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衡山七子!(8021k)

第135章 衡山七子!(8.021k)

小牧童与那时一样,身无任何饰物,头上多了一片布帛包髻。

他穿戴素净,衣鬓整齐,作揖行礼才学不久,却是有模有样。

听这一声“大师伯”,赵荣有种年龄凭空增加三十岁的错觉。

“好,你能拜入本门,多有缘法。”

“往后要多听你师父教导,勤学苦练,未来定有一番不俗艺业,”赵荣勉励一番。

阿飞恭敬应了一声。

冯巧云又带他寻到了在马帮中溜达的莫大先生,“拜见师祖爷爷。”

碰见恩师的恩师,按照师父交代,小娃子在老人面前磕了三个响头。

莫大先生笑呵呵将他拉起来,问了几句长短。

只从孩童回应的几句话中,他便大概知道这是怎样一个孩子。

‘阿荣眼光不错,给巧云挑了一个好徒弟。但和老夫比起来,还是很有差距。’

老掌门颇为得意。

冯巧云又在旁边说了几句,大抵是说这娃娃的天资确实不错。

可天赋再高,莫大先生很难生出惊喜来。

他出声鼓励几句,冯巧云便带着阿飞走开了。

阿飞的眼中透着好奇:“师父,是师祖的剑法厉害,还是大师伯的剑法厉害?”

冯巧云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你师祖是闻名江湖的高人,他老人家不仅剑法卓绝,还将伱大师伯教得更厉害,这是许多江湖前辈都望尘莫及的。”

“若你以后剑法能超越我,便说明为师也是个厉害人物。”

阿飞听罢用纯粹的眼神瞧着她,脸上扬起笑容:“徒儿一定努力超过师父。”

冯巧云满意地拍了拍他的小脑袋。

又听到一句天真烂漫的话:“那师父,徒儿有机会超过大师伯吗?”

冯巧云不由笑骂一声,“人小心不小。”

“你若将你大师伯当作一盏明灯,他能永远照耀你的江湖路。”

阿飞听不太懂,但还是乖巧点头。

又依在师父身边,偷偷将目光朝被众人所围的大师伯瞧去。

自从拜了师父,跟上马帮,离了二河村。

这一路他见到了形形色色的场面,看什么都新奇,也很喜欢那些师叔师伯。

但大家总会聊起那位大师伯。

可见大师伯是极为厉害的人物。

兴许是回忆起那天大师伯临走时的背影,想起了那夕阳与霞光。

他待在冯巧云身边,拉着师父的手,不禁轻轻哼唱起了牧歌。

纯粹的牧歌声中,有着对以往放牛日子的怀念,也有对未知未来的憧憬,还有心中对父母勾画的模糊轮廓。

阿飞年纪小,并不懂那些复杂情感。

可这纯粹干净的歌声,却让一众衡山音乐人们听到了朴素透净、或喜或悲的韵调。

这无疑牵动了大伙儿的心神。

自北上以来,只在三十铺匆匆相聚,又是血雨纷飞的场景。

逍遥津事了,饶州危机除去大半,波平浪恬,此番再见,彼此欢谈,甚为愉悦。

桐城东南麓下,拟阳河畔。

马儿们在饮水,时不时转头看向河边或坐或站的人,箫声笛声传入耳中。

它们打着响鼻,并不与人共情。

黄叶满城三秋暮,箫笛叠奏却是春。

河边,枯木枯草点燃的噼啪声,铁锅煮梁米的水沸声,舞剑助兴的笑闹声,被烟呛到的咳嗽声.

白梅洲上飞黄蝶,拟阳河畔起白波。

赵荣闻着饭香,闭上双目,琢磨着各路剑法。

全场最不平静的人,自然是南善时。

他死死盯着河边练剑的几名弟子,那些剑法极为陌生。

南善时脸上的惊异表情都快抑制不住了。

“闻所未闻!衡山弟子何时掌握了此等快剑?”

“这些衡山弟子,似乎一个个都有一手不俗快剑,这般看来,左盟主手下的二代弟子岂不是远远不及?”

“莫大先生隐藏如此之深,必有所图。”

“假以时日.不,这已经是左盟主的重大威胁!”

一瞬间,他是又惊又怕。

此前对此竟无半分察觉。

甚至开始寻思,是否要将此事报给左盟主。

南善时忽然想起在嵩山练功房时,左盟主当面与自己交谈时的场景。

是了

衡山派再藏,也不是这位五岳雄主的对手。

他的目光坚定下来。

“我要赶紧告知左盟主,再把衡山派这些招法运气法全部学到手,如此一来,定然更得左盟主看重!”

他窥见这般大的秘密,心情难以平复。

不多时,又听到几位衡山弟子说要在枞阳停一天,因为马帮里面的货物要送往桐城。

即将一路南下,正好去城内采买。

南善时立刻有了计策。

翌日一早,他以伤势没好为由,表示想去桐城药铺抓点药,换个膏药贴。

他的伤口本就在庐州医馆有过处理,此时这借口倒是天衣无缝。

辰时入了城。

“师兄,你也没吃早食,现在时辰正好,我自个去药铺换药就行。”

“行,”程明义朝前指了指,好心提醒道:

“方才指路的人说,往前走右街进巷子便能看到沈记药铺,你别走错了路。”

“师兄放心吧!”

南善时友善一笑,目送程明义走入一家卖油馍的早食铺。

南善时又往前走了一段,连续朝三个人打听,于是没从右街进巷子,而且顺着叫卖声进了更宽敞的左街。

没过多久,他便看到一块烫着红漆的招牌。

乌楂庄。

这是一家茶庄,分店有不少。

衡州东边的安仁就有一家,他之前在大通商会做事时,可没少与茶庄的人打交道。

便是茶庄的总庄主见了他,也是客客气气的。

这就是为左盟主办事的体面。

乌楂庄,这乌是何首乌的乌,楂是野山楂的楂。

此庄经营之茶,乃是野山楂、何首乌,野菊花混合而制,这三样东西,在太室山上可不缺。

南善时不由想起,在胜观峰上时,左盟主就请他喝了地道的嵩山首乌茶。

那滋味,当真不是山下各分店能比的。

他摸着胸口一物,脚下步伐愈发轻快。

忽然

耳边像是传来一阵风声,跟着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南善时眉头大皱,等他回头看到来人面貌,登时脊背发寒。

“艾艾师兄。”

“郭师姐”

郭玉莹和往常一样,没有太多表情。

艾根才则是一脸微笑地搂着他的脖子,十分亲密:

“南师弟,我在沈记药铺等你没见你来,就知道你走错路了。”

“桐城多巷陌,程师兄真是马虎,怎能让你一个人去。”

“来来来,走这边。”

南善时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心下隐隐觉得不妙,却又不敢违抗。

郭玉莹在后面盯着,他是半分把戏玩不出来。

走着走着,他背后凉意更甚。

“师兄,药铺好像在对面。”

“哟,你认得路啊,”艾根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我们去城头许家保安堂,那边的大夫更高明,药到病除。”

走到城头,南善时的双腿已经在微微颤抖。

钱桥河畔的断桥边,立着一道青衣人影。

此人背影,南善时早看过无数次。

“大大师兄.”

