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537.一网红艳艳,丰收带回家(周一

风雨交加。

情况不妙。

王忆果断做出决定:“别管蟹网了,不收了,先让它们飘着好了,丢了就算了,赶紧走!安全为重!”

王东虎喊道:“可咱们蟹网已经收半截了!”

这时候收半截是最难办的。

不要蟹网了,那还得把船上的收拾起来扔下去。

继续收蟹网,那就得顶风冒雨处于危险状态。

王祥海急匆匆过去一看,王东虎抹了把脸上的海水说道:“收获很好啊!”

见此王祥海便扶着船舷稳住身子喊道:“王老师走船,其他人过来收网,一边走船一边收网,别管收获了!”

渔船在风浪中艰难前行,人在风浪中起网。

巨浪打上船来,海水跟洪水似的‘呼啦’一下子全给蔓延进后船,顿时,后船位置的水有齐腰深!

面对这样的遭遇,社员们也纷纷变了脸色。

他们开始后悔。

早知道不该贪图渔获舍不得浪费那点柴油!

但更主要的原因是天气预报不准确,他们又纷纷咒骂起天气预报。

王忆到了这时候却是冷静下来。

先渡过难关再说。

他开船摇摆行驶,尽量去切浪花的边缘,巨浪时而从船尾打上渔船,拍的渔船摇晃,也推动渔船加速。

短短十几分钟时间,让船上人感觉比此次出海的几天都要长。

还好天气预报的问题不大,它播报的风力确实有些问题但并非是它无能,是天气太诡谲。

大风持续了十几分钟后便减弱了,最终就是以六七级的规模而持续。

船队找到目标海岛,纷纷进入岛屿西边去躲避从东方刮来的大风。

等到船抛锚停下,众人总算松了口气。

王忆倒热水分给浑身湿淋淋的社员们,用来泡奶茶驱寒防感冒。

有些人这会还是心有余悸,拿到热奶茶后顾不上烫嘴,先来了两口稳稳心神。

岛屿削弱了东风的风力。

渔船还是摇晃的厉害。

主要是海浪的力度很大,推动渔船摇来晃去。

王忆都有点想要抛船了:“要不然咱们想办法上岛吧,这风暴太厉害了。”

王祥海抿着热奶茶笑道:“王老师你还害怕啊?刚才你开船开的那么稳当,我还以为你不怕呢。”

王忆说道:“我是不怕,可伱们怕啊。”

大家伙纷纷笑起来。

他们以为他在说玩笑话。

然而王忆这话是真心的。

哪怕是遇到飓风他也不怕,大不了开门跑回23年。

其他社员此时也不怕了,他们还围绕着风浪聊了起来。

王祥海说道:“69年出海,那次遇到的风浪才吓人,大风吹的海浪老高,我们走了一路碰上了好几艘被掀翻的船,太吓人了!”

有中年渔民跟他一起经历过那场风暴,听的连连点头。

也有人说:“69年、70年,那两年海上都不太平,70年7月那场风暴也凶啊,来的突然,咱们被堵在了海上。”

“幸好当时队长开船,他技术娴熟心理素质又过硬,从阎王殿里硬生生给抢回一条命来。”

其他人接话:“嗯,当时队长也是硬着头皮走摇摆浪绕行,风浪太大了,船尾上捆绑的储备淡水桶足足五百斤,一个海浪上来直接掀到了海里!”

“那次是东阳第一次上船出远海吧?哈哈,他直接吓哭了。还有我五叔,他跪在后甲板上祷告……”

王忆从他们的聊天信息中得知,70年7月的那场风暴实际风力是9到10级,阵风达到了12级,相比之下今天就是开玩笑。

今天的阵风顶多有9级。

祖辈们耗费千百年时光总结的农谚很有用,半夜东风起、明天好天气。

大风持续了大半夜,快到黎明时分风势减弱,等到太阳出来,阴云散去、风也减小许多,应该只有四级风。

风雨冲洗掉了天地之间为数不多的灰尘。

海上的空气变得格外洁净。

朝阳升起,霞光洒在海面上,波光艳影令人神清气爽。

正所谓高风险高收益。

大风雨之后海上渔获丰富,不光有螃蟹,还有鳎目鱼、海鲈鱼、鳐鱼、黄花鱼、鲳鱼等收获。

这时候就得用大三联来进行作业——一种三层组合的锚流低张网,可以粘螃蟹也能捕捞到各种鱼。

但是用大三联粘螃蟹是个技术活,这得需要在船上下网,网很大,两端各有浮子,浮子上会插一面旗用作警示:

