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向前敲瘦骨 云雾自生

如今这一葫芦骨髓,因为精炼到了极致的缘故,当中透露出了一股莫名的香气,让余列顿时津液生出,想要将这一葫芦的骨髓,都汩汩的吞下腹。

不过这样一来,此骨髓的药效,可就浪费了。

啪啪,只见余列忽然又取出了根根绿豆粗细的红线,其韧性十足,乃是他从鬼市中购买的七品妖兽经络,已经被他事先炮制过,正好用来作为此番蜕变用的器材。

他紧接着又伸出小指,咔咔就在葫芦的底部,开了多个小孔,并手指一晃,就将妖兽经络粘在了葫芦底部。

两者连接好了之后,葫芦自行上升,盘旋在了余列的头顶上,滴溜溜转动。

一根根根鲜红色的经络,垂落在他的头顶,盘旋不定。

如此准备妥当,余列深吸数口气,他又取出了许多根秘铁打造的钢针,个个也都有绿豆粗细,寒芒闪烁,任何一根都比八品血器都要上等。

他低吟着:“一切准备妥当,是时候开始蜕变。”

下一刻,便见他浑身的衣服褪去,精壮的肉身显露在静室中。

并且不只是衣服,他轻轻的在肉身上滑动,其坚韧的皮膜自行就分裂开,形成了一道道裂口。

皮膜可以自行分开,但是血肉却不行,余列只能伸出手指,分别在自己上身的多处部位,挖掘孔洞,且直达骨骼。

漆黑的骨骼就仿佛铁器一般,在光芒的照射下,散发出寒光。

余列再度以手指叩击着自己的骨骼,先从锁骨位置开始,想要敲击出孔洞,但是很可惜,静室中只是有锵锵的铜铁声音响起,其指甲虽锋利,但终究是比不过自家的骨骼。

“幸好早有准备。”他只得轻叹一声,拿出了一根锥子,上面寒芒闪烁,比悬在他头顶的钢针更是锋利。

这锥子,可是他从鬼市中上花了不少的灵石,购买得来的正儿八经的七品魂器,名为“蚀骨钢针”,乃是由古渊寒铁打造而成,不仅能够克制魂魄,受道人的神识操控,其坚硬程度在七品法器中更是数一数二。

只不过除了坚硬度之外,它还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比如过刚易折,韧性不够,对敌时容易折断,一不小心就成一次性的魂器。

好在余列今日以此钢针作为“锥子”,主要是用它来打开自家骨头,深入骨髓的。

呲!嘶……

此等七品魂器,果真了得。

余列用它一钻击自己的骨骼,黑骨表面顿时出现了痕迹,且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出现了在他的感知中,让他浑身都颤抖。

此前扒皮浇骨时,还只是用药油从外面浇灌,仅仅伤及骨膜,如今蜕变,却是伤筋又动骨,非得凿出洞来不可。

特别是修道中人在几番蜕变过后,和常人不同,其骨骼当中也是布满了细小经络,感知敏锐,非是凡人可以想象的。也正是靠着这点,道人若是骨折后,自行就可以摩挲着将骨骼复位,分毫差错都不会有。

可是这种长处,现在对于余列而言,变成了他的痛处。

好在他心间早就有所准备,其冒着冷汗,一下一下的,凿击在自家锁骨上。

敲骨叮叮!

一根锁骨弄完,他再敲击向第二根锁骨。

当第二根锁骨凿到一半时,他手一抖,钢针啪的就掉下了。

只见他佝偻着身子,浑身打颤,暗骂道:“痛煞我也!”

饶是以他的道心,此举也是有些承受不住了。

并且敲骨的疼痛,和血肉开口的疼痛不一样,骨头一颤,全身都跟着一抖,痛苦是持续而非短暂的。

余列微闭着眼睛,口中嘶冷着:“不行,再继续这样,不疼死我也能疼昏我。”

他心念一动,阴神当即就从肉身中跳了出来,然后化作为人形,拿起了掉在地上的钢针。

灵肉分开,余列顿时感觉痛苦减轻了不少,虽然不是全部,但是勉强能让他继续在骨头上开洞了。

只可惜待会蜕变时,他还是得阴神返回,不可逗留在外,否则灵肉不合一,他辛苦准备的“腾云驾雾”之变,最多能得个“离地腾空”的结果。

若是运气不好,肉身中出了点岔子,他却没有感知到,连肉身根基也可能坏掉。

叮叮当当!

