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为破碎的世界,弹响最后的奏章(二

“所以,即便如此……”

“你也依然,憧憬着成为守岸人吗?”

最后的话语,伴随着少女未竟的意识,坠落向虚无的深渊。

格蕾那柔软的躯体在半空中坠落。

然后,被拉斯特用轻缓的动作所接住。

他注视着自己怀中,那因为压榨了灵魂潜力而陷入深层次昏迷,紧闭着双眸……素白脸颊上还残留着两道湿润泪痕的灰发少女。

那原本在格蕾面前始终维持着的淡漠神情,此刻却如同冰雪一般消融。

“稍微……做得有些过火了吗?”

“虽然绝大部分都是实话,但有时候,相比于谎言……真相方才更为伤人。”

拉斯特道出了无声的自语。

与清醒时那般将自己的身形包裹在斗篷里,用兜帽遮掩住脸庞的清冷神秘形象截然相反。

此刻陷入沉睡之中的格蕾,其睡颜却格外的恬静。

精致的脸庞中还有几分稚气未脱,眉眼间的线条也带着些许的青涩。

“我都差点忘了……即便时至今日,你也才不到二十岁而已。”

“放在现世一些青少年保护制度完善的国家——”

“我这样的行为,都算得上是在虐待未成年了吧……说不定还得被关进监狱里。”

拉斯特的嘴角,勾勒起了一抹自嘲的笑容。

他轻轻伸出手,抚摸着少女圆润的额间,理了理那被火场热风所吹拂得有些凌乱的发丝。

然后,又拭去了少女素白精致的俏脸上,那两道未曾干涸的泪痕。

“「守岸人」,还有一整个纪元的文明,人类的命运……”

“这样的重量,对一位不到二十岁的少女而言,是难以承担的重压。”

“而不论是我,还是西塞尔首领……选择用这样的方式,将如此沉重的使命都强行托付在你柔嫩的肩膀上——”

“如此的行为,都足以用不负责任来形容。”

拉斯特看着怀中的少女。

他的自语声夹杂在火风里,未曾被任何人所听闻。

“只是——”

“我们没有办法。”

“也别无选择。”

这是拉斯特与西塞尔所共同达成的计划。

这三年来,为了防止被守墓者传奇诺亚所察觉到异常,拉斯特与守岸人总部之间从未有过任何言语或是情报的交流。

但是,凭借着某种莫名的默契。

在察觉到格蕾再次来到乐园王城的刹那,拉斯特便知晓了西塞尔的意思。

而不论是三年之前,那场山崖崖顶的背叛,亦或者是刚才拉斯特对格蕾的所作所为,皆是这项计划中的一部分。

为西塞尔,为守岸人组织……培养出一位合格继承人的计划——

在过去的三年间,因为那场雨夜的背叛,格蕾固然有所蜕变,有所成长。

在短短几年间,便从原本组织内部默默无闻的吊车尾新人,成长到了传奇之下的最强战力之一。

但是,相对于一位真正合格的领袖而言。

短短三年的历练,却还有所欠缺。

战力强大,天赋优秀,拥有着足以成就传奇的潜力……这固然是成为新任守岸人领袖的必要条件没错。

但是,这却远远不是全部。

比天赋、比潜力、比序列长阶和异能更为重要的……是一颗「守岸人」的心。

要知道,与历任守岸人的寿命,或者说他们的任期相比,三年时间,只不过是弹指一瞬而已。

漫长的时光,足以改变许多东西——

将岩石风化为尘埃……

让刚正不阿的青年磨平棱角,变得市侩圆滑,阿谀奉承……

遗忘了昔日真挚炽烈的理想,把当初正义的伙伴,扭曲成了追求长生而蝇营狗苟,面目可憎的丑陋模样。

而当一时的冲动平息,年少时的热血被时间所消磨……

在熬过了数百年的孤寂岁月,望见了那黯淡无光的前路,知晓了难以扭转的凄惨结局,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有很大可能是徒劳无功,明了一切之后……

依然能够坚持当初的初心,未曾遗忘信条之人——

方才是「守岸人」。

“所以——”

“倘若在你再度醒来之后……依然能够对那个问题给出坚定不移答案的话。”

“那么,小格蕾……”

