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柳娘子突破【求月票】

柳白从地底出来后,还先用人体走了一阵,可没走多久,他也就按捺不住了。

身形跳起之际,便是从人变成了鬼,然后身形笔直南下。

这一次,他是发挥了自己的全部实力。

因而不过眨眼间,他就已然回到了这会真山上空。

不……这会真山呢?!

柳白低头看去,只见一个大坑,真就巨大无比,其范围起码有着先前两个会真山那么大。

但是随之这会真山却是不见了。

显然,是这雷坛真人用自身做诱饵将他们引入地底,然后再不知用什么手段,炸了这地底。

柳白下意识就是想到了,如果自己先前没有离开,而是留在了那地窖里头呢?

不知无笑道长临走之前,会不会将自己一块带走。

但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站在半空中的他目光扫过四周。

最先发现的自然是那虎姑奶奶的身形。

只是此刻的她却已不再是人形,而是化作了本体,一头体型巨大的吊睛白额虎躺在这荒原上,一动不动,她那柄奇宝巨剑就这么随意丢在一旁。

柳白咽了咽口水,终究还是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这母老虎没死,不可硬上。

旋即柳白的目光又盯上了另外一人,那是他的“好兄弟”,丧葬庙的香主大人。

此刻的他也是躺在一堆废墟当中,颇有一种出气多,进气少的感觉。

而在他的右手里头,还握着一样东西,一座不过巴掌大小的小石头山。

这也是柳白头一次见到他的奇宝,随即身形落下。

来到他面前,也没什么客气。

见到就是捡到,捡到就是赚到,柳白直接伸手想从其手上取下,结果却发现他拽地很紧。

甚至柳白一动手,他还迷迷瞪瞪有着睁眼的迹象。

柳白二话不说,直接一道阴雷劈了下去,他瞬间没了声息,手也一松,小石头山跌落。

柳白抬手间,将其收入了须弥里边。

同时他也发现了,这奇宝也是受了重创,甚至上头都还有着好几道裂痕。

至于须弥这东西,柳白也不知道他是没有还是没带,总之是没见着。

紧接着柳白又是去了另一处,他先前在上边也是见着了那周八腊的位置。

来到其面前,其猛地睁眼,身形就想着遁逃。

显然他受了伤,但是没有丧葬庙香主的伤势重,可柳白都来到近处了,还能让他跑了不成?

也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招数,直接就是两道漆黑的阴雷劈下。

这上一秒还活蹦乱跳的周八腊,下一秒就直挺挺地躺倒在了地面。

柳白一步来到他身边,没见到他的奇宝,但却见到了他的须弥。

其外表模样大致是个小巧的玉扳指,被他戴在了左手的大拇指上。

柳白摘下后,也没费尽心思去杀他。

而是转头又去了别处,这要杀一个修出了第二命的走阴人,先要杀了他的本尊,然后再杀其元神。

就冲他们现在这伤势来看,就算柳白第一时间杀死了他的肉体,他的元神也会立马苏醒。

麻烦得很。

柳白今日只想发财,不想取命。

放了这周八腊,柳白又寻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结果还是小草眼尖,指着一处被泥土埋着,只露出个脑袋的身影。

“在那在那,公子,那有个人!”

柳白身形落下来到近处,轻轻一跺脚便是将这人从泥土下边掀起来了,只见其模样赫然是那尊老人。

只是如今的他……却是一具尸体了。

不止是尸体,甚至就连同他身上的须弥以及奇宝,都已尽皆没了踪迹。

有人在这干跟我一样的行当?

还有人在这摸尸?

柳白发现这点后,身形又是一跃而起,目光扫向四周,可也没在这荒原上边见到其他移动的身影。

甚至就连那虎姑奶奶都还是一具老虎尸体的模样躺在那地面。

“公子,那还有一个!”

