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玄印几十年前的布局(月初求月票)

这是什么东西……赵都安推门走出,就看到了庭院中的一幕:

夜色下,从天而降的公输天元背着一个造型夸张的书箱,整个人负手而立,一副高人风范。

而在他的脚下,踩着一个趴在地上的“尸体”。

偷拍三人组则呆怔在凉亭中,玉袖手中还半展一只卷轴,神色懊恼沮丧。

女帝冷冽的眸光敏锐地瞥向玉袖,令女道姑脊背凉飕飕的,有种衣服被剥光,看透了的错觉。

“吨。”

玉袖咽了口吐沫,默默收起了卷轴,恢复“原则性”极强的女道姑人设。

“公输兄?你这是……”

赵都安迈步走上前,先是一喜,公输天元抵达日期比预想中还快了些。

“啊,二师姐,师妹你们也在啊。”

公输天元先大咧咧,与凉亭中三女打招呼。

旋即才屈膝,跃至地面,而后将背上的大书箱轰地卸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一副辛苦死我了的模样,肥厚的手“砰砰”拍打了两下书箱,笑道:

“赵兄,天元大炮充能完毕,已安然送达。哈哈,这一路我可没半点懈怠,生怕耽搁了你的大事啊。”

赵都安视线落在书箱上,惊奇于那尊巨大的火炮竟当真被缩小,塞进了这么一个书箱内。

只能称赞这个世界法术的神奇。

不过,他却没有再看一眼,而是迈步上前,双手攥住公输天元的手,感动地道:

“区区一门炮罢了,竟因这死物,令公输兄劳累至此,唉,这炮不要也罢!”

刘备摔阿斗大虞版.jpg

公输天元感动极了,一腔热血勇气,动容道:

“赵兄,相比于大炮,你看这家伙,才是意外之喜。”

接着,胖术士一脚将被砸晕的小和尚掀翻。

“天海和尚!?”玉袖三人组围了过来,看清光头容貌,大吃一惊。

赵都安和女帝也懵了下:“这是怎么回事?”

公输天元洋洋得意,将自己如何发现此人,又如何将其擒拿的经过说了一遍:

“嘿嘿,我离京前,师尊给了我一把千幻散防身,可干扰世间境,不过我也没料到,这小秃驴这么容易中招,他好像比当初弱了很多。”

恩,他当初重伤遁逃,修为有损并不意外……赵都安更关心的是:

这个三眼仔怎么会出现在大罗岛?

他与女帝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想法。

“咳,他怎么能唤醒?恩,外头人多眼杂,我准备审问下此人。”赵都安道。

……

片刻后。

宅邸的房间内,赵都安与徐贞观二人看着被摆成跪姿的小和尚,前者反手关上了房门,并点在了对方的某处穴位。

“恩……”

天海小和尚悠悠转醒,视线从模糊逐渐清晰。

他先是懵逼,旋即记起自己在小巷中,被人偷袭,下意识去捉武器,却惊骇发觉自己被捆绑着。

“还记得我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天海抬头望去,继而身躯一震!

脸上先是惊怒,继而浮现出仇恨之色:

“赵都安!你这狗贼!”

他明白了!

意识到,是自己行踪暴露,被赵都安偷袭绑架了。

天海一颗心迅速沉了下去,他本还想先与靖王汇合,不想出师未捷。

赵都安皱了皱眉,微微后退,笑吟吟道:

“很好,很有精神。当初不小心令你逃跑,我还在四处寻你,你倒送上门来了,怎么?是玄印那那老秃驴让你来的?”

天海一言不发,额头那颗竖眼一点点沁出血泪,他肌肉突兀隆起,身上那禁锢修行者的绳索,竟嘎吱作响,仿佛将要绷断!

“轰!”

站在一旁的女帝屈指一弹,指尖一粒豌豆大的气机打在小和尚气海。

天海惨叫一声,哇地吐出鲜血,气息萎靡,骇然地看向她。

“天海,我劝你老实一点,我这个人呢,脾气是很好的,但我身边这位对你们这群和尚格外讨厌。

所以,我问什么,你老实回答什么,我还可考虑饶你不死,但若你执迷不悟……”

赵都安狗仗人势,拿腔作调。

“呸!”

天海吐出一口带血的吐沫,惨笑一声,知晓已无生路,眼神怨毒:

“狗贼!你休想从我口中得知半个字,我只恨当初百花村,未能杀了你!”