告诉别人这里有人下网了。

所以这种网在本地也叫双旗网。

社员们草草的吃了点东西垫巴了肚子,然后船队收锚出发,直奔渔场海域。

昨晚的风确实不算夸张,大清早的周边海域已经有渔船在劳作了,显然它们也是昨晚没有回港避风的那些船只。

或许也有趁着风势减弱出海作业的船,总之朝阳霞光映射,王忆他们看到了不少船在海上航行。

海面上时不时也能看到竖起的旗杆和猎猎的红旗。

四级风也不小,足够吹的红旗乱摇晃。

王祥海仔细看了两眼,说道:“我草,跟咱们大三联上的红旗差不多,待会收网了可得小心点,别收了人家的网。”

“也别让人家收了咱的网。”王东权说道。

王祥海点点头:“对,一点没错。”

王东权凑到他跟前商量说:“海叔,那个啥,这次让我来指挥下网吧,让我也过一把指导员的瘾头。”

王祥海冲他翻了个白眼:“你小子跟着出海时间不短了,可没学到过什么真本事,指挥下网的活很容易吗?”

“屁!一点不容易,你小子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干活吧!”

王东权委屈的说:“老话说,神枪手都是靠子弹喂出来的,这个好的船队指导员不也是渔网给练出来的?”

“我不想一辈子撒网摇橹,我这人有上进心,我想上进!我想进步!”

驾驶舱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笑声。

氛围很愉快。

王东权听出他们笑声中的嘲笑意味,更郁闷了:“你们笑个鸭子!”

他去找王忆:“王老师,我承认我现在没啥本事,但我想上进,这有什么错吗?”

王忆说道:“没错。”

王东权看向王祥海。

王祥海便收起笑容说道:“大权,你小子真不适合当指挥员,那个领袖同志说过,工作没有高低贵贱,只有分工不同。”

“你撒网你摇橹,这些是给咱生产队服务;我当指挥员王老师当校长,这些也是给咱生产队服务。”

王东权说道:“那都是给生产队服务,你去摇橹我当指挥员,这行不行?”

王祥海不耐道:“你小子怎么今天就犯浑了呢?以前你怎么没这么多事?”

王东权说道:“因为昨天晚上我突然之间领悟了!”

“昨天风浪那么大,我差点被海浪给卷到海里去,差点死在海上,然后我就悟了,领悟了!”

“那个人生就要肆意妄为,想干什么就该去干什么,总是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的,这算个球的人生!”

他又恳切的对王忆说:“王老师,我也不是就会撒网摇橹,平日里我去给我舅舅家里帮忙,就是帮他掌舵。”

“我大舅和小舅家里都有机动船,我给他们掌舵航行,他们都说干的好。”

王忆犹豫了起来。

王祥海见此急忙说:“王老师你可别听他的话,这小子是个货软嘴硬的主,说话条条是道,办事件件不着调,所以撒网和起网的活可以交给他去干,指挥这种事不行。”

王忆说道:“别这么说咱们的同志,这样吧,今天交给他试试?”

他说话了,王祥海便不再反驳。

队里人很尊重王忆。

王忆也很珍视这份尊重,于是他说道:“那个我做主,让大权当一次指挥官。”

“要是他指挥的不好,那以后他就得好好学习,等通过大家伙的认可后,才可以当指挥官。”

王东权听了这话咧嘴笑,然后野心勃勃:“你放心行了,王老师,我今天肯定给你弄的利利索索的。”

他很有信心,说道:“不就是指挥着下网吗?这有什么难的。”

王忆一听这话就知道了。

这小子是戏台上的老将军——背上插满FLAG了。

怕是要糟!

