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0.第1831章 很糟糕

现在朱厚照已经出海了,叶春秋就算再急,也没办法拿朱厚照怎么办。

可令叶春秋感到更糟糕的是,这一次朱厚照离宫,乃是刘瑾作陪,这刘瑾,原本只是高高兴兴地跟着朱厚照去了趟天津卫,大概他还没有想过就这么出海了,结果,还真就直接被朱厚照胁迫着上了船。

既然刘瑾也在海上了,那掌握在他手底下的厂卫,自然而然也就落在了还留在宫里的谷大用手里。

谷大用……

叶春秋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透出的那几许光芒弥漫着深沉。

谷大用虽也是朱厚照身边的人,可一直被刘瑾压着,有志难伸,虽是东厂的掌印太监,可事实上,早已在宫中被刘瑾压得死死的,成了厂卫中的局外人。

可是现在,没了刘瑾,他理所应当地暂时控制住了厂卫,难道不会希望刘瑾永远回不来吗?

可重点是,若要刘瑾回不来,就得意味着陛下也永远回不来。

叶春秋非常清楚一点,这厂卫的力量是绝不可小觑啊,在很多时候,它所能发挥的作用,要胜过十万大军。

那么现在……

叶春秋心里有些发寒,锦衣卫既是遍布京师,更有资格入宫值守,可谷大用这个人,并不可靠。

叶春秋思来想去,终于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钱谦。

无论如何,钱谦现在掌握着勇士营和禁卫军马,乃是禁卫都督,这钱谦乃是自己的老兄弟,自然是绝对靠得住的,他的力量,也来自于朱厚照,就凭这点,可以肯定,没有人会比他对朱厚照更忠心耿耿了。

想了想,叶春秋决定修书一封给钱谦。

只要钱谦打起精神,让自己所属的各部警戒,以防不测,问题应当并不严重。

他再不犹豫,飞快地修好了一封书信,接着便命人用快马送去京师。

这几日,叶春秋一直心神不宁,因为他非常的清楚,这里头实在有太多的变数了。

不过,想必还是有时间的,出海了的朱厚照,叶春秋已经是管不了了,想管也管不着,因为秦皇岛舰队出动,并没有追上大明水师,那么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稳住京师,只要朱厚照没有遭遇不测,事情就大有可为。

就如同李东阳之前所提到的那般,令叶春秋最值得忌惮的,反而是他现在这个尴尬的身份。

自己作为外藩,在这个时候,反而是最令人忌讳的,可在这个敏感时期,他若是不在京师,只怕难以震慑住某些别有用心的人。

在这个时候,叶春秋又想到一个重要人物,那便是当今太后。

可是太后深居宫中,自己要联系上太后,只怕并不容易,那便得有人亲自面见太后,说明状况,请太后下懿旨命自己入京,只有得了太后的懿旨,一切才能顺理成章。

正因如此,叶春秋在书信之中请钱谦想办法见太后一面,面陈机密,将自己在青龙得到的消息转告太后,请太后准自己入京。

书信放了出去,可叶春秋依旧是放心不下。

这很好理解,因为这其中,一定会有人从中作梗,某些人肯定是不希望他入京的。

叶春秋本想找自己的泰山帮忙,可是叶春秋也想到,以泰山的性子,向来谨慎,只怕眼下在没有任何真凭实据之下,却是以朝中有人图谋不轨的名义去见太后,在泰山心里,反而认为叶春秋大可不必这样做,毕竟他也害怕叶家被人说闲话,又引起什么非议。

叶春秋接下来所能做的,便是等着消息了。

青龙这儿,已经开始外松内紧起来,虽然一切如常,可是叶春秋也已下令调回自大漠的一支新军,同时密令鞑靼铁骑暂时停止向西的攻势,以备不测。

李东阳那儿,再没有了什么消息,他的饮食起居都在叶春秋的监视之下,倒是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就在叶春秋不安的心绪里,五日之后,一封书信终于从京师里传来了。

