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番一:摇红女侠(完)

“你打我?”千夜捂着脸,不可置信道,“你竟然敢打我。”

红袖得意笑道:“打的就是你!”说着将手一摊,“贱人就是矫情。”

千夜秀目一眨,血灌瞳仁,头一昂,露出修长白洁的脖子,恨声道:“你对我极尽羞辱,算不得君子!”

红袖随意道:“我不是君子,我是魔女。”嘴角一勾,“绝世魔女。”

千夜的嗓子一阵干涩,不自禁咽了一口唾沫,心中似有一个声音高叫:“这个女子不吃套路,妈的,不好搞。”

红袖默默注视她,眼中波光闪动,柔声道,“贱人,准备好受死了吗?”

此刻,天边霞光微露一线,在如墨的云层中挣扎、扭动、渗透、侵蚀,渐渐亮若剑刃,划破沉沉夜空。

千夜伸手揩下鼻血,吐舌舔尽,古怪笑道:“很好,很好。”她鼻子红肿,说话时瓮声瓮气,却冷笑道,“想让我死?你还嫩了点儿!”

“点”字吐出,巨镰拦腰斩来。

千夜手中巨镰长约丈八,出手大开大合,劲气笼罩方圆数丈,激得周遭烈火呼呼作响。

但见她招式变换不定,飘逸狠辣,下盘却极之凝重,以马步支撑,绝少移动。

红袖则在她四周纵横腾挪,避开锐风,随手几刀,势如惊雷闪电,专在巨镰间隙抢攻。

空中“当当”金响,兵刃相撞,火花四溅。

千夜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木杆流下,几乎站不住脚,只觉越是用力抵抗,涌来的劲力就越强。

若是她手中巨镰是风,那“烛花红”就是火,火借风势,煊赫滔天;若说巨镰是吐信的毒蛇,那“烛花红”就是飞天的巨鹰,毒蛇不断吐信,却不断被克制,无论她送出多少劲力,全都被一一打回。

渐渐地,千夜只觉四体乏力,丹田空空荡荡,几乎提不起一丝力气。

突然,她双腿一软,猛一趔趄。

红袖觑到破绽,一刀飙出,斫在千夜脸上,“刷”的一下,破开面皮。

千夜虽竭力闪避,可红袖顺势一刀拖回,“哧”,在她脸上划出一条血淋淋的口子。

“啊~!我的脸!”

忽地,夜空响起一声长长的惨呼,千夜踉跄而退。

红袖背后的小红线,借着火光看去,呼吸登时一紧。

却见千夜拄着巨镰,哀哀惨嚎,长发四散披落,一道刀口从左眼划到右下颌,不止眼珠崩裂,耳朵、鼻子、嘴巴俱都被削了下来,左耳连着皮肉,挂在腮边,摇摇欲坠。

“你看,表里如一了,多好。”

红袖笑语盈盈,从夜色中漫步走出,血衣不染点尘,魔刀愈发耀眼,点点鲜血顺着刀剑滴落,在地上聚成了小小的一洼。

“到底何仇何怨?”千夜鼻眼歪斜,面容狰狞丑恶,嘶声道,“你为何如此折磨于我?”说话间,口中血沫狂喷。

望着千夜的惨状,就算周红线也不由得心生恻然,几乎不忍再看。

红袖淡淡一笑,说道:“没有仇怨。”眸光流转,“只是我看到了些东西。”

“你看到了什么?”千夜咬牙切齿,不顾伤口,哑声大喝,“说啊!”嗤喇,她嘴唇撕裂,左半边脸翻卷耷拉下来,鲜血将半身衣服濡湿。

而在她对面,那血衣女子却依旧笑容不减。

天色将白,云幕泛红,红袖站在朝阳熹微中,目光扫来。

“我能看到人的气机,自然可以分辨你是蔼然仁者,还是十恶不赦。”小叫花指着自己的圆眼,笑道,“而你,便是绝无仅有的枭蛇鬼怪,死不足惜!”

“惜”字甫一出口,红袖将刀一抖,哧哧哧,千夜前胸后背四处鲜血激射,身前身后似罩在一片血雾中。

千夜厉声尖叫,长发纷飞,猛地一跃,挺身借着这劲力在空中翻一个滚,巨镰削她小腹。

红袖抿嘴一笑,因兴奋而两腮通红,艳若桃花,运刀一拦。

嗡!