“这样的你,应当便足以背负起那星火传承的使命,以及文明命运的重量了吧”

“只可惜——”

拉斯特的话语微微顿了一下:

“不论是我,还是西塞尔领袖……”

“恐怕,都看不到你真正变得成熟,成长为合格领袖——”

“登临传奇之时,那般风华绝代的模样了。”

他的自语声夹杂在火场轰鸣的烈风里,无人知晓,无人听闻。

与此同时。

那仿佛无穷无尽,遮掩了天日的黑炎在刹那间收束。

以夜幕上那轮血肉扭曲的受污染之月为风眼,黑色的火之潮汐席卷了整座冻水镇,掀起了滔天的暴风。

在漆黑的焰潮中——

小镇的建筑、钟楼、漆黑的天幕、乃至于那无边无际的迷雾……一切的一切都在扭曲。

整个世界,不论是房屋城镇还是天穹夜空都在支离破碎。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实。

足足跨越了十年的时间回溯,本就是不可复刻的过程。

是格蕾从灵魂深处,压榨出不属于自己力量所达成的……超乎常理的奇迹。

而此时此刻。

伴随着作为时间回溯发起者的格蕾陷入了昏迷,那滔天的命运洪流也失去了约束和掌控。

原本支撑着两人,在这个不属于他们的时间线上存续的力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时光长河的修正力。

凝结为实质的时光长河在两人的周身具现,奔涌咆哮,将他们的身形都冲刷得虚幻而空洞。

带着不可阻挡,不可逆转的伟力。

便要将这两粒不属于这个时代,不属于这段历史的杂质砂砾冲刷殆尽……

将他们顺着时光长河洗刷而下,让拉斯特与格蕾强制回归属于他们的,那段正确的历史。

感受着身旁破碎的冻水小镇,还有那汹涌滔天,轰鸣咆哮的时光长河,以及历史的修正力。

拉斯特没有选择躲避。

他仅仅只是沉默地转身。

然后用公主抱的方式,将昏睡的格蕾护在了怀中。

下一个刹那。

轰——

时间的浪潮,修正力的狂澜便这样冲刷在了两人身上。

然而,却被拉斯特以一己之力尽数承担,未曾伤及怀中的少女分毫。

紧接着。

他们的身形被包裹在流淌的时之余晖里。

在修正力的冲刷下,向着时光长河的下游——

十年之后,那个当前的时间节点流逝而去。

……

当周身流淌的时之余晖终于消散之时。

映入眼帘的,已经不再是冻水镇的迷雾与黑炎。

他重新回到了乐园王城的祭祀高台之上,俯瞰着下方虔诚进行圣祭的万民。

这是正确的世界线——

格蕾未曾现身,因而圣祭也得以顺利举办完成的时间节点。

而在拉斯特眼前的虚空中。

一枚流光溢彩,仿佛将世间所有光芒都汇聚于此的神圣之物,也已经悄然具现而出。

万民信仰之结晶的具现,神国的象征物——圣杯。

拉斯特依然维持着公主抱的姿势,将一只空闲的手轻轻伸出,将那枚虚幻的圣杯握入手中。

下一刻,那枚盈满着黄昏神血的酒杯,在神话传说中,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许愿机……便被拉斯特所收容。

没有一丝一毫的阻碍。

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融入了拉斯特的身体之内。

当然,这并没有出乎拉斯特的所料。

这三年来,他励精图治,坐稳了冥府的王座——

所为的,便是为了汇聚信仰之力。

而作为信仰的源头,万民所敬仰的贤王……他能够成为圣杯的主人,本就是众望所归。

如此想着,拉斯特轻轻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点。

下一刻。

有一道昏黄色的裂隙,便这样悄无声息地在格蕾的身旁洞开。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将灰发少女的身形吞没入其中。

这是空间的裂隙,位面的夹缝……又被称为「次级维度」的所在。

简单来说,可以将次级维度理解为一个仅有所有者才知晓坐标的亚空间位面,是可以随身携带的小世界。

有的次级维度不过一个口袋大小,但也有的次级维度极其广阔,堪比一座城市的大小。

当初刚刚加入繁星大学时,银院长便曾经用这招堪比哆啦A梦四次元口袋的技能,在拉斯特面前露过一手……也是拉斯特始终将银院长的种族认定为猫而非雪貂的罪魁祸首。

一般而言,除了极少数对于空间规则极为亲和的特殊存在,或是颇为好运地得到了某个无主次级维度的空间坐标。

否则大部分超凡者,至少也需要达到准传奇的层次,才有可能开启专属于自己的「次级维度」。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专属的「次级维度」便与领域一样,皆是传奇强者所独有的能力,也可以将其视为传奇的象征。

