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2.第1533章 暴利

第1533章 暴利

吴忠顿时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

这世上,果然是一份银子一分货。

以往吃那些人参,灵芝之类,功效就没有这般的明显。

此刻,他的腰直了,走路也带着风。

看了吴再生一眼:“难得你有孝心,嗯……不错……为父当值去了,你……你也吃一些吧,你虽在壮年,可也需滋补滋补。“

”是。“

………………

弘治皇帝也觉得这十全大补露格外的滋补。

自打吃了之后,整个人都多了几分精神一般。

这玩意,说来真是奇怪。

如此奇效的滋补药,还真是闻所未闻。

因而大清早,他便神清气爽的赶到了奉天殿。

弘治皇帝坐下,想起了什么:”京察之后,拿住了这么多的犯官,而今拘押在哪里?“

宦官道:”诏狱拿了一批……不过……“

弘治皇帝皱眉:”不过什么。“

”诏狱里有些人满为患了,本想移一些去大理寺的大狱,只是大理寺那里,似乎有些抵触。“

是啊,大理寺不愿意得罪人,因而阳奉阴违,这些人哪……

弘治皇帝摇摇头,细细想来,平时说这些君君臣臣的人,却绝大多数不愿意承担责任,一个个表现的如此有风骨,可偏又猴精的很。

弘治皇帝道:”召大理寺当值官来见,朕亲自过问。“

”是……“

说罢,弘治皇帝便低头批阅奏疏。

过了小半时辰,外头有宦官道:”大理寺丞吴忠求见。“

弘治皇帝恍然:”叫进来。“

吴忠精神抖擞的进来,行了礼,其实他知道陛下叫自己做什么。

关于犯官移监的事,大理寺内部其实是有所准备的。

可是许多犯官颇为敏感,他们有太多的同窗,同门,门生故吏还在外头,大理寺上下,谁愿意招惹这些是非。

可移监是迟早的事,大理寺呢,索性就在等,等陛下亲自过问这件事,下了旨意或者是朱批,如此一来,便可显得自己本心并非有关押这些人的意思,可你们看,这也是没办法啊,圣命难违。

因而在来之前,吴忠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弘治皇帝凝视着吴忠:”大理寺狱关押了多少人?“

”陛下,现有六十五人,都是钦犯。“

”才这一些?“弘治皇帝道:”若是才这一些,空置着那么多的狱房就实在是可惜了,何以诏狱那里想要移监,大理寺不肯?“

”陛下。“吴忠道:”非臣等不肯,只是不得陛下旨意,不敢擅自做主张。“

弘治皇帝吁了口气,随即道:”那么现在朕作主啦,明日就移一些人去,大理寺不得抗命,如若不然,朕便寻你。“

吴忠拜下:“臣岂有抗旨不尊之理。”

弘治皇帝心里摇摇头,见吴忠答应的痛快,虽晓得他们的小心思,却也是无可奈何,便拿着了御案上的茶盏呷了口茶:“卿家能明白就好,此事要快,不可耽误了,事关吏治呢。”随即又交代:“若还有其他的案情,大理寺也要想方设法的彻查出来,许多的案子,多是窝案,若这些犯官之中,有人检举他人,可从轻发落,大理寺若有什么新的案情,也需立即移交京察。”

“臣遵旨。”吴忠心里庆幸。

说起来,自己还算是两袖清风,虽然他看不惯眼下的京察,可至少底气还是有的。

弘治皇帝吁了口气:“既如此,卿家……且退下。”

他吩咐了一声,看着吴忠准备移步离开,突的道:“朕看吴卿家的精神气不错。”

吴忠道:“臣的儿子,颇有几分孝心,前几日给臣购置了一些滋补之药,想来是因为如此的缘故吧。”

弘治皇帝便感慨道:“父慈子孝,此乃本朝所倡。嗯?你吃的滋补之药,莫非是十全大补露不成?”

吴忠道:“正是。”

弘治皇帝莞尔笑了:“听说此药,药方之中有不少珍奇药材,如此珍贵之物,朕还以为,供应宫中还犹显不足,想不到……”

吴忠诧异的道:“陛下难道不知道吗?”

