第710章 公子,莫要乱了道心

那个师爷鞠躬:“老朽以为,可选择在摘星楼。”

“侯爷以为如何?”兰宁王道。

林小苏目光投向兰宁城最高的那座高楼:“危楼高百丈,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妙哉!”

兰宁王抚掌而笑:“侯爷随口一诗,绝妙才情也!佩服之至!侯爷负责请客,本王三日后与你摘星楼同迎这位邻居如何?”

“好!”

“侯爷今日入府,可有兴一游?”兰宁王道。

“王爷给了本侯请客的差事,那就由不得本侯兴致自由也,今日暂且告辞,三日后摘星楼再会!”

林小苏起身鞠躬。

“恭送侯爷!”兰宁王也起身相送。

林小苏与两女出了敬贤阁。

兰宁王立于敬贤阁口,躬身相送。

初春之风吹过,满园梅香。

他的头发轻轻飘扬。

“王爷!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之‘天上人’何解?”一缕声音直达兰宁王的识海灵台,是师爷的声音。

兰宁王一缕声音回传:“你想到了什么?”

“威慑!”

“威慑?”

师爷道:“他在提醒众人注意,他身后是有‘天上人’的,所以,这场会谈,各方最好都老实些。”

兰宁王脸色风云变幻:“苍渊柳叶,真的……真的来了吗?”

“如果苍渊柳叶真的会来,他反而无需提醒,他刻意提醒,其实恰恰说明,苍渊柳叶不会来,他……心虚了!”

兰宁王眼睛猛然大亮:“还是得详查一番,以防万一!”

“是!”

王府之外,与兰宁城相通的大道之上。

林小苏悠然踏过。

今日的他,未着侯服,就如同一个普通的公子哥,带着两个女伴走在早春的路边,看花半绽苞,看柳半吹绵。

青莺没有说话,她知道进入一个陌生的地方,是不能随便开口的,即便是传音也未必百分百保险。

胡姬也没有开口,她本身就不是话多的人。

但进入兰宁城的一家客栈之后,她的手轻轻一抬,外面的阳光似乎略微变了些许颜色。

这是她的阴阳道圈。

她已入执。

悟阴阳法则而入执的。

这样的执,乃是真执。

是碾压一般执境的存在,真实战力,堪比其他二执。

“这位兰宁王,有些问题!”胡姬率先开口。

林小苏目光投了过来:“表姐你看出了什么?”

胡姬道:“他看似对千毒宗深有怨言,但有意无意间,在淡化千毒宗之恶。”

青莺点头:“表小姐所言甚是,他的观点与朝堂主流观点一致,属下怀疑,朝堂那边对千毒宗的态度,就是受到了他的影响……侯爷你呢?你看出了什么?”

林小苏道:“你们关注点都在这位王爷身上,而我的关注点却不在他身上!”

“在何处?”

“王府那些三教九流的人!”林小苏道:“作为一个王爷,他身边人也太杂了。”

青莺道:“这个我倒可以解释,兰宁王府是有无忧泉的,无忧泉可以吸引很多修行人,就如侯爷所说,三教九流,我在王府住的那段日子,也有几位江湖人因身中剧毒,来王爷府上求解,解毒之后,为报此恩,选择自愿留下。久而久之,王府之中,三教九流的人多,也还说得过去。”

“那个师爷你可曾关注?”林小苏道。

青莺摇头:“他似乎并非修行人……”

“不,你错了,他是修行人!不过不是正常的天道修行人,他修的是次神术!”

“次神术?”青莺脸色大变。

恬静的胡姬脸色也微微改变。

因为她们都知道,次神术意味着什么。

次神术,基本上可以与心门心阁划等号。

而这个师爷,份量可是不轻。

连刚刚制定三方会谈的计划,王爷都需要问这位师爷一声,选择在何处?

“会次神术的,不止他一人!后院还有一位,修行造诣还在昔日湖州心阁阁主之上。”

“后院?”青莺道:“侯爷有无看清,是什么模样?”

“东头第一间房间,年轻貌美,身着侧妃服饰!我们敬贤阁谈话之时,此女在那株梅下作赏梅状。”

“兰宁王侧妃,余妃!”青莺道:“后院,她是当家人!”

“现在你们可清楚?”林小苏道:“这位兰宁王,身后站的是谁?”

“心门!”青莺深吸气。

“昔日心门,全心培植前太子洪鼎,这位兰宁王身在兰州,不卷入皇子争储,前太子一死,京城立马传来兰宁王的贤名,几番操弄之下,这位远在北方的二皇子,成为呼声最高的东宫候选人,青莺,看出了什么?”

