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陪古随心万里追踪

林小苏站起身,轻轻一笑:“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林小苏脚下黑白双色一绽放,一步踏向虚空。

下一刻,人影全无。

胡姬眼中一派温馨。

这是阴阳步。

她首创……哦,也不是,是他从她这里学的。

学习的过程,就是她跟他结缘的过程。

这个小坏蛋,一举一动都在撩她啊,总在提醒她莫要忘记她跟他的那一段神交……

也恰恰是这种提醒,让胡姬心中的那股子浪潮,一直在翻涌,而舍不得斩之。

阴阳步下,林小苏落在族主峰。

扶风在树下抬头,扶雅也抬头,多少有点吃惊地看着他。

林小苏落在她们面前,脸上有淡淡的微笑,这幅风姿……

扶风暗暗吸了口气,真不怪七妹沦陷啊,这货怕是不能在青丘多呆了,再呆上几天,二妹怕是也得丢……

“你千万别告诉我,你在胡姬那边一天一夜,就学了她的阴阳步。”扶风开口了。

林小苏笑了:“怎么可能?我很早就会阴阳步了!大姐,族主和夫人没闭关吧?”

“没有,在里面呢!”扶风指指最上方的一座大洞。

“我去见见他们。”

“……”扶风略略犹豫:“有话好好说,别起争执。”

“放心,等我出来的时候,你爹娘肯定喜笑颜开。”林小苏一步而入上方的山洞。

山洞中,只有两人。

没有侍从,没有长老,就只有两人。

林小苏踏步而入,两人目光同时睁开。

带着强烈的希翼。

也带几许梦幻般的期待。

是的,心链无解,这是他们长期以来的共识。

如果一般人,点出心链二字,他们恐怕得杀了这个知情人——避免族人知晓他们中了心链,成为心门旗下的忠犬。

但是,这个人非比寻常。

他白身入官场,三个月时间成就三品大员,刚刚还被封为雪衣侯。

他的能力,他的神奇,在下江南之中,已经完全显现……

难道说,这道无解难题,真的可解?

山洞很安静,山洞其实也很幽暗。

林小苏手一抬,一灯在手。

这一灯,极小,光芒其实也极其微弱。

然而,族主夫妇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们突然发现,灯光所及之处,如同是另一个世界。

他就这样端着一个另外的世界,来到他们的面前。

“此为薪灯,可屏天道!”林小苏的灯光覆盖了族主夫妇二人。

两人心头同时大跳。

各族其实都有薪灯。

上古神魔一族有神道薪灯。

魔族有魔道薪灯。

妖族有妖道薪灯。

人族同样有人族薪灯。

为何有薪灯出现?因为这是各族延续至今的密码。

天道之下,劫难频频,多少种族灭亡于时空长河之中,但是,也有些种族顽强延续,直至如今。

那在天道劫难夹缝中,一代代延续的精神,就是他们这一族的香火所系。

也正因如此,各族薪灯,都有屏蔽天道之神通。

连天道都可以屏蔽,其余所有监视,自然更加不在话下。

这片幽暗的空间中,这灯光所及之内,他们无论做出何种事来,都不可能有第四人能发现,包括天道。

“心链,乃是因果法则的一个变种,若无薪灯,触动心链,施术人立时发现,只需启动心链绞杀之功,大罗神仙也难逃一劫,除此之外,天道亦视其为触动因果,天罚也会来。”林小苏道:“但在薪灯之下,没有这重顾虑,我可以轻易抽取你们二人身上的因果心链。”

族主夫妇全身大震。

他们当然知道心链的恐怖。

而林小苏这段话,对应心链的特点,没有半分差错。

他们的信心,从一开始的万分之一,陡然升到了几成。

“苏大人……真欲助我夫妇得脱苦海?”族主的声音有了几分激动。

“自然是真!”

“却是……为何?”

“两重原因!”林小苏道:“其一,扶扶已经是我的女人,你们二位,就是我的岳父岳母。”

族主夫妇脸色风云变幻。

他们当然已经知道,自己女儿已经失身了。

没失身,也根本不会进入秘境中的“修途”。

大家心知肚明,这位姓苏的已经摘了七公主的红丸,成了事实上的青丘之婿。

但是,这事儿没有人提。

因为这个七公主可不是一般的人,她是青丘一族横跨百万年间,惟一的一个九尾天狐,她将是全族的图腾。

图腾式的人物,岂能轻易成为别人的女人?

但他主动提了。

是事实,也无可辩驳,族主轻轻吐口气:“第二个原因呢?”

