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练武多年,终于遇到装逼的机会了!

萨尔图区东南隅,打虎庄。

这里原是一片草原,五九年大庆发现油田后,随着陆陆续续十数万人汇聚于此,此处便有了村庄。

住着油田户、建筑工人等人家。

一处处土房子里,住过不少名动一时的大人物,其中最有名的,就是王进喜、马德仁、段兴枝、薛国邦和朱洪昌。

如今这些人当然不会住在这了,多是定居于此的工人和家眷。

除此之外,也有一些本地人。

他们原本就生活在这里,成立大庆区后,他们不再耕田或者游牧,在工地上做一些临时工的活,养家糊口。

有不少人干着干着,就成了正式工,也算是改变了命运。

马灯昏黄,一间低矮土屋内,即便点燃黑油油的马灯,也只能照亮一处,屋里却站了一屋子的人。

房间内烧着火炕,一个赤着全身的孩童躺在那。

李源面色凝重,在给一个只有一岁两个月的婴幼儿扎针放血。

双手、双足、双耳尖、百会、大椎通通点刺放血。

小孩的情况极危险,高热惊厥,牙关紧咬,头和脚拼命往后仰,就像是一把反向张开的弓,这叫角弓反张。

眼睛一直在往上翻,痰已经塞滞住了鼻孔,还一直频频抽搐。

李源经历过的急症不少,但凶险到这个地步的,并不多见。

之前已经请了两位医生来看过,都是内科医生,一个本地的,一个京城同仁医院的。

眼下医院没有那么精细的划分,内科是大内科,什么病都看。

两位医生四十多岁,接到急诊求助上门,看过幼儿后,下的诊断是回天乏力,没有办法了。

以当下的医疗条件,确实没什么法子了。

这家人听人说,京城来的一位年轻中医医术很高,说不定能行,当家男主人就赶了爬犁来接人。

李源来了后,诊断完并没有如那两位医生一样说无药可医,这给了绝望中的一家子莫大的希望。

病儿一直在不断的抽搐,嘴唇指甲都成紫色了。

但随着一滴滴血液放出来,肉眼可见的,孩子的抽搐停了下来,甚至不再人事不知,还“哇哇”的哭了起来。

这一哭,不仅家大人们眼含热泪的松了口气,李源的嘴角也微微扬了扬。

好多人骂医生没有仁心,不是人,看到孩子哭叫成那样却一点都无动于衷。

他们其实不懂,对医生来说,哭喊不是坏事,这代表孩子的精力还好。

要是孩子不哭了,蔫蔫儿的,嗜睡甚至昏迷,那才是真正担忧的事。

所以家里有小孩的,孩子生病时哭闹两声不要慌,也不要怕,因为哭闹本身是不会伤人的。

等孩子不哭不闹饭也不吃的时候,就不要停留,赶紧往医院送吧。

用手背量了下,体温也降下来了。

李源收针,然后开药,道:“我开一副羚麝止痉散,可急救小儿高热惊风,有开窍醒脑之效。你们拿去抓药,拿回来后给孩子煎了吃……唉。”

他忽地一叹,苦笑道:“探区医院药房里恐怕没有这些。”

前世别管药效如何,起码大部分药房都能买到常见的药,十分方便。

这个年代,四九城那八大药铺还行,其他的地方……就难了。

大庆探区这样才建起几年的聚集点,基本上不大可能有这些药……

这家主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即便驼着背,看着也颇为高大,他红着眼道:“大夫,我们家几辈子都是单传一根苗,大宝要是没了,我们萨家就绝后了。无论如何,求你行行好,救我儿子一命吧,我萨本昌给你磕头了!”

说罢推金山倒玉柱般噗通一下跪倒在地,砰砰磕起头来。

李源赶紧放下纸笔,上前搀扶道:“您这真是……好歹等我把话说完啊,咱们这医院的药房里没这药,赶巧了,我从京城来的时候,备了几份常见的小儿用药,其中就有这个药。您家孩子运气真好,我药箱里就有……也怪我没说清楚,您这大礼可折煞人了。”

没收到负面情绪,萨家人听了后惊喜的差点没跳起来,别说磕一个头,磕一百个都愿意。

萨本昌的老娘和妻子本来一直在旁边抹泪,两人的肠子都快哭断了,没想到遇到贵人了!