小草又发现一个。

柳白身形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见着南边的云州城内接连升起几道气息,而且观其气势。

也都是修了第二命的。

估摸着就是无笑道长口中的,那州牧府的人了。

柳白加快身形来到这地面,这次这个是那水火教的火坛主了,相比较肉身都没了的水坛主,他稍微好些。

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双腿都被炸没了。

柳白目光扫了一圈,也没见着他的须弥,只是看见那杆旗杆都断了一截的火灵幡被丢在一旁。

柳白顺手捡起,南边云州城里升起的气息也是已经到了近处。

“哪来的邪祟鬼魅,魑魅魍魉!”

人未到,声先至。

柳白稍稍抬头,赫然见着一碗加了料的黑狗血泼洒过来,明明隔着都还有一段距离,可他都已然能察觉到那股令他感觉到浑身难受的恶臭了。

他脚下稍稍用力,这火坛主的身体就抛飞出去,接下了那些黑狗血。

柳白身形则是飘起,然后两道阴雷劈下。

对面那刚刚冲过来的玄衣男子躲无可躲,甚至都来不及祭出奇宝,就已是被这两道阴雷劈了个懵。

柳白身形一闪来到他面前,然后又是一道阴雷劈下的同时,已是单手捏住了他的脖颈。

然后压着他身形落地,又一手摁住他的头颅,好似犁地一般地在这地面犁出去将近一里地,最终来到了余下的那两名州牧府走阴人面前。

柳白缓缓抬头,看向他俩,猩红的双眸里边满是冰冷,甚至嘴角都还挂着一丝冷笑。

“来,你们的人,现在还给你们。”

柳白说着将手底下这人提起,丢了出去。

这人匆忙之中想走,可他头顶却又毫无征兆地劈下一道阴雷,他那原本就已经羸弱的躯体直接被劈死。

一道漆黑元神从躯壳离开遁走。

另外两名走阴人也被柳白的凶悍吓得不敢动手,只得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柳白的身形笔直向北远去。

四周还残存着柳白的言语。

“呵,废物!”

一路向北,柳白回到了无笑道长刚刚待过的那地儿,不出意料,他已经从这离开了。

甚至这地底都被他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四周也没留下一丝一毫的气息。

如此一来,柳白连他去了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确定了这点之后,柳白也没在这久待,这里很快就会成为是非之地,自己一个鬼体留在这,多多少少有些显眼了。

万一那州牧大人再一来,指不定自己这鬼体都扛不住。

旋即柳白又起身穿行在这东边的密林当中,他准备从这南下,然后返回云州城。

临着须弥的生死棋盘上边,也是不断传来两人的交谈。

这次说话的只有红卒鬼和黑象,交谈的内容也就是这场大乱斗。

至于红马则是跟柳白一样显化了棋子,但却没有出声,像是不大方便开口。

柳娘子的“黑士”则是依旧没有冒头,也不知是在家里陷入了苦修。

亦或是有了其他事。

柳白听了一阵,也就从他俩口中得知了一些自己没有看到的真相。

比方说最后自己走后,那些个进入地底的走阴人,好像先是在地底打了一架。

里边传出来了很大的声响,像是在争抢一样宝物。

最后那宝物自然是落到了虎姑奶奶手里。

再之后,地底便是掀起了那好似地龙翻身一样的巨响,连带着四周围观的走阴人都被震死了些。

他们几个也就只看到了这,再后来就是匆忙逃命了。

也就是到了现在,至于后续,他们知晓的甚至没有柳白清楚,他们也在棋盘上问了,但是柳白现在没空说。

临着穿行在这林子当中,柳白眼见着自己身边好似有个走阴人的身影闪过。

眼角的余光瞥过,甚至觉得这身影有些……熟悉?

想到这,柳白又止住身形,倒飞回去看了眼。

这不过养阴神的走阴人显然也是察觉到了他的气息,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柳白见着他,只一眼就认出来了。

先前柳白第一次上那会真山的时候,身边曾经有过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一块赶路,当时他还说了句话。

因而柳白对他也有印象,只是当时匆匆一瞥,而且是以人体观看。

柳白便以为他是跟自己一样,只是聚五气的,如今以鬼体观之,却发现他也养出了阴神。

但这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柳白发现这老翁缺了个耳朵。

还是左耳!

