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6章 求人的滋味

坏消息一个个接踵而至,宫千秋再也笑不出来了,手一扬,一行停浮在了星空,皆面色凝重。

星空另一地的宇文川也同样是如此, 面临着同样的处境。

坏消息并未就此打住,继续传来,之前令下突然消失躲了起来的零零散散人马又忽然现身了,首将直接趁战时管控下面星铃使用的机会把麾下人马给带进了牛有德大军的包围之中,然后宣布投降,理由是遵昊天王法旨。

这些投降人马占两帅人马的比例并不高, 充其量只有一成, 每人顶多损失了几千万人马而已, 可造成的影响是恶劣的。双方还没有正式展开交战,自己下面的人马就开始投靠敌人了,这算怎么回事?投敌消息源源不断小股小股地传来,搞的人心烦意乱,尤其是对下面军心的影响。

“大帅,事情可能有些不妙。”

一将提着手中星铃对宇文川皱眉道。

满脸阴霾的宇文川看着他,沉声道:“说!”

那将领叹道:“敝派掌门传讯,劝末将遵从昊王爷遗命,率人投靠牛有德,不要给师门惹来灭门之灾!”

宇文川脸颊狠狠抽搐一下,连自己麾下大将都在被师门策反,下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将领正在被策反中,握拳恨恨道:“夏侯家族插手了!夏侯家族支持的不是庞贯, 支持的是牛有德!”

那将领苦笑道:“这都是其次的,若真能击败牛有德, 师门自然不用担心会惹来横祸殃及池鱼,问题的关键是那几位王爷的表态,东军、西军、北军全都要派重兵支持牛有德,这才是真正的麻烦!”

宇文川嘴唇紧绷, 他岂能不知这才是大麻烦,现在东军、西军、北军连同夏侯家族全都立场鲜明的直接支持牛有德,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除了青主外,自己几乎在和整个天下作对,这岂是他能挡的?他和宫千秋就算联手也挡不住啊,哪怕是青主直接派近卫军干预也够呛,青主敢逼得夏侯家和那几大势力卷在一起吗?

东军、西军、北军全部明摆着告诉他们,要封锁南军通往三军的通道,这等于是把南军境内的所有出路给堵死了,一旦动手,就要堵死他们的退路,不给他们逃出南军地盘的机会,连他们最后投靠青主的机会也不给!

近卫军就算想干预,进南军地盘也要通过那三军人马的封锁,三军人马不放行的话,青主敢同时强攻三军人马的封锁吗?敢同时对那几位天王硬碰硬动手吗?

仅凭南军境内的那几亿近卫军人马挡的住几支大军的联手进攻吗?

以上就是他敢跟牛有德动手的后果,一旦动手,几乎就是和整个天下作对!

几大势力在明摆着告诉他,我们支持牛有德上位,南军之主的位置没你和宫千秋的份,你敢动一下试试看!

“若错过了这次剿灭牛有德的机会,一旦让牛有德和那几个老家伙之间坐实了竞合格局,就再难动他!”宇文川仰天一声长叹,心中的郁闷之情无处发泄,他很想问一句,牛有德凭什么?凭什么能得到这么多势力的支持?咱这边的势力哪点比牛有德差了?支持牛有德也不支持我,眼睛瞎了吧?

诸将沉默,自然明白他话中道理,平常青主为何不敢轻易动四大天王中的任何一个?就是因为几位天王之间存在的竞合关系,几位天王平常斗归斗,可一旦对上青主,立马抱团联手应对,在这一点上谁都不含糊,同时也是在联手应对下面可能出现的叛乱,一家叛乱,几家联合打压!

一将叹道:“大帅,几位天王这样表态支持,其实就是已经认可了牛有德和他们之间的竞合关系。”言下之意是不存在你说的‘一旦’,而是已经是事实了。

宇文川摇头苦笑:“不甘心呐,本帅不甘心呐!为什么?牛有德凭什么?”

又一将忽沉吟道:“大帅,这事并非没有转机,也许还可换个方式试上一试!”

宇文川目光一亮,“怎讲?愿闻其详!”

诸人目光一起看向那将领,那将建议道:“大帅,这种事情焉有束手的道理?不妨立刻联系几位王爷,进行劝说,劝他们支持大帅,也好探听一下牛有德的虚实,看看牛有德究竟开出了什么价码能换取他们的支持,末将就不信牛有德能给的我们给不了,牛有德给他们什么大不了我们也给他们,甚至加价又如何?”

众人颔首,宇文川指了指他,一脸赞许,“是我糊涂了,好,就这么办!”说罢立刻摸出了星铃联系广令公。

广令公倒是接了他的传讯,问:宇文大帅有事?