青莺缓缓道:“心门对东宫是有备选方案的。”

林小苏道:“正是如此!如果前太子不死,兰宁王就只是前太子的一个远方助力,但前太子一死,备选方案登场,他们就开始全力助这位王爷,角逐东宫大位。这才吻合心门行事之严谨作派。”

胡姬好看的眉头慢慢拧起:“听你们说了一大通,我有些明白了,一开始,我们是不是都搞错了方向?以为这位王爷是万毒门的傀儡?事实上不是,他是心门的傀儡?”

“表姐你也错了!”林小苏道:“心门与万毒门,并非截然分开的,他身后站的是心门,但是,可不止有心门。”

“你的意思是,心门与万毒门共同成就这位王爷?”

“不行吗?”林小苏笑道:“但凡搅局天下的事情,心门就没有不参与的,而万毒门,恰好也需要心门与它狼狈为奸!”

胡姬心跳加速了:“如此说来,我们走的这趟江湖路,一起步就踏入了两大超级势力的剿杀圈?”

“也许还不止!”

“还有什么?”

“燕国!”林小苏道:“我今日正式拜访兰宁王,消息很快就会传往燕国,引发燕国高层的忌惮,如果燕国不希望我在战场上给他们一点教训的话,大概会抓住我在兰宁城的机会,提前暗杀我。”

胡姬轻轻叹息:“我这是被人拐着,踏了个啥路啊?怎么办?”

“没有什么怎么办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刺客前来,青莺外侧防护,表姐贴身防护,除了这,还能有啥?”林小苏道。

贴身防护?

胡姬心头直接荡起了波澜。

这,到底是不是这小坏蛋设的计啊?

逼着我跟你一个房间呗……

我只是没经历过男女事,我不傻……

“侯爷,你和表小姐在客栈呆着吧,去千毒宗请客的事,青莺一人前往。”青莺道。

她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侯爷在沙场上手段太强了,如果她是燕国那边的人,肯定不敢让他上折云台,一定会刺杀于他。

他就不能到处乱跑了,尤其是不能前往千毒宗。

这以毒驰名的宗,毒得很,而且他们自恃是万毒宗门的分支,世间禁忌于他们,一向无效。谁也保不准那些人,会不会干出斩杀钦差大臣的事儿来。

即便不直接斩杀,以他们神乎其神的下毒手段,提前在他身上下个毒什么的,也是绝对干得出来的。

林小苏轻轻摇头:“千毒宗你去没有作用,只能本侯亲自去。”

“侯爷,这……又是为何?”青莺大惊。

林小苏道:“请他们前来赴一个约会,其实随便是谁都可以去,但是,去的人若无极度敏感的探察力,是不可能看出千毒宗的宗门底蕴的。”

胡姬和青莺眼睛大亮。

他的用意其实不在请客本身,他是要探察千毒宗宗门底蕴,以备后续方案的实施。

这样的事儿,青莺是真的无法完成。

她并没有那么强的感应力。

也许胡姬可以,但是,最强的还是林小苏本人。

“现在就去吗?”青莺深吸一口气。

“不是现在!”林小苏道:“给他们一点时间,后天吧!后天我们三人一起去!”

“给他们一点时间……又是何意?”青莺道。

林小苏笑了:“你以为兰宁王为何要将时间定在三天后?这几天时间,本来就是用来商量的。”

青莺久久沉吟:“侯爷,如此一来,你就会陷入两难。”

“什么两难?”

青莺道:“他们有了充足的时间商量,一定会有一个万全之策,会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种可能,千毒宗拒绝谈,侯爷不管打算借三方会谈谈什么,起步阶段就被人家堵死。”

“不错,另一个‘可能’呢?”林小苏道。

“第二种可能,他们爽快答应,若是答应下来,侯爷就真的需要在意了,这表明,他们已经制定了周密的计划。”

林小苏笑了:“表姐,咱们青莺是不是真的成熟了?”

胡姬裂裂嘴巴,不知道应该说点啥。

成熟了!

为啥你说成熟了,总给我一个不太健康的观感?

你指的是人家的胸还是啥?

另外,你将我喊上,说一声:咱们青莺。

青莺是我们的啊?

拜托,那是你的!

没看见这小妞看着你的时候,满眼都是星星吗?

尤其是你说成熟的时候,人家还下意识地看了自己鼓鼓的胸,脸上有点小激动……

这个小坏蛋啊,你以后说话能不能别带这样让人想入非非的意思?

一句话勾两个女人,你真做得出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小苏似乎没什么公事。

坐在酒楼顶上,左脚翘右卵的悠闲得很。

托着青莺递过来的茶杯,探讨春天来了,北方究竟哪种花儿会第一时间漫山遍野。

青莺很是感慨啊。

进入这片天地,她呆了四个月。

每一天都如同高度紧张的猎鹰一般,几曾见过侯爷这种作派?

