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说服

“哥!”

“三爷!”

馒头和铃铛同时跳起来,呼喊着自己关心的人,冲到了门口。

院子里,杜锋刚跳下马,刘钰还在马背上整理衣衫。混成勋卫混到的锦服和绣春刀还没机会穿戴几次,这好容易从无人区回来,赶紧换了上。

“呦,在这儿吃的不错啊。馒头,你胖了。”

馒头走到了刘钰身边,喜笑颜开,扶着刘钰下了马道:“三爷倒是黑瘦了。”

主仆相见,滋味万千,可论及真情还是远不如旁边的兄妹重逢。

杜铃像是一只归巢的鸟儿,围着杜锋转了好几圈。

大半年不见,憋了满肚子的话,这时候却一句也说不出。到最后,只是化作一声啼哭,一句含着不知道多少思念融汇成的一个字。

“哥!”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也没少胳膊少腿的。爹呢?”

伸手拍了拍妹妹的头顶,杜铃伸出手背抹了抹已经淌到了下巴的眼泪,知道哥哥有正事,便道:“我去叫。”

说完,没有裹过脚的脚丫儿迈开步子,两步并到了杜锋的马旁。

一甩头,乌黑顺直的麻花辫子绕到了身前,用牙咬住,踏到马镫上一蹬,如同回翔的燕儿,借势侧身坐上了马背。

根本没有让马转过圈子,用力地一踢马肚子,在院子里奔了两步,直接跳过了低矮的院墙栅栏,朝着北边化作了一道残影。

都说当兵三年,看见个裂开的桃儿都能浮想联翩鸡儿梆硬。刘钰也是跟着一群糙汉在走了小一年,如今见了个女孩子,心里竟是没出息地噗通了两下。

随后扭过了头,心想自己的婚姻自己是做不了主的,也不知道自己那个便宜老爹要把自己拿去和谁联姻。

只盼着自己将来的媳妇儿不是个裹小脚的,最好有点共同语言,那就算是烧了高香了。

片刻后,腿有些瘸的杜迁从外面匆匆骑马回来了。

四十多岁的人,在马上很是灵巧,下了地就从鞍子旁取下了一副拐。

拄着拐一瘸一瘸地走到了两人身前,先是捏了捏儿子的肩膀,点点头,这才望向了刘钰。

“父亲,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殿前勋卫、当朝翼国公公子,刘钰刘大人。”

“刘大人,这是家父。现为翰朵里折冲府的都尉。”

两个人名义上的官职一般大,杜迁是从东北砍到西北砍出来的,刘钰则是有个好爹。虽然勋卫同五品,可杜迁还是先给刘钰行了个礼,刘钰还礼后,伸出手和杜锋一起扶着杜迁进了屋。

屋子里再没有其余人,刘钰就将这一路上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说。

他也没有兜圈子,说完了事情经过,开门见山。

“杜大人,明人不说暗话。一开始,我是想要借杜锋的力的。说什么将功折罪之类的,他年纪小,被我唬住了。我知道杜大人就这么一根独苗,想来定是愿意为了儿子,跟我干一票大的。”

“一来有这样的想法,二来嘛,相处的久了,我与他也算投缘。这事既是为了我,也算是给他找条出路。”

杜迁摸出来了自己的烟袋,手里拿着一根木刺轻轻挑着里面的烟油子。等刘钰说完,他放下了烟袋,歪头瞅了瞅刘钰,笑道:“刘大人好算计。只闻有坑爹的儿子,却少见坑儿的爹。我老家是郓城的,刘大人这一手‘赚上梁山’倒是用的纯熟。”

听刘钰说完了来龙去脉,杜迁这才明白皇帝为什么会给自己这个芝麻绿豆大小的小官降了那么一道奇怪的旨意。

翰朵里卫城抢劫商队的事,圈里的人都知道。不过也没有杀良冒功,一个个也都没觉得算是怎么回事,兵匪想法也是简单:老子在这戍边,抢你点银子花怎么了?