老妇人又哭又笑道:“我们家几辈子打猎,解放前就有萨满说,我们家杀生太过,所以一代只能活一个。为了这,等本昌娶媳妇后,我们家都不干这个了。看来人家说的真灵,不打猎了,大宝遇到难时,就有贵人相救!”

她一直想找神婆跳一回大神,可又怕周围人举报。

萨本昌忙道:“娘,伱说这些干啥?现在是新社会了,不能讲这些了。”

李源全当没听见,道:“萨大哥,先煎药吧,喝了后,十个小时内应该就没问题了。天色不早,等大宝吃了药后,我就回了……”

萨本昌媳妇接过纸包后去煎药,萨本昌却犯起愁来,道:“李大夫,这救命大恩,我该拿什么报答你啊?你这救的可不只是大宝一个人的命,还有我老娘和我媳妇的命……”

真要是家里这根独苗没了,老太太和媳妇非得哭死不可。

李源道:“萨大哥,您这话就不对了。我是人民医生,给群众看病天经地义,怎么能要报答呢?”

萨本昌连连摇头道:“不是一回事。”

萨本昌老娘走到炕头柜,扒拉了一阵,回过身拿着一个蓝布包裹的拳头大小的东西,神秘道:“李大夫,这个你收着,就当是我们家的药钱。”

李源没接,问道:“大娘,这是啥啊?”

萨本昌老娘小声道:“狗头金!我们家老头子活着的时候捡到的!”

李源哈哈笑着摆手道:“大娘,您留好了,大宝转眼大了,这金子留着给您孙子结婚娶媳妇用吧。我收了这,回头让人知道了,非得拉去打靶不可。”

老太太急道:“我们保准不跟外面人说!”

李源微笑道:“大娘,我就一大夫,拿着这个都没地儿使去。您把心放宽,改明儿我走前,到您家吃一顿饭就成。”

老太太连连摇头道:“那不行那不行,遇到贵人不报答,往后就再也遇不到了。连大宝一辈子都不能安生……”

这年月的东北农村,对这些痴信不已。

黄大仙在这个年月里的威信,也达到了顶峰……

李源想了想,倒没有一味的拒绝,道:“这里是打虎庄,萨大哥以前还打过猎,不知有没有虎骨之类的东西,可以入药……”

萨本昌实在的多:“虎骨有,虎鞭也有,李大夫,我都给你装上!”

看这李大夫也不算壮,估计能用得到……

李源一时都舍不得说不要,都是好东西啊!

他好好庖制一番,一根虎鞭入药,将来十块狗头金都赶不上!

……

李源的名声就这样一点点在工人百姓间传播开来,这使得他白天上班看病不说,到了晚上,也基本上不得闲,被马拉爬犁接上各处跑着出诊。

半个月后,李源已经能自己赶着马拉爬犁,前往各公社、生产队复诊了。

“驾,驾驾。”

夜色渐深,赶着会战工人医院的一架马拉爬犁,从林甸县往萨尔图区折返。

东北的冬天夜晚和关内的不一样,只要是晴天,晚上有月亮,那夜色看起来也就比白天暗一些。

月亮好像比马灯还明亮,月光洒在雪地上这么一衬,一切都是明晃晃的,别是一番滋味。

不过夜路走多了,总还是会遇到一些意外……

“聿聿聿!”

