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两相成全

徐志穹回到了枢首楼,在正厅之中默坐了许久。

神机眼的种种功能,让徐志穹思绪混乱。

难道这东西真的和判官道有关?

为什么神机眼的种种用途和小黑屋里的镜子如此相似?

他揉了揉额头,只觉脑壳里阵阵刺痛。

一盏热茶递到了手上,姜梦云还没走,一直在正厅里等着。

徐志穹太过烦躁,进门的时候,竟完全没有留意到她。

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徐志穹稍有平复,对姜梦云道:“你且下去吧,今日之事,不可告与外人。”

姜梦云低下头道:“犯妇久居深狱之中,身边哪里有人肯听犯妇说话,大人未免多虑了。”

徐志穹知道这些所谓的“魅妖”都不会走漏风声,因为她们根本没有和外人接触的机会。

“罢了,你下去就是了,今夜算你立了一功,来日且给伱些赏赐。”

姜梦云看了枢首大人一眼:“若是犯妇有服侍不周之处,大人只管明说,棍子也好,鞭子也罢,犯妇认罚就是了。”

徐志穹把茶水喝干,把茶盏递了过去:“罚你再给我沏杯茶。”

姜梦云一愣,没再多问,给徐志穹把茶水沏好。

徐志穹拿起茶盏,摆摆手道:“下去吧,快些走,我乏了!”

“奴家遵命,枢首大人!”姜梦云起身离去,却乐坏了门口的罗辉和李杰。

今夜的差事算是办完了。

把姜梦云送回大牢,两人小声议论:“这么快就出来了?”

“枢首大人今天不济呀!”

“平时他也不济,就是拿着那些家伙折腾人罢了,想是他今天没这兴致。”

“今天怎就没兴致?”

“大人刚去了神眼阁,想是又看见了些东西,我估么着,吕副枢首又打了败仗。”

……

深夜,吕作庆在营帐中为神机司枢尉魏宗汉置酒:“魏枢尉,且满饮此杯,我在营中,等你捷报!”

“枢首大人放心,属下此去,定将魅妖党羽一网打尽!”

魏宗汉带着五十名神机司将士,前往泥笼村,抓捕妖妇何青叶之同党。

走在半途,魏宗汉下令道:“进村之后,且听我号令,我两生玄道的修为已臻至化境,只需看上一眼,便能看出那妖妇的同党!见之则杀之,万不可手下留情!”

王应和在旁默不作声。

说什么化境,都是瞎扯。

杀良冒功这等事,不需要什么修为,只要下得去手,上至耄耋,下至垂髫,见人就杀,只带人头回去,便能省却日后罗乱,这都是用惯了的套路。

贺守范神情极为复杂,他不想做杀良冒功这种缺德事,但就现在的局面而言,他已经无力阻止魏宗汉,只能想方设法让魏宗汉少杀几个人。

走了十余里,泥笼村隐约可见。

王应和收住缰绳,观望半响道:“大人,这路似乎走的不对。”

魏宗汉皱眉道:“你领的路,怎又说走的不对?”

王应和思忖许久道:“泥笼村距离营盘应有二十里,今夜行军不算快,似乎只走了十三四里,已然看见了村口。”

魏宗汉皱眉道:“你连去泥笼村的路都不认得?”

校尉裴鸿儒在旁道:“禀大人,这条路上只有一座村子,就是泥笼村,路没有走错。”

王应和怒斥道:“我与枢尉大人议事,岂容你多言?”

魏宗汉冷笑一声:“王少卿,你不认得路,裴校尉既是认路,便应答一声,难道也有错不成?”

王应和道:“属下常来泥笼村巡哨,这条路却也走熟了,平时军士一路疾驰也走不了这么快,我却担心……”

魏宗汉打断了王应和:“你担心甚来?既是把路走熟了,快到村口,你却说走错了?这却是何道理?难不成你有意戏耍我等!”