“第二个原因就是:我需要你们青丘一族,清除左执湖畔全部左执,将这片区域完全掌控。”

果然,这才是真正的核心。

族主夫人道:“贤婿与心门的矛盾……真的不可调和?”

问题是敏感问题,但加上一个贤婿的前缀,敏感度直降八成。

“矛盾自然是不可调和,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林小苏道:“最关键的地方是,左执湖方圆千里之地,很特殊,我不能容许除了自家人之外的任何势力染指半分!”

回答也是斩钉截铁。

但同样附加了亲情元素。

族主夫人眉头微皱:“左执湖,有何特殊之处?”

林小苏道:“此事请容许小婿暂时保密,等到时机成熟之时,小婿必定和盘托出,小婿向两位大人保证,此事于青丘,绝对有百利而无一弊……先让小婿抽取两位大人身上的心链,如何?”

族主夫妇同时一震:“好!请贤婿施以妙手!”

林小苏手一抬,一指点在族主的眉心……

这一点,带着因果之莫测。

族主体内的经脉、骨骼、心脏突然浮现出一条条银色的链条。

这链条,就是心链。

因果的印记。

链条浮现,慢慢地顺着林小苏的指头,延伸向他的手臂,就象是一条诡异的蛇。

族主夫人脸色微微改变。

这因果链没有击碎,而是转移。

难道这位女婿,竟然要以身相代?

他要代岳父岳母承受这天道之枷锁?

很快,族主身上的心链全部抽取。

族主元神一感应,数千年来身上如同附骨之蛆的心链,真的无影无踪。

他整个人全都活了,他的道境这一刻似乎一步踏入了更高的层级。

这就叫心结得解,道境大开。

下一刻,夫人身上的心链也被他抽取。

两人心链一去,心意相通:“贤婿,此歹毒术法,对你是否有损?”

“凶险自然是有些凶险的,但是,为了亲人而承受些许因果,岂非亦是因果正途?”林小苏道。

一句话,族主和夫人两位执道高人,感动了。

为了解除他们身上的因果,这位女婿挺身而出,自己承受。

修行道上,何曾有过这样的精神?

唯有亲人二字,可以涵盖。

族主夫人道:“贤婿如此,倒让老身夫妇汗颜无地也。”

一句汗颜无地,或许也是她真实的感觉。

三千年来,他们夫妇身中心链,不敢触怒心门,在心门压迫之下,妥协,不断地妥协,实实在在损伤了族运,损伤了族中利益,甚至是儿女的利益。

这份愧疚,终是有的。

今日,林小苏反其道而行之,以亲人之大义,给他们上了一课。

让他们知道,他们的过往,何其不堪。

“岳母大人言重也,小婿告辞!”林小苏一躬身,手中薪灯随手而灭,他的人,出了山洞,一步升空,射向苍穹之外。

族主久久地看着消失的那个黑影。

他的眼中,风雷激荡。

突然,他一步到了山洞内侧,手一起,按在一块石头上,石头慢慢亮了,里面出现一条人影,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形象。

“扶兄,有何事?”老者道。

“丁兄,来一趟青丘,有事相商。”

“关乎何人?”

“苏林!此贼刚刚来到青丘,带来一条大消息……”

老者的脸色陡然沉凝:“好,本座马上到!”

下一刻,山洞中似乎凭空出现了这名老者。

“扶兄,但有何事,尽说无妨!”

族主慢慢抬头:“扶兄?凭你也配称本座为兄?”

那个丁姓老者脸色猛然改变:“你……”

“丁赤,你给本座设下毒计,遗祸三千年,今日本座不妨如实告知,你的肉身,今日毁之,你的元神,本座折磨三千年,你之子女亲属门人弟子,但有一人逃生,算我扶岳愧对青丘先祖!”

丁赤全身大震:“扶岳!你别忘了,你之心链……”

轰!

身后一条巨尾虚空而下。

丁赤肉身化为血雾。

而他的元神,也被这条巨尾牢牢束缚。

丁赤感应着这条巨尾中传来的气机,脸色完全改变:“心链已然消除,何人所为?何人?”