高头大马走着走着,忽然就不肯再往前走了,焦躁不安的打着响鼻。

李源就知道,前面指定有东西。

他拿起爬犁上放着一把火器,还是当初缴获小鬼子的三八式步兵枪,如今都是民兵连在用了。

李源会使用火器,这年月别说读书军训的时候要练习,因为和老毛子关系紧张,全民备战的时候,妇女儿童都要练习开枪。

这也是工厂医院放心他一个人邀着爬犁赶夜路的原因,有火器在,一般不会出问题。

是狼。

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在月色下显得格外的明显。

一共六只,李源是到了东北和老乡们聊天后才知道,话本小说里常见的百余狼群都是扯犊子玩意儿。

超过十只的狼群都是极为少见的,一般都是十只以下,以四五只居多。

这次遇到六只,看来是将他当成肥羊了。

李源不惊反喜,不过他没有开枪,将马拉爬犁的缰绳捆在木棍上,然后将木棍深深扎进地面后,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剑,看着几匹似乎有些懵逼的狼狞笑道:“用八极大枪都算欺负银,你们见了估计得跑。打穿越过来就开始练五禽戏,练了几年,又开始练拳,之后又练剑。辛苦这么多年,连装逼的机会都找不到,今儿遇到你们,算是遇着了!宝子们,看剑!”

见他这么亢奋,狼群都吓了一跳。

卧槽,这人是什么情况?

打它们祖辈起,就没见过这么莽的人。

牧民们虽然每年五月都会骑上高头大马,拿着马棒和套马杆成群结队的找狼群打狼。

可那是大部队行动,单个的试试看?打的还都是狼崽子。

眼前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狼群正不安,李源却踩着八卦步,翻天兮惊飞鸟,滚地兮不沾尘,雪沙飞扬,手中剑一直未见,直到一击出手。

月夜下,狼群只见一道剑光横空出世,如闪电般落在一匹狼腰身上。

随后就是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叫声响起。

偌大一匹狼,居然生生被斩成了两截,上半截的狼躺在雪窝里惨嚎着,下半截两只后腿还在乱蹬……

其他几匹狼看到都快吓疯了,这玩意儿到底是嘛呀?

一时间头也不回的四散逃走,李源追之不及。

李源自己也吓了一跳,他知道自己气力大,但没想到用剑能造成这样的战果。

他拿的是剑,不是斧头,也不是砍刀啊。

走到已经没多少力气挣扎哀嚎的狼跟前,李源用脚踹了下脑袋,算是给了个痛快。

狼皮毁了,只能把狼牙给撬下来。

倒也不用收拾其他,过不了多久,其他狼会回来吃了这匹狼的尸体的。

装逼没尽兴,收起从王世襄那里淘来的宝剑,李源解开马缰,邀着爬犁回去了。

不过很快又高兴起来,这样的经历,估计这辈子也就这一回了……

……

“去哈市?”

转眼又是一个礼拜,李源刚从外面出诊回来,忙了一天饭都没功夫吃,就被肖照成找到,通知他一起去哈市,给一个病人会诊。

大庆到哈市坐火车也要三四个小时,一来一回一天时间就没了。

稍微一耽搁,几天回不来都正常。

眼下油田上因为水土不服倒下的人成片成片,李源名声打开后,找他看病的人一波接一波。

藿香正气散配不出来,但他还能用针灸来拔寒祛湿,调理肠胃,虽然慢些,可效果不错。

病人得愈了,他觉得自己的针灸水平又一次快速提高。

两年多没好好针灸了,退步谈不上,沉淀后还是有一定的提高,但提高的有限。

而现在大量的接诊,让他迎来了久违的快速进步,也让李源觉得这次出差不虚此行。

看来手艺活,终究还是靠实践才能提高。

只是没想到,还是有计划之外的事出现,打乱了他每天的日程安排。

李源婉拒道:“肖干事,我就不去了。这边排队等着看病的工人我就算不吃不喝一个月都治不完,还有一些乡亲们也来看,我这实在走不开。再说了,我就一年轻小大夫,会诊都是专家会诊,在轧钢厂医院我都排不上号,更别说和那些专家们一起出诊了,让人笑话。”

这是同来的一些名医们的原话……

肖照成笑着安抚道:“李大夫,在哪都有论资排辈的现象,都有说人是非长短的人。别说您了,王进喜王主任都有人说是非,可王主任从来都不理会。听蝲蝲蛄叫唤,还不种庄稼了?您的水平如何,群众们最有发言权。不就是他们没看好的病,下了无法救治的病人让你给救回来,结果得罪人了吗?这也叫错?李大夫,真不是我为难你,是哈市那边点了你的名……”

李源奇道:“哈市那边怎么会知道我?”

