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0184【家中来信】

郑胖子前脚离开,邓夏后脚便至京城。

邓夏是来送信的,一路跟随递送公文的官差。虽然也可以让官差捎信,但沈有容放心不下,让邓夏务必亲自走一趟。

除了沈有容的家信,还有令孤许等士子的信件。

另外,白崇彦、闵子顺的家人,也委托邓夏把书信带来。

朱国祥将老婆的信看完,说道:“炒茶技术泄露了,去年冬天,一个郑家茶工被人灌酒,把炒茶的大致流程传出。今春便有人制作炒茶,那茶工惊恐之余,干脆举家逃去兴元府,投靠了另一个大茶园主。”

“迟早的事。”朱铭说道。

北宋末年的奴仆都是雇佣制,奴仆的子女拥有自由身。

世仆当然也存在,属于合同到期,却主动留下来,终身服侍主人家。这些世仆的子女,也可以叫家生奴,但同样拥有自由身。

相较于庞大的奴仆群体,世仆和家生奴是很少的。他们一般都是心腹,留在主人身边听候使唤,又或者被派去店铺、作坊做管理者,不可能去做底层制茶工人。

所以宋代的革新技术,如果接触的人过多,是很难进行保密的,因为工匠的流动性太强。

这么说吧,福建那边的御茶园,经常耗费大力气研究新茶。往往头一年研究出来,第二年就遭泄密,私茶质量反而超过御茶。

专利保护什么的,肯定没有。

就算有,也无法实施,太依赖执法力度了。

宋代只有书籍版权保护法案,不管是自己写的新书,还是重新校对的老书,都可以送到衙门进行审核,通过审核就能获得版权保护。

印刷之时,有专门的版权页,用大字注明这本书不可盗印。

盗版商若被证实其违法行为,最高判罚是抄家!

但这种版权保护,顶多能在本州县起作用,地方官府很难跨境执法。

朱国祥说:“洋州的底层百姓,依旧在喝更便宜的散茶。上流社会阶层,还保留着喝高级团茶的习惯,只经常用炒茶来招待客人。炒茶的主要客户,是城市中产和官府订单,如果炒茶产量过多,本地市场很容易饱和。”

朱铭说道:“肯定没有饱和,市场都没有完全开发出来,只是短时间内供大于求而已。大明村和郑家,想要把炒茶卖完,必须通过走私途径。”

也可以走茶马司的正规途径,但有三个难处:

一是川峡四路的茶叶,只能卖去边疆换马,就算是民间商贾贩运,也必须运到熙河路都大茶马司。

二是合法卖茶,税收太重,利润并不高。

三是那些少数民族,还没有喝炒茶的习惯,就算运过去也不一定有市场。

朱国祥说:“张广道打算跟郑家合伙走私,有容刚开始表示反对,后来被众人说服了,因为想搞走私的不止张广道。而且,大家也不觉得走私有啥错,整个洋州三县,不参与走私的茶园、茶商早破产了。”

即便是走傥骆道,也是要交税的。

骆谷出口有个收税站,可以轻松买通税吏,以普通货物报关,以此逃避高额茶税。

朱国祥又说:“大明村的人口,已经超过1700人。下白村的汉江对岸,那些散居农户主动要求,连人带地集体并入大明村,以寻求大明村的保护,逃脱官府的苛捐杂税。”

朱铭笑道:“这等于我们的地盘,直接扩大了五分之一。”

朱国祥把书信扔进炉子里烧掉:“在孟昭、余善微夫妻的建议下,有容把村子划定为三个里。原有的黑风寨附近土地为第一里,废茶山到江边客栈为第二里,靠近汉江的河谷地带到下白村对岸为第三里。”

“我这后妈,是个能做事的。”朱铭给予高度评价。

朱国祥摇头说:“肯定是余善微出的主意,那个女人不简单啊。”

朱铭问道:“县衙什么反应?”