是钱谦送来的。

里头的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知道是钱谦亲笔所书,平常两个人的书信还可以让人代书,可这种书信,却决不可委托其他人的,叶春秋不得不承认,钱谦在这一点,倒是很谨慎。

只是得来的消息,却是令叶春秋心里一沉。

钱谦在书信之中,大致说了自己见太后的情况。

说是自己见了太后,据实陈奏之后,太后面色一变,询问了关于叶春秋的一些禀告,紧接着便询问了一些细节,最后说让钱谦等着消息,约定两日之后,将会亲自将秘密的懿旨送给钱谦,让钱谦代为转传。

只是可惜,两日之后,太后那儿并没有音讯。

于是钱谦在宫中打探,终于打探到那谷大用曾去过找太后,到底说了什么,就无人得知了。

钱谦的估计是,谷大用一定是说了什么,才使太后打消了这个念头。

钱谦无可奈何,可在京师里,已经急得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了。

他当然急啊。

虽然他负责宫中的卫戍,可毕竟不能随时进入内宫,终究他不是宦官,能见太后一面,已经十分不易了,那还是需要许多道的程序,可那谷大用,却可以随时去见太后,自己三言两语,怎么比得上谷大用每日在太后面各种造谣生非?

内宫之中失去了刘瑾,许多讯息,自然而然的,开始不流畅起来。

叶春秋看完了书信,阴沉着脸将书信放下,他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的景观。

谷大用……

一个掌握了厂卫,又能随时去见太后的谷大用,确实比自己想象中要可怕得多。

这个家伙,还真是大胆啊。

想当初,自己还帮过他!

不过,此人在背后搞鬼,叶春秋倒是能够理解的,这个家伙,自跟着陛下去了紫禁城,就一直被刘瑾压制着,原本和刘瑾一样,都是一直照顾朱厚照的伴伴,结果二人的处境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谷大用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怎么可能轻易罢休呢?

1851.第1832章 噩耗

叶春秋在这青龙焦灼地等待着消息,朝中的情况,只能靠一些书信来一窥究竟。

除了朱厚照任性地带着刘瑾出海外,这朝中的一切看似安然无恙,可在这表面上风平浪静的背后,叶春秋深知这背后一定潜藏着什么,藏着一些让人难以察觉的秘密。

这种书信的往来,足足维持了一个多月,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叶春秋多方打探。

大致上也只是知道,眼下京里很平静,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异常。

直到五十多天后的一个正午,一个噩耗传来了。

一切都如那李东阳所料,噩耗真的来了。

这一次不是邸报,而是钱谦的密信,是用快马送来的,叶春秋还以为只是寻常的消息,可看了密信,却是愣住了。

他错愕地看着书信,里头只有寥寥几语,却令他身躯一颤,心底像是有某些东西在不停地坠落。

陛下的舰队,果然是在泉州进行补给之后,执意要继续下西洋。

对朱厚照的性子,叶春秋再熟悉不过的,所以朱厚照执意下西洋,可谓是没有太大的悬念。

可这舰队在出发后的第十三天就遭遇了风浪,那风浪席卷了整个水师,水师覆没,有幸存者火速地将消息送到了泉州府,泉州府知府张绍见事情紧急,又火速地将急奏入京。

陛下……就这么死了。

叶春秋愣愣地看着这密信,像是一时间没办法消化掉这么一个消息,素来冷静沉着的他,竟有些浑浑噩噩。

他有些不相信,那个曾经豪气干云的天子,怎么会死得这样不明不白?那个就在数月之前,还活生生地在自己面前如沐春风地笑着的人,又怎么会转眼之间葬身鱼腹?