他一眼可以看穿隐藏的真相,他不隐藏身形,悠然自得地将自己暴露于全城视线之中。

他很少有满脸严肃的静室漫步,他更喜欢将自己置身于这早春的阳光下,舒展自身的风采无边。

这样的男人,对女人的杀伤力真是无双啊,这位表姐看他的眼神也很不对,她,真的只是表姐?会不会是侯府的夫人预备役?

松弛的时光点点隐没于北方的原野。

夕阳如期而至,带着些许金黄。

夜幕低垂,兰宁城走过了白日的喧嚣,步入寂静。

华灯初上,繁华的兰宁城,披上了夜晚的星光。

“表姐,咱们去休息吧!”林小苏道。

胡姬全身微震,我的天啊,怕啥来啥……

如果是平日,她肯定不会跟他一个房间睡,但是,白天他已经说得清楚,信号已经发出去了,敌人稍微有点脑子,就该对他采取决绝的措施。

趁他休息的时候,潜入他的房间,杀了他一了百了。

虽然她身在隔壁,也有很强的防护力,但是,终究不如同在一个房间,贴身防护。

这贴身,他是安全了。

可自己呢?

为啥我觉得有点不安全?

这个小坏蛋,真折磨人啊……

算了,大局为重!

胡姬轻轻点头:“走吧!”

两人进了房间。

房门轻轻关上。

青莺身形一晃,消失。

她已经破入悟境,她的隐身术乃是她这一辈子最强的时候。

至少悟身境,是根本不可能发现她的。

再说胡姬,进了房间,有那么片刻时间,脚步有那么一点点乱。

这与修为无关,纯粹是她的心有点乱。

尤其是林小苏坐在床边,用一双很明亮的眼神看她的时候,胡姬总觉得这眼神里藏着点什么东西。

“要布下隔音圈吗?”胡姬道。

“不用!”林小苏道:“我已经布下了!”

胡姬神识一探,探到了一层隔音圈,这层圈,赫然是空间法则布下的。

空间法则,分割空间,隔离空间那是本职,纵然只是道花级别的空间法则,其隔音效果,比她标准道果境界的阴阳圈丝毫不逊。

“你还真是个很神奇的人,升级的速度匪夷所思,四个月时间炼化龙丹的速度前无古人,参悟阴阳法则的同时,你空间法则也已经到了极高的境界……”

林小苏内心暗笑。

四个月炼化龙丹就前无古人了?如果我告诉你,我是一天不到就炼化完了呢?

参悟双法则,就震动了?

如果我告诉你,我七法俱都有成却又如何?

但是,这些,都不需要眼前与她共享,需要共享的东西,只该关乎她本人。

“其实,我一直在等待你问我一个问题。”林小苏的声音有点小神秘。

“什么?”胡姬道。

“你应该问问我,扶扶为何能从五尾,直接达到九尾?”

胡姬全身一震。

扶扶升九尾,乃是青丘百万年间最大的事,没有之一。

作为上古种族,血脉传承最是重要。

后辈子孙没有先祖的血脉,也就丧失了传承的根基。

为何这一代青丘,没多少人瞧得起?

就因为没有九尾。

原本她胡姬,是很多人的希望,因为她也是从五尾起步,凭借天狐宫砂特殊的妙用,一点点改良血脉,慢慢升级,从五尾到六尾,从六尾到七尾,从七尾到八尾……

大家都渴望着她能重拾先祖血脉,绽放青丘天狐之光。

但是,自从两千年前步入八尾之后,就此停滞。

这种停滞,其实是正常的。

修行路上向有传言,万丈高峰不为艰,绝巅半步难上难。

何意?

从一尾到八尾其实不难,每一代都有那么一个两个的,能够到达八尾,百万年时间跨度里,出现过多少八尾?总计三百人开外。

但是,没有一人可达九尾。

为何?

因为九为极!

九为至!

唯有至纯至净之先祖血脉。

唯有至高至善的巨大机缘,才能成就先祖的辉煌。

甚至也有人言,先祖的辉煌伴随着初代人皇,永归传说,绝境风光不可再现。

于是,族人们也就渐渐放下了。

从此,也不再将天狐宫砂视若改变族运的契机。

只不过,将拥有天狐宫砂的女子,视为青丘独有的珍稀资源。

为何是资源?

因为每个拥有天狐宫砂的女子,打开天狐秘境之后,都会有一场造化。

七公主扶扶,被当成与心门勾连的资源,基于此。

她胡姬千年前与族中决裂,也是因为这个。

当时,族中大长老希望她也充当这样的资源,与外宗结缘,她坚决反对,最终才有了“我不理族中事,族中长老也别干预我修行”的底线。

因为她足够强,族中没有强迫她。

扶扶不够强,所以族中才有“哪怕将她捆上,也得送上那张床”之共识。

但是,谁能想到,这位大家并不看好的五尾灵狐,随着面前的人下了一趟江南,竟然绽放史无前例的九尾?