要指挥下网是技术、经验与决心并重需要的工作。

王祥海不太看好他,摇头说道:“咱们船上的活啊,用老话说这叫‘好汉子不够干的癞汉子干不了’,看着简单,操作好了那是有学问的。”

王东权可听不进去。

他到了船头去凝视海域。

王东虎跟他关系不错,过去并肩站着问:“你行不行啊?我草,现在风还不小,你别指挥着把网给撂到天上去!”

王东权嘿嘿笑:“渔网飞上天那是你们的责任,跟我没关系。”

王东虎无语,然后说:“那现在是暴风之后的好潮头,你看看,人家这么多船都在抢潮汛。”

“你指挥着可得找个好地方撒网,务必要抓住机会,大大丰收。”

“要是你指挥着下了空网,那你看着回去队长怎么收拾你!”

这话讲到了道理上。

他们昨晚冒险待在海上搏击风浪,不光是为了省下点柴油,还为了能抓住潮头有大收获。

王东权想到这点后有点慌张。

他盯着海上看了一阵,也没有看出哪里适合下网。

但他又几分机灵劲,自言自语的说道:“我不知道哪里渔获多,可其他的船老大知道啊。”

“这样我只要跟着其他船老大的渔网来下网,无论如何收获也不会差!”

有人听到这话后揶揄的说:“你费那些事干什么?直接把其他船老大的旗杆砍掉,咱们抢他们的位置不就行了?”

王东权立马说道:“这话不能乱说,这种断子绝孙的事可不能干呀。”

王忆点点头。

这小子的道德水平还不低。

王东权盯着海上一阵研究,最终选定了下网海域。

他来指挥撒网,这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的事。

撒网时船速慢,可现在海上不是停风了,至少还有四级风在呼啸呢。

四级风在陆地上没什么,在海上掀起浪花后威力可不小。

船速慢了,那就得承受海浪拍击。

海浪一道道的拍在船身上,将船拍的摇摇晃晃,有时候突然上来一个大浪,还会把渔船给拍的侧倾!

在这种环境下指挥撒网可就有难度了。

王东权以往都是执行者,这次做了指挥官他有些麻爪,只好玩了小牛学大牛屙屎的手段,学着王祥海以往的话说:

“都别慌张,嗯,先站稳了别把自己给扔海里去。”

“渔网抻起来、都抻起来——什么?哦,已经都抻起来了?行行行,我看见了,你们吆喝什么!”

“就是这边、就是这边,来来来,开始撒网了,大虎你的网梢子赶紧插上旗,下去,快点下去……我草!”

突然又是一阵大浪拍上来。

渔船被拍的团团转。

王东权气的咬牙切齿。

这龙王爷跟他不对付,他头一次指挥撒网,结果给他制造了不少麻烦。

就在渔船的剧烈震荡中,渔网总算撒了下去。

王东权指挥渔船准备撤出这片海域,可这一阵海浪太大了,他指挥着渔船往这边拐、往那边去,渔船拐来拐去拐的方向都分不清了。

最终有人喊道:“大权,坏了坏了,快点换船向,让海叔调头快调头,前面有个大旗,咱们要碾上了!”

王东权乱了阵脚,这时候渔船往哪里拐他也说不清了。

这样他便哆嗦着嘴唇说:“没事,碾、碾过去就碾过去吧,反正还有一个大旗,不至于让人找不到渔网。”

渔船乘风破浪的开过去,渔网一边的网梢子便被碾坏了,本来竖起的旗杆被碾断了,红旗落入海里了。

王东虎在船后甲板上凝神看,忽然说道:“我怎么看这个红旗,跟咱们的很像啊?”

王东权说道:“那不可能,咱的大三联是在那边,你看最后落下去的网梢子上的红旗,看见了没?咱没碰到它!”

王东虎说道:“对,可一张大三联有两个网梢子也有两面旗,现在咱看到一面旗了,另一面呢?”

王东权愣住了。

他缓缓举起望远镜看向海上。

春天的早上,他额头沁出了汗珠子……

王祥海把船舵交给别人赶了过来,他夺过望远镜往四周看了看,然后摘下望远镜恶狠狠的说道:“我说刚才我感觉不对劲呢!”

“王东权,你干的好事!”