他心中拔凉,此时再蠢也能猜到事情败露。

“南师弟,你又想去喝嵩山首乌茶了吗?”

“没没有!”

南善时惊恐地望着眼前少年,这与他此前感受的衡山大师兄截然不同。

他的语气,他的神态.完全不像同一人。

难道

之前都是演给我看的?!

而且

嵩山首乌茶这是胜观峰叫法,对外只说乌楂茶。

他是怎么知道的?!

惊慌失措间,又听一旁的艾根才冷哼一声:

“念同门一场,大师兄让你瞧瞧门派机密,算是给你一次机会,你却等不及要做嵩山的狗,真是恶心至极。”

“本来打算将你带回衡阳交给师父处置,我看还是别污了师父的眼。”

他话语中杀机凌冽。

南善时急忙辩驳:

“艾师兄,我一直都在遵从师父的命令!”

“连师父都靠向左盟主,我给左盟主办事,又有什么错?”

赵荣冷瞧他一眼,“你是高克新的人,给左盟主办事自然没错。”

“但你该死。”

南善时还待说话,忽然心口一凉。

“呃”

听他闷哼一声,艾根才与赵荣都微微一怔。

郭玉莹已经一剑刺穿南善时心脉。

“郭师妹,你怎动手这般快,”艾根才郁闷道,“我还准备对这吃里扒外的东西讥讽一番。”

郭玉莹却舒出一口气。

“师兄,我正给他治病,你没瞧见南师弟心中有蛇蝎游爬吗?现在这蛇蝎算是被我刺死了。”

闻言,赵荣与艾根才不由拍掌。

“师妹果真药到病除。”

瞧见叛徒倒地,郭玉莹又补了一剑。

此刻冷着脸的郭师妹总算露出一丝满意笑容,很是畅快。

艾根才在南善时身上摸了摸,很快从其胸口摸出一封叠得小小的书信。

“只是一日所见,便被这狗东西记录下来,呵呵,倒真是左大师伯的忠犬。”

艾根才冷着脸,与郭玉莹一同飞踹,将南善时的尸体踢入河中。

赵荣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鲁师叔自身想法颇多,但他用心带出的这些弟子,却没能继承他的思想。

反而很体谅他老人家夹在其中两头为难。

他们一来爱护门派,二来尊重师父。

这南善时在鲁连荣一脉弟子看来,就和之前的赖志芮一样,是一根根刺。

可之前想拔也拔不得。

赵荣想起临行前鲁师叔的话,不由问道:“你们可知,师叔那边有多少外门弟子是清白的?”

郭玉莹不太确定,艾根才道:

“我所知至少有四十六名师弟是心向着师父的,不过大多不在衡阳城中,分到了衡州府各地,有的还在宝庆府、常德府那边把持生意。”

四十六人?

这真不算少的,难怪说什么等我残废了就去帮他培养势力。

看来不是随口说的。

赵荣边走边问,“那怎么判断他们与南善时的区别。”

这次不用艾根才说话,一旁的郭师妹抢话道:

“师兄有所不知,我们这些人想拜在刘师叔那边都是拜不得的,因为多是衡州府周边的贫苦之家,没机会接触音律。”

“后来是因为练内功,才学着摸索。”

“不错,”艾根才接话为赵荣解惑,“比如我,我爹做生意被匪盗杀了,那时我只有九岁,我娘靠编草鞋为生。”

“是师父收我为徒,这才有了今日成就。”

“不少外门师弟与我一般,身世坎坷。师父在根骨上没怎么筛选,我们这些人天赋参差不齐,难让他满意。”

“但对他老人家的敬爱,都是发自内心的。”

郭玉莹也郑重点头。

原来如此。

赵荣幽幽一叹。

按照门中规矩,外门弟子只能学基础剑招、入门剑法。

骤雨三路、游龙四路这些快剑,只能由内门弟子修习。

不过,他并非死板之人。

若那些外门弟子都非常可靠,鲁师叔要在暗中培养力量守卫衡山派,还是得支持一下。

衡山弟子这边采买完毕,返回马帮驻地。

见南善时没回来,大家已知结果。

狗叛徒,此时离了嵩山,还敢为左冷禅卖命,这就是找死。

出了登封,这里对嵩山派可没什么敬畏。

逍遥津正邪大战后第十五日。

衡山派离了马队,坐上一条大船南下。

除了开船掌舵的,全船都是衡山派的人。

无内鬼,可以查战绩。

晌午时分大家用了饭,各都簇拥在船头甲板附近。

莫大先生站在远处,只远远观望。

衡山小掌门比较低调地坐在一边,吕松峰却不合时宜地问:

“大师兄可有什么收获?”

