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权臣的落幕,陪朕去一个地方

王恒!

当密谍吐出这个名字,包括女帝在内的所有人,心中都升起惊愕的情绪。

是他?!

怎么可能是他?

薛神策脸色骤然大变,扭头,死死盯着坐在自己身旁的枢密院二把手,想要从对方脸上看出真相。

兵部尚书猛地站起身,老尚书错愕地瞪圆了眼睛,当场失态。

马阎以及石猛等一众三品武官,更是呆愣住,耳畔响起成片的吸气声。

知枢密院事!

何等样的大人物?哪怕此前倒台的裴楷之,周丞之流,都无法与王恒相比。

无它,就因“兵权”二字!

“王大人,你……”

有人失声,语气中还带着不信:

“莫非是这贼子污蔑,或是野神作祟……”

军中仍有太多人,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这个答案。

女帝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表情,只是定定地望向王恒。

她心中,甚至都期待是审错了,期待王恒否认。

然而……

面对无数道惊疑不定的视线,王知事却只是叹息了一声。

霎时间,众人心头好似同时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有种憋闷感。

赵都安同样瞳孔骤然收窄,不禁看向公输天元,想问一句:

这东西到底靠谱不……

但公输天元一脸自信,表示自己养的狐狸肯定没问题。

“我再问你,”赵都安锁定密谍,沉声道,“可有证据?”

密谍头领说道:

“我有与他往来的密信,不过大多已经销毁了,且无法用字迹判断,但我身后的大人物手里捏着他的把柄。”

他彻底被“狐仙”魇住了,好似失去神智,成为一个有问必答的机器。

赵都安深吸口气,说道:

“除了他呢,还有哪些人?”

密谍头领又陆续念出五六个名字,不过这些就都不是大人物了,无非是一些中低级武官。

且分散在数万禁军中,一些名字赵都安有些耳熟,大部分陌生,并非神机营的人。

“你们在京城还有多少人?如今在做什么事?”

“我只知道,我负责的这一队,今晚都来窃取火器图纸,分为三队……我们来京城不久,是接替上一批死去的密谍的,所以还没来得及立功。”

“伱如何与你背后的人联络?”

“有专门负责传讯的人,会来联络我们,我不知道对方身份……”

厅中落针可闻,只剩下赵都安与密谍一问一答。

“你幕后的人有哪些?”

密谍张嘴,说道:“王……”

“可以了。”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线,突然响起,打断了这场审问。

伴随着的,还有一股玄妙的力量弥漫而来。

那趴在竹筒上的“狐仙”突然尖叫一声,吓得瑟瑟发抖,浑身白毛根根立起,“砰”地化作一团白烟,重新钻入竹筒中。

而失去了“狐仙”的力量,密谍头领七窍流血,直挺挺倒在地上,还有呼吸,但俨然已神魂残缺,成了活死人。

赵都安心中一动,转回身,看见了主位上,女帝那笼罩寒霜的脸庞。

是了……陛下并不想“靖王”的名字出现在这个场合……一个区区密谍掌握的有价值情报,也就大概这些了……

审问结束。

然而审问却才刚刚开始。

一片近乎死寂的气氛中,身披龙袍,头戴金冠的大虞女帝冷漠地看向王知事,说道:

“王恒,朕想听一个解释。”

没有预想中的叫屈,否认,挣扎,求饶……

这位执掌枢密院大半事务的武官中几乎能站在第一排的大人物,神色异常平静。

坐在席间,腰背依旧笔直,眼神中竟然还有一丝丝的解脱感。

王恒摇了摇头,平静地道:

“臣,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

竟是承认了!

这一刻,哪怕是赵都安都惊讶不已,至于其余武臣,更不必说。

徐贞观沉默了下,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再睁开双眼时,只问了一句:

“为什么。”

王恒已显出些许老态的脸上,却缓缓露出一丝自嘲的笑:

“陛下何必非要臣给个答案呢,天底下没有新鲜事,无非就是选边站,押宝在何人身上的选项罢了。”

他端起桌上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安静的厅中,可以清晰听见酒液成柱,冲撞杯盏的清脆声响。

徐贞观说道:“朕何处不如人?”