从此成为青丘图腾式的人物,从此跟青丘族运牢牢捆绑!

所有青丘人都想问问他,这到底怎么弄的?

但是,大家都不太好问。

因为自古以来,法不轻传。

人家不欠青丘的,人家已经帮你青丘树了一尊图腾,给青丘注入了强大的潜能,他还有什么义务必须公布自己的奇妙手段?

青丘受他大恩,不感谢也就罢了,还贪得无厌,那就太过分了。

所以,清醒的青丘长老,青丘子弟,都倾向于不给这位侯爷施加压力。

她胡姬,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但是,现在不是她在问他。

而是他主动提及。

胡姬心头大浪翻滚:“我若问,你愿意说吗?”

“当然愿意!我与你约定共赏今年花灯,共走江湖路之时起,就已经打算就这个问题与你深度探讨。”林小苏道:“毕竟目前的青丘山上,拥有天狐宫砂的人,也只有你!”

天狐宫砂,天狐老祖留下的特殊印记,自然不会很多。

目前还存活于世的天狐宫砂拥有者,大概有三百来人,但是,除她之外,全都已经破身,包括扶扶在内。

一旦破身,天狐宫砂就此消失。

给破她们的人,或多或少的一点好处就此翻篇。

唯有一人,还未破身。

就是胡姬。

胡姬深吸一口气,压住满腔的激动:“要如何探讨?”

林小苏道:“我们先探讨一个哲学命题如何?”

“哲学命题?何意?”胡姬自然是不懂的。

咳……

林小苏道:“这个哲学命题就是:有些事情看起来很是暧昧,但其实无关风与月。”

胡姬心跳加速:“有多……暧昧?”

“你需要脱下身上的衣物,我在你身上慢慢寻找那道门户。”

胡姬脸蛋陡然红透:“必须如此么?”

“如果你的修为低些,我或许还可以无需肌肤相亲,找到这座门户,但是你的修为太高了,全身气机高度凝炼,我想找到这座隐藏的门户,难上加难,是故,在你身上寻找造化门,是必须要肌肤相接的。”这算是解释清楚了。

胡姬一颗心已然七上八下。

这是真的?

还是借口?

这个小坏蛋是跟她神交过三天三夜的人。

神交也是交啊。

看他的架势,神交已经不能满足他了,她总觉得他想真的占了她的身子。

这,会不会就是占有她的某种手段?

让她在他面前脱衣,允许他的手在自己全身上下摸个遍。

这是江湖伙伴能做的事吗?

这是唯有相公才能做的……

“事情就是这样,愿意还是不愿意,仙子自行决定。”林小苏道。

胡姬犹豫良久:“公子……莫要乱了道心。”

“咳……尽量!”

我的天啊,尽量……

胡姬心中不知是何滋味,轻轻吐口气:“那……来吧!”

她的手轻轻一挥,明亮的月光完全消失,房间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林小苏轻轻伸手,胡姬的衣服层层剥开,她很紧张,纵然是林小苏这样的“床头老手”,这一刻心思也有些变形。

因为她,还是太特殊了些。

执道之人!

三千年前的传奇人物!

跟一般的小女子,差距太大了啊……

他这边有点紧张。

他没有想到的是,隔壁的一座酒楼之中,一间房间之内,也有人蛮紧张的。

这房间里也是两人,不过,都是女子。

闪灵公主,和她那个侍女。

“殿下,这一回,应该没问题吧?跟他进房间的,是那个老前辈,不是那个亲随女侍。”侍女道。

闪灵公主深吸气,启动仙镜术。

仙镜术一启动,遇到了很强烈的干扰。

是执境的封锁圈。

带有阴阳属性。

闪灵公主头脑中瞬间注入了兴奋的元素。

越是防护得严,越代表他们商议之事很重要。

此人进入兰州,跟二皇兄谈得并不融洽,本身给了闪灵公主一种非常危险的信号,她觉得这货有剑指二皇兄的意图。

前期因为他的原因,导致自己唯一的胞兄身死,别人或许都放下了,唯有她,放不下!

这会儿若是还敢剑指这位跟自己关系密切的二皇兄,本公主一定要破除你的阴谋。

破除对手阴谋的前提,就是洞悉阴谋本身。

仙镜术,就是最好的探秘手段。

现在遇到执境的封锁圈,表明她的判断是对的,二人一定在密谋!