后世人民的军队之所以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把那三纪律八注意全都反过来,是旧军队的常态。

唯二的两朵“奇葩”,一是岳家军,另一个就是战国时代到处帮忙守城的那伙人,最起码明确写着守城拆房要原价赔偿,征借的米粮要登记清楚做合契账。

这种常态,谁都清楚。

大臣明白,皇帝也明白,岳爷爷在上面查账的时候能敢拿出账本,就能把查账的人感动的要哭,以为是遇到鬼事了。

但自古以来,朝中向来都是以“圣人”的标准要求人,然后皇帝选择性的执法作为雷霆雨露皆为圣恩。

劫商队的事,谁都知道,但谁也不敢拿在明面上说这不是罪。

这事可大可小,杜迁接到那封古怪圣旨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事已经不算事了,至少是既往不咎了。

要说这也算是荣光了,自己小小的五品官儿,居然能接到圣旨,家里面除了祖奶奶的那个扎过孙之獬的锥子,总算又有了个传家宝了。

眼见刘钰说的开门见山,杜迁也不打官腔了,直接反问道:“刘大人还有这心思,那是陛下并未直接降旨教你不准做。大人专门跑到我这里,想来是觉得有本事说动我的。我不妨洗耳恭听。”

刘钰哈哈一笑,直接道:“无利不起早啊。先说好处。”

“其一,我父亲是翼国公,我舅舅是襄国公。日后小杜兄弟真要是入了武德宫,在京城,我罩着他。”

杜迁点点头,拱手道:“有大人这句话,那就先谢过大人了。”

这好处只说了一点,杜迁的心思就活动了。

正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即便自己儿子能考入武德宫,若是没有关系,那也难混。这刘钰虽然不是翼国公嫡长子,但陛下能选他为勋卫,显然前途不可限量。在京城的关系,更不用说。

稍微走动走动,哪怕平时亲近一下,自有人会高看一眼。

按说他这个折冲都尉也是五品,不大不小,可实际上松花江一带的折冲府都尉,有一个算一个,全是没后台的。但凡有点后台,都不可能在这种地方。

府兵不是五营精锐,不拿军饷,也不发军饷。做府兵的长官,不管军饷,放屁一点也不响。

论起来,可能都不如防御使下,每年征兵时候查勘马匹是否合格的马倌儿:最起码那是个一句话就能让府兵倾家荡产去换马的人。

他这个折冲都尉既不管田、也不管钱,唯一能管的就是府兵公田马草场的分配,靠着这么一丁点小权利,大家还能客客气气的。要是不带人劫掠商队给这些府兵找点钱花,这些野惯了的府兵可不会服他。

就这样的人脉关系,就算陛下赦免了杜锋的劫掠商队之罪,真的考入了武德宫,正常情况若没关系,指不定扔到那个旮旯里当一辈子小官了。

当然要是能考入上舍、评为上上,等同东华门外唱名,那又是另一回事。然而这并不现实,属于梦里啥都有的范畴。

眼看刘钰还准备继续说其余的好处,杜迁摆手道:“刘大人,好处的话,就那一点就足够了。但上面的命令,是让我严加防守,如果出了什么差错,我的脑袋就没了,犬子怕是也要跟着受牵连。”

“我就想知道,大人到底准备怎么办?说句倚老卖老的话,我在边军也混了这么多年,大人的办法能不能用,我还看得出来。若是能用,我自然愿意跟着立个功,为犬子搏个好前途。”

“但若不能用……大人也勿怪。我赌不起。”

刘钰见杜迁也是个爽利人,心下高兴,和这种人说话要简单的多,陈明利害就好。

“其实说起来也简单。”

“孙武子言: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这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就是关键。”

“赵之李牧,大纵畜牧,人众满野,匈奴小入,佯北不胜,以数千人委之,单于闻之大喜,率众大至,牧多为奇阵,左右夹击,大破杀匈奴十余万骑也。”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匈奴人好马,李牧久在边陲,自然知晓。杜大人亦是久和罗刹的哥萨克打交道,哥萨克喜好什么,难道杜大人不清楚吗?”