三脉弟子各都将目光飞来,虽然大师兄杀敌甚多,但众人眼中期待之色甚薄。

赵荣双手一摊,清清白白,洒脱一笑。

众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程明义在一旁补救:“大师兄的收获不在此间。”

众弟子都点头,明白二师兄的意思。

再多剑法,也要到大师兄的手上才能神奇。

武林中人将功法带在身上的终究是少数中的少数。

有时运气差,哪怕翻动一千具江湖人尸体,也不及别人随手一摸。

此刻,

在场内门弟子五十多人,但能大声说话的,那是少之又少。

刘三爷一脉的沈波最先站出来,不愧是吹唢呐的,话音极为洪亮。

他朝周围拱手一礼,“既然诸位师兄师姐互相承让,师弟就献丑了。”

说话间掏出一本染血薄册,赫然写着“伏地蜈蚣功”。

“这门功夫与卧虎功相近,需要趴在地上以五指脚尖走气撑练,算不上高深,却是一门内外兼修的法门。”

沈波又道:“这是我在灌口庙附近一名黑衣人身上找到的,那人的致命伤在脖颈位置,一剑毙命。”

“看剑伤似乎是大师兄所为。”

对伏地蜈蚣功感兴趣的弟子们传阅一番,又落在赵荣手中。

这功夫确实有个邪门的地方。

一旦练成,能在实战失利跌地时忽然一跃而起,反败为胜,还能用这门功夫佯败诱敌,出奇制胜。

衡山藏剑阁又多一门武学,众人皆朝沈波抱拳。

为本门大计添砖加瓦者,理应受到敬重。

向大年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目色平静,脸上却红光闪闪。

跟着,李未锦师妹与鲁连荣一脉的吉子如师妹各掏出一本武学,皆是她们在三十铺中缴获。

分别是《蟹钳功》与《鹤形擒拿手》。

连出三门武学,众人振奋。

可一时又没了声音。

那些摸到基础拳掌兵刃路数的,此时根本拿不出手。

那样稀松平常的功夫,找机会放到藏剑阁就是。

见众人声音变小,艾根才扫了向大年一眼,他欲要显露,两边同门赶紧给他让道。

开玩笑,艾师兄在龙泉有过大爆记录,何人敢小觑?

江风鼓动着艾根才的衣衫,袖口赫然张大,如有乾坤。

艾根才随手一掏。

第一部武学便是《三焦练气法》。

赵荣微微惊讶,接过这门练气法拿起来一瞧。

托天式、提地式、地理三焦式、五劳七伤、推窗望月去心火、招空打空发劲功

“厉害,这是一部完整的内功心法。”

“此功与本门心法大有不同,颇为适合外功。”

赵荣赞了一句,“若是对外功感兴趣的同门,倒可以辅修这门内功。”

“艾师兄威武!”周围一些辅修外功的同门大声叫好。

艾根才道了两声“承让”,忽然又从大袖中掏出一本秘籍。

“还有!”

众人一惊:“艾师兄!!”

大家定睛一看,那一本秘籍上写的是《夜行游身法》。

他面色肃然道:

“这是一门颇为不俗的轻功法门,极适合夜行。”

“上面不仅有轻功运气法,还记载了如何将真气练到眼部攒竹穴,并详述观飞鸟游鱼、数蚂蚁爬等练眼技巧。”

“一旦练成,对晚间行事大有裨益。”

“简直是月黑风高,除恶杀贼的上好功诀。”

艾根才说完,众人积极传阅。

妙啊!

大家穿上夜行衣晚间行动,正合这门武学。

赵荣很吃惊,“艾师弟,你从哪里找到的?”

“都在三十铺,那里面都是黑衣人,我也不知道是哪个势力的。”

“这门轻功是从一个小个子身上摸到的,那心法却是来自一具无头尸首。”

听他这样说,立刻有同门大叫:

“艾师兄,我在三十铺城东见到一个提着头的黑衣人,他还将那头掷向我!”

“没想到啊,身体却被你找到了。”

艾根才连续大爆,实在惊艳。

众人又被拉开差距。

此际,应当没人能与艾师兄比肩了。

一道道目光飞向了向大年。

哪怕向师兄有震动尸场的傲人战绩,此时恐怕也无法与艾师兄比肩。

尸场之上,终难一枝独秀。

大家本以为向大年会压力很大,没想到.

在众目注视之下,

他就那样老神在在地坐在船头,任凭江风吹乱他的发髻,任凭阳光照射在他满是正气的脸上,淡淡的微笑中透出一种神秘感。

岿然不动,自信庄严!

不简单!

众人心神一震。

难道

赵荣也心神一震,站起身来,坐在向大年身边。

米为义与向大年最是相熟,但此时他忽然感觉

印象中极为熟悉的向师兄,越来越模糊。

之前总听说向师兄大爆,他认为没什么难度。

没想到在三十铺摸了半天,只摸到一团空气。

周围响起了议论声,向大年抬起手,声音全都停下。

赵荣坐在旁边,一脸期待之色。

艾根才眯着眼睛,只见向大年从左边袖中掏出一本被血浸透的书册。

此册一出,众人面色一变。

之前看戏的莫大先生也忍不住凑了上来。

假的吧!

赵荣将书册一把拿起来端详。

一旁的向大年却竖起单掌,一脸慈悲地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这是我在正道联盟驻地,翻开月牙铲,从一位少林高僧身上摸到的。”

浸血书册上只有四字:达摩渡江。

赵荣直接将书册翻到最后,上面写着。

“达摩渡江功练成后,可以凭借菱荷、竹苇在水面横行自如。此功为上乘轻功,非数十年苦功不可得。”

他念出这话,众皆震撼。

“拿来我看看,”莫大先生发话了。

赵荣把血册递了过去。

论及对武林各家武学的了解,他暂时还比不了莫大先生。

老掌门来回翻看一遍。

“这是后代神僧根据达摩老祖一苇渡江的本事衍化出来轻功秘法,虽不是达摩老祖留下的武功,却也是一门难得的上乘武学。”

“这秘籍,可能来自一位传功武僧。”

莫大先生盯着血册,微微有些犹豫。

赵荣却果断将老掌门手上的书册拿了过来,“师父,此功出现在这里,那便是与本派有缘。”

“以后便叫.衡山水上漂。”

莫大先生笑了笑,不再说话。

老掌门却也和众人一样,又看向向大年。

众人双目圆瞪。

只见向大年从右边袖子掏出一本秘籍,还有一张兽皮。

“拔钉神功!”

“金刚铁指法!”

赵荣不淡定了,“这是魔教玄武堂副堂主的功夫,就是那个杀掉孙振达的高手。”

“不对,此人被清虚道长和方海大师所杀,尸体在逍遥津总坛内部,向师弟是何时跑到总坛中的?”

绝大多数弟子没到逍遥津。

现在一听到这两门功夫与魔教高手有关,还是杀死嵩山高手的魔教副堂主,眼睛不由瞪得更大了。

向师兄这什么手法!