二人的恩怨太深了。

若说最早,在佛道大比上,赵都安用太阿剑将天海击败,双方的仇怨还有限。

那百花村围杀一役,加上后来覆灭神龙寺,就彻底将二人推向对立面。

赵都安眼神古怪道:

“你似乎错判了一些事,我从没有将你当做对手,所以你不要用那种看宿敌的眼神看我,本官不喜欢。另外,你不说,我又不是没办法。”

说完,他朝门外喊了句:

“公输兄,借狐仙一用?”

房门打开。

公输天元拎着大竹筒走了进来,“砰”地将竹筒立在地上,笑呵呵提醒:

“虽不是第一次用了,但还得提醒一句,若用狐仙审问这人,他的命就没了。”

徐贞观冷漠开口:“审。”

公输天元愣了下,眼神奇怪地看了戴狐狸面具的女人一眼,又看向赵都安,语重心长道:

“赵兄,你这侍卫好不懂礼数,咱们兄弟说话,她竟插嘴……”

小胖子尚不知晓,女帝出宫的秘密。

赵都安冷汗都下来了,瞄向女帝,却见后者眸光一凝,一挥袖子,将房间用神念屏蔽,而后索性摘下了面具,笑吟吟道:

“公输天元,你说朕不懂礼数?”

!!!

拿腔作调的小胖子表情呆滞,眼孔撑大,只觉天旋地转:

“陛陛陛……陛下?!您怎么……”

徐贞观冷笑道:“朕此次随赵卿来此,张天师没与你说么?”

公输天元双膝一软,很没骨气地跪下了,支支吾吾,瑟瑟发抖,求助地看向赵都安,疯狂使眼色:

赵兄救我!

徐贞观懒得搭理挤眉弄眼的俩人,随手大出一记剑气,轰破了小和尚的气海,废去其修为。

而天海早在女帝揭面的一刻,便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审。问他为何来此,一切经过。”女帝霸气侧漏下令。

公输天元不敢耽搁,弹簧一下蹦起来,召唤出野神“狐仙”,时隔许久,再次于君臣二人面前,施展独门审讯术法。

天海还没从震惊中回神,就被狐仙幽蓝色的眸子锁定,进入有问必答状态。

“说!你为何来到大罗岛?受谁指使?”公输天元问。

天海脸庞扭曲了下,似在对抗,但失败了,喃喃道:

“我……我来找靖王,当初,他的部下救了我,将我养在寺中,我来帮他,铲除赵都安……”

“没有人指使我……我意外得知,靖王妃陆燕儿乃是六百年前,江湖第一女术士‘裴念奴’的后裔修士……”

“而当初在百花村,我曾目睹赵都安召唤出裴念奴……”

赵都安脸色不断变幻,扭头与女帝对视,皆看出一丝后怕来!

陆燕儿这枚暗棋,竟险些被这小秃驴给送葬了……

可想而知,倘若天海先行一步见到靖王,靖王有了提防,若提前进行一些安排,比如想法子“策反”陆燕儿……

那等打起来,这个意外很可能导致胜负天平的倾斜……

好险!

而公输天元同样震惊不已,意识到赵都安竟不声不响,将陆王妃给攻略了,眼神中充满了佩服,对这次助战,信心更添了许多……

恩,信心主要还是源于女帝……

接着,赵都安又询问了关于玄印,关于神龙寺的事。

可惜,天海虽在寺内光环加身,但显然并非高层,所知极为有限,倒是有一条,引起了君臣的注意。

“……龙树菩萨曾与我透露,说我们神龙寺与西域总坛,其实并不是敌人……”

“大净上师当初刺杀赵都安后,叛逃去西域,并非真正的叛逃,而是住持的安排……”

“而这些年里,住持曾不止一次偷偷去过西域……”

听到这个秘密,赵都安与徐贞观脸色再次发生了变化!

大净上师当初的叛逃,竟是玄印一手谋划的?

玄印早已经与西域建立了联系?

不是敌人?怎么会?东西佛门不是一直互为敌人,恨不得覆灭对方,东西河流,成为佛门真正的话事人吗?

“难道……”

赵都安脑子嗡的一下,他只觉豁然开朗,喃喃道:

“难道,东西佛门一直在演戏?互为敌人的关系,只是故意表演出来的假象?目的就是令朝廷和天师府对其放松警惕?”