“堡垒没有人就难以守卫。哥萨克离开了堡垒,就不难击败。五百人的堡垒,不能被没有炮的一千人攻取;可若是百余人的堡垒,难道真的就攻不下来吗?”

“攻堡、攻堡,人若没了,堡自然陷落。”

杜迁手里的烟袋抖了一下,竟是忘了裹一口。虽然刘钰掉了几句书袋,可李牧的故事杜迁还是听过的。

“你是说……用财物诱骗罗刹人出城劫掠,我们埋伏袭击?只要杀了人……堡垒自然守不住了?”

刘钰点头道:“我俘获了几个罗刹人。听他们说,在罗刹腹地,那些哥萨克前一阵还抢了罗刹的官船。抓到的哥萨克被绞死在十字架上,顺着顿河往下漂,警示那些人。杜大人虽然经常劫掠商队,可劫掠官船的胆子还是没有的吧?那哥萨克连罗刹官船都敢劫,若是发现一队落单落难的商队,又当如何?”

“那日我去罗刹城堡,哥萨克流氓成性,顺手就抢了我的帽子。只是当时人人带枪,又有百余号人,靠近城堡后他们也没敢动手。”

“可若是有一支几十人的‘商队’,满载着货物,船在黑龙江沉了,寸步难行。只能在那等待救助、营造船只,升起篝火冒出浓烟,引诱哥萨克斥候前去查看……难道那些哥萨克会对这到手的肥肉无动无衷?”

“冬天抓鸟,撒一把米,扣个箩筐,是胜过爬树去找鸟窝的;夏日捕獾,扔一块臭肉,套一根绳索,也是胜过冒着被獾子咬伤的危险去抠树洞的。”

“杜大人是常劫商队的,但也没胆子如哥萨克那样去劫官船。换位思之,若是杜大人为哥萨克头目,连官船都敢劫,这样的买卖,你干不干?劫不劫?抢不抢?”

(本章完)

第56章 埋伏

杜迁心想,这他妈不是废话吗?我用得着有劫官船的胆子?就我现在的胆子,真要遇到这样的商队,我的腿都能不怎么瘸了。

这办法好是好,但自己可没法用。

朝廷没有命令,自己这么干,那就是擅启边衅。

朝廷要开战,自己又没有过硬的关系,等自己知道的时候,罗刹人肯定也知道了,定然不会上当。

要不说朝中有人好做官呢?也未必刻意提携,只要提前知道些消息,得到些内幕,就能干出来别人不敢干的事。

“妙啊!妙啊!效李牧之故智。罗刹人定然上当。”

刘钰笑道:“我也把话说的再明白点。这事儿,罗刹人上当了,咱们就干票大的。我吃肉,令郎喝汤是没问题的。”

“罗刹人不上当,我就是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没炮的情况下,靠这千把人攻下罗刹人的城堡。”

“那要不上当,那咱们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关系还在,日后令郎真的去了武德宫,我还会照顾,这没二话。”

杜迁心中大喜,只觉得刘钰这番话竟是比那些郎中的膏药还还用,自己的老腿都不怎么疼了。

咕噜一下奋力站起,冲着刘钰躬身来了个大礼道:“多谢刘大人了。咱们这就去查看一下地形,选一处好位置?”

“嗯,事不宜迟。若是别处已经打起来,咱们可就来不及了。杜大人腿既有伤,这查看地形的事就不要去了。我和令郎带人去就成,大人将翰朵里城的人召集一下。”

“咱们要功,士兵要钱。破了罗刹人城堡,里面的钱财、毛皮,你我都不要,全分下去。”

杜迁连连称是,心想真要是干成了,那点毛皮银子算个毬?有军功,有官位,还怕日后没银子?