敲骨头的声音在密室中大作,犹如有人在伐木一般。

足足一天半过去,余列才在周身两百零六块骨头上,都开了洞,其中最小的骨头也是不例外。

此番腾蛇骨髓充足,既然要蜕变,索性就蜕变个彻彻底底,任何一块骨头也不要放过。

其原本精壮俊秀的肉身,此刻也成了半是骷髅、半是血肉的模样。

他盘坐在静室中,周身漆黑的骨骼暴露,上面凿击着一个个孔洞,密密麻麻,甚是恐怖。

若是有凡人在此,只怕是吓也被吓死了。

即便桂叶落等一众道吏瞧见,也会被余列的手段所折服,心神骇然。

敲骨完毕,余列的阴神瞬间回归肉身,一股剧痛也是犹如海浪一般袭来,涌上他的心头,让他的脸色刷的变白。

若说先前的剧痛是一,此刻的剧痛,便是两百零六了,直接就冲垮了余列的意志,让他整个人都蒙在了原地。

这一点也正是余列一开始,打算用肉身,手动的在身上开凿的原因,其想法就是让自己逐步适应这股痛苦,免得用阴神取巧后,倒头来还是得将苦头补上。

剧痛激活了余列脑部和魂魄的自我保护,他的意志当即恍惚,即刻就要昏死过去。

“定!”

但一声厉喝在静室中轰然响起,余列面目狰狞,一根根经络在他的血肉中臌胀,显得他犹如刚从地下爬出的厉鬼。

“我准备如此之久,可不是为了昏死过去啊!!”

余列低吼着,他颤抖着手指,抓住了头顶上的钢针,猛地就往身上插去。

每插入一根,剧痛就会更甚一分,全身的骨头都在颤抖。但是他没有停住动作,更没有想着只插入一根,便先开始蜕变,逐步进行。

骨髓蜕变一旦开始,其浑身的骨头都会开始恢复,血肉也会开始弥合,若是不趁机插入钢针,刚才他吃的苦头,可就都白费了。

这一点,也是余列连插在体内的钢针,也要用灵材打造的缘故。以他现在的境界,骨骼合拢时将会产生强大的劲力,普通的铜铁压根承受不了挤压,直接就会折断,且被消融掉。

一根又一根、一线又一线。

余列恍惚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迅速至极,稳准狠。

终于,当不知多少息功夫过去,他的手指再次向上捕捉时,头顶已经没有空着的妖兽经络了。

反观他的肉身,其被笼罩在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经络中,一根根漆黑的钢针插在他的身上,仿佛是从骨骼上长出的骨刺,十分骇人。

余列此刻的意志,距离昏死也只差那么一点了,但是当确定所有钢针都插入完毕后,惊喜之色就出现在他的脸上。

他的眼神低垂,身形佝偻,艰难的伸出手,猛地朝着自己的胸骨一拍。

只听他癫狂的吐声:

“此身非凡身,井星本是星。

向前敲瘦骨,犹自带铜声。”(注)

吼声随着他胸骨的抖动,闷闷的传递,整个静室仿佛都战栗起来:

“蜕变!蜕变!!”