朱国祥说道:“向知县升迁了,新来的知县叫庞瑞。此人做了好几年州学校长,估计是穷疯了,一上任就往死里捞钱。简直连脸都不要,打着为朝廷征集粮饷的幌子,一口气增加好几种苛捐。下白村对岸的零散农户,就是受不了这个,才带着土地集体投靠大明村。”

“主簿张肃是什么反应?”朱铭又问。

朱国祥忍不住好笑:“张主簿和白二郎联手,抗拒这种胡乱收税的行为。但张主簿是真心抗拒,想缓解百姓的负担。白二郎和手下那帮胥吏,却是一边抗拒,一边趁机捞钱。”

“张主簿不容易啊,”朱铭生出感慨,同时又幸灾乐祸,“上有贪官,下有污吏,他夹在中间肯定难受,估计是没有心思去管大明村了。”

朱国祥欣慰道:“县衙官吏,斗得越凶越好,大明村才更容易埋头发展。新来的庞知县,主动向大明村示好,估计是想巴结我们两个。他在任期间,完全不用担心外部压力。”

“村学怎样了?”朱铭问道。

“去年全村大丰收,”朱国祥笑得很开心,“好多村民把孩子送来读书,学生已经有五十几个,其中四个还是女孩子。孟昭正在联络旧时同窗,也是一个落第士子,想把那人也拉来大明村做老师。”

五十几个学生,就算只有一半,年龄在十岁左右。等五六年之后,也能培养出二三十个识字少年,而且还都是会数学的,这将是起兵之初的官吏班底。

更何况,随着村民更加富裕,学生数量会越来越多。

真的就叫“富裕”,能吃饱穿暖,再存下几个余粮,他们就觉得日子过得很富。

书信已在炉中化为灰烬,朱国祥脸上笑容不散:“就连严大婆都在出主意,去年村里有了更多余钱,严大婆建议添置六头耕牛。村里雇人专门养牛,农忙时低价出租给村民耕地。村民也可以进献牛草,所献牛草达到一定数量,就能免费耕半亩地。”

朱铭说道:“只要给一个安定环境,百姓的主观能动性就能发挥。而且,农民更知道农民需要什么,严大婆种了一辈子地,她就晓得农民迫切需要耕牛。村里原有的耕牛,数量完全不够用。”

朱铭把洋州士子的书信看完,提笔逐一回信。

又将反复修改补充的陈渊书稿,交给邓夏说:“此书暂名《道用策》,拿回去交给令孤许。让他不要藏私,愿学此术的士子,皆可传抄出去推而广之。”

写完书信,朱铭又去拜访陈渊。

“先生,明日的官船,我要去濮州上任了,”朱铭问道,“先生有何打算?”

陈渊说:“《道用策》已经编撰完毕,这半年来,又向令尊学习了微积分。微积分玄奥无比,我暂时只能领略皮毛,恐怕得用二十年时间去钻研。东京这里,我虽收了上百个弟子,但难以忍受此地的风气。”

难以忍受的是学术风气,为了不被官方刁难,陈渊删除了很多违背新学的言论。

整个徽宗朝,学术控制最严格的地方,一个是开封,一个是洛阳,这两座城市都不适合传播新思想。

陈渊感觉自己是戴着镣铐在跳舞,憋了一年多,实在受够了:“等天气凉快些,入秋之后,我也会离开东京。先去两浙看望恩师,顺便讲学两月,然后就回福建。”

“先生今后便在福建路传播学问吗?”朱铭问道。

陈渊点头说:“回到家乡,建一书院,专门传授道用之学。而且我离家数载,是该回去跟妻儿团聚了。”

朱铭拿出价值三百贯的银子:“先生请收下。”

这三百贯,一半是归还借款,当初开煤炭铺找陈渊借了些。剩下一半,是朱铭资助陈渊的回乡路费。

陈渊也不推辞,欣然收下,提醒道:“你外放出去,便安心为政,务必要造福百姓。至于当今这位官家,越来越荒唐了,是不可能劝谏的。你还年轻,多多积累资历,等着好生辅佐新君吧。”