王恒手一顿,酒液洒了些许在外头,他放下酒壶,郑重地摇了摇头:

“陛下无一处不如人。”

徐贞观没说话,但眼神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朕既不不如人处,你何故押宝他人?

王恒看懂了这层意思,于是他嘴角的自嘲之色愈发苦闷:

“可惜,陛下晚了一步啊。”

他仰头,望着厅外的寡淡的星空,说道:

“陛下登基之初,头一年,虽以强势之手腕稳住了朝局,但彼时陛下政务不通,名分不当,兼为皇女之身……臣只看到了那血淋淋的玉龙剑,却看不到未来。

那时,对方找到了臣,彼时朝堂如倾覆之舟,臣自然择良木而栖。

二年,陛下却奇迹般稳住了朝堂,政务也愈发熟练,初具帝王气象。

至今三年,陛下励精图治,纵横捭阖,借力打力,皇位愈发稳固。到如今,新政一出,何人还敢说,陛下不如人?可是……”

他自嘲道:

“臣却早已湿了鞋子,没有回头路了啊……若早知今日,当初何至于……”

说到这,他摇了摇头,捏起杯中酒。

仰脖,一饮而尽!

继而,在所有人注视下,王知事有些颤巍巍地站起身。

抬起双手,摘下了头顶乌纱,轻轻放在了桌上。

他迈步走出席位,忽然看向了赵都安,神色复杂道:

“你真的很厉害,这半年来,你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中,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也许你不信,但当陛下将你送入神机营的那一天起,我就预感到今日了,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赵都安沉默。

王知事又看向一侧的马阎,将双手超前一伸,呵呵笑道:

“马督公,劳烦你将我送入诏狱了,按大虞律,我这个品秩的官员,哪怕想扒掉官袍,也要走一整套文书,用玉玺。

所以,我还是知事官,在场人里,只有你能抓我了,赵佥事可还不行呢。”

马阎面无表情,看向女帝。

徐贞观闭上双眼:“带走吧。”

“遵旨!”

马阎拱手,继而看了王恒一眼,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恒虽是武官,却并不以武力见长,马阎一人就足以压制他死死的,不怕耍花样。

王恒点了点头,昂着头颅,迈步走出宴会厅,马阎紧随其后。

等二人离开,徐贞观又道:

“薛神策,方才密谍说出的那些名字,你去处置,若放走了一个……”

薛神策深吸口气:“若走一个,臣自领军法!”

“恩。”徐贞观点头。

薛神策迈着沉重的步伐,裹着秋风,朝外走去。

行走时两侧灯烛的烛火都在剧烈摇曳。

徐贞观再次开口,这次她却是站了起来,一步步,往外行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才意兴阑珊地说了句:

“散了吧。”

再没有其他。

女帝径直走远,庭院中等待的太监们提着灯笼追随。

一名名武将沉默着,无声地流淌了出去。

没人说话,眨眼功夫,原本拥挤的宴会厅,就变得空荡起来。

海棠也默默离开,骑马赶向城外

——她没忘记,张晗他们还在苦苦地追踪敌人呢。

……

……

“这就结束了?”

公输天元意犹未尽,心疼地抚摸着绑着麻绳的竹筒,对这场戏的戛然而止略有失望。

“不然呢?”赵都安叹息一声,笼着袖子,望着外头的庭院:

“这已经是最体面的落幕了。”

顿了顿,他才好奇地看向那竹筒:

“你养的这狐狸什么来头?这玩意审问犯人这么好用吗?”