在众人瞩目下,只见向大年咬了咬牙:“其实我在灌口庙毫无斩获,只摸到一身金银铜臭。”

“在三十铺也是如此。”

“直到去了庐州城,才得一位大师照拂。”

“之后上了觉悟山,满山的尸体,依然毫无所得,我便觉得是手臭了,于是去到淝水河边洗手。”

“没想到,淝水上游竟连续漂下尸体。”

“其中一具,就是这魔教高手。他用记载了拔钉神功的兽皮包裹着另外一册秘籍,这才没被水弄湿。”

赵荣听他这么一说,不由恍然大悟。

难怪当时面对毒蜂时,向师弟还拼命去摸夏氏兄弟,原来身上只有金银,没有武学。

他正在感叹。

忽然见到向大年脸上露出神秘笑容,又伸手朝怀中摸索。

众人惊骇!

向师兄还在爆!

艾根才已经输到释然了。

这一次,他掏出了一封羊皮卷。

衡山老掌门,衡山小掌门的目光朝羊皮卷上只扫了一眼,各自呼吸一窒。

赵荣露出不可置信之色,跟着又有种舒畅狂喜之感。

逍遥津的那一丝失落,没了!

“向师弟,这也是”

“嗯,这也是顺水飘下来的尸体,当时那人双目血红,吓我一哆嗦。”

羊皮卷上写五个古朴大字:惊门十三剑。

下面纹着小字:

“阳白晴明,二目凝气,破虚洞妄,专打死穴,惊门大成,一剑无血”

小掌门:“没错没错,那人定是欧阳兄弟!”

老掌门:“还真是惊门十三剑!”

众弟子见衡山派两大高手如此推崇,便知这套剑法定然了得。

剑招精要、行气运劲法、目穴练神鼓气法

羊皮卷不大,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小字,却是一部极为完整的法门。

赵荣心花怒放。

一手拿剑谱,一手摇晃着一旁的向大年。

“向师弟,此功对本派有大用啊!”

此言一出,众人更惊,不禁对向大年连连拱手。

向大年兴奋一笑,“哈哈,有用便好!”

冯巧云忍不住凑了上来:“惊门十三剑到底是何等剑法?”

莫大道:“所谓惊门,指的是惊动门户,门户在此功中的要义,便是各大死穴。”

“一天有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气血注入在不同位置,即对应不同死穴要害。这惊门十三剑对应十二时辰,却多了一路剑法,这一路便是精华中的精华,能融汇在每一个时辰中,叫人防不胜防。”

“此功专盯死穴,有炼目鼓气法,两相结合,专克虚招,便是幻剑也可破得,对我衡山剑法大有损害。”

众人听了心中发虚。

竟连衡山幻剑也可克制。

一些没到逍遥津的弟子痴痴问道:

“大师伯,使这剑法的是何等高手?”

虽然对手曾奚落与他,但莫大先生并不吝啬赞美之词:“是魔教长老欧阳鹤松,一身剑术极为精妙。”

又道:

“若是他将这惊门十三剑完全参透,你们大师兄这次不仅杀不掉他,甚至还大有危险。”

众人闻之先是释然,原来是魔教长老。

忽然反应过来,大为惊异!

这魔教长老,竟是被大师兄所杀。

看来大师兄的功力又有大进。

不管是到逍遥津还是没到逍遥津的弟子,大家的目中都闪烁着一丝惋惜。

这般用剑高手之间的决战,无缘得见,实在是人生一大遗憾。

赵荣一句话没说,他盯着剑谱,极为入神。

众弟子也发现了,于是不去打扰。

艾根才走到向大年身边,诚恳道:“向师兄,这次我又败了,心服口服。”

“不算败,”向大年笑道:“毕竟你也没到庐州。”

他想到那水中飘来的尸体,又看向盯着剑谱入神的大师兄,登时道:

“有大师兄这样的人物,那尸体自己漂到我眼前,我想这剑谱乃天授之,合该我派大兴。”

虽然向大年不居功。

可众人看向他的眼神,实在无法平静。

白马庄上三顾坟坑,逍遥津边淝水洗手,赚尸妙手果真不是浪得虚名!

大家看向向大年,总有几分敬佩。

我衡山派的福星啊。

又看向已经盘腿坐下的小掌门,更是心下震动。

当世天下第一武学奇才,近在眼前。

一想到衡山派的未来,众人精神振奋,也盘腿打坐练功。

莫大先生、冯巧云、程明义,席木枢等人互相对视一眼。

方才他们也瞧了剑谱。

但.

这剑法似乎很不好上手,穴道气血变化连同剑招变化,手眼相通,这比那些快剑难学数倍。

莫大先生瞧过剑法全貌,也只是了解大概。

可某位小掌门看过之后,像是一下沉浸了下去。

这便是天赋上的差距吗?

甲板上,赵荣盯着剑谱细看了大半个时辰,然后闭上双目。

这套剑法入手难度非常高。

对他个人来说帮助很大,可对于本门弟子来说,就要考究天赋了。

能完整练成此功的人,恐怕寥寥无几。

然而.他却有了一个惊人发现。

确定此功难练后,赵荣第一时间联想到的便是恒山剑阵。

七人成阵,剑阵凝式不动,七柄剑既攻敌,复自守,七剑连环,各攻要害。

此阵需要恒山剑法与运气法门,用衡山剑法来使,远没有那般精妙效果。

可是

一旦结合惊门十三剑,那就截然不同。

以恒山剑阵为最初基石,衡山剑法构成框架,再把惊门十三剑融入进去,利用目穴鼓气看穴打穴的巧妙手法,专攻对手大穴。

一个人目力不够,那就七个人!

恒山剑阵打的是头、喉、胸、腹、腰、背、胁,这才成七大要害。

那我们就根据招法特点打天池、膻中、期门、章门、京门、腧府、商曲七处大穴。

七人一起用炼目鼓气法,各盯一处穴道,难度大减!

如此一来,便可成衡山惊门北斗大阵!

妙!

衡山七剑已有雏形。

这便再成衡山七子!

左大师伯,这次一定大过你嵩山十三太保。

……

……

……

PS:儿童节快乐,祝各位江湖朋友一花一剑,潇潇洒洒,永远是少年

('-'*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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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诸位朋友的宝贵月票与推荐票~!

('-'*ゞ敬礼~!