“去炼神池慢慢想吧!”身后族主夫人声音冰冷。

下一刻,这具元神进入青丘炼神池。

炼神池,不止是元神的囚笼,更是元神的炼狱。

他,将会痛苦折磨三千年,想死都不可能。

这就是族主对他的回应。

林小苏脚踏阴阳步,一步百里开外。

此刻已经远远出了左执湖,他的嘴角带上了几许笑意。

他知道族主夫妇,将会对那个施术之人痛下杀手。

他更知道,那施术之人一死,青丘与心门的矛盾将会不可调和。

这,才是他解除心链最核心的回报。

当然,还有一重回报,那就是心链本身。

这心链,他不是没办法直接粉碎,他更不是有意让族主和夫人感觉内心愧疚,至少,不是唯一的原因。

他将这完整的心链吸入自己体内,是有用的。

心链在他心镜之前旋转,层层解密……

在他踏入京城的最后一刻,他因果法则,顺利结出道种。

至此,他体内的天道七法,已有六法登堂入室。

这六法,分两个层级。

时间、空间两大法则是道花。

阴阳、因果、生命、轮回是道种。

唯一欠缺的就是混沌。

混沌法则,号称大道之始,哪里有?

大荒之地,似乎并无混沌道门,但有一人,却跟混沌法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此人,就是古门古随心。

古门,太古神墟的太古宗门。

而太古神墟,乃是远古神魔存留地,先天神魔,就是从混沌中诞生的。

现在,也是时候跟古随心去办那件早已答应他的事了。

古随心这小子,相遇于江南,也为他上战场杀了几个来回,他答应古随心,江南行程结束,为他追回丢失的那块背心玄甲。

这是两年多前,古随心在江湖上随意撩女人产生的恶果,他跟女人嘿嘿咻咻时,女人从他背上硬生生扒了这块甲,然后逃之夭夭。

林小苏一开始还为两年时间,而有些压力。

他的时空回溯,不一定能回溯两年。

现在不同了,他已经验证过,回溯二十年兴许有点压力,但回溯十几年,毫无压力。

那不就妥了吗?

走!

他一步落在自己的侯府,向古随心发出了信息:“古兄,身在何处?”

古随心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回:“柔丝小馆风光好,一寸柔纱一寸情啊,你还真是会选时间,小弟裤带都解了,硬生生止住。”

“我靠!”林小苏道:“要不,你先玩吧,等你玩完了,过府,商量下办你那屁事。”

“你有空了?”

“什么有空没空的,答应了你的事,没空也得抽空不是吗?”

“那好!我现在过来!”

唰地一声,古随心冲天而起,直接落在林小苏的薄纱亭。

林小苏手中茶杯轻轻一挥,古随心手一伸接过。

“裤带重新系上了?”林小苏笑道。

“嗯,女人嘛,哪里没有?”古随心道:“别说只是个青楼女,即便是妖族圣女,在苏兄这句话面前,该止还是得止!”

“那现在就去?”林小苏道。

古随心抬头看看天色:“我以为苏兄打算在京城过了年,再去的。”

“我倒是想在京城过完年再去,但你呢?你这流落异乡的,上哪儿去过年?”

“我好办,青楼、酒馆何处不可过年?实在不行,我到你这侯府过年也是一样。”古随心道。

“你来我这里过年,还真是毫不矫情啊,就不问问我欢迎不欢迎?”

“那现在问问来得及不?”

“完全来得及,我直接回答……不欢迎!”林小苏道。

“师兄,你封了侯之后,有点小势利……”

“滚!滚去你跟那个妖族女子睡觉的地儿,我早点了结了你这破事,再安心回家过年!”

古随心手一伸,掏出一根奇异的白骨。

白骨放大,成为一条飞梭,两人踏上白骨,穿空而起。

林小苏摸摸这根白骨,脸有异色:“这是远古神魔的腿骨!”

“是啊,这在我们古门称之为祖骨。”

“祖骨,你竟然拿祖宗的骨头做成飞梭?”

“这是我古门的传统了……”古随心就此一泄千里。

古门,跟其他门派不太一样。

一般门派,对祖宗很尊敬,祖宗的一根头发,一段骨头,都是神圣的。

古门……

其实也尊敬,只不过尊敬的方式有点不一样。

他们觉得,将祖宗的骨头埋在地下,有点冷落祖宗,是故,最好的尊敬方式应该是将骨头派上用场,随身带最好。

这样显得跟先祖比较亲近不是吗?

于是,远古神魔的骨头就做成了各类法器,有的是刀,有的是剑,有的是飞舟,有的是床铺……

林小苏实在没忍住:“有没有做成夜壶的?”

古随心横他一眼:“做成夜壶又怎么地?那是生命之根或者生命之道与先祖的亲密邂逅,那叫传承!”

林小苏表示无语。

目光抬起,他感受到了远古神魔之骨舟的风采。

神魔骨舟一掠而过,天道气机退避三舍啊。

骨舟的速度,超越想象。

比起当日的镇天战舰,至少快了十倍或者几十倍。

骨后尽是流光,流光之下的大地,快速向后撤退,每个呼吸间,都是几座山头,这大致与啥类似呢?

完全状态下的翼刃。

数十马赫!