倒是这位小刘大人能想着城中的人如何出力,也算是难得了。

事不宜迟,两人也不再客套。

刘钰出了屋子,叫来了在门外等待结果的杜锋。

杜锋一看自己的老爹拄着拐还喜气洋洋,哪里猜不到这是谈成了,长长松了口气。

之前一直不知道自己是盼着谈成还是谈不成。

可如今心里只剩下高兴,竟无半分考虑“怎么就谈成了呢”的后悔。此时才知道,原来心里一直盼着的就是谈成这件事。

跟着刘钰上了马,叫上了馒头和其余几个好手。划着小船,让马跟在船后面泅渡,直接过了松花江,直插罗刹人在黑龙江畔的那个堡垒。

趴在堡垒远处的树丛里,刘钰拿着望远镜观察了一阵。

对面的汉尼拔果然在组织人手修缮堡垒,正在外面挖坑。

但还有一大票的哥萨克根本不干活,就在旁边看热闹,估计这个黑人也管不了这群不受拘束的哥萨克。

从对面的状态上看,应该对于顺俄开战这件事并无防备。亦或者即便开战了,相隔千余里,这些人可能还没得到消息。

这正是个机会。

从堡垒旁退回,在下游,刘钰为那个哥萨克选好了一处“坟地”。

紧靠着江边,旁边是个小山谷,距离罗刹人的城堡不远不近。

如果点燃篝火,往上面覆盖一些新鲜的芦苇闷出烟,在上游的斯捷潘诺夫斯克足以看得到。

附近树林茂密,正可以伏兵。

路上的退路就一条,只要掐断后路,那些顿河长大的哥萨克都会水,第一反应肯定是跳水逃命。

准备一些小船提前藏好,这里是下游,逆流而泳,那些跳水逃命的哥萨克跑不过桦树皮船的。

将周边的环境仔细查看后,刘钰决定就把诱敌伏击的地点选在这了。

记好了标志物和位置后,这一群人沿着原路返回了翰朵里卫城。

几天后,骄劳布图带着的人也已经返回,刘钰花钱从卫城的府兵军户家里买了一些吃的和酒,休息了两日,便开始了行动。

骄劳布图带着七十人,将马车赶到山谷。把一辆辆马车结成车阵,故意将一些茶饼、大黄在外面晾晒。

之所以选七十人,因为七十人是个正好的数量。

人太少,哥萨克不愿意分钱的人多。

要是就十来个人,这么多货,指不定发现的哥萨克就会和几个好哥们儿干了,人越少分的钱越多。那就毫无意义。

人太多,哥萨克也知道先要命后要钱。

要是几百人靠着车阵防守,以哥萨克多年玩车阵的经验,也知道攻不下来,可能就真的“伸出援手、主动救援、公平的要一些好处费”了。

缴获的那三门炮也都安排给了骄劳布图,让他不要着急放炮,等到哥萨克靠近后再来一波。

刘钰则带着剩余的火枪手埋伏在树林里,一旦哥萨克上当,强攻骄劳布图的车阵时,自己就从两翼包围过去。

杜锋带着翰朵里卫的府兵轻骑,在后面等着。找机会袭后,或者哥萨克逃跑的时候,尽可能追杀,不让他们返回城堡。

杜迁则让翰朵里卫的另一个军官,带着一些赫哲人好手,准备好桦树皮小船,藏在上游的芦苇荡里。

若是遇到哥萨克跳水逃走,划船去追杀。

众人的兴致都极高,士气正旺。这种伏击的战事,他们很喜欢。

杜迁和刘钰联合表示:攻下罗刹城堡,所有皮子和银两,大家平分。他们不按规矩抽一半。

此外,除了这些毛皮和钱,府兵也高兴于会得到一些人口。

一般情况,若是俘获了一些人,朝廷会就近安排。被俘的人一般都会安排给府兵当佃农。这地方不是关内,地广人稀,地有的是,缺的是种地的人。

那艘被俘获的探险船,则在三江口待命,隐藏在水洼中,日后有用。所有被俘的俘虏全部严加看管,不能逃走。

布置完毕后,刘钰跳到准备好的车阵里。

“舒兄,你这里的压力是最大的。得把他们吸引住,我这边才好包抄。你得抗住啊。你要是扛不住,那他妈就成我带人围攻数百哥萨克驻守的车阵了。”