(本章完)

第136章 大师兄最好!(8130k)

第136章 大师兄最好!(8.130k)

鸟下独山秋寺磬,人随大舸晚江波。

乘船南下,不逾五日,衡山一行人便从枞阳到九江府。

满载一船秋色,平铺十里湖光。

一路经过运河沿线,城、镇、村、集数里相望。

尤其是繁华地段,沿岸叫卖之声直入舱内,门人弟子的目光也掠过那些商铺茶楼,酒肆饭铺。

笙管之歌、莺莺笑闹从慢行的花船、江山船内袅袅传来。

当初押镖走货,两岸景色再盛,赵荣也只走马观花,不敢流连。

如今心如海阔,似天高远,不禁游目骋怀,笑望江边一杆风旆。

又见一戴笠披蓑老人,一钩香饵,独钓残阳。

江岸落英缤纷,映照得江面泛起一片红光。船在波光中飞进,沐浴在红光之中,转眼间就驶入榆堤夹岸江面。

此地乃吴头楚尾,因近浔阳,一提司马青衫,那是大大有名。

赵荣大觉有趣,不由朝江边花船瞧去。

“师兄,你在看什么?”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我在找琵琶女,”赵荣说完便摇头,觉得这样说太露骨,又道,“我在瞧醉吟先生上的船。”

向大年等人皆不苟同。

显是对靡靡之音欣赏不来。

但他们还是在榆堤停船,几名同门下船采买日用。

这一晚,大家就等在浔阳江头。

第二日,第三日,他们都没有走。

直到第四日。

去江城办事的凌兆恒与柴金石才赶上队伍。

他俩一到,衡山一行又从浔阳江头出发。

“耽搁这般久,可是碰上麻烦事了?”赵荣问道。

“不算麻烦,只是正好赶上个热闹,”凌兆恒坐在甲板上,“我和柴师弟到荆山刀馆时,那边正有两伙人对峙。”

“便是那日碰上的青城弟子,这些家伙本事一般,却猖獗得很。”

赵荣又听一旁柴金石补充,“师兄当日救下副馆主成宝铨,两个青城弟子有恙,于是上门找武馆麻烦。”

上梁不正下梁歪,青城弟子做这种事倒不奇怪。

“可是打起来了?”

二人皆摇头。

柴金石道:“荆山刀馆馆主、副馆主憋着气,青城派来了十余人,加上他们在川西一带的声势,刀馆的人不敢招惹,没有先动手。”

“青城派那几人则是忌惮师兄,话语中向成宝铨打听师兄身份,显然是欺软怕硬。”

“我与凌师兄到场亮出五岳弟子身份,有一青城弟子不信,出剑试探,结果不到十招就败在凌师兄剑下。”

“他们放了几句狠话便一溜烟全走了。”

说到这些青城弟子,二人脸上闪烁起鄙夷之色。

“信呢?”

“单独交给了两位馆主,他们与青城派交恶,对师兄的交代一定更为上心。”

凌兆恒笑道:

“那馆主是个机灵人,热情挽留我们两日,又请来一些好友相陪。”

“咱们明白他的心思,不过想到他能在江城为师兄办事,便帮荆山刀馆撑了撑场面,免得青城派又来坏事。”

“那成宝铨得师兄救命,想来拜会。”

“刀馆馆主将他拦住了,说等办好事,一道再来拜山。”

赵荣笑着朝他们拱手,感谢话还没出口就被二人拦下。

他俩把事情交代完便去与同门叙话。

赵荣寻思着青城派的动作。

九江府也有福威镖局分局,靠南边衡山派耳目更广,派人盯着九江这边,再结合江城福威分局的消息,便能猜到青城派何时动手。

届时我去一趟福州,助林家平掉此劫,还上欠下的恩情。

船朝西南,路过险滩。

岸边纤夫“啊好——”的号子声响彻两岸,有时号子声极大,甚至盖过急流咆哮。

险滩一过,号子声又变得悠扬轻快,大有“轻舟已过万重山”之感。

船上众人的心情也跟着舒展开来。

山高猿狖急,天静鸿雁鸣。

越是靠南,啼鸣声越响。

浮云卷霍,明月流光。风瑟瑟兮野苍苍,湘水翻波大雁翔。

潇湘大地卷起霜寒之气,众人心头却暖呼呼的。

走走停停,逍遥津正邪大战后第三十九日,湘水中的鳙青便在眼前跳波。

傍晚。

衡阳螺粟码头如往日一般车水马龙,船进船出,人来人往。

南来北往的商客、闯荡江湖的武林人、欣赏潇湘秋景的旅者、堤堰边神色忧郁的逋客,泛舟而回的打渔人,码头帮工掮客.

说话声骡声抛锚声马蹄声,都被响亮的叫卖声压了下去。

微风万倾靴纹细,断霞半空鱼尾赤。

赵荣立身船头,心下莫名生出一阵感动。

傍晚时分,江上水天一线,码头热闹喧阗,如置身在一副古朴画卷中。

衡山派的大船到了码头,并未引起多大动静。

在普通人眼中,他们与那些江湖人也没甚么分别,早在码头边看腻了。

“看那边。”

吕松峰站在赵荣身边,朝堤岸边柳树下指了指,那边正有一道绿衫人影,亭亭而立,正在朝他们欢快招手。

赵荣一脸笑容,一旁的吕松峰已在挥手。

“师父,诸位师兄师姐~!”

船还没靠岸,岸边清脆的少女声就响了起来。

吕松峰道:“数月不见,小师妹就如春日竹笋,又冒一节。”

“欸~!”

一旁的凌兆恒不满,“竹节竹节,英气太足。应当是高柳鸣蝉下的夏日雨荷,清丽脱俗。”

“师兄在中原一地多有情缘,惹得那般多的侠女伤怀,我潇湘无情客,原是见多了清丽人。”

“哈哈哈!”众人一边下船一边笑。

赵荣没理他们打趣,下船用手在少女头上略一比划。

“也没见得长多高啊?”

曲非烟拽着他的袖子,将他的手拉下来。

那双正晃荡着湘水霞光的大眼睛透出不满之色,脸上的表情却那般精灵可爱,“长高了,谁说没长高。”

“师兄师姐们都瞧得出来,本门大师兄却瞧不出来。”

她口中说着不满的话,脸上却溢满笑容。

“师父!”