“抬起头来。”柳白跟他说道。

这头发花白的走阴人一听,只得抬起了头,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尽是愁苦,见着柳白的模样也是连声哀求道:“鬼王大人饶命啊,鬼王大人饶命啊。”

声音也跟上次在会真山上见到的那人一模一样。

果真是他!

只是当时在爬那会真山的时候,他是从柳白左手边穿过的,柳白见到的也只是他的右脸。

所以没看到这缺失的左耳也属实正常。

但这是他也就罢了,柳白还发现,他跟另外一个人长得有点像,初看不太像,但是配合他那缺失的左耳,那就是越看越像了。

那人……柳白亦是不知道姓名,只是在石像鬼送过来的信笺上,有过一面之缘。

还是石像鬼送来的第一张信笺。

当时柳白是让他盯着林家的那片废墟,看红卒鬼会不会去林家那废墟里边查探。

结果那一天下来,果真是见着一人去了。

其模样……跟眼前这人相差也并不大,尤其是那缺失的左耳,更是极为明显的特征。

仅有的不同也就是,眼前这人看着苍老些,而石像鬼给的画像里边,那人看着却是要年轻一些。

那应该就算得上是柳白跟眼前这人的第一次见面了。

当时柳白就曾怀疑这人跟红卒鬼有过关联,

第二次又在这会真山上见了面,如今短短不过几天时间,又在这第三次见了面。

柳白并不觉得这云州城很小,恰恰相反,柳白还觉得这个城池很大。

所以……

这人接二连三的出现在自己身边,这要没点古怪,柳白是不信的。

想明白后,柳白便是稍稍蹲下身子,一手摁在了他的头顶。

就跟刚刚摁着那个州牧府的走阴人一般,柳白能清晰地察觉到眼前这人的恐惧,他的身子在颤抖。

而不等柳白说话,他就已经主动开了口。

他颤声道:“鬼……鬼王大人,我招,我都招了,您不能杀我啊。”

“您要是杀了我,可就没人能给您送信了!”

“嗯?”

听着他这话,柳白诧异出声,然后说道:“你就是那信使?”

“对啊。”

柳白松了手,这信使虽还在跪着,但好在也是直起了腰身,他哭丧着脸,颇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他是信使……

柳白立马就把信息都串上了。

这家伙肯定偷偷翻过石像鬼还有二笑道长他们几人的传信,所以也早早的,甚至比柳白还要早的得知了林家的事情。

所以在后头得知林家覆灭后,他就偷偷跑去看,没想到被石像鬼抓住了……但这点有个疑问。

既然他能偷看信笺,为何还会把自己的样貌泄露出来?

当时直接把那画像给换个样貌不就行了?

后头他之所以会去神霄观,也是因为柳白给二笑道长写了信,他必定是又偷看了。

所以也想着来神霄观看看,但却没想到在那也遇见了柳白……

“原来你就是那信使啊。”

柳白说着还围着他转了圈,仔细打量着他。

这信使好像是认栽了,一脸的苦相,“对,小的就是信使。”

柳白原先以为这全天下的信使会只有一个,还是实力很强的那种,可现在看来……

“这云州有几个信使呢?”

“就小的一个……而且小的也是刚加入不久,一般情况下都是一州一信使,而且还不是每个州都有,好些州现在的信使都是空缺的。”

“那你这当信使的,岂不是把我们的信都看了个遍?”

信使抬头,一副被冤枉的语气说道:“鬼王大人有所不知,这信使有两个禁忌,一是不能随便翻看你们的信笺,二是更不能更改信上的内容,做信使,要讲究信用。”

柳白:“呵呵。”

信使见柳白不信,又连忙把头低了下去,“好吧,小的说实话,小的确实看了一些,但看的很少,因为每一次看信,都得消耗大量的命火,小的也扛不住这些。”

“至于更改信上边的内容,那就更是做不到了。”

“所以……你当时去林家的时候,还是中年,现在这才过去多久,就老成了这副模样,你他娘的这信是没少看吧?”