公输天元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是了,你是武夫……不知晓也正常。

一般来讲,神明大体分为两类,正神与邪神……这个你定然知晓,还有一类,要么是小地方,比如某个部族信奉,供养凝聚出的,非常弱小的神明。

要么,就是某种因缘际会,出现的天地之精灵……恩,后一种在大虞境内不常见,要去很偏僻的地方,比如牧北森林,东海千岛……等等才稍微多些……

总之,这种类似神明,却要弱小非常多的,就叫‘野神’,我这个还是师尊赏赐的,审问只是它能力的其中一种……”

“至于你想的,用它审案……就不用想了,一来是太少,能驾驭的术士本就极少。

二来嘛……嘿嘿,这东西审问不靠谱,比如刚才,如果我想,甚至可以操控狐仙,让那个密谍说出任何假话……所以你懂的,术士也是人嘛。”

小胖子挤眉弄眼,一副你懂的模样。

赵都安恍然,表示学到了,然后古怪地看他:

“那密谍刚才说的话,你有没有动手脚。”

公输天元苦笑道:

“我敢在陛下面前耍花招吗?恩……我就是,略微做了干预,比如他每次想说出‘王爷’两个字,我就操控狐仙,给他憋了回去。”

“……厉害了。”赵都安默默竖起大手指。

相比于傻白甜的金简,公输兄情商领先一个大境界。

“好了,我得走了,有事再找我。”

公输天元将大竹筒背起,用麻绳绑紧,表示告辞。

继而掐了个法诀,天空中倏然探下一条虚幻的手臂,将小胖子一捞,便迅速远去。

赵都安目送他离开,心想:

武夫什么时候,能有这么酷炫的赶路方式就好了。

……

当赵都安走出宅子大门,忽然被等在这里的太监拦住了:

“赵大人,陛下请你过去。”

“陛下还没走?”赵都安吃了一惊。

跟着小太监,走出一条街,果然在僻静的街角,看到了女帝的车辇——今日她轻车简从。

只带了不超过十人的侍从,此刻更只剩下五个。

“莫昭容奉命先回宫了,处理后续的麻烦。”太监低声解释。

懂了……王恒倒台,岂会毫无声息?

赵都安恭敬地走到车旁:“陛下,臣来了。”

车厢帘子被掀开,月光下,女帝诱人的面庞忽明忽暗:

“上来,陪朕去一个地方。”

……

ps:经过作者君仔细思考,决定听从读者的建议,将这本书修行体系中,“天下境”的名称,改为“天人境”。

前面章节,大部分修改完毕,剩下少部分零星残余,不影响阅读。

其实我早就想改,开书时,不知道怎么想的,起了这么个怪名字……这回好多啦。

(本章完)

第252章 夜色访庵,菩萨嫣然

风动云移,如水的月华倾泻下来,映照的车驾中的女帝分外出尘。

“是。”赵都安愣了下,继而应声,拎起衣袍下摆钻入其中。

伴随车帘垂落,车厢中央摆放的一只精巧的小方桌上,那一枚浑圆的夜明珠由暗转明。

照亮桌上的玉壶与杯盏,空气中弥漫着些许的酒气。

“陛下饮酒了?”赵都安半边屁股坐下,微微皱眉。

他指的,自然不是在庆功宴上的饮酒。

徐贞观玉手捏起一枚空杯,扬起脖颈一饮而尽。

因将发丝盘起,她今日的白腻颈部本就“空旷”。

这个角度,赵都安可以看到精巧的下颌,紧致白皙的脖颈上吞咽酒水,滑入食道时隆起的起伏。

“倒酒。”女帝放下玲珑杯,轻声说。

赵都安没吭声,默契地双手捧起玉壶,给她斟酒。

马车开始行驶,二人却都默不作声,女帝连喝了三杯,赵都安抬手掩住酒壶,叹息道:

“陛下,豪饮伤身。”

昏暗的夜明珠光线中,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同色金冠的女子帝王面无表情盯着他,劈手要夺酒壶。

却给赵都安躲过了,他认真劝道:

“陛下,臣记得,您说以前每每开怀,才自饮自酌。

想来这粮食精酿之物,该是令人喜悦的,若并不喜悦,只为忘忧,便成了借酒消愁。”

徐贞观美眸依旧没有感情地盯着他。

往日里,她做出这番举止,宫娥太监会诚惶诚恐,予取予求。

但赵都安却紧紧抱住酒壶,大着胆子,与她对视,目光坦然至极。

目光交汇,他在女帝的眼睛里看不见铲除叛徒的快意,只有深深的落寞。

徐贞观嘴角勾了勾,嗤笑道:

“若朕是先帝,你这般胆敢忤逆帝王的臣子,立下再大的功劳,也要被打入‘冷宫’。”

赵都安目光毫不闪避,严肃道:

“所以陛下不是先帝,臣才敢于直谏。”

他对揣摩女领导的心思,有着丰富的经验,知道在恰当的时候,表现出“体贴”。

果然,徐贞观目光转为柔和,那悬在空中,夺酒壶的玉手,也缓缓落下。

丰润的唇瓣吐出一口芬芳酒气,微微后仰,靠在车壁,眼中多了些水润与暖色:

“若朝中你这般的臣子多些,该有多好。”

赵都安放下翡翠玉壶,笑了笑:

“那臣岂不是该失宠了?”

一个不算好笑的幽默,却恰到好处地冲淡了车厢中的沉闷气氛。

他知道,女帝之所以这般,是受到王恒认罪态度的刺激……若王恒百般抵赖,哪怕叩头哭泣,大呼冤枉……

女帝都不会有多少情绪波动,无非是愤怒罢了。

虽位高权重,但类似的朝中重臣,扳倒的也不差他一个。

但偏偏……

“你说,朝中如王恒这般的,还有多少?”徐贞观忽然轻声问道。

语气……却不是真的问个答案,更像感慨,或在问她自己。

赵都安沉默了下,本能觉得这问题很难回答。

这问题,表面是问还有哪些蛀虫,实则是女帝在犹豫,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这些既可恨,又不那么恨的叛徒。

赵都安当然可以给出明哲保身,却没半点意义的废话回答。

历史上,伴君如伴虎的太监们对皇帝随时随地的此类询问,已有了丰富的应对经验。

然而他终究还是说: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陛下应觉欣喜,如王恒这等人,都已生出悔意,说明人人心向陛下之时,已不远矣。”

徐贞观略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先咀嚼了一遍这句话,旋即似笑非笑道:

“这不像伱这滑头会说的话。”

……我才不是滑头,起码现在没有……赵都安义正词严:

“陛下要臣说什么,臣便说什么。”

嘁……徐贞观哼了声,一脸嫌弃,心情却被他一通插科打诨,或说开解,变得轻松通畅不少。

“不提这个,”徐贞观望向抖动的车帘,轻声道:

“你可知,朕要去哪里?”

“臣愚钝,”赵都安一脸憨相,“臣立下这功劳,陛下难道要奖赏臣?”

徐贞观没好气道:

“你倒会邀功了,办妥分内之事,莫不是应该的?还向朕讨赏?”

赵都安被呵斥,也只是笑,徐贞观看着他这模样,便也有些无奈。

手指轻轻扶额,然后才轻声说:

“这是去寂照庵的方向。”

寂照庵……神龙寺附近的那个尼姑庵……云阳公主被禁足的地方……赵都安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

“陛下是要去探望长公主?”

说起来,距离他扇了云阳公主一巴掌,将其丢去尼姑庵念佛,已经过去不少日子。

都快把这位放荡的大长公主给忘了……

徐贞观轻轻“恩”了声,说道:

“她终归是朕的姑姑,这么久也该探望一二。”

赵都安眼珠转了转,说:

“要不将长公主送回家吧。”

以他如今的权势格局,坦白讲,当初的那点事,已不怎么放在心上。

徐贞观没看他,说道:

“以朕那位姑姑的性子,才几个月,远不足改掉性子,在那边念佛很好。”

就有种,将长辈送进戒网瘾机构的既视感……赵都安吐槽。

意识到,女帝之所以去探望,八成也是受到叔叔靖王的刺激了……

他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好奇道:

“臣听说,寂照庵中有位佛门菩萨坐镇?”