而对旧日的古神而言——所谓的神国,便是次级维度的上位版本。

此时此刻,在完全收容了圣杯之后,拉斯特也终于获得了开辟次级维度的能力。

当然,这道次级维度并非是由他本人所开辟,实际的归属者依然是那位旧日的死神。

昏黄的裂隙只是一闪而逝,在将灰发少女的娇躯吞没后,很快便消失不见。

而看着那道消失的裂隙,拉斯特的眼眸中,也有微弱的光芒闪烁。

“代表神之权柄的死神星杯,代表神国的圣杯……”

“三要素里仅剩下的,便唯有最后的「神之血肉」,所谓的「死神遗骸」了吧。”

感受着那已经刻印入自己的灵魂之中,虽然已经消失不见,但随时都能够再度开启坐标的次级维度。

拉斯特也道出了喃喃的自语。

“或者说——”

“阿克希娅。”

他的视线缓缓平移。

从广场之中,还沉浸在圣典余韵中的万民……移动至了宫殿的方向,那道钢铁王座的所在。

格蕾这边的事情已经解决。

但是,于拉斯特而言,这却仅仅只是故事的开篇而已。

以整座冥府和万千亡者为祭品的圣祭已然完成。

通往神域的三道青铜古门的钥匙,也已被他集齐了两道。

而剩下的那一枚,他也已然知晓了所在。

此时此刻,正沉睡于冥渊之中的阿克希娅,便是那位旧日死神的血裔。

是经历了漫长时光方才孕育而出,同时流淌着人与神之血,却又能够完美兼容的奇迹之物。

是那位古神为复生所挑选的完美容器,也是打开最后一扇青铜门,得到「神之血肉」的钥匙。

如此想着,拉斯特踏出了一步。

伴随着这一步踏出,昏黄的光晕骤然闪耀,将少年的身形所笼罩,再也难以看清。

而当光芒消散之时,少年的身影已然虚幻淡化,仅余下了一道昏黄色的残影。

借助身为冥府之王的权能,拉斯特完成了近似于瞬移的空间跃迁。

向着——

乐园之下的死神残躯,那名为「冥渊」的所在而去。

那是最终的登神之地,或是数个纪元前的旧日古神再度苏生,重临神座;或是新生代的人类篡夺了神祇的桂冠,成就新生的死神……一切的一切都将于此决出。

同样,这也是拉斯特所要奔赴的舞台。

是名为「破碎海岸之战」的纪元残响,夜世界的最终幕。

燃烧着烈焰的幕布已然揭开。

铁十字的族群、无尽海域中的禁忌生物、守岸人、守墓者……乃至于在炽天之槛上暗中关注的诸神与天理。

以冥渊和破碎海岸为原点。

来自于不同位面,不同维度——

怀揣着不同立场,不同目的,不同心思的生灵们在海岸线的周围汇聚着,酝酿着席卷一切的风暴——

等待着这一纪元的最终结局被角逐而出,命运降临的那一刻。

你方唱罢。

我登场。

“那么——”

“就让我来为这已经支离破碎的夜世界……”

“弹响,最后的奏章吧。”

黄昏的威荣消失在天光里,只剩下少年的宣告久久回荡。

(本章完)

第151章 阿克希娅,第三把钥匙(二合一)

现世,秘仪塔。

传影晶石所具现而出的水幕中,光影正在不断地扭曲波动,夹杂着破碎的鸣响,却始终难以显现为清晰的影像。

“什么B动静?”

银院长咬着自己毛茸茸的尾巴,眼巴巴地看着那已经模糊成一团马赛克和乱码的直播光幕,声音急切。

好不容易熬过了前面乏味无聊的前戏,眼看着终于要上演拉斯特和那个叫做格蕾的小姑娘相爱相杀的狗血剧情了……

却没想到,直播又在关键时刻变成了马赛克。

直接就让翘首以盼的银院长陷入了抓狂状态。

这和那些写小说写到高潮来临的前一刻,然后忽然来个“未完待续”的断章狗作者有什么区别!