柳白拔高了一丝声音,听的这信使又是打了个哆嗦,拜倒下去,丝毫不敢言语。

柳白则是冷笑道:“你既然是个走阴人,多半是在城内有着营生吧?”

“有……小的在城东的丁字街口开了家茶铺。”

“行,过去怎样小爷我也懒得管了,从今往后,但凡是我寄出或是他们写给我的信,你小子要是敢看,小爷我一巴掌扇死你。”

威胁人这事,柳白干的还是很顺手的。

“鬼王大人就算不说,小的也不敢看了,这再看下去,小的都没几年过头了。”信使哭丧着脸说道。

柳白自是懒得搭理他这屁话,而后稍稍蹲下身子,说道:“那我怎么知道,我的信有没有被你看过呢?”

信使连忙从怀里抽出了一张信纸,然后献宝似的放在了柳白面前,说道:“这信纸的右下角其实是有个信鸽标记的,如果被看过,这标记就会消失。”

信使一边说,一边用那金色的口哨在这信纸上边刮了刮。

“鬼王大人请看。”

他说着这信纸上边果真是出现了个灰色信鸽的标记。

“呵,只信你这一次,后边要是发现你弄虚作假,啧。”

柳白起身,“对了,你说的那地儿,我会随时差人去看,若是发现你不在那地儿,或者说是假的的话,后果你是知道的。”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这信使连连点头。

“对了,原本的那个老三呢?他是谁,怎的不见了?”柳白想起了这事,也就顺口问了。

听着这话,信使又害怕了,但依旧只能说道:“那老三……被,被我杀了,我原本是想着用老三的身份融入到他们几个当中的,没想到……”

“没想到被我抢了先是吧?”

信使又不敢说话了。

柳白又问道:“这么看来,你怕是老早就开始看他们的信了吧?你现在到底多少岁了?”

正常来说,这养了阴神的走阴人,活个三百来岁应当是没问题的。

而从这信使的外貌来看,估摸着他也是有了二百五六。

信使听着柳白的这问题,竟是连语气都有些啜泣,“小的……小的才三十二岁。”

“你他娘的……”

柳白已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成,你自个好好活着吧。”

柳白说完,也就南下走了,这要看信不要命的走阴人,没什么好说的。

兴许要不了多久,这云州又将恢复到没有信使的日子。

不过片刻功夫,当柳白看到那云州城的城池之时,也就从鬼化作了人,而后来到大道上头,又丢出了马车。

今儿个收获不错,他准备进城找个地儿,好好清点清点。

……

与此同时。

黄粱镇,柳家地底。

原本倚靠在床头好似假寐的柳娘子倏忽睁开了眼,这一刻,她双目已是变成了金色的双眸。

抬手间,她更是能感觉到一道道规则秩序从她手中缓缓流淌而过。

“这就是……掌控的感觉么?”

她言语喃喃,再一抬头,这一刻她看到的不再是无尽的虚空。

而是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但此刻,她更是在那大河里头看到了一点别的东西。

她起身的那一刹那,身形便是消失在了地底。

虽然早已有了一观的资格,但柳娘子却是一直等到了现在。

今日,合该去看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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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开局大婚,新娘脱下画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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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0章 破碎的娘亲【求月票】

禁忌深处的最中央,乃是一座山。

和周围起伏的山脉比起来,这山并不高大,甚至都有些矮小了。

外形看去也没有什么特殊,就是一座寻常的小山。

至于山名早已久远的不可考,但因为神庙就坐落在这山顶的缘故。

因而如今这座山,都被这禁忌当中的邪祟称之为“尊神山”。

尊神山顶,神庙大门紧闭。

但此刻这神庙门口的门槛石上,却是坐着一个好似打盹的老庙祝。

也就在这时,他好似感知到了什么,猛地起身抬头,双眸满是金色,甚至身上都还有点点金色碎屑散落。

他抬头看向那条好似铺盖了整个天幕的长河,心中只有一个感觉。

“她怎敢的啊!”