她的手如同心形,越压越小。

压得越小,仙镜术的威能就越大。

然而,她也不敢强行撕裂执境的封锁圈,一旦强行撕裂,必定惊动这位老前辈。

唯有发动玄妙无双的天都心法,将仙镜术提升到更高层级,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渗透。

有了这个心思,闪灵公主真正进入人镜合一。

她就像消去了实体,化为一缕镜光,在密不透风的封锁圈中,寻找着有可能出现的一丝破绽。

原本这封锁圈是没有任何破绽的。

但是,让她意外的是,这封锁圈自己发生了变化。

是的,阴阳之力突然变得混乱,似乎施术者本人,心态发生了异变……

闪灵公主大喜,以全部心神牵引着仙镜术,捕捉到这个破绽的裂缝,一头扎入房间之中。

这一扎入,她双手猛然一乱!

心形图案支离破碎。

她的眼睛猛地闭上。

“殿下,殿下……怎么了?怎么了?”侍女大叫。

闪灵公主眼睛慢慢睁开,她两眼之中,似乎蒙上了一层轻纱。

“又又又污了啊?”侍女好吃惊。

闪灵公主仰天叹息:“本宫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本章完)

第711章 入千毒宗请客

“啊?”侍女脸色大变:“三千年的老前辈呢,真上啊,口味要不要这么重?”

“幸好也未到那个程度,只是……摸!”闪灵公主眼皮轻轻眨一眨,眼中的轻纱慢慢消去。

这回还好,没看到那么劲爆的场景,所以,她也没受到那么严重的污,无需回无忧泉洗眼睛,但是,接下来,她是不敢看了。

因为那幅场景是完全可以预见到的。

摸都摸了,摸了之后的流程,闪灵公主熟得很。

幸好窥探比较早啊,要是迟个半刻钟,在他策马扬鞭的那个节点,再欣赏那一幕最劲爆的画面,接下来半个月时间,大概又得回无忧泉洗眼睛。

她没有想到的是,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都是事实。

林小苏和胡姬今夜是不可能走到那一步的。

她更不可能想到的是,她小心翼翼地,施展最高妙的仙镜术,对房间里面的偷窥,终究还是没能逃过林小苏的反侦查。

闪灵公主在兰宁王府无忧泉中,这件事情是青莺情报系统中有的。

但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他并不知道这位闪灵公主还在不在王府。

不过也无妨,只要他进王府一趟,这位公主还在不在王府,他也就一目了然了。

在敬贤阁中坐下,端起茶杯的那个瞬间,他的一具元神出窍,已然精准地锁定了无忧泉,感应了无忧泉的气机,也“亲眼”看到了他要寻找的闪灵公主。

知道她在,他三天后的那条大计,也就逻辑闭环了。

但他没想到,这妞是死性不改啊,还敢在他面前施展仙镜术。

而且是在他空间法则封锁之时,动用仙镜术。

空间法则封锁,与阴阳法则不同,空间法则本身就是分割空间的,其封锁之功,比阴阳法则强得多,闪灵公主能发现阴阳法则,但根本发现不了空间法则。

所以,在她的仙镜术施展的第一个瞬间,她就在林小苏感应中“L奔”。

林小苏本着“你敢针对,我就让你长记性”的基本指导思想,打算让她在熟悉的坑中再摔一跤,于是,加大了手上的花边刺激。

这一刺激,让胡姬道境大乱,阴阳分缝,同时也让闪灵公主仙镜术再遭重挫。

闪灵公主撤了。

他也可以安心继续了。

胡姬已经不行了。

正经女人,三千年都没有经过那事儿,若是干柴,这柴都干得有些过份,若是燃起烈火,这火怕是很难灭。

胡姬都觉得自己快疯了。

终于,林某人一指点出……

“造化之门,已经打开了。”林小苏道:“有没有感觉到门内风光?”

胡姬眼睛慢慢睁开,静静地看着他,很久都没有回答,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林小苏手轻轻一抬,一张薄被盖上了她的身体。

胡姬眼睛轻轻一闭:“感应到了,我感应到了血脉在变化,也许……也许真的创造了一个奇迹。”

“那就好,你先调息下,我去隔壁。”

“留下吧!”胡姬的声音很轻:“别忘了,这几日,都是危险期,你不能跟我分开。”

林小苏坐在床沿上:“仙子,刚才……”

“我知道,那只是修行……此事无关风与月。”胡姬轻轻打断。

两人在这黑暗中,安静了。

胡姬安静地躺在床上。

林小苏静静地坐在床沿。

一夜似乎很漫长,在胡姬三千年修行岁月里,徘徊波折个无止无休。

一夜也似乎很短暂,只在兰宁城的日头一降一升之间。

清晨来到,林小苏站在顶楼,眯着眼睛打量清晨阳光升起的美丽朝霞。

身后香风轻轻一缕,送入他的鼻端。

他慢慢回头,就看到了胡姬。

今日的胡姬,有个词儿似乎也套得上,叫啥呢?新承雨露。

至少在青莺看来,这位表姐似乎是承了雨露。

不然,为啥跟昨天有那么大的变化呢?