王东权心虚的说:“海叔你别发火,有话好好说,我怎么了?”

王祥海吹胡子瞪眼的叫道:“你怎么了?你个昏脑壳的玩意儿!你刚才是怎么指挥的?大三联走什么?”

“走直线呀。”王东权下意识说道。

王祥海指向旁边还在飘摇的红旗吼道:“你看看这个距离,这是直线吗?这肯定是跑了个圆圈!”

“你还挺会指挥啊,这个圆圈还挺圆的!”

船上响起了止不住的憋笑声。

王忆跟着去看了看,很快看明白了怎么回事。

确实,本来该下成直线的大三联竟然在海里划了个大弧成了圆圈。

所以刚才他们下完渔网准备撤离的时候,虽然开船的王祥海和指挥的王东权都很注意避开大三联的网梢子。

可是他们避开的只是一边的网梢子,还有一边就在眼前,被他们的渔船给碾过去了。

王东权也明白了这个道理,灰溜溜的说:“还行,咱碾的是自家渔网,好歹没伤了人家的渔网。”

王祥海听到这话气的要踹他。

王忆觉得这小子的道德感还是不错的。

只不过他本事比较差,是个庸才。

正所谓有德无才是庸才、有才无德是害才,庸才总比害才强!

王东虎问道:“那怎么着?海叔,直接起网重新撒网?”

王祥海说道:“不用了,大权要进步嘛,咱们看看他的杰作,看看他的与圆圈网能捕捞到什么东西!”

王东权讪笑道:“那个、要不然算了,重新下网吧,别浪费时间了。”

王祥海拍拍他肩膀说道:“这是你第一次指挥下网,怎么着也得让你表演个全套,中途收网那算什么事?那不是耽误你进步了?”

王东权听到这话,便垂头丧气的蹲在后甲板上开始怀疑人生。

王忆问道:“为什么用大三联下网得走直线?”

王东虎解释道:“因为春天的螃蟹行潮不行落,它们从海底泥洼子里爬出来后跟着大部队随着潮水往浅海跑,所以得以直线来拦截它们。”

“像是这样打个圆圈就大大的降低了拦截住它们的概率,肯定不能这么下网。”

王忆明白了,说道:“不过要是大权运气好,那渔网正好碰上了往浅海跑的蟹群,这样还是可以捕捞上一批的。”

王东虎笑道:“嗯,不过他要是真运气好,那不如直接说他围网给包围了一圈的螃蟹,这样不是捕捞上一批来,是直接取得大丰收!”

“我估摸着够呛。”王东权弱弱的说道。

王东虎震惊的看向他,问道:“什么叫够呛?你还真觉得自己能有这个运气?”

王东权说道:“不是啊,所以我说了嘛,够呛!”

渔网洒下,他们开始休息。

这下子没法去住旅馆了,必须得挤在船上睡了。

还好风雨之后好天气,阳光灿烂,暖风熏得众人昏昏欲睡。

留下值班人员,其他人打开睡袋睡了起来,船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不比海浪声小多少!

中午头煮方便面吃,吃完面大家伙抹了抹嘴巴,然后继续睡。

昨晚一宿没睡,又担惊受怕、精神高度紧张,弄的大家伙是真困倦了。

一觉睡到下午醒来,各艘渔船开始收网了。

这季节螃蟹多,不那么肥但毕竟是好收获。

其他渔船上响起欢呼声。

这声音顺着海风吹过来,吹的天涯二号上的不少人翻白眼。

王东虎说道:“人家是鱼获满仓,咱们呢?哼哼,不知道这一网上来的螃蟹够不够咱们打牙祭。”

大三联无法由绞盘收起,因为得摘螃蟹,螃蟹不像鱼那样易于从渔网上脱离,所以得一节一节的拖上来,人工清理后再继续拖。

社员们列队戴上劳保手套开始拖网。

渔网一拖,上来一小段。

然后前头的社员面色变了:“挺沉啊,不是,大权这次指挥着下网还真下对地方了?不能吧?”