依这样的速度,到达三十万里之外的太古神墟,其实也就是三个小时的事。

但是,他们的目的地,并不是太古神墟,而是太古神墟与妖域的结合部。

两个多小时后,到达。

一座小镇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座小镇,背靠太古神墟的苍凉浩瀚,面对妖域的气象万千。

一条大江穿镇而过,一座长桥分驾南北。

桥,连接两域之桥。

桥下,奔流而去的是怒江水。

小镇,却是有若烟雨江南般的宁静安祥。

古随心作了介绍。

他母亲是人族千金大小姐,所以呢,他与他的几个兄弟姐妹,身上或多或少有些人族文人的风骚。

他当日游历至此,就是被这小镇如诗如画的宁静所吸引。

在小镇上遇到了一个女子。

他其实知道这个女子是妖族,女子也毫不隐瞒地告诉他,自己是花妖。

她的一举一动都是花妖,拥有花妖全部的情、真、善与乐道天赋。

两人经过漫长的十二个时辰,彼此欣赏,于是就跨马扬鞭,一路开赴幸福的彼岸,谁知道,车到中途,那个女子突然动用一种妖族禁术,让他短时间内无法动弹,进而一爪抓开他的后背,剥下了他的背心玄甲。

他才知道,这女子,其实不是花妖,而是幻妖。

在这里,他也给林小苏普及了妖域的相关知识。

妖域之妖,有很多种。

花妖至善,幻妖至变,天妖至强,地妖至阴,人妖……人妖就算了,人族的奸诈,在妖族看来,可能更吻合人族自定的“妖”之内核,阴险狡诈、善变善思。

“有没有搞清楚,她为什么要剥你之甲?”林小苏问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古随心道:“可能是我太出色了,妖域毕竟是与太古神族是对立的,不希望太古神族出现我这样的天骄,是故想将我中途扼杀,这还真不是我自己吹的,族中长老意见俱都如此。”

林小苏上下打量他一番:“你既然早就有这认知,为啥还要跟妖族发生如此牵扯?”

“已经说过了,我以为她是花妖,花妖是至善的。”

“其实,有一个更直观的回答,你就是管不住下半身。”

古随心恼了:“你管得住?你连三丈高的将军都不放过……”

林小苏眼睛鼓起,很想探讨下这到底是谁的主意,但是,考虑到有些事情天道也不宜知道,算了,不谈,妥协:“行吧行吧,我们都管不住行了吧?”

“就是!”

两人落在一间客栈,林小苏和古随心并肩而上,酒楼伙计上前:“两位公子要住店吗?”

“看看,看看!”

林小苏随着古随心上了三楼,三楼的一间房间里,古随心指一指这床铺:“就是这里,看看这床沿,都裂了,就是那次震裂的,操T奶奶的,两年前的破床,到现在都不换。”

他骂骂咧咧的,林小苏时空回溯。

轻松越过两年多的时间,捕捉到了那个晚上。

当时的场景如果拍出来,显然是要打马赛克的,林小苏有那么片刻时间有点理解古随心,这个妖族女子,是真的很让人上头啊。

她的面孔,是大家闺秀,文静而又羞涩。

国色天香之中,带着几分书卷气。

但是,床上的动作那个狂野。

她就是那种现代社会所说的,上得厅堂,进得卧房的极品女。

然而,等到战斗正酣时,那个女子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寒光,她纤细白净的手突然化为两只鲜红的鸟爪,如同巨鹰一般,她的眉心,也隐隐有妖鹰身影飞过,是一只六翼妖鹰。

可惜那个时候,古随心正忙得不亦乐乎,根本没注意到。

女子手一落,撕下古随心的后背一块玄甲。

血淋淋的。

然后,她的身影一起,破窗而出,飞出的瞬间,她的身体完全改变,化成了一只巨大的妖鹰,六只羽翼微微一震,破入苍穹。

床上的古随心一声惨叫,眼睛猛然睁大,他的视线所在的方位,也看不到这名女妖的变形。

“古兄,你可能还需要调整一次认知!”林小苏道。

“苏兄……发现了什么?”古随心全身一震。

毕竟时间过去了那么久,案发现场还能留下什么痕迹吗?

除了当时比较激动,留下的床上裂痕之外。

林小苏道:“她不是幻妖,她是天妖!”(本章完)

第694章 一叶托起孤叶城

“天妖?”

“她的本命,乃是六翼巡天鹰!”