肖照成道:“高卫红你肯定还记得吧?她说你很有水平。”

李源无语道:“人家就说了一句话,我就得几百公里往返跑一趟?在火车上我已经给高卫红解释清楚了,我确实水平不够。肖干事,您见谅。”

肖照成棘手道:“我见谅什么啊……”可见李源态度坚定,他道:“那万一人家非要找你看呢?李大夫,病人身份可是不简单……”

自然不简单,大庆会战是能影响国运的大事,敢插手到这里面来,抽调重要的医疗力量,简单的人能办得到么?

李源呵呵道:“我想不会,人家什么样的大夫找不到?当然,如果真得非找我看不可,那就到大庆来嘛,我可以破例给她加个号,晚上帮她看。至于身份不简单,肖干事,我们是工人和农民当家做主的国家,什么样的身份比光荣的工人阶级更不简单?”

看着肖照成败退的身影,李源心里哂然。

他一不求升官,二不求发财,组织关系还在四九城,怕个蛋!

况且,不管这个火红的年代有多少问题,但有一点是无法反驳的。

从古至今,纵观五千年历史,大概也只有当下,他才能把这句话说的如此有底气。

可惜了……

……

(本章完)

第165章 好人,应该有好报!

“王主任,您这个胃病,我现在给您开了方子,吴茱萸汤,喝了能缓解,但根治不了。”

“因为您这饮食忒不规律,又常在冰天雪地里对付着吃凉的,为了抗寒还大口吃辣椒……”

“您这样反反复复的搞,是要出大问题的。”

会战指挥部医院内,李源给王进喜诊脉后劝说道。

元时空,这位拖着病体用自己当搅拌机搅拌水泥的铁人,就因为胃癌,只活了四十多岁就早早去世了。

但李源也知道,他的劝说是无力的。

对于一个一心奉献的石油人来说,“少活二十年,也要拿下大油田”的口号绝对不只是口号。

相比于前世的某些人将口号当成他们自己都不信的空话屁话,当下的人,当成信仰并用生命去实践。

哪怕李源告诉他,十来年后,他会被恶疾带走生命,估计王进喜也会哈哈一笑,说再奉献十年就够本了。

李源想帮助这样的人,却也有些无从下手。

王进喜忙起来连饭都忘记吃,更何况是药?

见他无可奈何的关心模样,王进喜布满皱纹黝黑的脸上露出笑意来,道:“小李大夫,我听人说你清高的很,不愿给干部看病,只给工人、农民看病。你咋来给我看病了?不拿我当干部?”

李源闻言惊讶道:“这是谁造我的谣啊?干部也是人民群众的一份子,我本身就是干部身份啊。”

王进喜哈哈笑道:“那你咋不去哈市会诊呢?”

李源道:“这事儿都传到王主任您这里了?呵呵,看来骂我沽名钓誉的人不少啊。我当时没别的想法,排队等着看病的工人兄弟们那么多,实在走不开。再说了,那么多名医过去就行了,我一个小大夫,去了也是白去。”

王进喜粗糙的大手拍了拍李源的肩膀,道:“伱做的很对!大庆会战意义重大,怎么重视都不为过,这是我去京城见到老人家的时候,他亲口说的!所以从今往后,谁也不能再调动大庆会战指挥部的人去干别的事。”

旁边一位干事道:“小李大夫,这一次王主任破例没有追究私自调医疗专家组去哈市的事,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源摇头,道:“不知道。”

干事笑道:“是为了保护你。”

王进喜摆手道:“也不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同志,我特意了解了下,对面的确有个得了重病的丫头子。不过也是乱弹琴,在四九城看病不好好在那养病,跑几千里回哈市,半路上又犯病了,这不是瞎折腾么?”

李源心中大为感动,能为麾下人想到这一点,绝对算得上厚道人了。

年轻干事嘻嘻笑道:“王主任,您还说人家呢,那姑娘得的也是胃病,您也是胃病,您让人家休息,您自己却不休息。”

“去去去!”

王进喜赶人道:“现在是休息的时候吗?我可是给老人家立过军令状的!”

说完他问李源道:“小李大夫,西医拿我这个病是没法子了。止疼药吃了也管用不了一会儿,医生不让吃了,说吃那么多,都快上瘾了,像过去有钱人吃烟泡一样,那我不能干。你有没有好法子?”