王应和心下咒骂了几句,无论他说什么,魏宗汉总是出言讥讽。

本有心不与他争论,可生死攸关的事情,王应和不敢大意:“大人且在此处稍候,先派两名军士去前头探查,若前头真是泥笼村,大人再进村不迟。”

魏宗汉皱眉道:“若派人先行进村,打草惊蛇,我等此去,岂不白费力气,王应和,你做事畏首畏尾,瞻前顾后,似你这等人,如何配得上少卿之职?”

魏宗汉深得吕作庆宠信,这些年作威作福,打压下属,尤其对真有修为的下属成见极深,王应和心知肚明。

自出征以来,魏宗汉处处针对于他,王应和也都忍了。

然而今天这路明显走的不对,稍有不慎,却要危及性命,王应和忍无可忍,反唇相讥道:“魏枢尉,无非抓几个百姓而已,说什么打草惊蛇,也未免小题大做。”

魏宗汉怒道:“说什么寻常百姓,这是判官邪道的同党!”

王应和有些上头:“是不是寻常百姓,你心知肚明,这种勾当我也做过不少,你以为是什么高明伎俩!”

魏宗汉青筋暴起:“王应和,你好放肆!区区一个少卿,竟敢在我面前出言不逊!”

两人争执起来,贺守范且在一旁劝道:“魏枢尉,您息怒,王少卿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今夜咱们先行回营,等到明日……”

他是想着能拖延一天是一天,不想魏宗汉勃然大怒:“还等明日?我等既是已经出兵,焉有退回营盘的道理!传我号令,全军疾行!”

真要退回营盘,魏宗汉不仅要把脸面丢尽,还会激怒吕作庆。

抓几个平头百姓,能有什么凶险?贺守范和王应和平时都对魏宗汉不满,这分明是下套来了。

两个宵小之徒,却不知魏某在仕途之上跌爬这些年,岂能中了你们这下作手段!

众人走不多时,到了村口。

村子里低矮残破的房屋清晰可见,魏宗汉嗤笑一声道:“王少卿,还有何话可说?”

村子就在眼前,王应和自然无话可说,想这一路所见,与平时也并没有什么差别,或许还真是自己算错了距离。

魏宗汉一声令下,王应和带着三十多名军士,骑着战马冲进了村子。

这三十多名军士之中,有十人有修为,修为最高的叫吴显森,是一名杀道五品。

其余二十军士多少懂些武艺,凭这帮人手,莫说抓一群百姓,就是生擒何青叶都不在话下。

众人扬尘而去,可等他们进了村子,扬起的沙尘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发浓厚了。

魏宗汉用袍袖驱赶着灰尘,听着村子里的动静。

按照以往的经验,军士冲进村子,先踹门,再杀人,而后烧房子,理应惨呼一片。

可王应和等人进村许久,却听不到半点动静。

这厮又想作甚?

非要让我难堪不成!

魏宗汉想看看状况,奈何沙尘浓密,让人睁不开眼睛。

睁不开眼睛的不止是魏宗汉,王应和冲进村子之后,就一直睁不开眼,四周的尘土不停的往脸上扑。

五品杀道吴显森用杀气驱散部分沙尘,圆睁二目,对王应和道:“少卿大人,这不是什么村子,这是贼人的幻术,我们中了贼人的埋伏!”

王应和慌道:“以你修为,早就该看出有埋伏!”

吴显森道:“适才属下也觉得这路走的不对,但见少卿和枢尉大人争执起来,属下不敢贸然开口。”

王应和大怒:“事关生死,却还不敢开口!赶紧撤兵!”

吴显森荡开杀气,驱散一片沙尘,却见周围躺着几具尸体,满地都是血迹。

王应和大惊,吴显森听到些许风声,喝一声道:“少卿小心!”