就算之前就预想过将某些人会对朱厚照不利,可收到朱厚照的死讯,还是令叶春秋觉得太突然了。

叶春秋第一个反应,就是想着赶紧入京去,到了这个时候,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心里这样一想,叶春秋便已坐不住了,他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情绪来面对了,哭又哭不出,只是脑子嗡嗡作响,竟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

长久以来,他已经习惯了用冷接口去面对一切的事,可现今发生的事,第一次让他生出茫然无措之感。

他张口欲言,想说什么,却又抬起书信来又看了一眼,陷入了沉默。

久久的沉默后……

“来人,来人。”他终于发出了声音,突的,变得无比的愤怒起来。

这孙子……是不作不死啊。

真是活该,真是活该,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个畜生,全无一点责任之心,现在……现在他该怎么办?

有书吏匆匆进来,道:“殿下,有何吩咐?”

叶春秋张开了口,竟又一时间像是说不出,脑海里一片混乱。

倒是这时,又有书吏急匆匆地进来道:“禀殿下,李东阳求见。”

李东阳?

叶春秋的脑海里立即划过了那个欠揍的身影,或许在别人眼里,这个老东西风采翩翩,可是现在,叶春秋只恨不得立即将这厮宰了喂狗。

他心里惊起了一股滔天的恨意,突然大笑道:“好啊,来的正好,叫进来,立即叫进来。”叶春秋边叫着,边狠狠地拍着案牍。

没多久,那李东阳便徐步进来。

叶春秋虽是身在高位,可素极少在其他人跟前失态,此时看到叶春秋脸上的狰狞之色,李东阳诧异道:“殿下,果真有噩耗传来了吗?”

“是啊。”叶春秋大笑着道:“现在,似乎终于遂了李公的心愿了,陛下……死了。”

说到死了二字时,叶春秋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撞了一下般,脸色非常的苍白,一屁股瘫在了沙发上,才道:“我现在想杀人,李公也来得正好,陛下已死,无论是怎样死的,总需要有人给他陪葬,李公就先祭这个旗吧,李东阳,你也莫要觉得委屈,很快就会有很多人随你一道陪葬的,我要将你们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叶春秋完全将他在战场上的那股杀敌的气势显露无遗,显得杀气腾腾。

李东阳居然没有生气,也没有害怕,而是道:“鲁王殿下,陛下还未死的,你就这样急着起杀念吗?”

叶春秋已起了杀心,恨不得将所有有可能谋害朱厚照的人所杀个清光,以泄心头之恨,便想着今日索性先从李东阳开始,谁料到李东阳竟是突然说出了这么句话,叶春秋顿时愣了一下,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李东阳看着叶春秋,苦笑道:“老朽早说过,一定会传来陛下噩耗的,鲁王殿下一定以为是有人预备要谋害他。可是老夫的意思却是,京师中的某些人,他们需要的是时间,需要一个迎立新皇帝的借口,陛下死与不死,其实都不重要,可是你细细地想,假若这个时候从外头传来了噩耗呢?那接下来便是国丧了,可国不可一日无君,之后便是迎立新君的事,可至于到底是谁来坐天子,才是这些人最紧要的事。”

叶春秋恍然之间,一切都明白了。

果真是关心则乱,他只想到朱厚照死了,却一时间忘了这其实只是为了另一个阴谋做铺垫罢了。

对那些别有心机的人来说,朱厚照死不死的确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这个噩耗,只要传来了噩耗,群龙无首,就势必需要新君。

新君是谁呢?这才是关键。太子年幼,再加上有人蠢蠢欲动,只要朝中有人逼宫,择选藩王来坐天下,也算是名正言顺。朝中现在只有几个孤儿寡母,各方的态度不明,一旦造出了声势,某些人就有机会扶立他们需要的人克继大统。

诚如李东阳之前所说的那般,一年半载之后,陛下就算回来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时过境迁,新皇帝都已经登基了,万民拥戴下,朱厚照即便回来了,那也不过是太上皇而已,就算不囚禁起来,也总有办法对付的,不是?

心绪混乱的叶春秋被李东阳的一席话点醒了,便迫不及待地细思这其中的关节。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