古随心脸色变了。

巡天鹰,妖族中的古老传承,传说中本代妖域的至尊妖皇,本体就是一头巡天鹰。

是故,巡天鹰才是天妖,而且还是天妖中的皇族。

“六翼巡天鹰,看来族中长老说的是对的!”古随心道:“她在此地等候,专门猎杀我古氏天骄,事关两域争锋。”

“或许真的是!”林小苏道。

“苏兄,事情有些难办了!”古随心道:“妖族中的皇族,这一回去兴许就是直入妖都,我们想找到她,怕是也得入妖都。”

“入不入妖都,取决于她回没回妖都。”林小苏道:“不管天南海北,我先陪你找到她再说!”

“兄弟啊,你真的无愧于兄弟之称,这趟差事办完,去我太古神墟过年吧,我把我妹许给你。”

我操!

你妹……

你就这样轻易许出去了?

林小苏翻翻白眼:“先找人吧。”

“能找?”

“这就是逼我说我的名言了……”林小苏道:“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千万别质疑我的专业。”

两人出了房间,门外的伙计道:“两位公子,看好了吗?这间房间,乃是本镇最好的观景台……”

“太脏了!”古随心道。

“公子说什么?”

古随心道:“两年前的十月十三,你们这间房里一男一女瞎搞,太脏了,不要!”

踏空而起。

一根白骨飞向远方。

店小二的完全懵B。

两年前一男一女瞎搞,你怎么知道的?

此外,办那事,你嫌脏?

我的亲娘啊,这个理由真的立得住?

你四下打听下,哪家客店哪天晚上没人瞎搞?

客栈建在这里,人家住宿不就是图这个的?

要不然,大家都是修行人,山上坐一晚上都轻松自在,用得着住客栈吗?

可惜,他一肚皮的理由,没有说出口,说出如此混账话的古某人已经飞了。

林小苏嘴唇扯了那么一扯,似乎想跟古随心探讨探讨两年前办脏事的人,到底是谁,但算了,懒得提,直接切入时空回溯……

指一指方位,骨舟就这样一路飞驰……

这一飞,万里开外。

突然,林小苏面前出现了一幅奇景。

妖雾漫天的一面长湖之中,一片巨大的荷叶从湖面升起。

这面荷叶之大,超越所有的想象。

荷叶宛若一座巨岛。

之上,亭台楼阁应有尽有。

古随心眼睛也亮了:“这是‘孤叶城’!”

“孤叶城,建于覆江荷上,那么这片荷叶,就是四大上古神木之一的覆江荷了。”

关于孤叶城的记载,林小苏在心阁典籍中看到过。

覆江荷,他也从典籍中见到过。

传言天地间有四大上古神木。

通天树,连天葡,地心藤,覆江荷。

覆江荷虽然排名四大神木之末,但今日亲眼一观,把个林小苏震动得差点忘了此行目标。

世间荷花不罕见,但你见过一片荷叶之上,直接建成一座巨大城池的?

这说明啥?

其一说明它大。

其二说明它不凋。

否则,哪有时间给人建设成千万年城池?

城池四周,很多人飞过。

有的飞进,有的飞出,其中有妖有人亦有妖禽。

热闹非凡,一派繁华气象。

“苏兄,那个贱人就在此城么?”

“当日是飞入了此城中,但是,今日还在不在,需要继续追溯。”林小苏道:“进!”

骨舟空中一幻,化为一只寻常之舟,古随心的面孔也发生了改变,成了一个半老老头。

“苏兄,要不要也换幅面孔?”古随心随手递过来一张人皮,这人皮之上,还有隐约的黑迹。

有一股沧桑的气息。

林小苏皱眉:“这啥玩意儿?”

“上古人皮,戴上之后,绝对没有人知道你是谁,比幻形术强大得多。”

“那……还是算了吧,反正我的身份本身就是假的,身为一个假人,最不怕的就是被人针对……”

“倒也是!”古随心道:“反正苏兄闯再大的祸,也都是为我古门而闯,你古门弟子身份暴露,有任何针对,都由古门接下就是!”

林小苏没有回答,他的眼中,光芒闪烁。

这道光芒,惊讶的成份居多。

上了荷叶,已经感受不到这是荷叶。

但是,有一个地方是例外,那就是前面的一潭湖水。

湖水清幽绝伦,似乎没有任何杂质,湖岸青翠欲滴,却分明还是荷叶。

高空俯视,这片湖,就如同是清晨荷叶上的一滴露珠。

只不过,将这片荷叶放大亿万倍,将这颗露珠放大亿万倍,就形成了孤叶城中的一方美景,城中抱湖。

时空回溯一运,两年前的场景重现,追溯之下的那头六翼妖鹰,落在城中,化为一个美女,这美女的活动轨迹并不多,时间流动,瞬间连接两年来的所有行程……

他的脸上,笑容慢慢浮现。

“苏兄,有何发现?”