“小缇娜她妹……”

一时之间,银院长也只能将眼巴巴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少女。

而被一只雪貂用如此哀怨的眼神注视着,即便是机械师的水银化身,奥菲丽娅那拟态而出的精致俏脸上也浮现出了几分不自在。

她微微皱了皱秀气的眉头,酒红色的眼眸里,一道又一道瑰丽的解析符文正在缓缓旋转着。

根据夜世界内,那与拉斯特本人绑定的传影晶石所回传的数据,解析着这次直播影像故障的缘由。

良久之后,奥菲丽娅清脆的声音方才再次响起。

“是时光磨损的缘故。”

“传影晶石的影像信号,本就需要跨越夜世界与现世的世界壁进行传输……在此过程中,信号受到了时光扭曲的扰动,所以方才会出现这样的现象。”

她的眉头蹙得更深了几分:“我在设计传影晶石的时候,也没考虑到会出现这种极端情况……除了等待时光扭曲的干扰消失以外,没有别的解决方法。”

“不过——”

“这种程度的时光扭曲……”

“皆是因为,那个叫做格蕾的女人吗?”

如此说着,奥菲丽娅酒红色的瞳眸里,也不由闪过了几分讶异。

“没想到,「命运」这条原本只存在于猜想中的序列长阶,居然真的能够操纵时光与宿命。”

“甚至,那个叫做格蕾的女人……连传奇都还未曾达到,就已经能够自如地使用时间回溯这种技能。”

虽然未曾看到格蕾最后那一次,足足跨越了十年的回溯经过。

但是,此前的几次以分钟和小时为单位的回溯……却被奥菲丽娅的符文矩阵巨细无遗地记录了下来。

以自己为目标,进行时间线的跳跃,穿行在不同的可能性分歧当中,拥有了近乎无限的试错机会……

无论怎么理解,这样的能力哪怕只看描述,都已经足以用赖皮来形容。

如此想着,奥菲丽娅不由看了身旁的小雪貂一眼。

她的动作并不怎么明显。

但是察觉到奥菲丽娅的视线,银院长却仿佛被踩到了尾巴一般,全身柔顺的毛发都炸了起来。

“小皇女,你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你这样看我,该不会其实是想说「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同为唯一性的序列长阶,为什么人家的命运序列这么牛逼,而你的月亮却这么一无是处,人与貂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吧?”

看着炸毛向自己扑来的银院长,奥菲丽娅不急不缓地伸出了手。

下一个刹那,瑰丽的炼金矩阵便在虚空中亮起。

流淌的液态金属汇聚为了水银之手的形状,一把摁住了半空中张牙舞爪的银院长。

“我不是,我没有……”

“不过——”

一边镇压了小雪貂的进击,奥菲丽娅也一边再次将注意力,投向了身旁的半空中。

一道实时屏幕悄无声息地显现,漆黑的数据流在其中如电弧般跃动,化为了一份档案。

这是那位只存在于第六纪历史残响之中,名为「格蕾」的少女的档案。

虽然传影晶石已然失效,但是凭借着先前数据库内保存下来的数据,奥菲丽娅还是能够简单勾勒出,这位只在夜世界出场过的少女的大致形象。

“唯一性序列长阶「命运」的持有者。”

“位于第六纪,以延续文明为使命的超凡组织——「守岸人」的继承者。”

“同时,她似乎与拉斯特存在着某种莫名的纠葛,这种纠葛的存在形式超出了认知,甚至能够跨越不同的夜世界,不同的历史残响延续……”

浏览着格蕾的档案,奥菲丽娅的美眸也不由微微眯起。

仅仅只是档案中的描述,其实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黑夜旅者与夜世界中的副本人物产生交集,本就是执行历史残响任务时的必然。