昨日的她,似是九天仙子,今天的她,似乎打落了凡尘。

胡姬在他的眼神下,觉得很乱。

不仅仅是心乱如麻,她的血脉也乱如麻,似乎有一股子隐藏的血脉,注入了她的血脉体系之中,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玄妙的变化。

这种复杂的心态中,她陪着林小苏度过了两天两夜。

这两天时间,他们出门踏青,楼顶品茶,似乎无所事事。

终于在约定那个日期的前一天,他们踏上了千毒宗请客的行程。

从热闹繁华的兰宁城往西。

每一步,都如同从天堂向地狱的推进。

人,快速减少。

毒气,快速增加。

到得湖畔,已然是千里无人烟,白骨露于野,不,甚至白骨也不是标准的白骨,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惨白,手指轻轻碰上一碰,白骨化为灰,卷入湖畔强劲的风中,消于无形。

四下,水是绿的。

山是青的。

红花遍地。

宛若人间仙境。

但是,这一切都是假象,这里不是仙境,而是地狱。

“走!”林小苏一脚踏出,踏向天机湖。

湖水之中,鱼群游动,水面,波光鳞鳞,他们三人如同凌波之仙,前往湖心那座满是亭台楼阁的仙家圣地:千毒宗山门。

临近宗门,前面的湖水突然凭空升高。

林小苏目光射向湖底,天道慧眼看破千米湖水,他看到了一条巨大的影子……

“护岛毒蛟!”胡姬目光一沉:“该当是七境妖兽!”

七境妖兽,相当于人族执道。

青莺心头猛地一跳。

打上岛去吗?

起步阶段就跟七境妖兽对拼?

一个分支机构的护岛之兽,都可与执境抗衡,这就是万毒门这种顶级宗门的底蕴?

林小苏手一抬,一枚剑形官印出现于掌中。

官印横空,长湖之上,出现一道金光,金光之中,一个大字横掠天际。

“察”!

只有一个字!

却带着无尽的皇道威严。

因为,这是三品官印。

三品官印,乃是大荒皇朝出外巡察的最高官衔,自有其煌煌天威。

官印金光横掠全岛,巨大的察字,宛若苍穹之上,张开的一双巨目。

三条人影破空而起,落在前面百丈巨浪浪尖。

随着他们双足一落,巨浪快速消除,湖中毒蛟缓缓沉寂。

此三人,俱是身着紫衣。

紫衣,乃是宗门顶级长老标志。

中间一位,白发白须,仙风道骨,但他的面孔,却如年轻人一般,没有丝毫皱纹,真正演绎何为“鹤发童颜”。

青莺一缕声音钻入林小苏耳中:“大长老陈云生。”

大长老微微一鞠躬:“察字巡空,三品之威,莫非是雪衣侯苏大人亲临?”

这就是亮官印的好处。

官印一亮,代表着正常拜访。

大荒皇朝境内,任何宗门都得以礼相待。

“正是本侯!”林小苏道:“三位却是何人?”

“本座大长老陈云生,这二位分别是三长老和七长老。”大长老道:“侯爷请入岛!”

“长老请!”

踏入千毒宗山门,直入宗主峰。

宗主闭关不能出,宗门圣子代父迎宾。

这位圣子,名李须,单从面相看,那是年轻潇洒,修为也极其不凡,悟规之巅,半步入执。

分宾主就坐。

奉上茶水。

青莺看着面前碧绿的茶水,心头直打鼓。

千毒宗的茶,能喝不?

用脚趾头想想也是不能的。

林小苏也完全忽略掉了放在旁边的茶杯,目光慢慢抬起:“本侯此番上岛,其实是请客的。”

“侯爷亲自请客?本宗这面子可太大了!”大长老笑道:“不知侯爷请客为了何事?”

“为了兰州七千万百姓。”

各位长老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

大长老道:“侯爷请明言!”

林小苏道:“兰州之地,梦魇草肆虐,半州百姓流离失所,数千万子民身死魂消,余下的七千万子民,尚在毒草侵蚀之下,苟延残喘,本侯巡察天下,一惯见不得百姓如此困苦,所以想与贵宗以及兰宁王,共同商量一个对策,终止此毒草的蔓延。”

大长老道:“侯爷下江南之时,心怀天下的情怀,早已天下俱知,本宗虽然远在北方,亦早有知闻。然而,此草……”

他略略犹豫。

林小苏道:“此草只不过是一种毒草,贵宗以毒入道,莫非还对付不了区区一种毒草?”