咔咔,两百零六根骨头颤动,向上传递,玉质葫芦被晃动,当中的腾蛇骨髓开始流淌,沿着一根根的妖兽经络,往下钻去。

不知是受到了余列血肉的吸引,还是余列自身骨骼血肉弥合,向外传出了强烈的吸食劲力,腾蛇骨髓下涌的速度超过了余列此前的估量。

其仿佛就像是两百零六根虫子,疯狂的往他身子当中钻入进去。

刚才还能大喝出声,面目癫狂的余列,此刻口中便只剩下哀嚎了,身子抖动的和筛子没有什么区别。

他感觉浑身骨骼中有虫子,且是忽而冷、忽而热的虫子,在啃食着他的骨髓,除此之外,还有难以忍耐的瘙痒,出现在他的全身。

余列着实是忍不住了,他伸出了双手,在浑身挠起来。

其唯一顾忌的,便是所挠部分,避开了脸、避开了胯下,以及钢针所插的位置。

但即便他将皮膜挠开,浑身血刺呼啦的,瘙痒也没有停息,反而更是渗人,让他生出了要跳出阴神,终止蜕变的念头。

好在余列心里其实知道,这是他的骨髓在和腾蛇骨髓相抗争,两者相互侵蚀,他能够坚持的时间越久,则更能将腾蛇骨髓吞吃掉。

一旦他放弃,或早早昏死过去,则其骨髓蜕变的成功率会大打折扣,能否获得“腾云驾雾”之能,便只看运气了。

且眼下他的体内只有疼痛瘙痒,而没有其他诸如杂念、魔障等的生出,已经是一种幸事。

须知寻常人以妖物骨髓蜕变,得添加多种药材,压制骨髓中的兽性妖气,而余列用青铜酒杯洗练,去掉了腾蛇骨髓中几乎所有对人体有害的东西,只保留了益处。

如此熬炼着,七日七夜一晃就过去了。

但余列的蜕变还没终止,其超过了寻常道吏蜕变的时间。

此时,余列即便想要终止蜕变,也已经是不可能了,因为他的阴神已经被肉身气血牢牢的囚禁在其中。丝丝雾气从他的骨骼内生出,弥漫在静室中,让静室如处于云端。

这便是他得到了用腾蛇骨髓蜕变的大好处,骨骼已经初具腾蛇骨骼之妙,云雾自生,从此而后,就可以靠着这股云雾出行,腾云驾雾。

可以说此番“腾云驾雾”之变,已经算是完成了。

但是很显然,余列并不想蜕变就此结束掉,他继续苦熬着,一直等到了第九日,其肉身咯咯变化,一股难以抗拒的冲动袭上了他的心头。

他发了疯,陡然就扯掉了身上的根根红线,匍匐身子,趴在了地上,两眼变得凶厉,浑身的骨骼蠕动,特别是背上的脊骨凸起,森然无比,仿佛要扎破皮膜似的。

在此种变故中,余列的意识已经彻底的迷失。

好在当意识迷失之前,他确定自己是完成了蜕变,倒也可以将肉身交给本能,等待魂魄歇息足够后,再行接管。

于是云雾中,咯咯声音响起,一条匍匐而行的狰狞之物,出现在了静室中。

它身子修长,浑身的骨骼突出,皮肉瘦的仿佛是贴在上面似的,无角,似长蛇、似鳄鱼、似蜥蜴,浑身散发出了一股能让人发自内心臣服的气息。

“饿、饿、饿!”

此物低吼着,咬破了余列摆放在静室中的一罐罐药葫芦,将各种灵药吞下,其中包括余列修炼剩下,准备拿去交换的炼气养魂丹药。

结果这多价值昂贵、道吏难觅的灵药被它吞下后,其依旧是饥渴。

忽然,这时静室外面传来了一下又一下,试探着的敲击声。

是狰狞之物的威压,居然渗透出了阵法,弥漫在了静室外的石室中,让看门的鸦八感觉不妥,便敲敲门,看看自家主人是何情况。

结果这举动,引动得狰狞之物扑向静室大门,其张开口齿,竟然三下五除二的就咬破了阵法,且啃开了大门,扑出去。

嘎!鸦八陡然一瞧见从静室中扑出的狰狞之物,吓的毛都竖起来了。

好在它通过气息感应,可以确定此物就是余列,是它的主人。其嘎嘎叫着,当即两爪下跪,认错求饶。

但是余列此刻纯粹由肉身本能控制,认不出鸦八,“它”反而两眼通红,贪婪的看着鸦八,扑上去要吞吃了这厮。

鸦八这厮有趋吉避凶之能,有惊无险的闪开了。

嘎嘎嘎!

这厮在偌大的石室中,开始被余列追着咬,当听见余列口中的“饿”字后,此鸟一脸肉疼的,从胳肢窝中翻出了一方小巧的荷包,一抖一抖,顿时扔下一颗颗灵石、一块块血肉、一根根药材,喂养余列。

只是它这点偷着摸着攒下的家底,数量体积虽然大,但价值压根比不上余列已经糟蹋掉的丹药,只为它争取到了一点喘息活命的时间。

傻鸟惊惧着,左右忙看,忽然在静室中那悬着的葫芦上,瞧见了和余列身上极其相似的气息。

它嗖的就扑过去,叼开了葫芦,跳将进去,打算躲起来……

(注:原诗出《马诗二十三首》其四,作者李贺。略改。)

(本章完)

第442章 肉身异样 问道龙船

时间过去不知道多久。

余列所在的石屋中,持续不定的低吼声音终于停止,只见他赤着身子,躺倒在石屋里面,四周残破一片。

余列的双眼猛地睁开,魂魄苏醒,目光跳动。

他腾的就坐了起来,然后皱着眉头看四周,口中低声:“这是静室?”