许是他起身的动静太大,好像是惊扰了这神庙内的某个存在,旋即这里边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不辨男女。

“怎地,你这老庙祝也想上去看看了?”

老庙祝缓缓收回目光,眼眸之中的金色散去,“我平生只想长侍神庙台前。”

“从未有过他念。”

神庙里头的声音又是响了起来,“那可不是,如今这天下,谁都在传,你这老庙祝才是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啊,那可是响当当的名头,你这要走出去,整个天下都得为你让路吧。”

老庙祝已经转身坐回了原先的位置,神色不改,只是淡淡的说道:

“你也不用再试探了,我这老鬼要是有这份心,何至于等到现在?”

“再者,鬼神台前侍奉千年,祂知晓……就足够了。”

神庙内传来一声嗤笑,再无声音响起。

老庙祝又习惯性地耸拉了脑袋,如这过往千年一般,老神在在的模样。

只是和先前比起来,他的脚步往前移了些许。

但这上千年来,也就这么点距离,又有谁能发现呢?

只是没一会功夫,这天地之间猛地响起了几声霹雳,响彻人间各处。

只是阴雨地大家习以为常,天晴处也没人多想。

……

“公子,晴天霹雳嘞。”

云州城城东,一处破败无人的小院子里头。

小草抬头看着这万里无云的天空说道。

柳白“嗯”了一声,又清了里边的几个游魂,就直接挑了个房间,盘腿坐在了地上。

他也没急着取出奇宝,而是在想着那些动手之人……

那些个修了第二命的走阴人,除却那媒姑姑以及孩儿帮的曲小儿,其余几个柳白都见到了,或生或死。

而且死去的尊老人还抢先被别人摸过尸体了……多半就是媒姑姑和曲小儿两个当中的一个了。

如此看来,论保命手段,他俩还是有一手的。

只是这溜的也快。

但相信要不了多久,这城内又会热闹起来了。

毕竟好不容易揪出来的一点线索,现在又被掐没了……谁信?

线索这东西,只会越找越多。

柳白准备先坐观一段时间再说,旋即也就心念一动取出了自己在外头摸尸得来的收获。

最先取出的自然就是从自己“好兄弟”那抢来的奇宝了,那个裂痕遍布的小石头山。

奇宝这东西,并无什么炼化认主这一说。

至少柳白所了解的是不能,只要别人抢到就能用。

就像此刻,他抢来了这小石头山,这东西就是他的了。

柳白拿在手上把玩着,这小石头山外表上看去,就像是个小巧精致的摆件,多是放在窗台或是其他地儿,充好看用的。

小山的颜色也很真,山腰以下是绿色的,像是密布着林木。

山腰往上则是灰色,像是裸露出来的岩体碎石。

柳白掂量了一下,也没发觉别的异常……那接下来就是试试水了。

之所以说这奇宝是要修了第二命的走阴人才能动用,那是因为其每次催动都需要消耗大量的命火。

而这些所需的命火,哪怕是养出了阳神的走阴人都扛不住。

甚至可能一瞬间就被吸死。

但是柳白……扛得住啊!

他不知道娘亲给的那口诀是怎么回事,他也屡次三番的想过,为何自己只是念了那口诀……

命火就能没有节制的使用。

命火都是走阴人靠自己的气血灵性烧出来的,那么自己这命火虽说能无限制的使用,但也得有个来源吧?

那这来源是哪呢?