大长老道:“侯爷千万莫要小视了此草,梦魇草并非‘区区’,此草乃是天道遗留之物,非比寻常。”

“天道遗留?”林小苏眉头皱起。

“正是如此!”旁边的圣子李须开口:“上古典籍记载,此草之蔓延,乃是天道之意志,一般用于圣道难彰之国度,古籍之记载为:皇权为患,圣道难彰,天道之惩。”

林小苏目光投向这位圣子:“圣子的意思是,贵宗其实也不是不能出手,而是不敢出手?”

圣子缓缓点头:“本宗以毒入道,天下毒物,何物不可治之?自然并非不能,而是……此举乃是天意,本宗不敢逆天行事。不过,侯爷心怀天下,本宗也是敬重有加,倒也有一法可施。”

“敢问何法?”林小苏眼睛微亮,体现了极大的兴趣。

圣子道:“古籍中曾记录了一件史料,亦是梦魇草,那是古陆国,梦魇草肆虐全国,皆因国君无道而致,事后,国君下发罪己诏,退位让贤,梦魇草,就此终止……俗语说得好,前车之辙,后路之师,侯爷何不从史料中去寻求答案?”

青莺心头怦怦乱跳。

她终于读懂了这次会面的信息。

按千毒宗的说法,这梦魇草的元凶,不是他们,而是当今陛下。

陛下无道,天道予以惩处。

降下梦魇草,祸及兰州。

而且这祸啊,恐怕还不止兰州。

他们作为修行宗门,是不敢逆天行事的,所以,他们不便于出手。

不过呢,也不是没有办法可想。

只要陛下下发罪己诏,退位让贤,梦魇草自然也就消了。

这……

这竟然成了皇权争夺?

这就是侯爷亲手促成的会谈?

谈的结果就是逼侯爷与陛下作对?

充当他们换皇帝的终极宏图?

林小苏闻言,目光慢慢抬起,遥视苍穹……

大长老轻轻吐口气:“圣子之言,本是禁忌,然而,本宗对侯爷心怀天下之豪情实是敬重,不敢在侯爷面前有所隐瞒。”

“感谢贵宗之坦诚也!”林小苏手轻轻一合,施上一礼。

“现在就看侯爷,有无为兰州七千万子民请命之决心了。”圣子也是施上一礼。

林小苏长长吐口气:“为苍生请命,为百姓而代言,本侯岂能退避?明日,我等三方先谈上一谈吧。”

“好!”圣子李须道:“明日,本座与大长老,必定准时到达!”

“那行,本侯今日告辞也。”林小苏站起,他身后的两女也站起。

“恭送侯爷!”

“本侯去也,各位留步!”林小苏出了会客室,一步升空。

驰过全岛,从西边登陆。

正午时分,他们回到了兰宁城中原先的客栈。

进入客栈房间,青莺端上茶壶,林小苏一根手指点出,一滴茶水化为隔音幕。

“表姐,你的收获是什么?”林小苏开门见山。

胡姬道:“千毒宗门有三处地方气机格外强横,显然是二执标准。一处是宗主峰,该是宗主李天一,一处是宗主峰下的那座深渊,第三处是半山茅屋。”

“嗯,不错,三个执道二境,跟我的探测一样。”林小苏点头:“执境我也有所关注,总计七十三人!”

青莺佩服得要死:“侯爷,你们就这么在厅中一坐,对方山门里的顶层高手,全都纳入监视之中,这感应力实是太惊人了。”

胡姬轻轻一笑:“等你修为到了,你也能做到的。我很吃惊的是,他们抛出的论断,究竟有多少可信度?”

哪个论断?

梦魇草与君王失德相关的论断。

“何来可信度可言?”林小苏道:“这不过是兰宁王与他们商量的结果。”

两女同时一惊。

胡姬道:“兰宁王……他……他竟然想借你之手,成全他的帝皇之梦?”

这个问题,无需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是清楚的,任何一个皇子,都会有帝皇梦,区别只在于他们打算用何种方式去实现这个梦。

青莺深深吸口气:“侯爷,中域真有一个国度叫古陆国,他们难道不担心我们去古陆国作一番调查,刺破他们的谎言?”

林小苏笑了:“如果你去调查,只会得出跟他们一样的结论!因为不仅有这个古陆国,而且还真的有国君下达罪己诏,进而退位让贤的史料。”

“啊?”青莺大惊。

林小苏道:“现在知道了吧?太阳底下没什么新鲜事!他们可不是只在大荒国布下梦魇草,他们这借天道而换皇道的戏码,并不是在这里开的先河,他们已经成功过!”