徐贞观“恩”了声,随口解释道:

“当今佛门……西域那边的密宗且不说,单论大虞神龙寺这一脉,佛法最强的,乃玄印住持,其下,便是三位世间境大圆满的菩萨。

寂照庵中的,乃是般若菩萨,主修的乃是佛门中的三无漏……其余两个,则是龙树菩萨与大净上师……这般若实打实,乃是三人中最年轻的一位。”

“多年轻?”赵都安好奇请教。

“五十有二了。”

……五十二的老尼姑啊……赵都安兴趣索然,脑补出了灭绝师太的形象。

……

……

寂照庵距离宴会厅不算远,说话间,便已抵达。

马车停在尼姑庵门口,赵都安跟着女帝下了马车。

眼前的尼姑庵并不算大。

尤其与视线远处,那占地颇广,哪怕在夜幕中也灯火通明的神龙寺道场比起来,就显得尤为不起眼了。

丝毫不气派的正门上,只悬着两只灯笼。

太监敲开了门,表明身份。

前来开门的尼姑顿时大惊,朝女帝双手合十,便要去通报。

“不必兴师动众,朕只是来探望云阳,稍后便走。”女帝神态温和。

开门的年轻尼姑诚惶诚恐,不敢拒绝。

当即做了个请的手势。

女帝留下其余人在门外等,只带着赵都安进了寂照庵。

夜色下,尼姑庵内颇为清冷,景色却极为雅致,有闹中取静的美感。

“陛下,云阳施主住在前方客舍,贫尼这便领着您过去。”

尼姑走在石板路上,周围是侍弄的很好的花草。

指着前方一座亮着灯的禅房。

徐贞观目光望去,轻声问:“她这段时日如何?”

容貌平平的尼姑一脸为难:

“云阳施主起初吵闹的多些,动辄摔东西,般若菩萨受不了,便与施主谈了谈,才好些。

只是又嫌庵里的斋饭不合口味,送过去的斋饭,吃的少,至于经书,几月前送进去的一册,都还没换新的。”

好家伙……怎么“谈”的?

是物理方式吗?赵都安啧啧称奇,并不意外。

徐贞观轻轻叹息一声,对赵都安道:

“朕去看看,你便不要过去了。”

“臣知道。”

赵都安低眉顺眼,有点担心云阳造他的黄谣……但想想女帝大概也不会信,便也放下心。

目送女帝与尼姑一同远去,赵都安独自一个杵在清雅安静的庭院里。

百无聊赖,也不敢走远,不过这中庭倒是颇大,如小花园般。

他闲庭信步行走,只当解闷。

走了一阵,忽然耳廓一动,听到一阵缥缈的歌声。

那歌声曲调颇为奇异,并非大虞乐理推崇的“雅乐”,倒是有些偏向“俗乐”,且带着些许梵音的味道。

“佛门清净地,大晚上谁在唱歌……”

赵都安好奇心腾起,扭头回望。

估摸着贞宝一时半刻回不来,想了想,循着声音穿过了一道垂花门,以及一道曲折走廊,进入了一个小院子。

绕过一丛枇杷树,赵都安脚步一顿,不禁愣住。

只见,前方赫然是一座小池塘。

池塘中是已衰败的荷花,明月倒映在水面中,随涟漪而破碎。

池塘边,赫然坐着一道丰腴而曼妙的身姿。

浑身湿漉漉的,披着松垮的白衣,一双浑圆修长紧致的玉腿暴露在初秋的夜色中,小腿往下,浸泡在池水中,赤足如莲。

她身旁摆着一只果盘,盘中是一枚纯白玉净瓶。

一边对月歌唱,一边手持一柄黛色的梳子,轻轻梳着湿漉漉的长发。

许是感应到有人注视,歌声戛然而止。

神秘女子侧头望来,露出仿若笼罩于千重雪山后的美丽面孔,以及一双近乎透明的眼眸。

女子眉心,佛门标志的莲花印记于月光中,散发出妖异的光。

“呵……”

容貌介乎于二三十之间,体态丰腴,白腻的肉感僧衣几乎要遮不住的女子嫣然一笑:

“你就是赵都安。”

不远处,赵都安愣了愣,脑子里近乎下意识地浮出一个名字:

般若菩萨!

感谢书友:闪闪的骷髅头的5000点币打赏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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