刀上如有雷电,震得千夜全身剧震,几乎站立不稳,她吃了一惊,疾转手腕,顺那刀势,化解那一股奇劲。

可红袖不容对手喘息,烛花红毒蛇般蹿了起来,刀身嗤嗤作响,暗夜中分外诡异。

千夜摇晃后退,挥镰横斩,这一击拖泥带水,全没了之前的气势。

红袖不闪不避,在小红线惊呼中,竟用脖子硬抗巨镰锋刃。

“当!”

火花四溅,千夜只觉仿佛斩中了一堵铜墙,直震得她两臂发麻,虎口崩裂,忍不住松开了巨镰。

喀喇喇!

虽是松开兵器,可她双臂骨骼仍一阵作响,如欲折断。

就在这时,忽听红袖“呵”的一笑,欺身而近,魔刀斜出,卸了她的一条左臂。

千夜嘶声大叫:“一起死吧!”伸手去抓红袖的脸。

“烛花红”退如闪电,顺势一圈一旋,五根手指齐刷刷落在地上。

“好机会!”就听千夜竟然大笑一声,笑声中透出一股兴奋,她一只眼骤然放出奇光,“进入我的世界吧!”

嗡!

红袖陡觉周身一紧,一股无形之气迎面冲来。

刹那间,元神似被某种奇异漩涡吸引,刷刷,一红一白两道虚影竟从身子里飞出,顺着千夜的目光,投入她的独目之中!

——

“啥玩意?!”*3

任韶扬、萧峰、定安听到这里,一同惊呼起来。

吓得围着火炉打瞌睡的滚滚和驴哥跳了起来,差点踢翻炉子。

萧峰无暇顾及,眼睛瞪得铜铃般大小,仿佛见到了天下最最不可思议的事,隔了好一会,方颤声道:“什么武功,竟能吸人魂魄?”

任韶扬眼中也露出惊异之色,不过随即敛去,沉声道:“甲子前的江湖,竟然有这般强横的手段?”

定安搔搔光头,叹道:“不下于那老秃驴了!”

红袖嘿嘿一笑,说道:“当时的江湖不同于如今,却是因为一样事物。”

“什么事物?”任韶扬、萧峰、定安异口同声问道。

红袖笑道:“蹊跷!”她解释道,“当年的江湖众人都喜欢找蹊跷,用以提升自己。”

“蹊跷能提升自己?”定安搔搔脑袋,分外不解,“这啥啊,我咋听不懂呢?”

任韶扬眸光一闪:“蹊跷通‘七窍’,出自《庄子.应帝王》,‘倏’和‘忽’给混沌凿出蹊跷,而混沌得七窍死。”

“这所谓的蹊跷,应该就是天地谐律体现在万物上。江湖中人找到蹊跷,便是‘凿七窍’!让自己‘以道合真’,获得种种神通。”

萧峰道:“天地谐律?”

任韶扬笑道:“萧大哥可曾听过,乱世多奇人异事,太平年却少有?”

“确是如此。”

“这便是‘蹊跷’。”

任韶扬指尖轻敲桌面:“天地不谐时,便有‘窍’可钻。有人钻出了神通,有人钻出了灾祸。待到天下太平,这些‘窍’自然闭合。”

萧峰想了想,说道:“如此说来,却是颇有道理。”

任韶扬点点头,说道:“古时看中礼乐,乱世不谐,便是礼乐崩坏,盛世则是礼乐兴盛。天地有蹊跷,便是重建礼乐,开启太平天籁的过程。”

“也就是说,天下太平了,蹊跷也就消失了?”萧峰恍然大悟,“那么乱世之中,有蹊跷之力相助,无怪那千夜竟有如此神通!”

“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任韶扬举杯一敬,“这就是‘谐律’。”

“敬谐律!”

萧峰哈哈一笑,举杯共饮。

定安也跟着举杯,一口鲸吞,歪着脑袋问道:“小叫花,是不是这个意思?”

“没错啊!”红袖笑道,“瘸子以音律通‘谐天律’,若去的人是他,只怕整个天地都要推他做皇帝哩!”

“哇!”定安眼睛放光,转头看向白袍,“瘸子你若去六十年前,岂不也是老天爷最爱的崽?”

任韶扬失笑道:“这算什么?”

定安想了想,一拍肚皮:“老天爹呗!”