胡姬道:“事情是越来越复杂了,两方势力之后,竟然引出了第三方,你靠陛下起家,现在人家想借你之手,捅陛下一刀,你……该怎么办?”

“世间博弈,人人都是棋子,人人也都可以是棋手。”林小苏微笑道:“他们擅长借力打力,我就跟他们手谈这一局,且看谁借力借得更好!”

次日!

午时将近。

摘星楼几乎满座。

各路宗门首脑,各路大儒大贤,八方云集。

只因为今日三方会谈的消息已经传入了民间,整个兰州之地,何人不关注?

他们可以不关注今年皇帝谁人当,但是绝对不可能不关注迫在眉睫的家园困局。

因为这个困局不解,他们都无法在兰州生根。

是故,不管往日是何种立场,不管这些世家、宗门往日有多少矛盾争端,在这个问题上全都高度一致,期待朝廷能有一个好办法。

不仅仅是他们到了,知州府官员也都到了。

只不过,官员是在顶层,其余人是在中下层。

时点将至,讨论热火朝天。

“邓大儒,你觉得今日之会谈,能有一个好的结果么?”中间一桌,一个中年人面向一位大儒模样的人发问。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众人静音,只因为这位邓大儒,乃是一位德高望重之人,熟读经典,知晓百家,子弟遍天下,在西北之地,极有分量。

邓大儒摸摸胡须,缓缓抬头:“类似今日的会谈,往日也曾有过多次,俱都没有结果,原本老朽也不敢指望这次能有些什么不同,但是,这位雪衣侯与往日朝官可是大不同。”

“的确如此!”邓大儒身边另一老人言:“雪衣侯下江南之前,谁也想不到他下江南,能够彻底改变江南宗门乱法之格局,可最终,这位年轻的侯爷,楞是以一己之力,改了整个江南道!由此可见,这位侯爷,是真正有手段的。”

另一老人开口:“李大儒此言固然有理,但兰州格局与江南还是颇有不同,江南之地,宗门乱法之事,是摆在桌面上的,侯爷需要解决的,仅仅是对宗门施压,然而兰州之地,毒草入侵之事,没有定论,千毒宗从来没有承认过,此草与他们有关。”

“虽然从未承认,但兰州之人岂是傻子?”一个响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毒草入侵,宗门、世家、百姓、官府尽皆重损,唯有千毒宗,地盘不断扩大,毒草从何而来,还用探究么?”

“黎宗主此言有理!”另一名修行人模样的人道:“世间之事,不看你嘴上天花乱坠,就看结果!结果于你千毒宗有利,毒草又吻合你宗门以毒入道的基本特性,同时,你还不愿意出手整治,不是千毒宗所为,谁信?”

“正是,这纯粹是将兰州七千万百姓当傻子……”一时之间,下方乱成一片。

那个李大儒身边一个年轻人道:“关于毒草的来路,晚辈倒是听过一个传言,言及中域古陆国,三十年前也曾有过毒草入侵的同类事件,未知各位前辈有没有听闻?”

这话一出,所有人全都脸色大变,讨论戛然而止……

这则传言,他们很多人刚刚听过。

传言说……

这梦魇草,乃是天道遗留。

代表着上苍的惩罚。

为何要惩罚大荒之民,就因为大荒皇帝无道。

如何无道的?

皇帝原本生命垂危,但他不甘心就此落幕,在深宫之中隐忍十一年,施展因果禁术,掠夺太子生机,以亲儿子的生命,让自己返老还童。

此举不仅仅有违天道,更有违伦理,简直不配为人。

天道瞧不过眼,降下梦魇草……

一间包房里,一个女子脸色阴沉无比。

她,正是闪灵公主。

她旁边,自然是她形影不离的那个侍女。

侍女轻轻吐口气:“殿下,这则流言好不恶毒。”

闪灵公主重重吐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

这于她,是最最恶毒的谣言,天下间没有之二!

父皇,是她的父皇。

胞兄,是她唯一的亲兄长。

这都是她的亲人。

胞兄死都死了,还被人拉出来鞭尸,岂能容之?

侍女道:“还有一宗,奴婢百思不得其解,奴婢这几个月在兰州集市上也没少穿,从未听过这则谣言,但今日,突然爆发,倒似乎是昨日一夜之间,流传全州。”

闪灵公主眼睛猛然睁大:“你的意思是,有人刻意制造?”

“奴婢只能这么想。”

闪灵公主深深吸口气:“看来,本宫还得在兰州呆上一段时间,若是让本宫查出这位幕后推手,本宫不诛他九族,决不姓洪!”

侍女道:“殿下,若想查出这则流言起于何处,奴婢倒觉得有一个最合适的人选,雪衣侯不就是查案子的顶尖高手吗?”(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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