宇文川问:听说王爷调派了五亿大军要进南军境内平叛?

广令公: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你有意见?

宇文川:不敢!卑职只是想问一声,不知何人是叛军?

广令公:本王与昊德芳乃是旧交,谁不听昊德芳的遗令,谁就是叛军!

宇文川:难道为昊王爷报仇也不行么?

广令公:宇文川,你也老大不小了,你觉得这样拐弯抹角有意思吗?该怎么做,你心里应该明白!念在同朝为臣多年的情份上,本王提醒你一句,好自为之!

宇文川:王爷教训的是,只是卑职心有不甘,昊王爷明明是被牛有德给逼死的,还要卑职背弃旧主投靠于他,让卑职情何以堪,难道宇文在王爷眼里就如此不堪?宇文论资历、论在南军境内的势力,哪一点不如他牛有德?他牛有德不过是一后辈小子,也不是四军境内的人,他凭什么爬到我们的桌上来,几位王爷又为何对他如此另眼相看,为何不肯给宇文一个机会?

广令公:说这个有意义吗?

宇文川直接提出条件:还请王爷三思,牛有德能给王爷的,卑职未必就不能给!

广令公闻听一怔,下意识捋须,宇文川的话倒是提醒了他,说起来的话,这次昊德芳之死让他心里对苗毅很不舒服,兔死狐悲是其一,另就是任何圈子都免不了有老人对新人的优越感,何况苗毅这次的表现令他心中很是警惕,所以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宇文川都比牛有德更适合执掌南军。

论能力,广令公还真不认为宇文川能比得上牛有德,能力这东西和年纪大小或资历无关,让能力差一点的宇文川上位他反而更有安全感。

广令公:好!本王就帮你一把,其他人那里你不用担心,只要你能说服夏侯家支持你,只要夏侯家不捣乱,其他几个老家伙那边我帮你说情,保证支持你上位!

他也纳闷夏侯家为什么如此支持牛有德,牛有德和夏侯家皆讳莫如深不肯说。

宇文川一喜,谢过之后结束了联系,把情况对诸将讲了一下,诸将闻言大喜,皆请他速联系夏侯家族,都表示大不了砸锅卖铁满足一次夏侯家的要求,等掌握了权势再算后账也不迟。

宇文川自是又迅速摸出星铃联系夏侯令。

然而联系夏侯令可是趟苦差,差点没把星铃给摇坏了。

“这夏侯令架子不小!”宇文川最后忍不住埋怨一声,对诸将道:“夏侯令不应答!”

一将提醒道:“联系卫枢也是一样的。”

宇文川颔首,又换了星铃联系卫枢。

鬼市信义阁内,沉浸在幽暗屋内的卫枢摸出了星铃,对榻上盘膝打坐的曹满禀报道:“老爷,宇文川来讯!”

曹满连眼都不睁,已然猜到宇文川的目的,冷笑一声,“他是死是活和我夏侯家族的命运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卫枢闻言为之微微一笑,和曹满接触的越久,越发现曹满身上所隐藏的气吞之势不是夏侯令能比的。

明白了曹满的态度,卫枢摇动星铃回复:宇文大帅有何吩咐?

宇文川:不知夏侯天翁可在?

卫枢:有什么话跟我说也一样。

宇文川直接挑明:牛有德能给你们的,我也能给!

卫枢稀奇了,难道这位知道了点什么,也能拿出妖僧渴求的东西?不禁问:大帅手上有什么?

宇文川:那得先问问牛有德答应了给你们什么,他能开出的价,难道本帅就开不起么?

卫枢立马明白了,这位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暗中好气又好笑,直接给了句:牛有德能给的,大帅给不了!

宇文川:你怎么知道我给不了,不妨开出价码好做商量。

卫枢:不用了,你给不了!

说罢直接断了联系。

宇文川碰了一鼻子灰,再想联系怎么都联系不上了,人家根本不理他,不禁阴霾上脸,这求人的滋味是真不好受。

最后没办法,又联系寇凌虚、腾飞和成太泽,希望他们给个机会,这求来求去,最终发现症结仍然在夏侯家身上,那几位的意思和广令公都差不多,只要他能摆平夏侯家,就一定支持他!

他只得不断反复联系夏侯令和卫枢,然希望破灭!

这边的机会没了,他仍不死心,最后直接联系上官青,向青主求救!

天庭离宫,上官青将情况转告后,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大殿内,静默。

青主面色平静,心中却是怒浪滔天,他要灭庞贯,就是因为庞贯和夏侯家勾结在了一起,结果回头一看,发现被耍了,夏侯家真正鼎力支持的其实是牛有德,此时他周身罕见地浮现阵阵杀气,目光阴冷瘆人,真正是动了杀机!