任韶扬一口酒喷出来,连连咳嗽,萧峰放声大笑,红袖更是笑得直拍桌子。

待大家都笑完了,红袖看了眼窗外,就见滚滚陪着几只小老虎在雪地里打滚,胖虎帮着三只母老虎在舔毛。

小叫花淡淡道:“话说,那千夜武功一般,可这幻术本事却是不小。”

任韶扬笑道:“吃亏了?”

“老娘这辈子就没吃过亏!”红袖昂头傲娇道,“不过倒是大开眼界”

——

红袖只觉不断在坠落,脚下深渊极深,似乎永无尽头。

眼前俱是半透明的水波纹一般的流体,透过森然蓝光,可以隐约看到外面对立的自己和千夜。

那诡异的蓝光似乎带着某种无形磁力,透体而过,照得人骨骼都带上荧荧碧色。

红袖人不知坠落多久,忽地脚下踏实,眼前一阔,七彩的光华透空而来。

眼前是一片极为广袤的石林。

脚下是光滑如镜的水面,无数高耸的石柱,伫立其上,上下如一。

这些石柱合抱粗细,呈六角之形,约有数十尺高,正对在红袖眼前,柱上刻画着鬼画符,凌乱扰神。

这些石柱六支为一阵,宛如大树分支,六六为数,如此生生不止,往返不休,如森林般扩大延伸,无边无际。

石柱下半截没在数尺深的液体中,与其说是水,不如说是水银,一片妖异的银光,静如沉璧,腾空返照,照得柱身上鬼画符闪动不止。

传说秦王陵在地底以水银为川流湖泊,这里一片广大的水银之湖,真让人有误入千年古墓之感。

这一片石林,被周遭蓝光、底部银辉交相映照,更显得光华流转,如孔雀开屏一般,美轮美奂。

只是看久了,却会让人目眩神摇。

红袖忽一纵身,无声无息的落到一尊石柱的顶端。

脚下湖面由银白变作血红,真如孔雀之翎,妖艳鬼魅。

小叫花睥睨四顾,忽地冷笑道:“出来。”

一道人影,在身前的石柱上缓缓显现。

就见她披头散发,双臂齐全,右臂整个露出,持着黑红的勾魂镰,手臂上满是地狱恶鬼的纹身。

一种邪恶、毁灭、尖锐、怨怼的气息,从她模糊的身影中,缓缓弥漫开来。

红袖上下打量,淡淡道:“模样倒是很唬人嘛。”

千夜注视着她,良久,突然咧嘴一笑:“在我的世界,你还这么豪横?”

红袖左顾右盼,说道:“你了解我嘛?”

千夜皱眉道:“你说什么?”

“我说。”红袖盯着她,笑容愈发恶劣,“你了解我嘛?”

“这是什么屁话!”

“哈!”红袖叉腰一笑,“你都不了解我,还敢拉我进入你的精神世界?”

“聒噪!”

千夜大喝一声,巨镰在空中斜画一个半圆,如一道流光扫去。

面对来刃,红袖双足踏在如林石柱上,逝如轻烟,忽闪忽现。

千夜眼看她倒飞而出,嘴角一直噙着戏谑的笑意,惊怒交加,手一紧,巨镰去得更快,势要将红袖劈成两截。

谁知红袖的“风中血色”身法惊人,似与飞镰赛跑,镰刀虽快,却与她相距尺许,始终无法逼近。

“贱人,难道你就会跑吗?”

千夜气急大喝,手中巨镰骤然加速,“嗡”的一声,狂风大作,水银般的湖面翻滚腾越,借着风势升到空中,如刀锋一般奔腾交击。

只是劲风越强,红袖去得更快,飘入石林阵中,只一闪,忽然不见。

“哪里跑!”千夜双手一抬,巨镰嗖地一挑,咔,石柱断成两截,去势不绝,扫向红袖。

“不让我跑?”红袖嘻嘻一笑,“那就不跑呗。”忽地双臂一展,大邪王和烛花红同出。

“咔嚓”一声,巨镰一分为二,掉落湖中。

小叫花跟着左刀叠右刀,右刀复叠左刀,反复数次。

千夜觑见,眼皮一跳,刚要开口。

小叫花突地纵起,迅若脱兔,双刀不可思议地飞速交错,刹那间犹如身前长出万千刀丛般,眨眼便杀到千夜面前。

千夜嘶声叫道:“死吧!”手腕一翻,巨镰忽地恢复原状,在胸前快速旋转,犀利的劲风刹时形成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当当”金响之声大作,势如虎啸龙吟,偌大的空间也颤抖起来。

但见二人一个猱身在空,一个稳立在地,血衣女子身前有一道、两道、三道.无数道血光疾风骤雨击向千夜。

千夜身前亦有一道灰色光影,铜墙铁壁也似地抵挡。

金响声越发响亮,忽长忽短,忽高忽低,空间也随着晃动,紧接着咔咔乱响,蔓延出无数裂痕。

忽然,红袖双刀威力暴涨,无形之气连波叠浪一般涌出。

千夜身当其锋,自觉变成了一面筛子,全身千疮百孔,处处都是破绽。

凔!