甚至不乏有些缺德的黑夜旅者,将加点全点在了魅力上,一进夜世界就跑去抱大腿。

但归根结底,那也只是个第六纪夜世界中的历史人物而已。

第六纪已然消亡,新的纪元已经被开辟……这是无可质疑的事实。

而按照常理,这位历史残响中的旧纪元人物,也理应早已经随着第六纪文明覆灭而逝去。

化为历史的尘埃,被埋葬在了时光长河中。

但是——

不知为何。

奥菲丽娅的心中,却隐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这位名为「格蕾」的少女,将会成为自己姐姐的极大威胁。

甚至,不止是自己同父异母的王姐……

还包括了,奥菲丽娅自己。

……

秘仪塔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传影晶石的直播光幕,依然在时光扭曲的扰动中明灭不定地闪烁着。

银院长被水银之手握在半空中,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出来,于是干脆顺理成章地摆烂,放弃了抵抗。

反正都是看直播,在哪看好像没什么区别。

而一旁,奥菲丽娅也未曾开口,只是安静地等待着时光扰动平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播光幕中那层层叠叠的涟漪,方才终于消失不见。

由原先扭曲的光影,具现为了清晰分明的影像。

先前那位灰发少女格蕾的身影已经从光幕中消失不见,仅余下了拉斯特一人。

他正行走在由昏黄血液所汇聚而成的海洋之中,那汹涌滔天的虚幻浪潮向他拍打而来,却又在拉斯特的身前停滞,散落为了万千枚破碎的水花。

这是悠久岁月前,那位陨落古神所残留下的神之躯壳,又被称为「冥渊」的所在。

而冥渊之中,那昏黄色的海洋,便是死神躯壳内的神血。

即便已经陨落了数个纪元……但那神之血液的流淌却仍未止息,依然在冥渊中亘古不变地奔流咆哮着。

倘若是寻常的超凡者进入冥渊,那么仅需要一滴残存的神之血,便足以灭杀一位三四阶的超凡者。

“能够在一具神灵残躯的内部如履平地——”

“拉斯特应当,已经得到那枚神国雏形的圣杯了吧。”

注视着光幕中的景象,银院长也不由眯了眯眼睛。

“看来,那个叫做格蕾的小姑娘,也已经被他给解决了。”

银院长所言的,便是此刻夜世界中发生的事实。

在同时得到了死神星杯与圣杯之后。

拉斯特的登神之路,也已经只剩下了最后一步。

冥渊之中,那一滴便足以湮灭一位超凡者的神血,此刻也不再对他构成威胁……甚至恰恰相反,那由死神神血所化为的虚幻大海,此刻反而让拉斯特感到颇为亲和。

万千的浪潮在他的身旁起伏奔涌,潮起潮落,仿佛在庆贺着一位神灵的新生。

不过,拉斯特却并未在此地驻足停留——

他只是一步步地行走着。

就宛若那摩西分海的神话一般,穿越过仿佛无穷无尽,由死神之血所幻化的昏黄海洋。

如此的步伐,不知道究竟持续了多久。

就当现世之中,那看着直播的银院长已经开始打起了哈欠之时。

那仿佛永无止境的昏黄海洋,终于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则是一处漆黑无比,仿佛吞噬了一切光芒的裂隙。

如果说刚才那昏黄色的虚幻海洋,便是死神残躯之中,那流淌过四肢百骸的血液。

那么这处漆黑的裂隙,便是死神残躯之中那心脏的部位。

这是冥渊的渊底,也是死神残躯的最深处。

注视着眼前的漆黑裂隙,拉斯特并未犹豫,而仅是沉默地踏出一步。

下一刻——

周遭的景色陡然一变。

不再是虚幻的汪洋大海,而是一座幽暗的洞窟。

无限黑暗,无限广阔,空气中凝结着压抑的,仿佛腐烂千万年的朽败气息。

这是冥渊之中的虚无之地,就仿佛是有人将古神的躯壳,在胸口处硬生生地贯穿出了一个巨大的苍白空洞一般。

所以那位旧日的死神方才会陨落,毕竟纵使肉身的躯壳再是完好,但倘若失去了心脏,那也只不过是一具留有活性的尸体而已。

而在冥渊的渊底,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有几道翠绿的光点,成为了大空洞中唯一的光源。