整个过程中,林小苏负责观察追溯,古随心负责察看他的表情。

他的表情越来越乐观。

“古兄,运气不错啊!”林小苏道:“找到了!”

“找到了线索,还是找到了人?”

“找到了人!”林小苏道:“就在那荷花花蕊之中!”

古随心心头大震。

真的找到了?

跨越两年多的时间,跨越万里路途,他居然真的连上了这条追溯链……

他最大的心愿,他两年多的江湖奔走,终极目标就在这一步之遥……

荷叶之上,是有花的。

只是身在此城之人,大多数并没有将这朵不败之荷花视若花,而是将其视为一座耸立于湖畔上千年的楼。

哪怕它的名字,就叫花楼。

“花楼之上!”古随心道:“妖域花楼有花楼的规矩,不可轻易飞渡,苏兄,我们下地,登楼吧!”

林小苏轻轻点头。

骨舟一收,化为一根白骨刺。

噗地一声进入古随心的耳中。

这就是他收藏白骨舟的方式,跟某位姓孙的神话人物有点相似,难怪他被心阁抓住,身上的钱都被劫了个精光,还给他留下一条白骨舟,原来这舟是在他耳朵里。

下到湖边,清风起,幽香不知从何处而来。

让人心旷神怡。

两人沿着倾斜的花枝,一路登楼。

这花枝上的天然纹路,形成天然的台阶。

寻常人也是可以登的。

台阶两侧,有很多平台,平台之上,也是亭台楼阁。

真正是一片荷叶,一朵荷花,成就了一座城的生态。

林小苏小小试了下脚下的台阶,在他可以一脚轻易踩碎万古青石的力量去尝试,台阶上面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由此可见,这号称上古四大神木之一的覆江荷,坚韧度是无敌的。

这座看似建在娇嫩花枝上的楼,风雨不侵。

前面有人在对话……

“此番万族乐会,还真是让人大饱耳福也。”

“这还用说,昨日的灵莺之歌,前天的魅妖之舞,大前天的桃妖之箫,俱是妖域四十九部顶尖之技。”

“今日会有何种传世名曲面世?”

“听闻是月妖之琴!”

“月妖之琴?天啊,这可是百年前就名动妖都的绝世艳妖,真的是她吗?不可能吧?不是说她要封琴三百年吗?”

“原本是要封琴的,但是,听闻她有一好友道境有伤,需要乐道灵鱼飞渡画下道纹,以治道伤,她基于好友情面,才破誓而出,在今日之月下,抚琴一曲。”

“乐道灵鱼飞渡,画下乐道道纹?”前面几人同时一惊:“真的可以做到否?这可是唯有乐道先贤,才有可能达到的乐道造诣。”

“应该有些希望吧,听闻月妖百年前一曲《殉月曲》,已然让灵鱼飞渡,隐约画下道纹,如今她再修百载,已入执道,当能在百年前的基础上,更上层楼。”

林小苏和古随心目光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些复杂的意味。

时空回溯之下,目标此刻身在花楼。

如果没有什么变故,他们可以很轻松地拿下。

但是,今日还是有变故的。

妖域召开万族乐会。

万族乐会,是妖域的盛大活动,场中会有绝世大妖,会有大量执道境界的妖道巨头。

惊动了他们,可就不好玩了。

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锁定这个目标再说。

他们继续前行……

荷花花顶上,一抹残阳掠过最高的高台。

高台之上,风光无限好。

一间阁楼。四面缕空,轻纱微摆,青翠的窗台之下,一具精巧的茶几,茶几之上,青竹为壶,茶水已香。

两个美女相对而坐。

左侧美女,实力演绎人面桃花。

她的脸上,嫣红两朵,在白净无瑕的面孔上,格外的夺人眼球。

右侧的美女,与她是相反的。

脸上有着淡淡的月光,显得神圣而又庄严。

如果林小苏看到她,也许会发出一声感慨,叫“人生何处不相逢”。

因为此女,赫然是天都第二圣女寒烟。

“月姐,今日算是小妹欠你的!敬你一杯。”寒烟看看天边渐渐下去的夕阳,举起了手中茶杯。

“你我虽不同族,但以乐相交,如同姐妹一般,妹妹道境有伤,何等大事?姐姐为你破例弹上一曲,也在情理之中。”月姐举起茶杯。

“多谢月姐!”寒烟轻轻喝了一口茶。

“寒妹妹,姐姐实是不解,妹妹以乐入道,到底是何人,用何种方式伤到道境根基?此事也纯属好奇,如妹妹不愿说,也……”

“没什么不能说的!”寒烟道:“大荒皇朝有一三品官,姓苏名林,此人下江南,剑指小妹的寒月谷,小妹从天都返乡,欲阻他之征途,就在月湖之上,此人一首《春江花月夜》长诗,已然触动了小妹之道台,随后,更是以同名之曲,打破小妹《葬花吟》,才有小妹道境之伤。”

“《春江花月夜》?”月姐眼睛亮晶晶:“是何种旋律?”