说是让少卿小心,吴显森先用杀气护住了自己。

能在他身边悄无声息杀人,对手的修为明显在他之上。

然而用杀气护体也晚了,一阵脂粉香气已经出现在了身旁。

吴显森不敢恋战,催马便逃。

常德才自后赶上,接连三指戳在了吴显森的后心上。

吴显森呕出一口血来,倒在了地上。

凭着五品修为的体魄,吴显森本来还能挣扎一会,奈何常德才是三品宦官,双方差距太大,常德才还占了先手。

沙尘再次遮挡了王应和的视线,不多时,一张人皮从沙尘之中飞来,正落在王应和的手里。

是吴显森的脸,他被常德才剥了脸皮。

王应和顾不上别人,催马便逃。

马腿突然绊上了丝线,战马栽倒,把王应和狠狠摔在地上。

王应和挣扎起身,在地上又摸到两具尸体,还摸了一手腥咸的鲜血。

他有八品杀道修为,多少也有些胆色,命悬一线之际,还算淡定,且撒开腿,朝着村口狂奔。

跑了十几步,前方出现了一个人纤细的身影。

何青叶举着短刀,神色慌张的看着王应和。

“妖妇!”看到何青叶满脸恐惧,王应和强撑一口胆气,喝道,“你且走远些,我饶你一条生路!”

何青叶哆哆嗦嗦喊一声道:“你且死快些,我给你多烧点纸钱!”

夏琥在何青叶身后道:“我就让你捅三刀,三刀之内若是杀不了他,你今晚得挨板子。”

何青叶看着王应和道:“我师父手重,打的可疼了,你死快些也少受点罪,咱们两相成全可好?”

(本章完)

第670章 新任同党

魏宗汉等在村口,不知道村里出了什么事情,也不见王应和回来。

“抓几个平头……同党,还用费这么多力气!这王应和分明消极抗命,理应严惩!”魏宗汉咒骂许久,转脸对贺守范道:“你带两个人进村,看看是何状况,若是见了王应和,叫他立刻来见我!”

贺守范是聪明人,且看这漫天沙尘,就知道出了大事。

要不是惧怕魏宗汉的恶毒,贺守范现在就有逃命的心思,哪还敢往村子里边去!

魏宗汉见他迟迟不动,怒喝一声:“你想怎地?也要抗命不成?”

贺守范干笑一声道:“探查敌情这事,叫个军士去就好,我若是去了,却又怕王少卿说我以权压人,您也知晓,他这人向来不服管束,他这个……”

一阵冷风吹来,沙尘散了。

魏宗汉抬头看着村子里的情形,发现村子和他们来的时候一样。

村口还是那低矮破旧的房屋,一条肮脏泥泞的小路通向村子里边。

一切都没有变化,好像从来没有人来过。

王应和呢?

他带去的军士呢?人都哪去了!

贺守范最先反应过来:“枢尉大人,咱们快些走吧!”

魏宗汉喝道:“将士还没回来,我等岂能先走!贺守范,我命令你立刻到村子里查探状况,见到王应和……”

颠来倒去,还是这句废话,贺守范转身道:“枢尉大人,我先不去探查村子,我先一下探查周围。”

他这是要跑路了。

魏宗汉喝一声道:“贺守范,伱今天若是敢临阵脱逃,我定要取你项上人头!你给我站住!”

言罢,魏宗汉上前揪住了贺守范的缰绳。

魏宗汉是正经的文人,举孝廉入仕,当了多年的文臣,才进了神机司。

贺守范出身于行伍,进神机司之前,在军营待了多年。

别看两个人都没修为,真要比身手,天差地别。

贺守范一拽缰绳:“你给我撒手!”

魏宗汉两手攥着缰绳不放:“贺守范,你好大胆子,竟敢以下犯上!待我禀明枢首大人,你且等着……”

贺守范抬起一脚,正踹在魏宗汉脸上。

魏宗汉从马上摔了下来,捂着脸哭嚎:“贺守范,你,你,你敢打我,你打我,左右,将这恶贼拿下,他打我,他打……”

哭声戛然而止,魏宗汉突然发现自己手里多了件东西。

王应和回来了,最主要的部分回来了。

他的人头落在了魏宗汉的手里。

魏宗汉只觉眼前的景致一阵阵摇晃,他先把王应和的人头放在了地上,然后去抓马的缰绳。

战马受惊逃了,他去追战马,追了两步,看到贺守范躺在了地上。

死了?