(本章完)

第2047章 头疼的事

在场几位算是比较了解他的人,都看出青主对牛有德动了杀心。

然而牛有德已经不是当年的牛有德,牛有德走到今天的地步,到了如今的势力,已过了面对青主的压力让人觉得保牛有德不划算的阶段, 已不是谁想牺牲就能牺牲的,所以想动牛有德怕是没那么容易。

殿内静默良久之后,青主徐徐道:“传旨,命幽冥大军立刻撤回幽冥之地!”

“……”上官青愣了一下,下这旨有用吗?不过还是遵命。

而此时的苗毅麾下人马已经在迅速调动。

苗毅接到了天庭传讯,却置之不理,不予回应。

其麾下接到了天庭的传讯,则推脱说不知大都督去了哪里, 找不到人,也联系不上。

说白了,苗毅这个时候不可能接旨听调,请神容易送神难,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已经把事情做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把青主给得罪了,已经没了退路,现在想让他撤回幽冥之地可能吗?

宫千秋所率辰路人马与宇文川所率巳路人马已在星空汇合。

弄到这个地步,单独一个感觉不安全,有抱团取暖的嫌疑。

一颗荒凉星球上,宫千秋和宇文川并肩而立,皆面有落寞之色, 眺望广袤无边星空,等待天庭的消息。

结果天庭的消息没等到, 倒是等到了别的消息,东军、西军、北军已就近先一步封锁了南军境内所有的外出通道,大军集结开拔, 目标直指南军境内。

“青主那边估计指望不上了,青主不太可能为了我们和几大势力直接开战!”宫千秋幽叹一声,带着几分懊恼神色摇了摇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王爷被困之时,我等就该尽全力解围才对,咱们这是作茧自缚,算不算是报应?”

宇文川:“宫兄,现在说这个还有意思吗?”

宫千秋:“宇文兄有什么办法吗?”

宇文川嗤笑一声,略带自嘲神色道:“办法倒是有几个!”

“哦!”宫千秋偏头看向他,“倒是愿洗耳恭听高见!”

宇文川:“第一个办法就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和他们拼了!”

宫千秋差点翻白眼,“几方势力联手攻打,我们拼的赢吗?现在到了这个地步,牛有德已经放出话投降者保持原级,你觉得下面人还有多少人能陪着我们死磕到底?”

宇文川:“第二个办法就是遁入茫茫星空深处,逃入未知星域。”

宫千秋慢吞吞道:“那也得下面人愿意跟我们逃才是,当初的令狐斗重之所以不敢投降其他势力,是因为令狐斗重知道投降了其他势力没什么好下场,没那么多位置安置会受到排挤。可牛有德如今的情况不同,他手下就那么点人马,想控制整个南军地盘,手上人马捉襟见肘,需要南军的原人马,不会太过排挤,否则牛有德哪会对我们劝降,下面人不是瞎子,这一点都看得到,不是走投无路的话,下面人谁会拖家带小跟着我们逃入那前路不明、生死不知的未知星域?”

宇文川又自嘲一笑道:“要不咱们带上家眷扔下人马悄悄遁离?”

宫千秋:“那你可要考虑清楚了,扔下弟兄们逃跑,这样的主帅怕是要引起众怒,为天下人所不耻,以后可就再也没办法面对弟兄们了,再也没有了翻身的机会,只能是寄希望于能在未知星域找到落脚的地方安度余生,万一找不到想回来也无立足之地,届时怕是连个暗中帮我们的人都找不到。”

宇文川戏谑道:“如此说来,也只有最后一条路了,向牛有德投降!”

宫千秋轻叹道:“投靠的话,下面弟兄也许还有出路,但我们两个,牛有德怕是不可能再让我们掌元帅的位置,庞贯如今死活不知,就算活着,牛有德也同样不会再让他掌元帅的位置。若仅仅是这样也倒罢了,令狐斗重就是前车之鉴,我怕牛有德心狠手辣,连累家小啊!”

宇文川:“你想多了,一旦向他投降,人人皆可能官保原级,唯独你我不可能,把我们的人马留下,领头的再保有原级,牛有德怕是要寝食难安,不可能再给我们振臂一呼的机会。重蹈令狐斗重的覆辙倒是不太可能,我们的处境和令狐斗重当时的情况不一样,令狐斗重是死在了青主的手上,和牛有德应该没什么关系。再说了,我们牺牲自己的前途保下面人的前途,牛有德若是杀我们,也难对我们旧部交代,退一万步说,就算要杀我们,短期内也不可能下手,起码也得等他彻底把南军给消化妥当了才有可能动手。”

宫千秋盯着他问道:“这样看来,宇文兄已经下定了决心?”