“人是不能再多了。再多的话,我怕那些罗刹人真就选择做个好人来帮忙了。”

骄劳布图爽快一笑,朗声道:“大人放心吧。这些人又不是雏儿,都是在西北砍过人的。哥萨克能来多少?也就三百吧,弟兄们心里都有数,自然有士气、扛得住。”

“我倒不怕扛不住,我就怕哥萨克不来。若是那些罗刹人真不来,大人就真没办法了?”

刘钰思索了一阵,慎重地点了点头。

“要是不来,就真没办法了。”

我是没本事靠这点人手,就把一个在法国专门学过要塞工程学的将军防守的棱堡攻下来的。给我三千兵马、五十门重炮,说不定我敢试试。”

说完这个,又把骄劳布图拉到一边小声道:“舒兄,有个事我得和你说说。”

见刘钰神秘兮兮的,骄劳布图有些疑惑。随后刘钰的话,差点让他把心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罗刹人里的那个昆仑奴……是罗刹老王的义子。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干这一票了吧?”

咕……

骄劳布图费了好大的力气,攒出来半口唾沫,使劲儿咽下去,润了润干巴巴的嗓子。

心跳的,像是前几年陕甘地震时候抖动的大地,轰隆隆的根本静不下来。血管子里的血,哗啦啦地涌向了脑袋,只觉得满脑子一片血红。

罗刹王的义子?

我的天啊!这……怪不得,怪不得刘大人铁了心要干这么一票。

这他妈要是干成了,刘大人吃大肥肉,老子不但跟着喝汤,说不定运气好还他妈能嗦一嗦肉皮呢。

“妈了个巴子的。”

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大人放心吧。我把吃奶的劲儿都拿出来,一定顶住。大人不用急着来,一定要等到罗刹人都上了钩、阵型展开了再包抄。”

刘钰拍拍他的肩膀,冲他使劲儿地点点头。

等刘钰一走,骄劳布图噗通一下跪在了江边。

“罗刹的哥萨克们,求求你们了,来吧。”

咚咚地磕了三个头,自然不是为了那些哥萨克,而是为了自己这个大功劳。

前朝年月,管太监叫爹都得论资排辈看官阶,何况这等功劳父母。真要是叫爹就能叫来,骄劳布图是不介意将来到了阴曹地府被亲爹扇两巴掌的。

磕完了头,准备停当,一把篝火就在江边烧了起来。

待到火焰升腾,割好的鲜芦苇叶子全都压在了火苗上,闷出了仿佛积雨云一样颜色的黄烟。

扶摇直上青天,没有半点儿风,便是隔着几十里也看得到。

刘钰在远处看着升腾起来的浓烟,心想这应该差不多了。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按说自己已经做了该做的,这战术用在正规军身上,卵用没有。可用在抢劫成性的哥萨克身上,也算是量身定制了。

这要是还不上当,那就只能说一句“命数奇也”了。

知道自己把眼睛睁大再大也不会提高半分几率,从王母娘娘祈祷到圣母玛利亚也不会加半分可能,刘钰卷了一根烟,猛抽了几口,抽到脑子有些晕才算是平复下了心情。

一旁的会写几个俄语的小伙子正在那按照刘钰的命令,写了几行字。

远处,被俘后已经选择束发的切里科夫正被人押着往刘钰身边走。

刘钰闭着眼睛,驱赶走了吸烟吸猛了带来的眩晕,知道这件事只能等下去了,自己静下心为下一步做准备才是正途。

会写俄语的小伙子终于停住了笔,用作颜料的鹿血涂满了几张拼在一起的皮子。

上面的俄语写的很大,也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母。

“拒缴牙萨克!”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