“旋律绝对是无与伦比,可惜小妹因此曲而伤,灵台闻此曲而乱,无法为姐姐复刻此曲。”寒烟道:“但诗,倒是可以给姐姐一观!”

寒烟手一起,一行行字,从指尖生成。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月妖一眼看将过去,她的眼睛就再也移不开。第一段,第二段,第三段……

她脸上的那朵红霞,此刻也宛若春江之水,轻轻荡漾……

全诗写毕。

月妖脸上似乎出现了春江意境,她轻轻吐出口气:“如此绝妙之诗,真是不可想象,平生所闻之诗,此诗为最也……大荒皇朝,竟然有这样的官员,是状元入仕么?”

“不是!他以前甚至从未出现于大荒科举之上,而且他的才能,诗词乐道并非主职,他主修的还是剑道,哦,对了,阵道,他也是有所涉猎的,或许还具有相当的造诣。”

“如此诗道造诣,如此乐道造诣,竟然还不是主修……”月姐轻轻摇头:“我们看来是不能继续分析下去了,分析得越多,你的道伤恐怕会越重,先屏蔽掉他吧,全心理顺灵台,等到初月过荷尖,就是我弹响《殉月曲》之时。”

“好!”寒烟深吸一口气,将灵台再做一番清理。

突然,天边一亮。

红光显现,一条人影破空而来。

此时天边夕阳刚刚落下,彩霞尚有半天。

此人从彩霞中飞来,身后的半天彩霞,如同他的披风一般。

他在空中也极度拉风,身后七条彩带,遮天蔽日。

别人入花楼,需要从底部一级级台阶登临,而他,直接横掠长空,落在最高的平台之上。

平台之上,无数人离席而起:“参见十九殿下!”

欢迎声中,这位十九殿下身上华光一收,显出真容,是一个风神俊朗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投向月姐和寒烟所在的区域。

月姐脸上的红霞,原本正演绎着春江花月夜的动感呢,突然之间,动感完全消失,她的眼睛离开了平台,落在寒烟脸上,轻轻叹了口气。

“月姐,怎么了?”

“这人,有点讨厌!”月姐道。

“他是妖皇陛下的十九子?”

“是啊,百年前他就对我提出非份之求,我拒绝他至少十次了,都躲他躲到葬月沟去了,如今一出关,他又来了。”月姐很无奈。

寒烟笑了:“看来我与姐姐的处境还真是相似,我天都大圣子亦是如此。”

“月已初升,我去也!”月姐慢慢站起。

“有劳姐姐!”寒烟站起,恭送。

月姐踏空而下,虚空盘坐于那面湖上,月光初起,她整个人在月光下如梦如幻。

刚刚到达荷花之顶,离荷尖尚差最后一级台阶的林小苏突然停下了,他的脸色有点奇怪。

古随心目光一落,一缕声音传将过去:“苏兄,发现了吗?”

“发现了一个意外的人!”

“意外的人?何人?”

“寒烟!”林小苏道:“还真是有点意思,刚才前方路人口中,那个身犯道伤而万里求月妖弹琴的人,竟然是她!”

古随心眼睛也睁大了:“她的道伤,是因为你。”

“是的!”

“人世间还真的很奇妙不是吗?”古随心笑了:“接下来,你怕是得易容了,要不然,她知道搅乱江南的苏林出现于妖域,江南道那些宗门后面的牵藤挂角都会知道你到了妖域,咱们接下来的行程,恐怕就会乱相丛生。”

一句乱相丛生,说得蛮轻巧的,但是,只要稍有常识,就会知道丛生的,岂止是乱相?

需要知道天下修行道俱都相通,江南的宗门也许没什么太强悍的,但是,谁家没个子弟?即便真的没有优秀子弟投入其他超级宗门,不是也还有女儿吗?女儿嫁给谁,谁就成了他们的靠山。

林小苏江南道上一通瞎折腾,损伤多少人的利益?

多少人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往日的他,身边有军队,顶着大荒皇朝三品官的头衔,兼着巡察天下的皇家差事视同钦差大臣,大荒境内没有人敢轻易动他。

但一旦离了大荒,谁不抓住机会?