曲非烟连忙恭声打招呼,莫大先生微笑点头,瞧了她一眼,又朝赵荣指了指,“你师兄要回家一趟,你陪他去吧。”

“好。”

众门人识趣走开,不管这对少男少女。

入了衡阳城,刘府弟子全都去拜会恩师,鲁连荣那边的弟子也是如此。

孟冬十月,北风徘徊。

曲非烟与赵荣一道朝赵家坞走,他们路过了同福客栈,暂时没进去。

路边有人扛着糖葫芦卖,赵荣买了两串。

他俩边走边吃边聊。

曲非烟与他说衡阳城周边的事,赵荣则是将北上中原的事说给她听。

本想着嘘寒问暖的,一见彼此都好好的,就没那般多扭捏。

到了赵家坞老家。

赵荣发现爷爷已经等在桌边,几个菜都用蒸笼热着,还温了一坛酒。

“全师兄说伱今日回来,我早告知了爷爷。”

曲非烟提了一句,很自然地搬来竹凳坐下。

赵福在旁笑骂一句:“非非来得勤,比你这个不着家的更像我孙子。”

赵荣歉意一笑,又问:“爷爷,恁要不跟我回门派那边住下?”

“你在外边惹了大祸?”赵福问。

赵荣摇头。

赵福一边掀开蒸笼一边道:

“我去你门派那边连个说话的都难找,在此地还有许多与我一起打渔的,我去你那边作甚。”

“你也不用操心,爷爷活了这般大年纪,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当初在潭水上打渔也有江湖匪盗,何曾怕了他们,还不是照样过日子,现在年老了更是如此。”

之前问过几次,都是这般结果。

赵荣也只是尝试一下,没再多劝。

赵福见到孙儿手脚健全归来,心里便踏实了,中原之地发生什么,他也管不着。

赵荣只挑些有趣的说给他听。

比如五岳盟会上吃了什么,比如少林方丈与武当道长是个什么样貌,比如五岳盟主是怎么勉励他好好练武的。

那些残酷打杀,赵荣选择性跳过。

“来,喝酒。”

“干。”

曲非烟也端起酒杯。

赵荣在一旁笑道,“小少女不可饮酒。”

“你又没比我大多少,是吧,爷爷。”

赵福笑着点头。

她练有一身内力,喝一点酒是不会醉的。

只是几杯酒下去,没运内力压,登时俏脸飞霞。

用完饭后,赵荣也偷闲不练功,躺在院中的竹椅上,曲非烟就坐在一旁。

听赵荣讲起华山派的事。

最有趣的要数那个字谜,也就是“狐”字。

曲非烟双手捧着脸蛋,揉散脸上的酒红,顺势说道:“荣哥,我也考你一个字谜。”

“你考。”

赵荣说完,便见她朝门口柴扉上指下指,“那是什么字?”

赵荣瞧着柴门,“你总得有点提示,随手一指太过宽泛。”

曲非烟却道:

“师兄,华山小师妹说左边一个小狗,右边一个傻瓜,这样的字谜很有趣,却是故意重形叫你猜的。”

“本门呢”

“重形的乃是基础招法,高妙剑招要重意,靠悟性。”

她二目有神,笑望着赵荣,“荣哥作为本派大师兄,悟性那般高,怎会被一个小小的字谜意境难倒呢。”

赵荣一点不在意她给戴上的高帽,“给个提示。”

“提示就是那个衡门。”

赵荣思考了几秒钟,“再给一个提示。”

“好,”少女走到门扉旁,笑着念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这有关系?”

“当然有。”

赵荣又想片刻,不愿再猜:“什么字?”

少女坐在他旁边的竹椅上,脸上还带着酒红,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嘿,不告诉你。”

“我认输了,你不该说出答案吗?”

“我也没答案呀,就是逗你的。”

赵荣自然不信她的话,心中有些郁闷。

又听耳边清脆的声音幽幽响起:“旁人家的大师兄能捉几千只萤火虫,我家大师兄,一只都没有捉过,好生羡慕华山小师妹。”

“萤火虫有什么好玩的。”

赵荣笑道:“下次我去百药门,给你捉一窝大虎蜂回来,那毒蜂准比华山的萤火虫威风。”

曲非烟闻言呵呵直乐,“分明就是你自己想要那毒蜂,还说要帮我捉毒蜂。”

她瞬间窥破了赵荣心思。

又指着门扉道:

“衡门上面是茅草,顶棚像是一个盖子,门扉下面有木柱,这不就是一个‘荣’字?”

“只缘身在此山中,我没说错吧。”

赵荣微一寻思,还真是这样,“有趣,你是方才想到的?”

“没有啦”

“我经常来看赵爷爷,路过这扇门,想到荣哥还在中原,隔着千里之遥,就想到喽。”

她说完扭过头,举眸瞧了过来。

赵荣瞧见那张清丽的小脸,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登时许诺道:“下次上华山时,带你去捉萤火虫。”

“好!我还从未上过华山呢。”

曲非烟拍掌欢笑。

赵荣又道:“等你艺业有成,何止五岳,天下皆可去得。”

曲非烟不顺着他的话,只道:“太慢太慢,还是荣哥带我去吧。”

“荣哥好好努力,快点成为天下第一,我做天下第一的小师妹。”

她这样一说,赵荣立刻从躺椅上站起来。

“拔剑,我瞧瞧你有无懈怠。”

不多时,二人便在院中过招。

赵荣暗自点头,他持续喂招,非非已能将叠翠剑法全部吃下去。

虽然与他相比算是慢的,但却远超第十四代弟子。

忽然又觉得合理。

她根基极好,又聪慧机灵,懂得变通,确实是学衡山剑法的苗子。

喂招喂到三路骤雨快剑时,曲非烟虽能跟上,却显得不够圆润。

但已让赵荣很满意。

心知她在衡阳有好好练功。

赵荣叫她停剑,又来了兴致。

“来,我使一招给你瞧瞧。”

赵荣话毕,脑海中已闪烁起与欧阳鹤松相对的场景。

在她面前,连刺数剑。

曲非烟揉着自己的眼睛,“师兄,你的幻剑已经大成了吗?”

她惊喜道:

“这与当日你在客栈后院用的幻剑截然不同,你一剑刺出,我像是看到百十柄剑一齐出现在眼前。”

“虚实真假,分不清楚。”

“大成算不上,只是有些进步,”赵荣的目光凝视在她脸上,“你想不想学?”