心志一旦动摇,魔刀长驱直入。

就见千夜身前的灰色光影破碎,烛花红画了个弧线,在她身上轻轻一舔。

刀光骤散,空间猝静。

二姝彼此对立,互相对视。

忽听“锵”地一声,红袖收刀而退,笑吟吟的看着千夜。

“你还是不行啊。”

千夜没有回答,她脸色苍白,两眼发直,嘴角流出一缕鲜血。

这一刻,她望着红袖,只觉对手巍如山岳,自己却是渺如蝼蚁,对手强无可强,自身弱无可弱。

那一刀虽轻,却将她的精神都要斩灭了。

千夜定一定神,双目忽地锐利有神,森然逼视过来:“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周身骤然一震,“早着呢!”

咔嚓!

空间忽如镜子般破碎,天地翻转,红袖陡然失重,转眼间跌落在一处雪白的世界!

“啊哈哈!”千夜笑声传来,“任红袖,你且见识妾身的另一面吧!我”

她话还没说完,忽听一道甜美娇俏的声音传来。

“这位姊姊,你的另一面,就是这个扑街么?”

一道雪白的身影蹦蹦跳跳跑来,手里还拖死狗一般拖着个白影。

嘎!

千夜笑声顿时一窒。

却见那雪白身影缓缓抬头,面容与红袖别无二致,只是笑容更甜美。

甜得有些发腻。

而她手中拖着的白毛女子,不正是自己的另一面?

“你,你”千夜指着红袖和妹妹,抖得跟脑血栓似的,“你也是一体两面?”

红袖和妹妹相视一笑,一同转头又逼视过来。

“是啊!”

千夜和她们目光相接,陡然喷了口血。

忽地奇景乍现,面前热血凝滞在空中,不动了!

这场景诡异非常,天地仿佛成了一副画,短短的一瞬,便长到天荒地老。

红袖牵上妹妹的手,一红一白两道身影骤然冲天,浑身上下每一寸毛孔都似溢出了湛然刀光。

下一刻。

“噗!”

红白双影无视空间和时间,如交织的闪电贯穿千夜。

虚空之中,两道娇小的身影背对而立。

红袖咧嘴大笑,妹妹甜甜微笑。

下一刻。

千夜连带着整个世界,怦然炸碎。

(本章完)

第588章 番二:助我修行(一)

“这就打完了?”

“哇,也太快了吧。”

“就是,就是”

木屋内,众人听到这里,纷纷叫嚷。

红袖眯着大眼睛,哼了一声,说道:“咋地?宰头猪崽还得摆架势?”

萧峰仔细地想了想,不禁失笑道:“以姑娘手段,确如砍瓜切菜。”

红袖眉开眼笑,好不欢喜,大声道:“萧大哥说话好听,你真的很讨我喜欢。”举杯敬酒,“请!”

“我也很喜欢红袖姑娘的豪气,请!”萧峰朗笑一声,一口闷了。

等二人喝完了酒,定安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后面呢,后面咋了?”

红袖捡了块肉骨头,啃得咔咔作响:“大反派都死了,不羡仙的危机自然是解除了呗。”

“这就解除了?”定安有些失望。

“有小叫花在。”任韶扬笑道:“谁还能翻得起波浪?”

“也是嗷。”定安点点头,而后叹了口气,“就是敌手太弱,太平淡了。”

“死断手!”

红袖挥起狗舔似的骨棒,给他光头上狠狠一记,叱道:“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不去,怎知那幻境的厉害?”

定安被打得一个激灵,捂头叫道:“俺咋不知道?”举钵嚷嚷,“俺可是斗过两条长虫加老法海!”他声音放大,“你不知道,我们打得那叫一个山崩地裂,水漫金山”

红袖见他虽面色昂扬,可神意萧索,心中也知定安面对的对手恐怕十分厉害,终于收了骨头,叹道:“等会儿好好跟我们说说。”

定安笑道:“那是自然!”