然而,林小苏还是摇头了:“怕啥?虽然那些江南宗门身后可能有人,我身后难道就没有?咱们古门,怕过谁?”

这句话,没回音。

侧头一看,古随心一脸便秘的表情,终于,这货摇摇头:“兄弟啊,你的嚣张我是蛮欣赏的,古门也肯定会帮你的,但是……没来由的麻烦,能不惹咱能不能就不惹?”

“行了行了,开个玩笑!”林小苏道:“放心吧,现阶段主要还是测试。”

“测试?”

“测试下各大宗门对我苏林的反应,如果真有跳将出来,非取我性命不可的宗门出现,那我也好定点清除不是吗?”

古随心翻翻白眼:“天都已经对你表示强烈敌意了,两任圣女都想除你而后快,你倒是清了它啊!”

“这你可就错了!”林小苏轻轻一笑:“天都对我没那么大的恶意,天都于我,也根本不是敌人。”

“话别说早了!虽然眼前天都对你可能的确没那么大的恶意,那只能说明你的分量还不够,以你能力的增长来判定,以你与天都的面对方式来判定,我敢断言,迟早有一天,你们的矛盾将会不可调和。”

“矛盾不可调和?”林小苏笑了:“要不要我现场给你作一个演示?我就调和下跟二圣女之间的关系。”

“这绝对不可能!她的家都让你给抄了,她的人被你伤到了万里求医的程度,你要是能调和跟她的关系,我横着爬三圈。”古随心自然不信。

“如果我为她吹一曲,治好她的道伤呢?”林小苏道。

古随心眼睛睁得老大:“你用乐曲为她治伤?拜托,她的伤就是你的曲子弄的,你再给她吹曲,那是在她伤口上撒盐……”

“所以说嘛,你就根本不懂治伤的要诀,你以为伤口撒盐是伤上加伤?事实上,伤口撒盐,恰恰是正确的治伤方式,这现代医学是真没法儿给你作普及了,算了,我们上!”

林小苏大步而上,最后一级高台终于出现在视线之中。

古随心也随之而上。

最后一级台阶,林小苏猛然停下……

古随心也停下,目光又一次投向他的眼睛。

“看到了吗?”林小苏一根头发如手指,指向高台正中的位置。

古随心心头大跳,这一根头发,看起来只是随风飘起。

但是,他自然清楚,这是类似于手指指目标的姿态。

这根头发所指的方位,是一张主座。

主座上坐着一名妖族老者,盛装华服,气度非凡,每个吐纳,妖气冲天,他的身边,比他的位置稍低那么一级的,是一个妖女。

这个妖女,初看他是不认识的。

但是,细细一看,熟悉度越来越多,这眼睛,这神态……

跟当日小镇上“偶然”邂逅的女妖,越来越有共同点。

“气机很混乱,一时无法完全确认,或许需要更近些!”古随心道。

“那个老者的气机干扰的,此人该当是二执甚至更高!”林小苏道:“但在我侦破链条中,已经完美闭环,此女的身份勿容置疑,就是你要寻找的目标。”

“我相信你!但有此妖在侧,还是……万万无法得手!”古随心道。

“先上去,再见机行事……”

就在他们就要真正踏上平台的时候,突然一缕琴音响起。

琴音明明是从湖上响起的,但是,却是从天上而来,似乎是在月中传来。

林小苏脚步已然提起,就此停下。

他的目光落下,看着湖面。

湖面上的抚琴人不见了。

抬头观天,抚琴人在月亮之上。

一轮明月,深悬天际,一条人影,月中抚琴,轻衣长袖,宛若月里嫦娥。

只此一幅影像,满城俱醉。

轻柔的乐声真正是天外仙音,伴着月光洒下,整片天地,弥漫着一种大道之悲,似乎这轮月亮,化为了天宫的一双眼睛,看着人间悲欢,充满无尽的悲悯。

随着乐声的演化。

这轮明月,光芒渐渐收敛,似乎笼罩上了一层泪光。

孤叶城内城外,花楼楼上楼下,数以千万计的人或妖,这一刻全都被这种悲哀笼罩,他们的眼中,不知何时,泪光隐隐。

“殉月曲,这就是殉月曲!”高台之上,一人轻轻叹息:“她全族同诛,一伤千年,才成就了这一曲殉月悲歌,何其可叹也?”

“本是花妖,至善之族,却被天妖灭之,族人何辜?明月何辜?”有人叹息。

“两位,莫要发此悲声,妖皇陛下,不喜。”有人悄悄道。

一句妖皇不喜,将众人的情绪同时压将下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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