李源想了想,缓缓道:“王主任,如果您能坚持规律饮食一个月,特别是别吃凉的辣的,我能保您舒坦上至少两年。两年后,您若是犯病了,再来找我。”

王进喜严肃道:“一个月?真的能管两年?”

旁边年轻干事也变了面色,道:“李大夫,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李源道:“愿立军令状,但我有一个要求。”

年轻干事激动道:“真要能治好王主任的胃病,别说一个要求,一百个一万个都行!”

王进喜要冷静的多,道:“只要不违背谠的原则。”

李源道:“这倒不会,我就一个小小的要求。如果我治好了王主任的病,还请为我保密。”

王进喜闻言一怔,随后明白过来,他皱眉不解道:“这是为什么?”

李源苦笑道:“如果真治好了,恐怕会让很多人惦记,今后我只能给……地位比较高的人去看病了。我更想给普通百姓多看看,不想当御医。这种病,基本上要天天针灸,再加上推拿,还要精细配药,一人一方。如果常年看这样的病,或许更容易功成名就些,但是,却并非一个人民医生所希望的。”

王进喜看着李源的这张年轻的过分的脸,感动的站了起来,紧握着他的手道:“小李大夫,今天我看到了一个真正的人民的好医生!!”

换一个长居高位者估计都已经要震怒翻脸了,哪怕明面上不显露,心里也会十分不高兴。

但王进喜不同,他是真正从最底层一步步干到今天的,知道普通工人,也知道农民之苦,所以对李源的选择,大为钦佩!

因为,他也是这样的人。

……

和王进喜约定好一个月的疗程后,李源轻轻呼出口气。

说起来,是有些惭愧的。

因为下定决心不再藏拙出手治病的原因,除了敬仰这位铁人拿命来奉献的精神外,多少还是有些私心的。

家里现在九个孩子念中专,三个电力六个石油,剩下几个读石油的比例也会很高。

现在交好王进喜,对家里子侄们会帮助不小。

当然,李源也没想去走什么门路,王进喜也不是那样的人,顶多能庇佑一下,不受欺负,但这就足够了。

至于怎么治……

中医养胃的话,别说一个月,至少也得一年起步。

王进喜已经有严重的胃炎了,炎症反复发作,就是将来他得胃癌的根本病因。

中医不是不能治,可需要时间调理,偏偏王进喜身上任务太重,根本没有这个时间。

只能作个弊,拿出阿莫西林、克拉霉素和奥美拉唑出来。

眼下国人基本上还没什么抗生素,这三味药吃下去,跟神药都差不多。

不用一个月,基本上一个礼拜就能迅速起效,两个礼拜肯定能康复。

但李源还想用中医再给王进喜疗养上两个礼拜,共一个月时间。

像王进喜这样的人,理应活的长久些。

他是地道的工人,即便后来身居高位,也不问正事,一心钻在石油里,所以不用担心改变历史大方向,挺好。

回到马家窑,李源就被郑胜利找到,郑胜利一脸牙疼表情,道:“小李,这回得你罪人可是得罪大发了。同仁医院那个黄超民,恨你恨的牙根痒痒,到处拉帮结派说你坏话,你可要小心啊……”

黄超民就是去给萨本昌的孩子看病,下了无药可医诊断的医生。

同仁医院始终是全国排名第一的眼科医院,即便几十年后。

前身是光绪年间美国佬在四九城建的眼科诊所。

虽说眼科第一,但大内科的水平肯定也不差,年纪大点的大夫基本上都是留学回来的。

这一批人,对中医深恶痛绝。

他们自以为在外面开了眼界,见识了真正的世面,了解了什么才是科学的成果,所以对巫术一样的中医,厌恨唾弃。

五一年的时候,就是以这帮人为首,提议废除中医,并且差一点就得逞了。

如今李源用中医手段,治好了黄超民下的死亡通知书的病人,这脸差点没给他打肿。

这倒罢了,医疗专家组去哈市给人会诊一事,现在也传的沸沸扬扬。

如果都去也就算了,没那么大的事,偏有一个坚持不去,非要留下来给工人兄弟们看病。

这么一对比,啧啧啧,别以为老百姓不会说怪话,尤其是东北银,那话里话外,一个脏字不带都能让人原地爆炸。

平日里都是受人尊崇的主治、副主任,到哪都有体面。

如今跑来支援大庆会战,在这冰天雪地之处,颜面尽失。

他们自然没法去恨老百姓,转头就恨上了“始作俑者”。

李源听了这话却差点笑出声来,大庆会战指挥部有王进喜在,什么妖风能刮的起来?