曲非烟先是欣喜点头,又摇头。

“不行,我暂时不学。”

“这幻剑我定没你学得快,要耽误很多时日,若是本事练不上来,下次你到外边杀敌,又会留我在衡阳城。”

“这几路快剑重形,我练得很顺手。”

赵荣顺着她的话,“你有练本门高深剑法的天赋,但用时间打磨是在所难免的。”

“我本来也想着让你循序渐进,但近来却发现一丝契机。”

“这一路南下,我一直在船上研究惊门十三剑中的目穴练神鼓气法,这是一门危险难炼的法门,却有着一丝窥破我派剑法的能力。”

“对此法多有涉猎,便能提高眼力。”

“明白其中相克之理后,若是够聪明,就能窥探到本派剑法根基所在,再学本派武功,速度自然便快。”

赵荣又道一声“可惜”。

“若是天赋差些的,终归还是没多大帮助。”

“非非,你却可以照着我的法子试试。”

少女这才来了兴趣,“是师父教还是你教?”

“嗯,师父暂时还没研究惊门十三剑,”赵荣道,“我就代师授艺。”

“好。”曲非烟应了一声。

赵荣点头。

又想起当初不懂窍穴知识,还多受非非指点。

心下又有计较。

“非非可练过与手太阳小肠经有关的武功?”

“没有。”

她又一脸认真:“但从少泽到听宫,这十九处大穴我都非常熟悉。”

赵荣闻言瞧了瞧天色,择日不如撞日。

少顷。

曲非烟盘坐到屋檐下,赵荣护在一旁。

听从赵荣安排,她缓慢运真气行过手太阳小肠经诸穴,暂时练的不是行气发劲法,难度稍小,只需熟络经脉,沿穴走气即可。

这一步虽然难不倒她。

可第一次运送真气到陌生经络,也必须小心翼翼。

若没赵荣这般高手在旁,此际一次走闯多穴,便是极为冒险的举动。

盏茶时间过去,赵荣瞧见她微微鼓气在脸部颧髎穴。

他立刻全神贯注,将体内真气控制到纤毫细微,并剑指触在她脸上。

曲非烟感觉到一缕寒冰气劲涌出,当即控制体内真气在颧髎穴处抹掉这一缕威胁,寒冰气劲再出现,颧髎穴中的真气便跟了上去。

如此一来,抓着寒气的尾巴,便顺着一条陌生脉络,一直将真气引入眼部晴明穴!

登时,曲非烟二目一亮。

赵荣这才收手,脸上涌现一丝疲惫之态,又擦掉额头上的汗水,盘腿打坐运功。

半柱香后,曲非烟收功。

她也擦掉脸上的汗水,又惊讶又疑惑。

“荣哥,你是怎么办到的?”

“瞎琢磨的,”赵荣呼出一口气,“你感觉怎么样?”

“很神奇,那一瞬间像是看东西更清楚了一些。”

“嗯,这便是目穴练神鼓气法,”赵荣又呼出一口气,“只刚才那一步,就是一道大门槛,惊门十三剑的眼力根基,便是错穴。”

“将真气从手太阳小肠经错到晴明穴上,这般机巧,不知道是哪个胆大的前辈想出来的。”

曲非烟的目光则是凝视在他脸上,“那位前辈兴许是练功岔气才偶然发现。”

“荣哥你却能隔肤领我行气错穴,简直匪夷所思,这是穴窍法门中的大忌,天下间恐怕只有你一人能做到。”

这个夸赞赵荣应下了。

他的寒气与宝贝吊坠有关,其他人自然没这本领。

一路上研究这门剑法,总算在真气错穴过程中窥到一丝机巧。

“你现在已经开眼,再练目穴就容易许多了。”

“后面跟着惊门十三剑练,将晴明之气扩散到阳白,之后一旦运气,便能提高目力。”

曲非烟盯着他问:“你还要对其他人用这法子吗?”

“你想累死我,”赵荣瞥了她一眼,“我一身功力引而不发,气血翻涌,甚至有走火入魔的危险,比你还要辛苦。”

“寻常弟子我后续会给他们法子,也不用练到那般高深。况且,若真打算练惊门十三剑,揠苗助长并不好,不如按照前人经验从手太阳小肠经中慢慢体悟。”

“我是让你练幻剑,否则不会领你走捷径。”

他这样一解释,曲非烟又瞧见他脸上的疲态,神色又有变化。

“荣哥,你真好。”

“还羡慕华山小师妹?”

“不羡慕,不羡慕,”她嘿嘿笑了声,“衡山大师兄对小师妹最好。”

赵荣满不在乎的哼了一声。

曲非烟跑到他身后,献殷勤给他捶肩。

又在他耳边说:

“荣哥,我真有长高,你在江边看错了。”

“那为什么还是比我矮一个脑袋。”

“哎呀,因为你也长高了啊.”

……

翌日晌午,他们在赵家坞用了午饭,一道去往门派驻地。

赵荣先去了藏剑阁一趟,见到长大一圈的阿宝,它的眼圈更黑了。

之后,在琴轩见到莫大先生。

“师父。”

莫大先生看他一眼,嘱咐道:“我已经告知两位师弟,年关前便在祖祠礼祭,正式将本门掌门大师兄的责任交付在你身上。”

“未来哪怕我出意外,你也毫无悬念成为下一代掌门。”

他又道:

“若非时机不对,为师又觉着能为你挡一阵。这掌门之位,我便直接传给你了。”

虽说赵荣现在只是“掌门亲传”这一名头,但三脉弟子早已服他。

莫大先生只是让这“掌门大师兄”有实又有名。

赵荣点了点头,没推辞。

但又说道:“弟子年纪还小,在江湖上的名头不够响,本派掌门,您老人家还不能轻传。”

莫大先生嗯了一声。

“你可有闭关打算?”

“有。”

赵荣朝五神峰望去,“将手上各事处理完毕,我即刻去天柱峰顶闭关。”

“甚好,”莫大面露欣慰,“等你出关之后,再行礼祭。”

“这一次为师会开山门,让本派各下属势力都派人来见礼,本派掌门大师兄该有的体面,绝对一丝一毫不少。”

“等你继承掌门之位那天,为师便广邀江湖各路英雄。”

莫大颇有深意道:“兴许不用相邀,他们闻听你的名头,已慕名而来。”

赵荣顿时笑了:“师父,我一个江湖小透明,哪有什么名头。”

“人家到衡山来,是给您老人家面子。”

莫大先生捋着胡子:

“等你成为掌门大师兄那日,为师便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

赵荣还想追问,但莫大不给机会。

不知这个惊喜会是什么.