任韶扬也捡了块肉骨头,边啃边说:“小叫花,你在不羡仙待了多久?”

“大概月余罢。”红袖道,“弄死千夜之后,我先后跟一个红衣女子,一个蓝袍汉子还有个带着金色三面面具的汉子斗了场。”

“这仨人武功各有千秋,女子暗器如雨,蓝袍剑气纵横,面具禅杖力大,比起千夜更为棘手。”

任韶扬笑道:“唔,就算再棘手,面对‘一刀仙’的邪魔双刀,也是手下败将罢。”

“哈哈,可不是?”红袖嘿嘿一笑,“若非观其气机清正,且与我那便宜弟子关系匪浅,老娘早就弄死他们了。”

红袖虽是笑着说出来,可萧峰听了还是心中乱跳:“不怪红袖自称魔女,当真是好强的杀心!若非有韶扬和定安压着她,只怕此女早就屠戮天下了!”

红袖接着道:“后来,我把‘火贪一刀’教给了小红线,这小妮子也算天赋异禀,天生的气力和耐力惊人,不过三五天就入了门。”

“火贪一刀动京城,绝世风华属摇红!”

萧峰吟诵了这一句,叹声道,“先师对摇红女侠的绝世风采念念不忘,没想到,竟是源自咱红袖姑娘!”

红袖淡淡笑道:“我只教了她半个月的功夫,就去了开封,先跟绣金楼的黑财神做过了一场,又去不见山跟墨门的巨子燕交了个朋友,本来还想去滹沱河的。”

她顿了顿,摇头一笑:“不知为何,突然就回来了。”

(ps:没为啥,更新还没玩。)

听她说完,众人都沉默了一瞬。

萧峰先拍掌笑道:“你这经历当真精彩纷呈!”

定安也拍着肚子叫道:“俺错了,俺自罚一袋酒!”说着举起皮袋,顿顿顿就喝了起来。

“一边去!”红袖一扒拉他,“想偷喝,门都没有!”

定安被呛了口,也不生气,只是抱着皮袋嘿嘿直笑。

任韶扬则举杯敬酒:“玩得开心?”

红袖吐吐舌头,回敬一杯:“还成!”仰头喝了一杯后,拍着胸脯说道,“我跟巨子燕学了些天工开物的法门,这几天就给驴车做个升级。”

“墨门的天工开物?”任韶扬眉头一挑,笑着点点头,“拭目以待。”

“欸,对了!”红袖拍了拍脑门,从怀里掏出了个小球,递过来,“给!”

任韶扬接过小球,好奇道:“这是何物?”

红袖看着通体瓷白、泛着七彩流光、有八个孔窍的小球,笑道:“这叫‘八音窍’,巨子燕送我的绝世珍宝。”

“八音窍么?”任韶扬笑了笑,“倒是个有大气运的物件儿。”手掌一翻,纳入剑界里,“谢啦。”

红袖笑道:“跟我客气啥!”

众人又是大吃大喝,待肉吃完了,酒喝净了,方才各自拍着肚子,躺在椅子上。

任韶扬剔着牙,看向定安,努努嘴。

定安呆了呆,两眼瞪圆:“啥意思啊?”

红袖回头看去,只见定安两眼瞪圆,一脸的憨相,又好气又好笑,说道:“该你讲故事啦!”一指他手中金钵,“你这痰盂咋的来的,这么宝贝?”

“去去!”定安一脸晦气,“啥叫痰盂?这是金钵,金哒!”

“行行行!”小叫花眼中金光乍现,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金钵,“说说你的故事。”

定安精神大振,直起身子,兴奋道:“你们不知,我去了那个世界,到底有多不一样.”