就算刮得起来,那也是他点起来的。

至于回到四九城后,别说他们的手插不进轧钢厂,就算插进来,李源也能给他斩断了。

他们还是祈求夜里下班不被人打闷棍更好些……

如果不是不愿耽误大庆会战,李源现在就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酒里放点头孢,这年月福尔摩斯来了都查不出来什么。

一群哈批,不知死活!

……

陈家大院泡,水面早就被冻瓷实了。

不远处有磕头机在二十四小时不停的作业着。

今日李源被迫放假,他打十二月九号到大庆以来,基本上一天没停,连续工作了一个多月了。

眼瞧着瘦了不少,工人们都要求他休息一天。

连他们都要轮休,更何况一个医生?

只是李源坚持工作,没黑没白的出诊,白天在工人医院看诊,晚上赶着马拉爬犁十里八乡的去复诊。

直到工人院长胡德泉亲自命令他放假一天。

李源也就没再强求,约上了等待多时的张芹、张虎姐弟来,来到陈家大院泡周围的芦苇荡里,抓野鸡。

头上戴着遮耳朵的狗皮帽,身上披着羊皮袄,都是王进喜妻子送的。

脚上则是靰鞡草鞋,穿着还挺舒服,是马家窑生产队老队长代表乡亲们送的。

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李源这一个月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自然生出尊敬爱戴的心。

私人送的礼物李源一件不收,即便是野物也都送去医院食堂了。

虽然收一些草药,但肯定会还一份比草药还值钱的礼。

所以村民们就让生产队老队长出面,算是公对公的送。

李源在一堆特产中,选了一双靰鞡草鞋,当场穿上后,脸上露出的亲切笑容,让马家窑村民们高兴坏了,觉得这就是自己人。

靰鞡草鞋不是大家想的那样是用靰鞡草编的鞋,其实外面是一层牛皮,然后往里面填充靰鞡草絮。

靰鞡草是河里生产的软草,采出来晒干后,放在木板上敲打成絮状,然后放进鞋里。

很费功夫,基本上要敲上几个大夜。

但穿起来确实保暖,不仅防寒,还防潮防湿。

数九寒天,零下三四十度,出门五分钟眼睫毛都是白的。

但穿上靰鞡草鞋就是不冻脚!

“在那,快抓住它,别叫它跑了!!”

张虎看到雪窝里一只灰色的野兔,激动的往前窜。

若是新鲜雪,野兔一跑脚陷进雪窝里,那就很好抓了。

可东北的雪地,如果经过刮过大烟炮后没有再下新雪,那雪面都被风刮硬了,足以支撑兔子的重量。

灰兔受惊后,拔腿飞跑,张虎一脸绝望的看着到嘴边的兔子就要跑了。

他倒不是心疼兔子,而是绝望一会儿会受到自家姐姐怎样的蹂躏。

但就在这时,就听到耳边传来“嗡”的一声,随后就见正在飞奔的野兔“砰”的一下栽倒在地不动了,身旁躺着一截木棍。

张虎眼睛都直了,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幕。

别说他,正准备张嘴骂弟的张芹都楞住了,随后转脸看向正一脸满意微笑的李源,结巴道:“李……李大哥,你……你还会这个?”

李源呵呵笑道:“跟你们说过了呀,我也是农村出身,从小跟着哥哥后面上山打猎,有几分准头。要不是抗战结束时我还小,指定让小鬼子们尝尝我扔的手榴弹有多香甜。”

张芹激动道:“李大哥,你真棒!”

啧,被正青春洋溢的少女崇拜的看着的感觉真不赖。

这一波装到了!