大部分蔡京的反对者,目前都只能选择蛰伏,押注在那位皇太子身上。

他们对于皇帝的态度,基本就是:大号废了,练小号吧。

陈渊很看好朱铭,以宋徽宗天天嗑药的不良习惯,顶多还能再活一二十年。到时候,朱铭也才三十多岁,已经积累了丰厚的资历,正好可以辅佐新君做国之重臣。

陈渊依旧不承认王安石的王号:“王荆公变法,本意是好的,但用人不善,且太过急躁。你今后若要变法,当引以为戒。”

虽然很多人反对王安石变法,但到了徽宗朝,面对一大堆烂摊子,变法已经成了天下共识。

有志之士,都想着变法,但不是像蔡京那样变。

有历史学者,总结过蔡京的变法核心思路:将地方之利,尽收于中央。再把中央之利,尽收于皇室。

于是,各地官府没钱,中央财政匮乏,宋徽宗却有大量钱财可以挥霍。

而地方官府没钱,只能加倍盘剥,靠收苛捐杂税过日子。

“先生珍重,告辞!”朱铭起身离开。

陈渊送他出门,然后回到房里,继续研究微积分。

翌日,朱铭坐上官船,经广济河前往濮州。

同船还有个王杰,也是去赴任的,而且还是朱铭的邻居——兴仁知府,府治在济阴县。

朱铭任职的濮州,州治在鄄城县。

在这两个地方的东边,正是水泊梁山!

(本章完)

第190章 0185【盗贼遍地】

广济河边,京中友人正在送别朱铭。

昨晚下了一夜暴雨,北边的黄河水猛涨,已经不适合行船。夏季便是这样,黄河时常泛滥,否则朱铭一路走黄河更方便。

广济河这边要好些,但中途得下船,走陆路前往濮州。

一枝枝杨柳折下,送到朱铭手中,连带着还有十多首送别诗词。

乌云密布,雷声阵阵,天空又在下小雨。

朱铭也拿起毛笔,写下辛弃疾的《鹧鸪天》:“唱彻阳关泪未干,功名馀事且加餐。浮天水送无穷树,带雨云埋一半山。今古恨,几千般,只应离合是悲欢?江头未是风波恶,别有人间行路难!”

同一首词,不同的环境写下,寓意自然也不同。

这里的行路难,是指朝中奸党横行,正直之士难以一展抱负。

白崇彦读罢此词,感慨万分,举杯道:“一路珍重!”

朱铭端起酒杯,朝众人说道:“诸君珍重。”

“轰隆隆!”

雨点变得更大,朱铭转身登船。

兴仁知府王杰站在甲板上,目视岸边热闹景象。送别朱铭的人越多,就越显得王杰孤独,今天根本没朋友给他送行。

“怎不进舱里?”朱铭登上甲板,见郑元仪都被淋湿了。

郑元仪笑道:“等郎君一起。”

王杰主动作揖问候:“鄙人兴仁知府王杰,久仰朱探花大名。”

“彼此,彼此。”朱铭象征性拱手,态度不咸不淡。

王杰撇撇嘴,也没再说话,默然返回船舱。

这货属于蔡党,蔡京第二次罢相时,王杰和赵霆也被罢官——两人运气都不怎么好,历史上他们攀附蔡京,还没获得啥好处呢,就被牵连罢官了。后来好不容易复官,王杰遇到宋江起义,而赵霆遇到方腊起义。

一对倒霉蛋!

傍晚,官船在东明县南郊靠岸。

天色已晴,晚霞如火,四下里炊烟袅袅。

朱铭在郊外的驿馆住下,对驿夫说:“随便给些吃食,不要酒水,带点肉即可。”

驿夫小心伺候,渐觉朱铭没有官架子,瞬间做事都麻利了许多。

朱铭问道:“你是轮差,还是受雇?”