“是了,我就说为何玄印对于神龙寺被覆灭这件事反应异常的平淡,这么大的一份基业,说丢就丢了……”

“并且,分明与西域是仇敌,法王在西域也有天人的力量,玄印这次去西域,却没有爆发出什么冲突,就能令西域祖庭发兵,攻打虞国……”

赵都安恍然大悟,继而毛骨悚然。

玄印入西域后,西域发兵。

这件事始终困惑着君臣二人,因为他们都不认为,玄印是个会因为丢了神龙寺,就甘心去屈居人下,投靠法王的人……

所以,虞国内战的时候,西域究竟发生了什么,一直是个谜团。

可倘若,法王和玄印压根就不是仇敌呢?二人本就是一伙的呢?

是不是一切都说得通了?

“朕记得,当年玄印还不是住持的时候,便是带着辩机,二人孤身如西域总坛。

据说是厮杀了一场,抢回了两箱子经卷,也是借这份功劳,才获得了主持的位置,晋级天人……

难不成,当年玄印初入西域,就已经与西域达成了某种协议?”

徐贞观呢喃,女帝不复淡然,被这个发现惊到了。

公输天元同样被这个意外之喜震惊的不行:

“这……难不成佛门从几十年前,就开始为今天的乱子布局?

神龙寺暗中支持八王,将虞国搞乱,从而让西域有可乘之机……而且,乱世恰好还是适合佛门教义传播的土壤……”

小胖子越想越惊悚,他甚至怀疑,当年徐简文政变,没准都有佛门的影子……

说起来……

当初二皇子简文似乎的确与辩机走的很近……

很近……

可惜,接下来任凭三人如何深挖,可天海却也只知道这么一点信息。

随着审问结束,野神狐仙心满意足地舔舐嘴唇,钻回了竹筒睡大觉。

而曾经神龙寺的天才武僧,三眼天海,也已七窍流血死去。

房间中一阵沉默。

“此事不可宣扬,当务之急,并非探究玄印谋划了多少,而是尽快将靖王斩杀,解决虞国境内的乱子,如此才能空出手来,对付玄印。”

徐贞观沉声说道。

赵都安和公输天元都点头。

是的,当务之急,还是靖王。

只是……天海吐露出的信息,令君臣心头皆蒙上阴霾:

倘若佛门的布置这般深远,那势必所图甚大。

或许,与西域的争斗,并不只会局限于西平一地的地盘争抢。

……

房间外。

玉袖、霁月、金简三人坐在亭子里,宛若小猫挠心般。

等了许久,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

三人从屋内走了出来。

“怎么样了?”玉袖好奇地走过去询问。

赵都安平静道:“人死了,找郭准过来,将尸体处理了吧。不要声张。”

顿了顿,他道:“另外,诸位这两日好好准备下,时刻保持状态完好。”

偷拍三人组心神一凛,对视一眼:“要开战了吗?”

这时候,一道阴影蠕动着进入院子,宋进喜拱手道:

“大人,最新消息,靖王的船队距离大罗岛还有最多两天的路程。”

赵都安笑了:

“好,万事俱备,只欠靖王。说来,我记得听郭准说,后天就是滨海本地的春神节吧?

散出去消息,春神节当日,我将在洞玄湖摆宴,宴请陈王夫妇,以及大罗岛内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

呵呵……我知道这段时日,有不少人都到了大罗岛。”

顿了顿,他又道:“对了,谁若是敢不来,休怪本官不客气。”

他视线看向了放在院子中的那一只巨大的书箱,说道:

“还有,将这东西送去船队,让神机营的人也准备一下,只等靖王那贼子登岛,我要轰他个稀巴烂!”