弘治皇帝脸一愣。

“陛下,这宫外头,到处都在卖十全大补露呢,虽说货源是紧张,却是大批量的出货,在各家的药房,都有十全大补露供应,买此药的人,如过江之鲫,听说这是太子殿下和齐国公的买卖,这区区一瓶,竟要十数两银子。不只如此,还听说天下各处的客商,哪怕是远在交趾的,都在求购。”

弘治皇帝心里咯噔了一下。

太子和齐国公……他们在卖十全大补露。

他心里……居然有点不是滋味。

可细细想来,这本就是方继藩的方子,他想和谁合作,自是他的事,他进了药,治了张皇后的病,就已是大功,难道还反而不准人家挣银子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事,为何当初不拉上朕呢。

他微笑:“毕竟只是一味药,虽是有利可图,可也是蚊子大小的一点肉,呵呵……”

吴忠似乎是回过味来了。

方继藩那狗东西原来是在私下做买卖啊。

他打起精神:“这可不是小数目,这是大买卖,听说短短几日之间,订货量便惊人,臣听说,每日生产不知多少瓶,可有多少,便被抢购多少。”

弘治皇帝心里惊起了惊涛骇浪,却淡淡道:“噢,朕对此也早有耳闻,卿家告退吧。”

见弘治皇帝没有什么表示,吴忠心里,隐隐有些失望,却也只好道:“臣告退。”

待这吴忠走了,弘治皇帝一副淡然的样子,低头去看奏疏。

只是……莫名有些心乱。

于是将奏疏丢到了御案上:“人来。”

“奴婢在。”宦官碎步而出。

“查一查,这十全大补露的出货量多少。”

“这……这……”

这事关乎齐国公和太子啊!

“这什么?”

宦官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那太子和齐国公,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啊。

可陛下眼神严厉,他忙道:“是,奴婢遵旨。”

………………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月底。

那宦官在弘治皇帝百忙之中进来,恭谨的禀报道:“回禀陛下,陛下此前命奴婢查十全大补露出货量的事,奴婢查好了。”

弘治皇帝看宦官一眼,想起来了什么,打起了精神。

一个月前,他吩咐查的事,事实上,虽然起初几日,在弘治皇帝心里起了几分涟漪,可时间慢慢过去,也就淡忘了许多。

如今这宦官来复命,显然是有些迟了。

这宦官却是不知道弘治皇帝的心思,认真的回禀道:“奴婢遵照陛下的吩咐,让人在那作坊外头,随时观察运货的车马,而来估算出了产量,这一个月来,所产的补药,只怕有七千二百箱,每箱五十瓶,这……这就是三十五万瓶……”

弘治皇帝起先不以为然,此时却是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产量竟如此的惊人。

他惊异的问道:“真有这么多人买?”

“听说……货物的渠道尤其的厉害,借助着西山以往的渠道,不但各州府的商贾会来才买,京里和保定这儿,卖的也很惊人。不只如此呢,还有许多,都被四海商行提走了,借助于四海商行,往各藩国销售,奴婢……起初也觉得不信,可再后来,还朕去查了底细,方才知道,许多人家,未必舍得吃穿,可这补药,却是尤其的舍得,哪怕不是大富大贵,只是殷实人家,也买一两瓶回去,吃的份量少一些,滋补身子,现在京里都再说此药功效好,再加上许多贩货的商贾,觉得有利可图,也在努力的吆喝,还都说是陛下和娘娘还有太皇太后进用的,因此……因此……”

酒香也怕巷子深,若没有西山这个渠道,哪怕是灵丹妙药,莫说是三十多万瓶,就算是三千瓶,怕也够呛。

可因为西山这十年来茁壮成长的分销渠道,只要货物生产出来,便可经由天下的商人,贩卖至天下四海每一处州县继续进行分销,再加上其在宫中建立起来的巨大口碑,还有分销商人们,为了牟利,在天下每一个角落,各种的吹嘘,这十全大补露,借助于此,几乎创造了销售的奇迹。

弘治皇帝真真被这惊人的销量吓着了。

这只是一味药啊。

若是每一瓶的十全大补露挣一两银子,这便是一个月三十多万两,一年下来,就近五百万两银子了。

这世上,竟有这么好做的买卖。

当然……此药的成本一定格外的昂贵,否则……

弘治皇帝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

突然有一种自己和巨大的财富,失之交臂的感觉。

当初……自己怎么就没有亲自询问方继藩呢。

弘治皇帝有些坐不住了,觉得很是浮躁。

他想了想道:“朕有一些日子没有见过太子了,却不知他现在如何,嗯……朕该去见一见。”

“陛下要召太子殿下入宫?”