驿夫回答:“雇来的,俺家便在这附近,虽然累些,但日子过得还行。”

广济河是北宋四大漕河之一,沿途驿馆生意红火,根本不用官府拨款,靠赚外快也能正常经营。

梁山水泊,便是广济河流经的一处大湖。

宋江造反流窜各地,就是沿着广济河进军,把这条漕河闹得鸡犬不宁。

朱铭继续询问本地情况,驿夫都认真回答。

同乘一船的王杰,却没在城外驿馆下榻,而是跑去住城里的宾馆。

县衙宾馆就要高级得多,听说有知府入住,东明知县亲自前来接待,大鱼大肉吃得好不快活,甚至还叫来歌姬陪酒作乐。

翌日,正午。

朱铭催促道:“怎还不开船?”

负责官船的军差苦着脸说:“王知府还在城里,须等他上船了再走。”

朱铭问道:“他若在城里耽搁数日,我们也要一直等着?”

军差不知如何回答。

“你们在此等待,我去去就来!”

朱铭牵着聚宝盆下船,骑马直奔城门而去。

在过门洞的时候,朱铭亮出官牌,问道:“县衙宾馆在哪边?”

守城门卒连忙行礼,说道:“顺着主道一直往北,看到县衙再往东。”

“多谢指路!”朱铭打马而走。

那门卒欢喜起来,对同伴炫耀:“这是位知州,跟俺说多谢呢。”

同伴嘀咕道:“又没给你钱财,值得高兴什么?”

“赏钱俺领过,却没被当官的谢过。”门卒越说越兴奋,打算下班回家告诉妻儿,这件事他能吹一辈子。

朱铭快马冲到宾馆门口,亮出官牌径直走入,问道:“知府王杰可在?”

宾馆差役说:“王知府还在歇息。”

“带我过去!”朱铭呵斥道。

差役欲言又止,只能硬着头皮带路。

来到客房外,朱铭懒得敲门,一脚把房门踹开。

这位知府老爷,光溜溜躺在床上,身边还躺着两位歌姬。

三人瞬间被惊醒,歌姬慌忙遮掩身体,王杰也到处找裤子。

“伱你你……”一时间不知裤子在哪儿,王杰指着朱铭怒吼,“斯文扫地,斯文扫地,这成何体统?快快把门关上!”

朱铭勾脚关闭房门,自己却站在里面。

王杰也顾不得骂人,胡乱薅了一条裤子,穿好才发现那是歌姬的。他只能穿着歌姬的亵裤,在床上爬来爬去,最后发现自己的衣物全在地上。

当初攀附蔡京的官员很多,而且蔡京被罢相,却住在东京不肯走,余威尚存,牵连丢官的蔡党极少。

王杰被罢官,是他自己留下了把柄——“迎饯北使,以淫纵获罪”。即私自招待辽国使者,而且还跟使者一起玩女人。

几年前,王杰就被人堵在床上,今天却是又来一回。

不等这货把衣服完全穿好,朱铭就抓住他腰带往外拖。

王杰的几个随从,早已得到消息,此刻全都站在门外。只见房门打开,自家老爷衣衫不整,被同船的朱知州拎着走。

“快放开,有辱斯文!”王杰慌张大喊。

朱铭却置若罔闻,把人抓到宾馆门口,非常粗暴的横放于马背,然后翻身骑马而去。

王杰的亲随都看傻了,迈开双腿疯狂追赶。

“哈哈哈哈!”

宾馆差役们愣了半晌,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这事儿太有趣了,知府被知州抓走,衣服都没穿好,可以八卦一整年。

马背太过颠簸,不停顶着胃部,王杰直想呕吐。他已经不敢说话,一路捂着脸,生怕被人认出来。

一直来到河边,朱铭才将他放下,这货趴在原地便干呕起来。

缓了好半天,王杰终于被亲随扶起,却见朱铭早已经登船。

他穿好衣服冲上去,愤怒质问:“尔安敢如此对待同僚,吾定要上疏弹劾此事!”