……

次日。

赵都安将要在春神节当日宴请陈王等人的消息,就如旋风般在大罗岛内疯传。

一时间,无数大人物震动,知晓这将是决定滨海道未来的一场见面。

……

第三日,春神节当日,清晨。

赵都安从睡梦中醒来。

——

ps:儿童节快乐,要开干啦……

(本章完)

第626章 赵都安:好久不见,靖王爷(求月票

古色古香的房间内,赵都安感觉自己的眼睛被窗外透进来的一缕阳光烫了一下。

他翻身坐在床榻上,低头,用手揉了揉微微隆起的小腹,自嘲低语:

“今天要看你的了。”

仿佛听到了他的声音,那实际上藏于气海内的龙魄翻了个身,险些在他肚皮上顶出一根触角。

“……草。”

赵都安扯了扯嘴角,骂骂咧咧套上宽松的罩袍,这样外人就无从察觉丹田的异样。

这段时日,通过《御龙决》不断地与其沟通,赵都安能清晰地感觉到龙魄时刻处于即将苏醒的状态。

只要他给予一个强刺激,这尊汇聚太祖皇帝毕生修为的“半步神明”就将重新降临世间。

“吱呀——”

推开门,走出室外,暖融融的阳光照亮整座宅子。

恰在近乎同时,临近的房间也传来开门声。

赵都安扭头看去,与走出来的女帝对视一眼。

“回来了?”

“恩。”

徐贞观昨晚又回归京城,露了个面,甚至还抽空开了个早朝。

她纤细白皙的手抚摸着腰间的剑柄,狐狸面具下透出笑容: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这时候。

君臣二人望向垂花门,只见宋进喜再次进来,先是有些狐疑、迟疑地看了“女供奉”一眼。

在赵都安示意无妨后。

宋进喜才道:“最新消息,靖王的船队昨晚已登岛。”

……

今日的宴会,就定在中午。

上午时分,赵都安乘坐马车,在女帝、玉袖、公输天元、金简、霁月几名高手,以及随行的一队神机营士兵护送下,浩浩荡荡,前往玉头山下的洞玄湖。

富商郭准大清早就去筹备宴会现场。

一路上,赵都安透过车帘可以看到道路两旁,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悬挂着个布娃娃。

“这是冬娘,春神节,乃是百姓迎接春神的节日,传说寒冬最后的寒气会化作冬娘,滞留人间。

因此滨海道的百姓会在这一日,家家户户用新鲜的柳树枝抽打冬娘,驱赶寒冬。”徐贞观随口解释道。

赵都安诧异道:

“陛……你还知晓这地方习俗?”

女帝笑了笑,她可不是五谷不分的帝王,只是觉得这节日似是个好兆头。

队伍继续前进,君臣甚至还看到了有游行队伍,百姓们抬着“春神”的雕像行走。

只是今年的春神节显得冷清了些。

哪怕最迟钝的百姓,这几日也都听说了,大罗岛外停靠着陈王的水兵船队。

以及神机营在码头停靠的几艘携带火炮的战舰。

早在昨夜,神机营的舰队就已经开拔,提早一步抵达洞玄湖,驱赶无关人等,封锁整片水域。

而当赵都安的车队终于抵达洞玄湖,只见湖畔延伸出去的亭台楼阁间,已是用各色绸缎妆点的焕然一新,一派盛大节日的气象。

湖畔停着许多马车,一个个仆役或等待,或在宴会场中穿行。

而一个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大罗岛本地凡有身份者,以及更多的,早些天乘船抵达此地的滨海道各家族权贵们云集于此,分散坐在一张张宴会席上。

“这群人也是胆大,连这种热闹都敢凑?就不怕被战火波及?”公输天元大咧咧地道。

赵都安从车厢内走出来,闻言笑道:

“在这些人的视角下,我既然肯来见陈王,陈王也来赴宴,就说明这是一场谈判,大概率打不起来,或哪怕打了,也不会伤他们。”

顿了顿,他将嘴唇抿成一线,语气又冷淡地道:

“不过,以上都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他们不敢不来。”

“赵都督到!”

这时,守在湖畔的王府下人高声道。

霎时间,偌大的宴会场内,所有人都望了过来,继而纷纷起身,拱手作揖,摆出迎接姿态。

这是何等壮观的场面?

几乎整个滨海道的大人物们皆汇集于此,只因一个名字,而如此惊恐畏惧。

赵都安迈步前行,女帝等人跟在他左右。

凡队列行过之地,两侧宾客皆肃容尊称:“大都督。”

终于。

赵都安抵达宴会场中心,这里是一座巨大的露天“凉亭”。

雕栏玉砌的围栏内,是站在主人位置,起身迎接的陈王夫妻。

陈王妃今日没有抱猫,而是换了一身端庄严肃的大裙,很用心打扮过。

而站在她身旁的,则是一身蟒袍,儒雅温润的陈王。

“赵都督,久仰大名,今日终于得以一见,真乃一表人才。”陈王笑着率先恭维了句,颇为客气。

赵都安也露出笑容,目光却看向了并未“喧宾夺主”的王妃,笑道:

“陈王妃,我们又见面了,今日你比前日愈发娇艳。”

此话一出,四周作陪的陈王府手下的家臣们悉数变色。

王妃也是神色一滞,扭头去看身旁的夫君,就见陈王脸上的笑容僵着。

赵都安却仿佛没感应到这气氛,这才看向陈王,淡淡道:

“听王妃说,陈王病入膏肓,无法见客,如今看来,却也还是康健的很嘛。”

陈王心头有一股火窜起,但等瞥见赵都安身后的几名高手,只能勉强挤出笑容:

“呵呵……是……”

毫不客气!

在场众人,都没料到赵都安竟是甫一入场,就将跋扈姿态显露无疑。

连半点面子功夫都不做,一副吃定了陈王的样子。

可偏偏,陈王府上下敢怒不敢言

——且不说这几日,已陆续到来的神机营军舰,其上的火炮数量令人心惊。

单只论修行高手。

赵都安只要想,完全可以一念将陈王夫妻斩杀于此。

形势不如人,陈王府只能低头,伏低做小。

“都督且先坐下说话,今日恰逢我滨海道春神节,都督远来京城,想必还不熟知这边风土,这里还背下几样本地美食。”陈王妃被迫开口,言笑晏晏。

赵都安却摇了摇头,指了指他夫妻二人的位置,笑道:

“二位怕不是坐错了。”

王妃故作茫然:

“有吗?都督远来是客,我夫妻为东道主,理应……”

“不,”赵都安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

“王妃岂不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本都督乃陛下钦点,在外行走,如陛下亲临。

所以,这主人的位置,该由我来坐……这主客大礼,可半点错不得,陈王殿下,你说是也不是?”

发飙!

这一刻,整个宴会场都安静了,全场宾客都没料到,赵都安刚一进场,就直接“开炮”。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今日的宴会,本质是一场谈判。

难免火药味,但至少寒暄一番总该有吧?

连负责安排宴会的郭准都愣住了,想着情报中提及,这些日子陆续增兵,已在外围将整个大罗岛团团包围起来的滨海水师……

他咽了口吐沫,为自己捏了把汗。

可赵都安却心中不以为意,他可没心思真来参加什么宴会。

而面对他这番话,陈王夫妻脸色阴晴不定,却是一时无法应对了。

这主人的位置若让,无疑是一种立场表态,若不让,则随时面临谈崩的危险。

而就在场间气氛凝重至极的时候。

忽然间,宴会场另外一个方向,传来喧闹声,伴随着大笑:

“哈哈,陈王弟,为兄来迟一步,令诸位久等了!”

刷——

啥时间,无数道目光循声望去,赵都安和女帝也同时扭头看去。

只见人群缓缓分开,一支数十人的队伍浩浩荡荡走来。

为首的,赫然是同样一身蟒袍,不怒自威的靖王徐闻!

在他左右,分别站着穿一袭素雅淡蓝长裙的王妃陆燕儿。

以及身材矮小,鼻子塌陷,披着斗篷的青山大师兄,世间巅峰高手断水流!

不只二人!

赵都安视线越过他们,更惊讶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穿粗布麻衫,腰间塞着一把斧头的柴可樵。

腰肢纤细,眉眼冷冽的肖染。

用黑布蒙着双眼,手中握着剑鞘的剑客七夜!

青山弟子!

这三名当初曾经赶赴京城,与宫廷供奉“切磋”过的当代青山弟子时隔一年,再次露面!

且赵都安略一感应,便是微微吃惊,察觉到这几人竟都已晋级世间境。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些不知是青山,还是靖王府护卫的人跟随。

一群人入场的瞬间,便掀起了一阵阵的惊呼声。

“靖王!”

“青山武夫!”

“他们怎么来了?!”