借助这份光源,能够看到渊底大空洞的中心的所在。

那是一座塔。

一座巨大的塔。

它矗立在漆黑的地面上,周遭的岩层就仿佛被一柄巨型武器所劈开,裂隙中是流淌的熔浆,宛若神祇那赤金色的鲜血。

而立足于地面之上,仰望大空洞中心那座巍峨高塔的拉斯特,则仿佛是被火焰照亮的蠓虫。

那座高塔便矗立在漆黑与金色的分界线上,赤金色的熔岩潮汐在它的旁边起落,黢黑的塔身映照在昏黄色的辉光中,像是即将被熔化的铁胚。

无论是拉斯特本人,亦或者是正通过传影晶石在现世观看直播的奥菲丽娅与银院长,此刻都在仰望着这座高塔。

一切浮夸的描述在此刻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没有人知道这座巨塔在此屹立了多久,也许几万年,几十万年,也或许是无法计量的数个悠久纪元……

但是,在看到这座巨塔的刹那,拉斯特便感受到了自己的灵魂深处,分明传来了某种关隘和枷锁正在松动,即将被冲破的感触。

那是他的「高塔」序列长阶,在看到眼前景象的刹那,拉斯特便察觉到了自己的序列长阶有所触动,获得了晋升的契机……也许之后只要稍加巩固,他便可以完成晋升,真正地踏足第五层台阶,成为五阶的超凡者。

当然,相比于此刻夜世界之中,拉斯特在收容了死神星杯和圣杯后,所在冥府中掌握的死神伟力和权能……高塔序列四阶与五阶的差异,并不会为他带来决定性的战力提升。

但是,那来自于旧日死神的权能,在乐园当中所能调动的伟力……终归并非是他自己,而是因为篡夺神祇权柄所获得的力量,是由夜世界所凝结而出的幻影之物。

在夜世界中时固然能够自如使用,但是一旦等到拉斯特脱离了夜世界,这些幻影自然也将一同消散。

而唯有「高塔」序列长阶本身,方才是完全属于拉斯特自己,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够被他所依靠的根基。

如此的心念仅仅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逝。

拉斯特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风景,高塔周围便是无数青铜的祭台,以那座巨塔为中心森然林立,仿佛一座由青铜所制成的古老城市。

看着眼前青铜城市中心的高塔,拉斯特不由回想起了前世那个名为巴别塔的神话。

传说曾经有许多人聚集在了一起,在一个叫做巴比伦的地方,用烧透的石块为砖,以石漆为泥灰,搭建起了通天的高塔。

那里昼夜回荡着钉锤的鸣响,迷途的旅人们无论身处浩瀚荒原的何方,只要抬起头眺望便能看见那座灯火通明的塔。

人们妄图用这样的方式抵达天穹的尽头,神明所居住的云端,但是他们的行为却激怒了远天之上的诸神。

于是神明们降下了诅咒,让人们说着不同的语言。

最终,曾经齐心协力的人们开始分崩离析,只余下荒原上那座未完成的巴别塔废墟,记录着昔日人类想要征服天空,染指神域的狂妄。

眼前的高塔,与神话传说中名为巴别塔的通天塔何其相像。

唯一的区别——便是它已然完成。

在青铜城的中央,那座巨塔的最高处……能够看见一位有着冰蓝色长发,正紧闭着双眸,陷入沉睡的少女。

她的身形蜷缩在凝固的黄昏里,明明原本是高挑纤细的身材,但此刻蜷缩成一团后却显得很小很小,就仿佛是一只熟睡的猫。

阿克希娅。

她是死神的血裔,是漫长时光中孕育而出的微小奇迹,是被选中的完美容器。

同样,阿克希娅也是通往黄泉的幽深小径中,那三道青铜门中最后一道门扉的钥匙。

此刻,她便这样沉睡在冥渊的渊底,通天塔的塔顶。

安静地,等待着拉斯特将其撷取。

“看来,我并没有看走眼。”

“圣典已经顺利完成,你已经顺利地收容了圣杯,集齐了两枚钥匙。”

有苍老的声音在拉斯特的耳畔响起,带着与眼前青铜古城和通天塔相称的威严。

“那么——”

“你已经做好集齐最后一枚钥匙的准备。”

“准备好,成为新的死神了吗?”

…………………

PS:按照编辑要求,需要再改一次书名方便上推荐。

新书名是《我,内测服最终BOSS》,预计在明天修改,大家不要迷路ORZ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