宇文川负手,仰天长叹一声,幽幽道:“小女如梦姿色尚可,未嫁之身,只要牛有德愿娶,我就降他!”说罢又回头看他一眼,“你那未嫁的女儿宫霓裳多大来着?”

“十五!”宫千秋缓缓吐出女儿芳龄,一脸不忍地缓缓合上了双眼,他也只有这个女儿未嫁,另有一个大女儿已经嫁人了,再让牛有德娶是不可能的事情。

卯路元帅府,议事大殿内,正在众将中坐镇指挥的横无道手中星铃一收,眼中冒出难以掩饰的欣喜之色,快步走出了大殿,来到屹立于台阶上的苗毅身边,拱手道:“恭喜大都督,贺喜大都督,宇文川和宫千秋来讯,表示愿遵昊天王遗令,率辰路和巳路人马归顺大都督!”

他此时看向苗毅的眼神满是敬佩,吞下南军地盘,做到了,居然真的做到了,他之前做梦也没想到竟如此轻易就得手了!

不过他也知道,能调动夏侯家的能量,并得到东军、西军和北军的支持,暗中花的工夫肯定不小,肯定是花了不少心血的,否则世间哪有天上掉这么大饼子的好事,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但是这本事已是让他心悦诚服!

“好!宇文川和宫千秋一降,南军境内再无战事!”苗毅点头赞了声,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又回头问道:“既是归降,人可来了?”

横无道:“仍然在集结人马,两者大军汇合在原地未动,宇文川和宫千秋暂时没有过来见大都督的意思。”

苗毅瞬间脸色沉下,冷冷道:“莫非是糊弄我不成?”

“应该不是!宇文川派了小队人马把自己的小女儿宇文如梦先送了过来,宫千秋也派了小队人马把自己小女儿宫霓裳给送了过来,请大都督代为看管!”横无道说此话时,脸上满是古怪神色。

一旁的杨召青闻听此言,亦愕然,旋即也是一脸古怪地看着苗毅。

“把女儿送来做人质?”苗毅挑眉,旋即冷笑不止:“我要他们女儿做人质有何用?他们女儿挡的住他们的不轨之心吗?想用这点小伎俩拖延时间未免可笑,告诉他们,真有心投降就自己过来,否则后果自负!”

杨召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鼻子,不知该不该提醒,这事自己貌似不好开口啊,回头让夫人知道了,自己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大都督这方面有点反应迟钝呐!横无道心里嘀咕一声,又握拳嘴边挡着干咳两声,道:“大都督怕是误会了他们的意思,投降应该是真,不过把女儿送来说什么让大都督代为看管应该不是当人质用,而是另有作用,属下估摸着他们是希望大都督娶他们的女儿,大都督若是不娶的话,他们怕是不敢放心来降。”

“……”苗毅当场傻眼一阵,随后狐疑道:“敢不敢来降,和我娶他们女儿有什么关系?我若真要对他们下手的话,又岂是他们女儿能阻拦住的,未免太儿戏了吧?”

他在这方面的确是有点反应迟钝,虽然妾室不少,可还是没习惯这套,毕竟没在四军麾下的境内正儿八经混过,对某种‘人情往来’领教不深,这方面的意识有点欠缺。

横无道拱手问:“敢问大都督,宫千秋和宇文川降后,还会保留他们的帅位吗?”

苗毅斜睨道:“你觉得可能吗?能让他们做个清闲的富家翁还不够吗?”

横无道叹道:“好吧,他们其他的顾虑暂且先不说,属下就说说这个清闲的富家翁吧,没点权势倚仗,没点保障,这清闲富家翁又岂是那么好做的?他们的家底子可不是一般的厚,难免有新贵会打他们的主意。他们也知道想完整保有手上财路不可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估计大部分都要主动献给大都督,可他们家里人丁不少,总得保有一些起码的财路维持生计吧,譬如天街的一些商铺。这点起码的保留对许多人来说,也是不小的财富,加之家中美色不少,难免有人觊觎,届时他们手上无兵无权怎么办?搞不好就是家破人亡!可若是他们的女儿嫁给了大都督就不一样了,大都督妾室的娘家,谁那么没眼敢招惹大都督的姻亲?大都督娶了他们女儿,他们就有了退路,否则岂能安心归顺?”

苗毅恍然大悟,说的这么明白了,再想不通除非傻子还差不多。

只是这事吧,让苗毅有点头疼,自己个人的想法倒是好克服,就是云知秋那边,不好交代啊!他和云知秋早有夫妻间的约定,未得云知秋允许,不准其他女人过门,宫千秋和宇文川弄出这事也不可能让女儿做他暗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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