魏宗汉眼泪流了满脸,却哭不出声音,他想呼唤自己的部下,却见迎面走来了几名军士。

他看不清那军士的脸,但知道他的穿的不是神机司的戎装。

那不是他的军士,他也不知道这些人从何而来。

魏宗汉转头又跑,他吓得说不出话来,不明之物一坨一坨,从他的裤管里滑了出来。

跑了没几步,又有几名部下的人头飞到了面前。

魏宗汉跪在了地上,冲着黑暗中缓缓走来的军士,不停的磕头。

磕头没用,这些军士不在乎这点礼数。

他们是纸糊的,在荡魔咒的作用下,他们的战力不比九品修者逊色。

魏宗汉身边还有两名七品,两名八品和几名九品。

但在纸人出手之前,他们先死在了杨武手上。

那片沙尘是杨武用法阵召唤来的。

那座村子是杨武做出来的幻境。

就连这群人迷路都是杨武造成的。

校尉裴鸿儒,就是杨武的血肉傀儡,他一路跟着魏宗汉走,魏宗汉能不迷路么?

这村子是他早早布置下的陷阱,常德才、夏琥、何青叶,就在这里等着收人头。

该收的人头都收下了,还剩下魏宗汉一个。

杨武舍掉了血肉傀儡,戴着一副面具,走到了魏宗汉面前。

“杀良冒功,你知罪?”

“我,我,本官,我杀的是妖邪同党!”

“妖邪同党?”杨武笑了,“我现在说你就是同党,你知罪么?”

魏宗汉不敢再说话,跪在地上只顾着磕头。

杨武点起了一盏青灯,照着魏宗汉的脸:“若是真让你去了泥笼村,村里的百姓也这么磕头求你,你会饶他么?”

“本官杀的不是百姓,本官杀的是……”

“提灯郎,掌灯!”杨武道一声掌灯,随即点燃了魏宗汉的衣衫。

魏宗汉试图灭火,火却越烧越旺。

看着他在烈焰中翻滚哀嚎,何青叶在旁问了一句:“师父,武郎君说什么掌灯?”

夏琥笑道:“他说提灯郎掌灯。”

“什么是提灯郎?”

夏琥缓缓说道:“点着灯,能把长夜照亮的好儿郎。”

说完,夏琥走到贺守范身边,对着他的肚子踹了一脚。

贺守范满脸是血,一动不动!

夏琥吩咐何青叶拿刀,贺守范依旧不动。

夏琥用刀尖蹭了蹭贺守范的脖子,贺守范还是不动。

夏琥轻叹一声:“这人死了,干脆烧了吧。”

杨武回身正要放火,贺守范猛然翻身站起,撒腿就逃。

杨武上前一脚将他踹倒,踩在贺守范的脊背上,问道:“贺上卿,神机司这多人之中,真正有些人味的,我就看见你一个,我这有条活路,你想不想走?”

贺守范连连点头。

杨武看了看夏琥:“嫂嫂,交给你了。”

……

吕作庆在军帐之中来回踱步,时不时停下来,端起一杯热酒一饮而尽。

魏宗汉那厢,还是没有消息。

他只是去拾掇几个平头百姓,应该出不了闪失。

难说!

现在吕作庆觉得,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出闪失,两个军士出门巡夜都可能有去无回。

等到丑时上下,贺守范满脸是血跑了回来。

吕作庆脑壳发炸,颤巍巍问道:“又出了什么事情?”

贺守范擦擦脸上的血迹道:“魏枢尉在泥笼村抓到了妖妇何青叶及其同党!”

“妖妇何青叶?他们不是去抓那些百,那什么,真是同党?”

吕作庆不知该如何措辞。

魏宗汉是杀良冒功去了,虽然没有说破,但大家心知肚明。

而今怎么会真的抓住了何青叶?

吕作庆压低声音道:“贺上卿,你却没有看错,当真是何青叶?”

贺守范道:“当真是何青叶!魏大人带着我们去了泥笼村,刚拾掇了两户人家,摘了七八颗人头,何青叶就冲出来了,王少卿早有防备,带着神机罗网,与吴显森等人一拥而上,当场就把她抓住了。”

“好!”吕作庆大赞一声,“那妖妇现在何处?”