朱铭说:“此刻已经过了正午,还要官船等你多久?你只是路过东明县,按制当在驿馆下榻,怎违例去了县衙宾馆,还让本地的歌姬作陪?谁有错在先,自己好生想想!”

王杰气得满脸通红,却又拿朱铭没办法。

他确实违规了,县衙宾馆是招待贵客的所在。他并非此地官员,只是路过而已,原则上不能惊扰地方。

“开船!”朱铭大吼。

负责官船的军差,立即下令起锚,且背过身体偷笑。他早就看王杰不顺眼了,屁事儿太多,乐见朱铭出手教训。

官船继续航行,直至抵达宛亭县,王杰终于又抖起来,因为这里属于兴仁府辖地。

身为兴仁知府,王杰大摇大摆去县衙宾馆,故意让知县叫来一堆歌姬。

在下船之前,王杰还撂下句话:“明日若时候太迟,尔等尽可开船离去。吾乃此地太守,当微服私访一番。”

朱铭懒得理会,由于时辰还早,他把郑元仪安置在驿馆,便独自骑马去附近村落探访。

估计是因为他穿着御赐的罗衣,一看就很贵重的样子,从第一个村子出来就被盯上。

只见十多个男子挡在前方,手里还拿着各种武器,为首之人甚至还骑着马。

朱铭颇为疑惑,出声问道:“这里距离县城也不远,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居然打算劫道?没见我带着兵器吗?”

“留下些钱财,便放你走,也不害你性命!”为首之人喊道。

朱铭瞬间无语,不愧是宋代的山东啊。

整个北宋,山东的造反次数,在全国可谓遥遥领先。

宋人对于山东的文字描述,除了“质朴”、“鄙陋”等语之外,剩下全是“暴悍”、“凶侠”、“强梁”、“多盗”。

“野有群行之盗,里多武断之豪”,这是说野外到处是强盗,城乡到处是黑社会。

“二千石鲜不受侮”,这是说山东的知府知州,少有不被地方豪强欺负的。

归根结底,是山东这边商业不发达,土地兼并又非常严重,大量剩余劳动力找不到工作。此地距离开封又很近,还有广济河用以漕运,来自官府的盘剥很重,开封府一直在吸山东百姓的血。

多种因素结合,一旦出现天灾,就大量产生流民。

朝廷只能招募流民为兵,可流民做厢军还是吃不饱,反而学了军中本事,带着兵器逃回家乡,干起盗贼来更加专业。

朱铭取下弓箭,搭上箭矢,喝道:“滚开!”

那些盗贼有些害怕,但又不舍得放过肥羊,一时之间不知是进是退。

朱铭把弓拉得半满,一箭射出,匪首落马。

群盗惊慌而逃,不但扶起重伤的匪首,还不忘把那匹马带上。

朱铭纵马追杀,群盗四散狂奔。

牵马的贼寇,惊慌爬上马背,却因为骑术太烂,很快就被朱铭给追上。

一剑劈出,盗贼落马,朱铭把马儿抢过来。

有了战利品,懒得再继续追赶,反正这不是他的辖区,就让王杰那货头疼去吧。

骑马溜达回去,却见邓春带人过来。

石彪留在京城保护朱国祥,剩下的白胜、邓春等人,都跟随朱铭前往濮州。

“你怎来了?”朱铭问道。

邓春回答:“俺听驿馆的驿夫说,这附近多有强盗,便让白胜保护夫人,俺带人过来接应郎君。”

“回去吧,”朱铭笑道,“白捡一匹马,今天运气不错。”

对于今后的工作,朱铭并不期待,甚至还有些头疼。

濮州就在兴仁府隔壁,那里同样遍地盗贼。

杀是杀不完的,必须解决就业问题。而朝廷对山东盘剥过度,且土地兼并严重,无业游民只会越来越多。

得找到一个突破口才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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