环顾一眼,他方才意识到自己所处的位置并非是静室,而是静室之外的石屋,是平常待客、歇息等的地方。

咻得,一席道袍在余列的身上裹起,他又恢复成了道人模样。

只是他皱着眉头,走到石屋镜子的跟前,照了照面孔,发现自己的脸颊枯瘦了很多,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癫狂了不少。

余列直视着镜子中的自己,总感觉自己的身体中,还有另外一个存在似的。

但是余列返观内视,反复的打量自身,并没发现魂魄意识出现了分裂,唯一的问题是,他感觉腹中好个饥饿,十分想要冲破石屋,去外面将那木狼子、斗木獬捉来,大嚼入腹,吞吃掉!

如此念头出现,余列眼中的自己,面孔顿时开始扭曲,一层层细密的黑色鳞片,在他的体表生出,他的骨骼也是变得隆起,指甲变成利爪。

几个晃眼,他就不再是纯正的道人模样,而变成了一只无角的蜥蜴人似的。

此等情况并没吓到余列,他的本命皮书就能让他变成另外一种生灵,蛇鱼、恐蜥、狗头人等等,他都变化过。

但余列很是疑惑,他竟然感觉现在的模样和状态,才更加适合他!

肉身中也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让他放弃双足直立,而变成四爪离地,犹如蜥蜴一般匍匐而动。

嘶嘶嘶!

余列的骨骼也是自行的抖动,一蓬蓬的雾气,就从他的身周出现,将石屋渲染的犹如云中。

云雾出现后,舒适的感觉在余列心间更加强烈,让他很想将身上刚披上的衣服给扒下来。

不过余列目中狠厉,他当即收敛真气,更加凶厉的看着镜子中狰狞自己:

“给我定!”

其将内心中的股股冲动,给强行镇压了下去,并且将四周的雾气也是散去了。

石室中再度平静,余列的相貌也是恢复成了道人模样。

只是他的内心依旧是痒痒的,骨骼里面也是痒痒的,想要再变成怪物。

余列皱着眉头,立刻伸手一召。

嗖的,石屋中布置的一张符咒,忽地就飞到了他的跟前。

这符咒是他布置在石屋中,监视屋内屋外的,其能够留存影像和声音,方便他在闭关后,也能对石屋内外的情况有所了解。

很快的,几日前发生的一幕,就出现在了余列的眼中,他清楚的看见鸦八听见静室中的动静后,就跳到静室门口,试探着敲了敲。

然后不多时,一条狰狞的鳞甲凶物,就从静室的中破墙而出,在环顾四周后,开始追杀鸦八。

此狰狞凶物浑身漆黑,似蜥蜴似鳄鱼,余列一看就知道是自己了。

“腾云驾雾之变,竟然会出现这种状况,会不会是我大补过头,体内的妖气过于浓郁了?”

他皱着眉头细细思索,当即原地盘膝而坐,梳理自己的肉身和阴神。

很快的,余列便确认自己的此番腾云驾雾之变,已经是彻底完成。

他体内的真气出现了质的变化,有往另外一种更高层次演变而去的趋势,还有他的阴神,也是从中得到收获,质地大大超过闭关之前程度,阳性正在迅速的提升。

一旦阴神质地提升至顶点,便代表着他筑基的基本条件具备了。

唯一没有变化的,是他的道行还是只有一百二十年。

此番虽然利用了腾蛇骨髓,且蜕变完成,但是七品上位之后,道人体内的道行便已经无法增长,固定在了一百二十年整。

唯有完成筑基境界的第一般蜕变,安炉立鼎成功,道人的道行上限才能得到提升,打破一百二十年的限制,继续往上增长!

“咦!”

忽然间,余列又察觉到了异样,他惊讶道:“似乎我之道行,并非只能限制在一百二十年,隐隐还能继续提升?”