总不可能是娘亲吧……柳白记得娘亲说过,当时他说这口诀时,用的语气是“他们家的”。

柳白想不清,准备找个机会问问娘,看她愿不愿意说。

而此刻,柳白倏忽间,点燃了命火,旋即又灌注进了这小石头山里头。

只是命火刚接触到这奇宝,就好似接触到了一个漩涡。

旋即柳白体内的命火,就如同开了闸的水库一般,源源不断的被这奇宝所吞噬……

与此同时。

秦国境内,一处未知的祖地当中,四五名白发苍苍的老妪围坐一圈。

而在她们最中间,则是一口……棺椁。

还是由黄金制成的棺椁。

她们尽皆闭目点火,彼此牵连,可忽然间,其中一人倏忽睁开了眼,其余几个也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尽皆睁眼。

“如何?是那散落在外边的后人又借力了吗?”

一红袍老妪急忙开口问道。

而最先睁眼的那绿袍老妪经过短暂的惊诧之后,也是缓缓点头,“对,又是他。”

“这次又是什么事,难不成还是跟前几次一样,只是源源不断的维持着就好了吗?”

绿袍老妪稍加感知,脸上表情愈发惊讶。

“怎了?”

其余几人急忙追问道。

“不,这次是……奇宝,那小家伙在用奇宝!”绿袍老妪脸上表情都有些错愕。

“什么?奇宝?”

“这才多久……从那小家伙开炉点火到现在,过去也没多少年吧?”

“我记得,总共也就三年多,还没到四年。”

这话一出,众人尽皆沉默了。

四年,从开炉点火到奇宝……即是说从点三火到修第二命,只用了四年。

换成别人,这四年下来怕是连灵体都还没烧出来吧?

“确定不是咱宅子里的?”绿袍老妪沉声问道。

毕竟如果是宅子里的,那接触到奇宝这些,也不意外,可如果真要是这样。

自家宅子里的接触到了奇宝。

还借老祖宗的命火来用奇宝,那打断腿怕都是轻的了。

“不是,我出去清点过了,不是宅子里的,的确是外边的。”

红袍老妪一说完,其余几人各自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由那绿袍老妪说道:

“咱家麒麟儿怎可流落在外,传祖师堂令,一定要尽快找到这后生儿,让他来祖地,认祖归宗!”

如此天赋的后辈,日后成长起来,怕是真能挑得起这整个家族了。

既然如此,怎可让其流亡在外。

至于为何说是流亡……在她们看来,凡是不在自家宅子里的,那都算是流亡。

哪怕是其秦国皇室,亦是如此!

在秦国,他们家族有资格说这话。

……

“嚯,真他娘的不愧是奇宝啊!”

柳白看着眼前这深不见底的小坑,抬手间又是用命火将这小山从地底抬起。

相比较于先前的只有巴掌大小,此刻这小山却是被他用命火催动到了人头一般大小。

而这还是他觉得能催动之后,就没再烧命火了。

如若不然,按照这奇宝给出的信息,这名为“小山锥”的奇宝,是真能化成一座将近三四十丈之高的小山。

只是将其化作人头大小,就已经烧了这么多命火了。

柳白不敢想象真要将其烧成三四十丈之高,到底需要多少命火。

而且其本身就受了重创,甚至都可能坚持不到那时候,就已经被彻底烧坏了。

这玩意,如果不修复的话,基本上就是用一次少一次了。

要不要修……柳白决定日后再看,反正他是没那个本事修。

至于这小山锥的用法……很简单,就是砸,不管是人是鬼,一旦被这小山锥的山尖盯上。

柳白再一催动这奇宝。

那对方就只剩下硬抗这一条路了,也不止小山锥这一件奇宝是这般,像先前雷坛真人动用的四象照骨镜。

无笑道长动用的八风袋乃至后边的那口棺材,也都是如此。

一旦被奇宝盯上,基本上都是得硬抗,跑是跑不掉的。

正是因为如此。

所以才说这有奇宝的走阴人,近乎可以碾压这没有奇宝的走阴人。

看完了这小山锥,柳白又取出了另一件奇宝。

残缺的奇宝,即是从火坛主那捡来的,那柄折断的火灵幡。

断掉的那截尾部柳白就没取出来了,此刻他握着上边完好的那部分,入手温暖,就好像拿着一块能自己发热的布匹似得。

这幡布鲜红,不知材质,摸上去有人皮肤的触感,但又有一种滑腻,表面上更好似有绒毛似得。

柳白先前见过那火坛主动用这火灵幡,因而此刻他先是灌注了命火,依旧是源源不断的注入。

等到其可以催动之时……柳白也不敢在这城内尝试。

但根据感知推算,这火灵幡随手一挥,命火挥洒。

若是一座像会真山那样大小的山头,其上的邪祟应该都会被烧个精光了。

“啧啧,这就是奇宝啊。”