贺守范道:“还在泥笼村!”

吕作庆皱眉道:“为何不曾带来?”

“泥笼村中,妖妇党羽甚多,还有百十人在负隅顽抗。”

吕作庆愕然道:“仗还没有打完,你怎就回来了?”

贺守范低声道:“枢首大人,若是等仗打完了,我再回来,怕是晚了。”

两人对视良久,吕作庆微微点了点头。

这趟出行,带着九十多人,看起来人数多了些,实际上一个都不多!

吴显森,杀道五品修为,这是真能打的人,必须带着。

王应和,修为多高先不说,这是个会打的人,能指挥作战的人,也必须带着。

魏宗汉,平时说话刻薄了些,为人也狂妄了些,可关键时刻,真能出正经主意,本以为他就想杀良冒功,没想到真就找出了何青叶的党羽。

贺守范,这人看着圆滑了些,可关键时刻,却知道谁是他主子,什么是忠诚!

他趁着没打完仗便来送信,这事不让魏宗汉独占功劳!

若是等仗打完了,何青叶是魏宗汉亲手抓的,党羽也是他亲手抓的,连主意都是他出的。

当然,论功行赏的时候,吕作庆作为主帅,还是能把头份功劳给争回来。

但争功终究难以服众,得让魏宗汉主动把头功让出来。

吕枢首亲临战阵,且看旁人还又何话讲!

想到此,吕作庆没有犹豫,带上营地中的三十多人,迅速赶往泥笼村。

临行之时,贺守范看了看营地。

军营之中有三名墨家七品,营盘修的很是坚固。

而且营中还有一名杀道五品,和十几名有修为的军士。

若是坚守营盘,敌军还真不好打进来。

而今,却要容易多了。

走了十几里,吕作庆来到了“村口”。

看村子里一片寂静,却不像正在打仗的样子。

何青叶呢?同党呢?魏宗汉又在哪呢?

吕作庆回头问道:“贺上卿,是这村子么?莫不是走错路……”

贺守范的身影,不知何时从身后消失了。

吕作庆回身问众人道:“贺上卿往何处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都没留意到他。

一阵沙尘卷起,众人纷纷遮脸。

一道阴风吹过,众人连打寒战。

杀道五品陈良璧正要迎敌,没等拔出兵刃,双手手筋被抽去,栽落到马下。

杨武现身在烟尘之中,砍了陈良璧的脑袋,提着一盏青灯对吕作庆笑道:“残害百姓,你知罪?”

看到陈良璧落马,所有人当即陷入了慌乱。

吕作庆魂不守舍,正要逃走。

夏琥一步跃起,把他从马上揪了下来,砍了他一双腿,丢在了地上。

哭声、喊声不绝于耳,三十余人几乎没做出有效的抵抗。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周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断了腿吕作庆,还在地上呻吟。

“我是朝廷一品大员,你们饶我一命,我把万贯家财都给你们!我都给你们!”

何青叶不作声,这个人头不是她的。

夏琥踹了贺守范一脚:“去呀,等什么呢?”

贺守范回头看着夏琥道:“这,这不妥吧。”

“什么不妥!现成的功勋,你不想要?”

吕作庆看着贺守范,瞪圆双眼道:“你,你,你是妖邪同党,我怎么早没看出你来……”

贺守范抿抿嘴唇,心下暗叹一声:我这也是刚刚才成了同党,此前连我自己都看不出来。

叹过之后,贺守范从腰间拔出了佩刀:“吕枢首,对不住了,我送你走,且让你走的畅快些。”

……

神临城外大宅,徐志穹盯着烛台看了许久。

原本寂静的烛台突然散发出一阵混乱的气机。

徐志穹把此前从沈维义身上吸来的气机,投放到了烛台。

神机眼出现在了烛台之上。

瞳孔之中,先出现了何青叶,而后又多了一张新面孔。

贺守范,土生土长的千乘人。

徐志穹眨了眨眼睛。

果真任何一个千乘判官,都逃不过神机眼。

徐志穹往神机眼里又注入了一股气机,调动意象之力,想象着录王洪振康的模样。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