从琴轩离开,他直接去了澹真阁。

“师兄~!”

艾根才与郭玉莹笑着上前打招呼。

“师叔可在?”

“在。”

赵荣进了澹真阁,便瞧见一位把玩拐杖的老人正坐在高椅上。

等赵荣进来,那双黄澄澄的眼珠子微微转动着,视线凝聚在他身上。

“师叔。”

赵荣隔着袅袅香烟,朝他见礼。

鲁连荣微微点头,示意他坐下。见到赵荣之后,他面有一丝愉色,但很快压了下去。

“不错,”鲁连荣难得夸赞一句,“能完整回到衡阳,说明你没在嵩山上做蠢事。”

“否则左盟主察觉有异,一定会杀掉你。”

赵荣劝了一句:“师叔,我现在已回衡阳,恐怕做不到之前那般保守了。”

“左冷禅若再得消息,恐怕不会再信任你。”

鲁连荣皱了皱眉头,知道他翅膀硬了。

他语气稍冷:“老夫自有计较。”

赵荣忽然问:“师叔,你对门下的外门弟子,都知根知底吗?”

“这是当然,”鲁连荣目光深沉,“老夫为左盟主办事,却也不是傻瓜。”

“既然老夫准备做衡山的根,自然要培养根部力量.”

他后续的话没有开口,就见赵荣掏出一本秘籍。

“这是三路快剑法门,若师叔的根部弟子对本门叠翠剑法熟悉,练这快剑便能迅速上手,短时间内就可成为招法好手。”

“若内功稍微深一些,就不差嵩山黑道高手。”

鲁连荣听他说话,将秘籍拿起来端详一番。

片刻后,心下生出莫名感动。

显然,这样的一份信任是嵩山派那位远远给不到的。

他再为左盟主效力,也学不到嵩山一十七路剑法。

唯有一条心,同出一门,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赵荣趁热打铁:“根部繁荣,外边枝叶繁荣,衡山派才能繁荣。”

“好!”鲁连荣点头,“你果真与我两位师哥不同,是个能做大事的。”

“明年夏日,中条山的几位便有兴致到华山上赏景。”

这条消息一出,叫赵荣眼前一亮。

剑宗上华山,左冷禅要行动。

上华山的机会,来了!

他沉思片刻,“师叔,你可是也要上华山?”

“那是当然,”鲁连荣冷笑,“我与剑宗高手喝过酒,又一起在嵩山听了戏,再加上给左盟主金面,怎么也要代表衡山派去一趟。”

赵荣摆摆手,“师叔,我会去捣乱的。”

“因为代表衡山派的,应该是我。”

鲁连荣眯着眼睛:“华山派的事你也要管?”

“意义重大,要管。”

鲁连荣摇头,“你最好别管,因为你不知道左盟主除掉岳不群的决心有多大。”

“要管。”赵荣两个字回应。

见他不听劝,鲁连荣气得用拐杖连拄几下地板。

但赵荣面不改色,似乎打定主意。

“你真要去三秦之地?”

“没错。”

鲁连荣冷声道:“你会后悔的!”

赵荣分毫不让:“我是掌门大师兄!”

“……”

澹真阁外,艾根才与郭玉莹两人一愣一愣的。

里面的两位,一会儿好声好气,一会儿又像是在争吵。

忽然又听到里面传来苍老低哑声音。

“根才,倒茶!”

倒茶?

但这语气不像是要倒茶的样子。

倒像是“茶满送客”?

艾根才刚来到门口,又听年轻嗓音道:“艾师弟,不用倒了。”

登时

艾根才愣在那里。

我到底听谁的啊?

他犹豫间,赵荣已经站起来,笑着与鲁连荣告辞。

金眼乌鸦虽然生气,却又古怪地站起来送了两步。

等衡山小掌门的背影消失在阁楼外的古朴长廊时,苍老低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根才,玉莹”

“师父!”二人一齐应声上前,望着眯着眼睛的鲁连荣。

“你们一路跟着他北上,便说一说自己的看法。”

鲁连荣的目光扫向他们,“他在你们心中,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郭玉莹道:“大师兄精明聪慧,智似天授。嵩山左盟主、少林方证大师、武当冲虚道长这三位高人当面,也无法勘破大师兄底细。”

艾根才吁了一口气:“大师兄的天资着实吓人,假以时日,便是超越东方不败成为天下第一也不奇怪。”

鲁连荣闻言微微一怔。

他上次在白马庄附近见识过赵荣的剑法,险被他所杀。

虽然很强,但距离天下第一还太过遥远。

于是,又追问两位弟子几句。

这才听到骇人听闻之事。

衡山小掌门,已能杀死魔教长老!

对赵荣的天赋体会越深,金眼乌鸦越是揪心。

这小辈!

安心练功不好嘛,总喜欢惹事。

他是打心底不想赵荣去华山。

那可不只是华山剑宗高手上山那般简单。

鲁连荣沉思片刻,又把一封名册交给艾根才:“把这些人都叫上山来。”

“师父是打算叫这些师弟们修炼剑法?”

“是。”

“师父,那不如叫师弟们去听风台,大家一起练剑想来更好。”

鲁连荣摆手:“他们现在只是外门弟子,去听风台练这些剑法就坏了本门规矩。”

“岂能让那小子小看于我。”

艾根才与郭玉莹对视一眼。

师父不想给大师兄添麻烦,看来心中还是爱护的。

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师父与大师兄没有矛盾,那是再好不过了。

正准备去办事,又听鲁连荣道:

“你们几个的天赋不算多高,往后跟着你们大师兄练剑要加倍用功,不要有一点成就就沾沾自喜。”

他拄着拐杖训斥道:“更要沉下心来,绝不能学他惹是生非。”

“他年纪尚少,容易意气用事。若能劝住他,你们要及时劝阻,不要反成帮凶。”

“是,师父。”艾根才与郭玉莹心虚应和。

“去办事吧。”

“是。”

……

平定州。

日月神教总坛,黑木崖上。

当衡山派小掌门正在藏剑阁中挑衡山七子人选,魔教大总管杨莲亭正一脸愠怒,昂首阔步朝着一满是花香的房间走去。

他刚刚拨开红色纱幔,就听到一道邪异声音带着一丝颤动响起:

“莲弟~~是谁惹你这般生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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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ゞ敬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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