——

昆仑山下。

定安一袭黑袍,溯大河而上,抬眼四顾,但见夜色茫茫,满目荒凉。

此地瀚海千里,渺无人烟,河水倒是清澈,只是越往西河道越狭窄,人畜已能徒步涉过,想必距离源头已经不远。

定安一眼认出昆仑地界,还要归功于当年追踪小叫花。

当时红袖回复武功,便被妹妹控制了心神,拔腿就跑,定安和韶扬狂追千里,这才在移花宫堵住了她。

如今,虽然所在的世界不同,可定安环顾四周,却是风景大差不差。

遥见山脊冰川覆盖、雪白刺眼,心知这是到“巴颜喀拉”山了。

他马不停蹄地登山而上,转过山石,便见汩汩细泉从山顶泻下,汇聚成溪流,溪水裹挟碎冰,哗哗作响。

定安趴着咕咚咕咚大口喝了几口水,哈出一口气,叫道:“好水!好水!”当下叉着腰,不觉点头笑道,“泉水有冰碴,美味似国窖!瘸子诚不欺我。”

他坐在河源处,看着天空浩渺无际,蹙额沉思道:“既来之,则安之。好不容易来了趟昆仑,正好去恶人谷瞧瞧!”

定安性子豁达,执行能力极强,说干就干,当即纵身而起,飘在空中,足下乍沉乍浮,向前滑出数十丈。待有下降趋势,当即又踏出一步,如此反复再三,顷刻消失不见。

这功夫正是《忘情天书》的“风流”,定安向日难以施展,此时去了心魔,顿觉天地灵机环绕周身,使将出来,如飞鹰翱翔,全不费力。

只见这光头黑袍翻飞,御风而行,真如在世仙佛,横渡天际。

顷刻间,便来到一处绿草如茵,植被丰茂的山谷,但见瀑布倾泻而下,轰鸣声震天动地,水汽弥漫四周,更有鸟语花香。

当真是一处修行宝地。

就在这时,忽听有女子妖媚的笑声传来:“俊和尚,你既不杀我,也不放我,到底要做什么?”

一道凛然的声音骤然响起:“妖孽,我要你助我修行!”

“助你修行?”

“如果你能乱我的定力,那我就放你走。”

“好啊!我试试。”那女子吃吃一笑,声音腻腻柔柔:“不过我可没什么定力,怕是你未乱,我自己先乱了。”说罢,水声响起,似乎在吞吐什么。

“嗯~,哼!”

凛然的声音冷笑一下:“贫僧修行百年,岂,岂能被你这妖孽所惑?我.”

话未说完,忽听那女子惊呼一声:“啊呀!”

“你做什么?”凛然声音怒道。

女子吐息如兰:“大师的心.”指尖轻点僧袍,“跳的好快呀。”

“胡说,胡说!”凛然声音怒喝不止。

女子笑声更大:“你泄了,也输了!”妖媚的笑声响彻整片山谷。

“我不会输给你的!”凛然声音勃然大怒,“妖孽!”

趴在山顶贼兮兮偷听的定安,此刻已是一脸懵。

他似乎不相信自己耳朵,连忙再确认,而后双眼瞪得溜圆,咽了咽口水,惊呼道:“额滴个神!这和尚玩得这么花?!”

就在这时,忽听“轰”的一声大响,空气倏震,山石滚落,瀑布断流。

山底下仿佛升起了一轮大日,一圈艳丽的红色日晕攒射,如黑夜中一抹妖异的血迹,照耀四方,奇特而壮丽的姿态。

定安遥望这奇异光芒,脸上掠过一丝了然:“果然是个花和尚,内心情欲沸反盈天。”啧啧一叹,“真是憋得够呛!”

“嗯?”忽听那凛然声音,骤然爆喝,“何方妖孽,竟敢窥视!”

轰!

此言犹如雷震,从下方震天动地而来。

一线白云宛如海浪一般,伴随雷声,浩浩汤汤,铺满天际。

忽见白云乍分如幕,一个和尚立在云端,宽衣弛带,双目森然逼视过来。

定安眨了眨眼睛,抬头看去。

两人目光相接,俱都大吃了一惊:“啊呀,竟能如此相像!”

“我靠!”有女子声传来,“你们玩得这么变态?”

定安凝目看去,和尚手里一个赤身裸体的妖媚女子,正张牙舞爪,扭动着腰肢。

眼见定安看来,女子怒道:“想要我伺候两个人?”皱了皱鼻子,呲起白牙,“得加钱!”

俊和尚双目圆睁,开口爆喝:“妖孽!”抬手就要掼死这娘们。

“哎呀,你这人咋如此凶蛮?”

忽见人影一闪,定安倏然跃起,凌空一揽女子,划了个之字,落回原地。

待双脚踏实地面,女子方才惨叫一声,顾不得别的,跳起来大骂大叫:“你妈的死和尚!草了老娘,还要摔死我?真狠心呸.哎哟!”脚下一绊,摔个四脚朝天。

她挣扎两下站不起来,刚要向前爬,手上一热,定安抓她的手臂扶起来,抬头看向俊和尚,认真道:“你提起裤子不认账,真是没品。”

俊和尚神色有些恍惚,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和自己模样无二的定安,说道:“好精妙的拳法,你是何人?”