他的肉身中传来一股冲动,企图让他将阴神融入到肉身里面,似乎只要阴神一融合,肉身的道行限制立刻就会被打破,往更高的道行年数直冲而去。

这股冲动,和刚才想要让余列变成妖物的冲动,极其类似,源自肉身本能!

他惊讶过后,当即皱着眉头,也将这“突破”道行的冲动压下。

如此寻思一番,余列虽然感觉身子没有出现问题,并无走火入魔的迹象,可是他的眉头拧得是越发的紧,心中也惶惶然。

“糟糕了。根据道书上的说法,我辈修道中人,求的是个性命双修,肉身阴神一把抓。

如今可是我蜕变过头,肉身竟然想要将阴神吸收掉,出大问题了?”

他站起身,在残破的石屋中走来走去,忧心不已。

从小小道童开始,他余列受着诸般苦楚,求的可是铸造一方上等的道基,辅助自己结丹、乃至成仙。

如今距离筑基只差一步之遥,身体却出现了如此问题,实在是让他懊恼。

他甚至开始后悔:“早知如此,或许求得个‘离地腾空’之变即可了,简单便宜,还不用受这么大的痛苦。”

寻常道人的离地腾空之变,在阴神上做功夫即可,无须像他这般,从肉身开始,肉身阴神都有所涉及。

懊恼了一番,余列立刻心生一计,他既然不知道自个的肉身眼下是什么情况,那么找人问问便是了。境界高过他的道人,多半能给他解惑解难。

不过在余列的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人选并不是那木狼子,也不是那大师兄角木蛟,而是被关押在监牢中的龙船道师。

前两者都不算是好东西,余列若是轻易的透露自身状态,指不定解惑不成,反倒是会惹来嘲讽。

只是嘲讽其实也还可,可一旦惹来觊觎,对方两个贪图灵材,也想将他结果掉,那他在白巢上的日子可就不多了。

反观那龙船道师,对方不仅仅和余列有旧,当初抽龙筋时,对方也没有为难余列,妥妥的一个敦厚长者。

且对方乃是龙类道人,余列此番蜕变,采用的恰恰也是龙种腾蛇之物,其所出现的问题,正好和龙船道师对上了!

余列目中跃跃欲试:“龙船道师乃是金丹中人,且是我目前唯一能够接触到的五品道师,选它准没错!定能解我疑惑!”

他立刻就开始收拾东西,打算去监牢中见见龙船道师。

忽然,当余列走入静室中收拾,他发现静室里面也空荡荡的,终于意识到了一点不妥。

其眼皮微跳:“那傻鸟呢?”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暗忖着该不会是自己昏迷时,肉身过于饥渴,将那傻鸟给吞吃了吧。

好在当余列的神识在石屋、静室中挖地般的翻找,玉质葫芦中的动静,出现在了他的感知中。

只见一团乌漆嘛黑的东西躲在葫芦里面,不是那傻鸟又能是谁?!

余列心间惊喜,他大松了口气,连忙走上前,摘下葫芦,晃了晃。

他也懒得骂这厮躲在葫芦里面,会脏了自己的灵材,而是轻呼:

“你这家伙,还算有点小聪明。”

余列将鸦八从葫芦中倒了出来,打算唤醒这厮,安抚安抚它。

结果鸦八团成一个毛球,滚出来后,睡的那叫个四仰八叉,身上还沾着浓浓的异香,正是腾蛇骨髓的香气。

余列再看了看自己的葫芦,眉头拧了起来。

葫芦中剩下的那些腾蛇骨髓,赫然是点滴都不剩了。

再看鸦八圆滚滚的肚子,显然是这厮藏在葫芦里面,嘴馋,一口气的将药材都给舔食掉了。

余列顿时暗骂:“你这馋鬼托生的家伙,连这东西也敢随便吃!”