柳白熄了命火,看着手中重新归于平淡的火灵幡,眼神难掩欣喜。

先前没尝试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这断成两截的火灵幡受损更为严重。

可现在看来,这火灵幡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就是缺失了一部分导致威力没这么大了,但对于如今的柳白来说,这也完全已经够用了!

“公子,瞧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哼哼,以后出门在外,可别说是我小草的公子了,小草都觉得丢脸!”

小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一旁腐朽的桌子上边,一双小手环抱胸前,身子稍稍后仰,左脚脚尖不停点着地。

“那你倒是给我见见世面啊?”

柳白翻了个白眼,“真是没用的小草,屁用没有。”

“我……我……”

小草我了几声,终究还是惦记着柳娘子的叮嘱,没有说出来,只得恨恨地转过身去,气呼呼地说着,“公子你给小草记着。”

“你给小草记着!”

柳白懒得搭理,看完了这两样奇宝之后的他,终于满怀期待的取出了此行最大的收获。

从周八腊那抢来的须弥,当时没从他身上见到奇宝,但却见到了这须弥。

如此看来,多半是他将奇宝放了进来。

而且他作为腊八教的教主,这随身携带的须弥,东西能差了去?

柳白看着手上的这枚玉扳指,旋即又点了命火,然后又在手上聚火,缓缓灼烧着。

若是无主的须弥肯定用不着这么麻烦,但周八腊毕竟没死,人都还活着,所以要取他的须弥,自然就得把他的气息给烧没了。

这是个耐心活,好在柳白也不急,至于他的命火,那比他还有耐心,可以点一天。

于是就这么过去了半个时辰,终于,这玉扳指上好像有着一道灰色云烟散开,点着火的柳白立马定睛看去。

嚯,好家伙。

只见这须弥里边……空空如也!

连里边的空间也不过一个拳头大小,什么东西都没有。

只这一眼,柳白就知道自己吃了没经验的亏,小草也凑过来,还“贴心”的说道:

“小草这愚蠢的公子哦,你被骗了。”

“他们都是行走天下,纵横云州的老腊肉了,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的把自己的须弥戴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呢。”

柳白看了眼这马后炮小草,一把将其揪住,然后塞进自己胸口。

旋即唤出鬼体,身形冲天而起,笔直去往了远方。

也就在走后不久,城内又有几道身形飞出,落在了此处,其赫然是水火教的火坛主,丧葬庙的香主以及周八腊。

“我敢肯定,我那须弥最后散发的气息,就在此处的。”周八腊笃定道。

火坛主也是怒不可遏,“老子火灵幡的气息也有,定是那不讲武德的邪祟鬼魅。”

“偷了老子的东西,还敢在这离云州城这么近的地方显摆,真真是气煞老夫也!”

脸上带着铜钱面具的香主则是不停地在空气当中嗅啊嗅,好似是想找到一点什么。

只是他眼神当中并无丢失奇宝的痛苦,有的只是兴奋与激动。

周八腊看出了他的古怪。

“怎地,你这恶心玩意被那邪祟劈上瘾了?一次没死成,还想多劈几次?”

香主大笑,脸上的铜钱也是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你这等凡人,怎可体会肉体与灵魂双重痛苦带来的极致美妙,愚蠢!”

他说完身形当即离开,“等着,我一定会找到他的脚步!”

“不愧是丧葬庙的疯子。”火坛主看着他走在这旷野当中,深一脚浅一脚的疯疯癫癫的模样,不屑道。

周八腊双手拢袖,“至少这每一个丧葬庙的人,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哪怕是死……他们都是快乐的。”

“而你呢?”