不过还是纠正了下:“小芹,要叫李叔叔,我和你父亲兄弟相称。回头有机会到京城去,可以到我家做客,见见我儿子,他要喊你姐姐的。”

张芹闻言,脸上的失望都遮掩不住,虽然早知道李源结婚了,连儿子都有了,可还是失望,她轻声道:“李……叔叔,等过完年你就要回京城了,我们还能再见面么?”

她觉得基本上不可能了,这年月,哪怕是至亲,一旦一人去了异地他乡,也和生死离别一样。

李源呵呵一笑,道:“肯定还有再联系的机会,我侄子侄女六七个都在上石油学校,过两年估计都过来了。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帮忙照应一下,特别是侄女儿。”

张芹惊喜道:“真的啊?”

李源点点头道:“真的。”

到时候一个都不让留在部里,全部到一线来。

踏踏实实的干上十几年,等到改开后,有天赋的从石油系统里出来,大把前程等着他们。

没天赋的,守着石油这条路,也能遗泽三代人……

虽然人人厌恶三代烟草奉献人,但人人也想当烟草人。

其实问题不在于当几代,在于那群贼羔子把位置占死不放,大大提高了普通百姓子弟进去的门槛,吃相难看的干脆直接堵死。

回头给侄子们还是得上上课,不管到哪一步,都不能贪婪到没人性。

张芹高兴了,她也没想其他,只要能和李源这样的人保持联系,她心里就满意了。

少女情怀总是诗,纯粹天真,没有那么多功利……

……

跟着张家姐弟逛了一天,打了不少野物,都送去工人食堂了。

眼下大庆这边还是大锅饭,不过没关系,识了路,知道了方法,往后李源就能自己过来捕猎野物了。

虽说明年起旱灾将会大大减轻,但其实吃的始终不充足。

要不然秦淮茹也不会扒着傻柱不放,吸了一辈子血。

李源打算趁着这次机会,好好填补一下已经空的七七八八的空间,往后还有十多年呢。

要是把404个立方的空间都塞满肉……算了,先装一百方吧。

肉的密度比水稍微大些,但大的有限,所以人溺死后,尽管灌了一肚子水,可体内厌氧菌分解出一些气体后,尸体就会迅速浮起来。

就当肉和水的密度差不多,那就是一百吨肉。

emmm……好吧,基本上不大可能,那得打多少猎物,几百头熊?

不过也吃不了那么些。

一个人一天就算吃一斤肉,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五斤,五年才能吃一吨肉。

算了,先不想那么多了,尽量收获吧。

光打野鸡野兔野鸭子什么的肯定没那么多,好在东北泡子里别的不多,就鱼多。

张芹说,每年四五月冰雪融化的时候,泡子里的鱼都往外蹦。

那个时候钓鱼……别说用鱼竿鱼饵了,那个缝衣针弄弯了,摔在结实点的马绳下丢水里,就能钓上鱼来。

李源等不到冬雪融化了,不过寻个僻静点的地儿,凿开一块冰就行。

下次再去杜尔伯特出诊时,多停留两天,去打打黄羊、狍子。

在医院食堂吃完晚饭,没有理会形形色色的目光,李源赶上爬犁,去了解放村。

说起来都不敢信,王进喜已经是去过四九城见过老人家的人物了,级别也已经算得上谠的高级干部了,可他家居然一直就住在探区内的一个村子里。

家中有六十多岁的老母亲,有弟弟王进邦,妹妹王立,爱人王兰英,大女儿王英,二女儿王月珍、大儿子王月平,二儿子王月甫,还有个今年刚出生的小女儿王月琴,计九口人,住在三间平房里。

王进喜年迈的母亲、妻子、妹妹都长期有病,小女儿生下来就是小儿麻痹。

元时空里,妻子因为常年劳累,忽视糖尿病而早逝,母亲在王进喜去世后一个月也走了,小女儿艰难的活到了三十八岁……

为什么好人总是多磨难?

凭什么好人就要受苦受难?

李源觉得,自己有的时候不能算计忒过了,他当然不是圣人,更不是圣母,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其实也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哪怕是为了让自己生活的这片天地,变得阳光明媚些……

好人,应该有好报!!

……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