他倒不是在意腾蛇骨髓彻底用光了。

此一葫芦骨髓,余列在自个蜕变时,他贪图效果,已经是尽可能的将之灌入到了体内,差点就要从孔窍中溢出来,撑坏他的骨头。葫芦中还剩下的,是他实在是用不得了,还挂在葫芦壁上的一点骨髓灵液。

可即便是这么一点,此等灵材乃是属于五品生灵的,虽然有着这样那样的处理,极其无害,其也不是鸦八这傻鸟能盗用的。

须知这傻鸟,它只是区区八品,连七品都没有入,妥妥的小妖。

余列担心这家伙就此一觉不醒,炼化腾蛇骨髓不成,反倒是被腾蛇骨髓给炼化了。

果不其然,傻鸟鼓着肚子躺着,浑身蔫蔫软软的,好似已经死掉了一样。

余列将神识探入它的体内,便发现此鸟的肉身内正在剧烈变化,骨髓奇异的灵力在鸦八的血肉经络中横冲直撞,而鸦八那点可怜的妖气,则是被逼到了角落,连脏器都不能完全护住。

唯二值得的庆幸是,此鸟当初同余列一般,换过心窍,其心窍虽然没具有不坏之能,但也是活性非凡,远超寻常妖兽,耐用的很。

以及这厮是用嘴服用的骨髓,并非和余列一般是将骨髓注入了骨骼中。如此一来,骨髓是通过肠胃脏腑进入了傻鸟的体内,诸多效果再次被削弱,它不至于和余列一样,肉身发生太大的变化。

简言之,傻鸟并不至于爆体而亡,死或不死都有可能。

余列思忖一番,当即就将真气渡入它体内,护住了这厮的脑部、五脏六腑,以尽可能的延缓骨髓侵蚀其鸟身的时间。

至于之后,就只能听天由命,看这傻鸟能否挺过去了。若是不能,余列顶多在其性命消亡的最后一刹那,用符咒冰冻其身,以待将来他手段高超,或是遇见高人了,再去解决。

摸了摸鸦八,余列默默的又将这厮收入玉质葫芦中,收在了袖子里面。

他抬起头,口中轻叹:

“让你贪吃。希望龙船道师能够帮我一解疑惑,若是我之身体的异样能够解决,或许到时候,也能想出办法救救伱的鸟命……”

下一刻,静室中的所有痕迹,都被抹除。

余列的身子闪烁,当即就出了石室,往龙船所在的监牢飞去。

………………

很快的,余列的身影出现在了龙船所在监牢之外。

他还是初入白巢时,才来过这地方,好在道人的记忆力惊人,一干路线他都记得,不必去询问他人,以至于提前惊动到了木狼子等人。

穿过重重甬道,余列的目中再次出现了巨大的铜柱,一股热力也朝着他涌来。

监牢中尚有道吏在忙活着,他们啪啪的抽动铁索,鞭打声音不断响起,并有血肉焦灼的气味弥漫

巨兽的低吼声也是阵阵,只是相比于三年前,这声音虚弱了很多。

在这三年以来,白巢对龙船的拷打一直都没有结束,且还是木狼子麾下的道吏在负责。

因此余列一进来,他环顾四周,什么也没说,直接呼喝:“贫道办事,诸位道友出去一下。”

牢中道吏们都一懵,手上动作愣住,可是当瞧见余列头顶上的黑道箓,且听出了余列的声音,这伙见习巡查吏当即就应声:

“是,使者您忙。”

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纷纷躬着身子离开了,还将监牢大门帮余列关好。

余列冷着脸,他在大门处布置下阻挡和预警的法术后,脸色才微松。

其踱着步子,走到了监牢中探出的铁桥上。

铁桥也烈焰烤的通红,凡人若是在此行走,没几步就会化作灰烬。

走到铁桥尽头,盘踞在铜柱上的龙船道师,终于出现在余列目中。

经受了三年的炮烙之刑,龙船比之从前更是憔悴虚弱,且骨瘦嶙峋,若非它口中还有低沉的哀嚎声,看上去恍若一条死去的龙骨。

余列目中露出不忍之色,暗想着:“龙船道师若能助我解惑,有朝一日,必来救它一救。”

忽然,一股凶意出现在监牢中,让他面色陡变。

只见是龙船陡然睁开了眼睛,其干瘪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余列,杀意大盛,似乎就要一口咬出,将他当作送上门来的食物吞吃掉。

好在龙船虽然虚弱,但是还没糊涂,它及时认出了余列,恍惚的探出神识,传音道:

“是……是你啊,潜宫弟子。”

余列顾虑监牢中有监视,并未行礼,仅仅传音,恭敬说:

“弟子余列,拜见老道师!”

正当他要说出自己的请求时,一道惊疑声,在他的脑海中猛的炸响:

“尻!你这小子,怎他娘的已经筑基了!?”

余列一懵:“嗯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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