这一刻,场上的宾客们都慌张了起来,萌生退意。

这些虽在地方上也算一方豪强,但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如蝼蚁的人们信息闭塞,并不知道许多高层的动向。

直到此刻,许多人才意识到今日这场宴会只怕压根不是一场谈判。

而是一个陷阱,是一个决战地,是一团足以吞噬人的漩涡。

而仿佛为了映衬众人心情,这一刻,天空上的云彩都开始汇聚,阳光被遮蔽,风也冷了下来。

……

远处。

玉头山上的一个不起眼的凉亭中。

酒剑仙人左棠浑身包裹着“纱布”,身边跟着汹涌澎湃的顾大娘,瘦猴男子,双剑中年人等几名本地武林高手。

当日那一战后,几人幸运地活了下来,左棠最惨,被女帝一剑重伤。

按理说,他们本该躲藏起来,直到风波过去,但在得知赵都安与陈王会面,以及靖王的动向后。

左棠拼着一身伤,也愣是忽悠了几人来看热闹。

“左盟主,你确定不会出事?这肯定要打起来吧?到时候咱们若是被波及了……只怕就没有上次的好运气了。”顾大娘惴惴不安。

左棠拄着拐,这位酒仙人再无半点高手风范,得意地道:

“放心吧,看到靖王身边的那几人了吗,我青山已经下场了。

不要忘记,这里是滨海,是青山的地盘!那赵都安如此折辱我等,今日必要亲眼看他的悲惨下场!”

……

玉头山,另外一座山头,一片隐秘的山林中。

此刻,一名名神机营的士兵早已经隐藏在这里。

而一门巨大的,造型庞大夸张的几乎等同于一间屋子的巨大的“大炮”便隐藏在山林中,被士兵们用草叶缠绕,遮挡,隐藏了起来。

“来了!”

火器营主管陈贵双手捧着一只“千里筒”,望着远处洞玄湖上的动静。

“谁来了?”小公爷汤平紧张地问。

陈贵放下了镜筒,舔了舔嘴唇,说道:“靖王……”

旋即,他扭头看向了身边那庞大的如同一尊沉睡的远古巨兽的“天元大炮”,这位匠人眼神中带着炽热……或者说是……

狂热!

“他娘的,也只有天师府里的神官才能造出来这般大的火炮,哈哈,我陈火神也有今天,能亲手操持此亘古未有之大炮,老朽今日纵使是死了,也无憾了!”陈贵呢喃。

汤平板着脸道:

“都督吩咐我来保护你,别动不动说什么死,有都督在,今日必一切都在掌控中。”

……

“徐闻!”

徐贞观看到靖王的瞬间,面具下的眼眸陡然锋利了起来,却又被她很好地隐藏了起来。

可垂在腰间的手,却还是不由自主攥了起来。

靖王徐闻……

她登基以来,可谓是最大的对手。

更是掀起这次八王之乱的元凶。

是当初洛山封禅重伤她的幕后主使。

而近日,她终于再次与之相见。

这一刻,女帝恨不得直接摘下面具,一剑将其枭首。

但……她强行忍耐了下来。

靖王已经到了,再也逃不掉,但她还要将靖王手中藏着的底牌一张张钓出来,不留余孽。

“徐闻!你果然来了!”

赵都安感受到贞宝的情绪波动,上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眼神幽冷地盯着走来的靖王。

这一刻,陈王夫妻已经彻底沦为了陪衬,双方眼中都再也没有了他们。

可这也正是夫妻二人想看到的。

二虎相争。

陈王一个不小心,都会万劫不复。

“赵都安!”

靖王走到宴会场中心,停下脚步,眼神复杂地盯着他:

“怎么,本王过来你不高兴?”

二人之间的恩怨太深了。

从赵都安最早扳倒张家兄弟,意外牵扯出靖王府密谍开始。

到后面他又揪出枢密院中勾结靖王的官员,对其造成损失。

再到靖王与女帝在太仓银矿隔空博弈,赵都安灭杀了布政使高廉。

而湖亭开市时,双方彻底撕破脸,第一次针对赵都安的刺杀失败。

最后是封禅前夕,建成府内,针对赵都安的第二次咒杀失败。

……

哪怕抛开女帝,抛开夺取皇位这件事本身。

二者的恩怨,也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地步。

“高兴,怎么会不高兴?”赵都安笑了起来:

“我太高兴了,拍手称快,当浮一大白。”

他笑着说道:

“年初时,我在金銮殿上立下军令状,要杀你。如今你便送上门来,我岂会不高兴?”

靖王淡淡一笑,视线逐一扫过赵都安身后的几个高手,尤其多看了女帝一眼,嘴角讥讽:

“杀本王?就凭你身后这群土鸡瓦狗?”

“呵,未免痴心妄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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