周八腊看了眼脸色难堪的火坛主,嗤笑一声,也是走了。

相比较于丢失了奇宝的火坛主,他只是丢失了一个装装样子的须弥,算不得什么损失。

这只要自己没什么损失,自然就能对别人指指点点了……反正周八腊就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一向没什么人缘。

而柳白呢,从这离开后,他本想绕着从西边回城,可临着来到一处山岭上头时,却是听着棋盘上有人说话。

红马娇滴滴的声音在这棋盘上边响起,“神霄观那件事,你们还有没有别的消息呀,小女子可想知道了呢。”

“红马你但凡正常一点,我就告诉你了。”

黑象老妪那苍老的嗓音响起,对红马发出了指责。

“可是黑象老婆婆,你不觉得这样说话……很可爱嘛?”

“老身只觉得恶心!”黑象一如既往的凶猛,说完就直接散了棋子。

红马见状,阴阳怪气的说道:“本来我还想跟你们分享个大消息的,看来黑象是不想知道了。”

“你说,我听着。”黑象又冒头了,好像刚刚骂红马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她。

柳白早已露面,只是没有说话。

红卒鬼这次来的比较迟,但好歹也是来了,“什么消息?”

“难道你们就不好奇,那些进了会真山地底的走阴人,到底在底下见到了什么?”

红马声音娇弱,好似还带着一丝蛊惑。

黑象紧接着说道:“就这?这谁不知道,不听了。”

她说完就又跑了。

红卒鬼也跟着说道:“底下空空荡荡,放了尊假的神像惹得他们大打出手,最后雷坛真人引动了事先布下的雷咒,差点将他们一锅端了,好了,事情说完了,黑将大人你也不用等了。”

红马沉默了,像是被他俩气的过了好一会,才再用那娇滴滴的语气说道:

“小女子这不是担心黑将还有黑士没去,不晓得嘛,所以才想着分享一下。”

“倒显得小女子的不是了,果真是不得好心人死。”

柳白刚准备也散了棋子,不再听这红马的恶心话的时候,可就在这时,棋盘上倏忽又现出了一枚棋子。

黑士!

娘出现了!

柳白刚想着开口,却是听见娘亲咳了咳,而且声音听起来似乎还有些……虚弱?

娘出事了!

柳白想到这,没有丝毫迟疑,直接从这山头起身,而后笔直往南。

他要回家了。

棋盘上,红马还在疑惑,“咦,黑士姐姐,好久不见哦,你是受了伤吗?怎么听起来有些虚弱呢你。”

柳娘子没有丝毫言语,只是见着黑将消失后,她也消失了。

她这次是真的有些事想跟柳白说,所以才不得不在棋盘上喊了他。

“公子你别急,娘娘不会有事的,这天底下没人能伤的了她。”

“她指定是有些想你了,所以才来喊你。”

小草越说,柳白便愈发担忧,先前禁忌深处的王座邪祟,联合了秦魏两国的人来袭杀,娘亲都没事。

可这次,她竟然有些虚弱了,这让柳白怎地不担忧?

不多时,柳白回到血食城境内,这次都不用他喊了,柳娘子便已直接将他带回了家。

回到那熟悉的院子,柳白一抬头,见到了自己娘亲。

她一如既往的站在门口等候,只是和往常相比,此刻的她……身上却多了四五道裂痕。

好似有人将她打成了好几块之后,又强行粘回去似得,连带着身上的衣裙都是如此。

而每一道裂痕上边,都是有着金光泛出,连带着她的双眸都变成了金色。

这一刻的柳娘子……让柳白心疼,却又感觉有些陌生。

他眼角溢出泪滴,嘴唇颤了颤,轻声喊道:

“娘。”

——

(剩下那章很关键,本来写了4k了,但是不满意又全删了,这会还在写,不用等了,白天上午发,求点月票吧,排名一直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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