弘治皇帝却是摇头道:“他一定是在那作坊里,朕今日无事,去见见他吧,朕与太子,非寻常父子君臣,不必有太多的俗礼。”

………………

在机场写下一章,努力,努力。

(本章完)

第1534章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弘治皇帝现如今将西山当做了自己的后院。

想去便去,想走便走。

放眼朝中,清流们已是七零八落,儒生们被打发了个干净。

耳边少了许多的呱噪,倒也清净。

唯一的遗憾就是萧敬不在此,没有一个信得过的人张罗,难免心里放心不下。

“去准备吧。”想了想,弘治皇帝一锤定音。

宦官颔首点头,疾步去了。

…………

方继藩将腿翘在案牍上,身子晃悠着,手里拿着作坊当月的报表,几乎乐开了花。

果然……这世上最好挣的,就是老人和孩子的银子。

尤其是在这以孝治天下的时候,那就更不必提了。

朱厚照已有一个月功夫不见人了。

对此……方继藩没有丝毫的意外。

太子殿下历来如此的嘛,钻进了钱眼里去了。

话说回来,将来这个家伙做了天子,不知会是多少人的灾难啊。

想到未来大明皇帝满口生意经的样子,这个画面,方继藩不敢去想。

方继藩哼着曲儿,王金元则站一侧:“少爷,自奥斯曼来的书信里头,说是那苏莱曼已经称王啦,父死子继,且还重用了儒生,不过…”

王金元作为方继藩最重要的助手,除了代管一些买卖上的事,便是帮助方继藩处理往来的书信,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方继藩道:“这些儒生……真是奇怪,在大明,瞧着讨厌,怎么就墙内开花墙外香了呢?”

王金元一副觉得不可理喻的样子。

因为在他的心目之中,儒生都是不讨喜的。

甚至……很讨厌。

王金元接着又小心翼翼的道:“除此之外,少爷……咱们这八方商行,是不是要派出商队了,小人想好了,当下……主打的是丝绸,丝绸轻便,运输起来倒也不麻烦,送去了那里,也卖的上价钱。倒是瓷器,需走海路不可,可听说……这奥斯曼国虽是滨海,可靠海的地方却不甚太平,这事儿倒是可以缓一缓。除此之外……是否也该带一批十全大补露给奥斯曼补一补啊?”

方继藩道:“十全大补露的事,先放一放,现如今需求还未得到满足。”

王金元晓得今日见了报表之后,他家少爷的心情极好,便乐呵呵的道:“是,是,是,少爷真是英明哪,少爷料事如神……”

方继藩只轻盈盈的吐出一个字:“滚!”

王金元不敢留了,立马转身便走,可走了一会儿,王金元却又嗖的一下回来:“少爷,少爷……”

方继藩见了,大怒,这狗一样的东西,居然还敢回来,难道是自己的威信不足了?

王金元脸色铁青:“少爷……方才小人碰到了门子,这门子说,说……陛下来了……”

陛下来了……

方继藩竟是格外的镇定。

说到这陛下来西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什么好一惊一乍的。

王金元却很是焦急的道:“小人……小人这就张罗人去迎驾……”

方继藩顿时捋起了袖子,道:“都滚开,让本少爷一人迎驾即可,方圆一里之内,莫说是人,这西山上下一条狗都不许出现。”

王金元在方继藩的瞪视下,擦了擦汗,连忙应道:“明白……明白……”

…………

弘治皇帝的车驾出行,自是先派宦官往西山传旨,而后马车徐行,因是微服,所以以为不过数十个明面上的扈从。

至于暗里有多少人,便只有天知道了。

这一路行至西山,却发现西山几乎看不到人。

令数十个扈从一下子警惕起来。

咋?

莫不是有埋伏?

事有反常即为妖啊。

却在此时,见那方继藩疾奔而来,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宦官至车前向车里的弘治皇帝通报。

弘治皇帝便开车门下车。

见了方继藩孑身一人,弘治皇帝也觉得惊讶,尤其是方继藩气喘吁吁的模样,弘治皇帝背着手,虽面上淡然,心里还是有几分疼惜的。

方继藩行礼道:“儿臣听闻陛下圣驾来此,未能远迎,还请恕罪。”

弘治皇帝左右四顾,眼带惊异道:“不必多礼,继藩,这西山的人呢?”

“他们?”方继藩泰然自若的回道:“陛下……西山上下,这个时候自是在忙碌……陛下恕罪,要不,儿臣把他们都请来夹道迎驾?”

弘治皇帝:“……”

他是个喜欢劳师动众的皇帝吗?