定安站起身来,一袭黑袍迎风猎猎,盯着天上的白袍和尚:“我叫定安,你呢。”

霎时间,风云翳动,呼啸往来。

但见两个光头,一个白衣飘飘,立在云端,恍若仙佛;一个黑袍宽袖,卓立于地,气势煊赫。

女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忽地长长地出了口气,道:“你俩真不是亲兄弟或者分身之类的?”

定安闻言,转头看她:“不是。”

俊和尚也冷哼一声:“贫僧法海,和你这妖孽岂是一路人?”

定安皱了皱眉头,问道:“你个花和尚,见面就妖孽长妖孽短的,当真欠打!”身子一晃,消失原地。

刷!

法海只觉眼前一花,身子猝然失重,跟着脚踝一紧,竟头朝下被人提了起来,砰地一声,被掼在地上。

“喝呀!”

定安手上加劲,正要再抡,倏觉脑后阴风大盛,如针攒刺,他反手撩掌,欲接下来物。

忽觉手中一滑,法海竟挣脱掌心,抬足一蹬。

砰砰砰砰!

定安周身狂抖,百会、神道、内关、神门、大陵、间使、悬钟等数个大穴均被踢中。

这一脚迅快无伦,女子在一旁瞠目而视,只觉如九天雷霆落下。

周遭白云被劲气一冲,立时现出几十道白线,恍如蛛网一般,呈现异景。

法海翻身而飞,翩然落地,信手一挥,白网顿时扩散开来,将定安罩住。

女子惊道:“秃头,你小心啊!”

语犹未尽,猛听定安爆喝一声,神情骤变多种情绪,周身绽放出骇人紫光。

女子立时僵住,砰的一下,木头般栽倒在地。

饶是法海艺业精深,也“啊”了一声,也不由打个寒噤,竟是呆住了。

却见定安挣脱白网,破口大骂:“好你个花和尚,睡了这位大娘子不算!”指了指女子,然后指了指自己,“竟然连我一个过路之人都要杀!”破口大骂,“你简直无法无天!”

女子愣了一瞬,忽然嚎啕道:“哎呀!清汤大老爷啊!”她一把鼻涕甩向法海,“这秃驴睡了奴家,还说奴家是妖!您评评理,有这般修行的吗?!”对着法海略略略吐舌头,“就算你闭上眼睛,我还是赢你啦!”

“就是,就是!”定安一拍大腿,对着法海叫道,“你还有啥话说?”

二人大骂不止,法海却闭上双眼,卓立原地许久未动。

忽地一种疲惫的声音似从天边响起,刚开始只是喃喃自语,也听不清说什么,只是声音说不出的焦躁,仿佛在追忆前尘往事。

后来声音渐渐大起来了,依稀带着肃杀。

定安凝神听去,却是再熟悉不过的《金刚经》。

法海反反复复地念道:“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山风在这个时候,忽然凛冽起来,“呼啦啦,呼啦啦”从林间、山缝里呼啸而过,混合着念经声,犹如无数欲念魔头聚在一处,无奈的、绝望的、疯狂的哭笑着。

败叶被席卷升空,狂乱的掠过在场的一僧、一妖、一秃头,满天飞旋。

当法海念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时,忽地止住了声音,缓缓抬起头来,咧开嘴巴,露出冷厉的笑容。

“妖,就是妖!诱惑众生,应得惩罚!”

定安神色沉了下来,缓缓抽出鹰刀,喝道:“谁是妖?”

法海一指女子,“她是妖!”指尖偏转,指向定安,“你也是妖!”

定安手中鹰刀“呼啦”一声,燃起熊熊火光:“我他妈也是?”

“没错!”法海双眼神情恍惚不定,目中却射出骇人的光芒,“你是鳖妖。”

“我草你姥姥!”定安爆喝一声,一刀砍去!

“哼!”法海冷笑一声,“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

“看我六字真言咒!old money money back my home!”

双手恍惚交错,结出一连串的印来——金刚伏魔印、摩利支天火焰印、大日如来印

佛光从他的掌缘上乍显,交错叠耀而出,向定安罩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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