弘治皇帝摆了摆手,随即道:“朕听说了一件遗憾事。”

方继藩笑吟吟的道:“都说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我皇圣明,日理万机,天下巨细之事,尽都明察秋毫,这是天下人的福气。”

弘治皇帝哈哈笑起来,却突然脸色微微凝重起来:“听说卿与太子,建了一个作坊。”

方继藩顿时露出惊讶之色:“呀,陛下连这都知道……”

弘治皇帝淡淡的道:“这本是好事,可是太子性子鲁莽,朕很担心他,就怕他坏了你的事。”

方继藩拨浪鼓似的摇头:“陛下,这事儿,实是不值一提,所以儿臣才没有禀告。不过陛下既然问起,那么……儿臣自该坦言了。这个作坊……所产的,便是张娘娘所吃的十全大补露,陛下命儿臣将一批十全大补露送入宫中进用。儿臣和太子殿下商量着,都说,既要生产,何不多生产一些,一方面供给宫中,另一方面随便挣点银子,当然,最紧要的还是我大明子民,多有身体孱弱者,给他们滋补滋补,不是坏事。”

方继藩说的冠冕堂皇,几乎挑不起一丁点儿的刺来。

弘治皇帝微笑道:“卿家有心啦,你们的银子够不够?既然如此有心,早知,就该让内帑里支取一些银子。”

方继藩总算听出了言外之意了。

做买卖不带上皇帝,这是万死之罪啊。

其实当初,方继藩的买卖,都有宫中掺和。

内帑的进项,几乎都是这些买卖中来的。

现在好了,这回竟然不带陛下玩儿,陛下兴师问罪来了。

不过这个时候,方继藩倒是被一个人吸引了视线。

站在弘治皇帝身后的,是一个随驾的大臣。

方继藩并不认得此人,不过瞧这家伙的样子,似乎面上绷着笑。

嗯,在看热闹。

方继藩正色道:“陛下……这买卖和以往不同,所以不能从内帑里支取。”

弘治皇帝诧异起来:“噢?这又是何故?”

方继藩大义凛然道:“因为办这个作坊,是儿臣早就谋划过了的,之所以要和太子一起做这买卖,就是要让他知道当家方知柴米贵的道理。陛下一直希望太子能够成龙,儿臣又何尝不想呢?太子是个极聪明的人,能够独当一面,他能带兵,能研究出蒸汽车,自是无人可比。”

“可是……太子殿下,是未来的天子啊,无论是带兵,还是研究,都是拿着别人的银子把一件事办成。唯独这办作坊的事,却是挣银子,所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只有让太子懂得如何经营一个作坊,将来才会知晓如何经营天下的道理。朝廷和作坊,其实是相同的,朝廷讲究量入为出,作坊亦然。古来多少天子,擅长办大事,汉武帝击匈奴,何等的气概,可是……汉武所用,尽为文景之治的积累。陛下难道只希望太子殿下做汉武吗?”

这番话很令人始料未及啊!

弘治皇帝愣住了。

甚至是他身后的侍驾大臣,也微微脸色一变。

这姓方的……真是怎么说都有理啊。

“靠一个作坊?”弘治皇帝皱着眉头,脸色冷峻。

方继藩正色道:“不错,万事开头难,所谓齐家治国平天下,要先治国,先齐其家,而儿臣的办法,是要先治国,先懂经营作坊。正因如此,所以儿臣绝不肯自内帑取银,这个买卖,乃是儿臣和太子殿下五五开,他自己筹措银子来,儿子也出一半,若是他经营的不好,自负盈亏,折了本钱,也是咎由自取。”

弘治皇帝顿时来了兴趣。

方继藩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也是桃李满天下。

这个家伙的教育手法,一向别致。

太子能有今日,和方继藩是分不开关系的。

现在方继藩又抛出了一套新奇的理论,弘治皇帝突然觉得,那一年数百万两银子的了利润,倒是可以放一放,数百万两虽多……弘治皇帝倒也不至动太大的心思,朕没有几百万两银子吗?

可是这太子的磨砺,却格外的珍贵哪!

弘治皇帝饶有兴致的道:“是吗?朕倒想要开开眼界。继藩,太子现在身在何处?”

方继藩想不到弘治皇帝竟这样的急。

他咳嗽一声道:“这……这……理应是在作坊里吧。”

弘治皇帝点头,随即便道:“走,前头带路,朕也去作坊看看,去瞧瞧他如何治这天下,朕有言在先,若果真让太子晓得了当家的难处,朕记你一个大功,可若他一味在那胡闹一气,这作坊……朕可要入股了。”

方继藩顿感背脊一寒。

卧槽……怎么好像后半句才是重点呢?

这天下姓朱的,个个性情古怪啊。

…………

还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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