憋屈了一个白天的王东权猛然抬起头。

但他不敢嘚瑟。

怕竹篮打水一场空,怕老猫叼了个猪尿泡——空欢喜,怕瞎眼黄鼠狼撞上了鸡毛掸子——瞎欢喜。

王祥海听闻渔网很沉重后赶紧出来。

他疑惑的问道:“不会是下面的渔网连住其他人家的网了吧?”

王忆摇头:“不应该,这边没有渔网了,来,大家伙使使劲……”

除了开船的王东虎,其他人都来拉渔网。

结果拉扯来拉扯去,愣是没法将渔网给拖上来!

倒是拖上来一截的渔网,上面挂了几条鳗鱼。

这样没办法,得开动绞盘了。

大三联挂在绞盘上。

绞盘徐徐转动,渔网被慢慢的拽了上来。

没有多少螃蟹。

但是渔网红彤彤一大片——

红加吉鱼!

学名是真鲷的红加吉鱼!

拖上来的渔网上沾了好些红加吉鱼,不过多数已经死掉了。

这是被渔网卡住后憋死的。

可这并不影响它们的价值。

看到如此多的红加吉鱼,船上一下子沸腾了:

“我草!怎么回事?做梦呢?平日里钓一条红加吉都不容易,这怎么一下子这么多?”

“真的是,只听说过红加吉鱼春天成群洄游,但咱也没撞见过啊。”

“是这些年没撞见,七几年的时候撞见过几次,那个前年、对,前年金兰岛不还捕捞了一网吗?”

王祥海眼睛暴突。

傻眼了。

红加吉鱼为近海暖水性底层鱼类,栖息于近海水深30米到150米的岩礁、砂砾及沙泥底质的海区。

它们性情安静又是杂食性,能摄食底栖甲壳类、软体动物、棘皮动物、小龟、虾和藻类等,所以食性不太凶,平日要捕捞它们可不容易。

但它们也是洄游性的鱼,到了生殖季节会洄游至浅海区域,而它们生殖季就在春季:

每年二三月份开始,水温上升后,东海种群开始向西北的渤黄海移动,秋末随水温下降,成鱼及幼鱼再返回外海越冬。

毫无疑问,他们这次是恰好下网,下了一圈网,围住了一群迁徙洄游的红加吉鱼……

社员们不敢相信有这样的好运气。

王东权更不信!

他看着转上来的渔网中那一片片的红色,突然对身边的王忆说:

“王老师,我是不是做梦啊?你给我一巴掌,做梦挨打不疼,你快给我一巴掌!”

王忆失笑:“不是做梦,就是事实。行了,这次咱们确实走运了,你们不用难以置信。”

“再说你们有点出息行不行?咱们是捕捞到了一群鱼,又不是弄到了一网黄金。”

王东权这边却是焦虑无比。

他一看王忆不肯抽自己,就对王忆旁边的大迷糊说:“大迷糊,你来抽我一巴掌,抽完了回去我请你吃烧鸡!”

大迷糊顿时皱起了眉头:他预料到这件事不对劲。

王东权叫道:“我说的是真的,王老师可以当见证人,你抽我快抽我,我回去请你吃一只烧鸡!”

王忆点头。

大迷糊这次不客气了,挥舞毛茸茸的大巴掌冲王东权脸上就去了。

王东权当场惨叫一声,捂着脸一个踉跄就到了船舷。

要不是船舷拦住他,他能再踉跄出去好几步!

大迷糊擦擦手,说道:“我不让你白请我吃鸡,这一巴掌我给的实在吧?我鼓足力气给你的呢!”

王东权半边脸颊直接鼓掌起来。

如同小孩生痄腮。

王忆看呆了。

直到王东权的惨叫声震醒他,他赶紧去船舱拿出医药箱给他脸上喷云南白药消肿止痛。

王东权此时真是痛并快乐着:“行,不是做梦、是真的,哈哈,哈哈,是真的!”

“海叔,我这次指挥的怎么样?我第一次当指导员,我就问你我指挥的怎么样!”

王忆说道:“行了,别叽叽歪歪了,你不嫌脸疼?”

大迷糊这一巴掌还是克制了。

起码没给他抽下牙齿来。

有了这么一档子事,船上氛围更是快活。

王祥海乐呵呵的笑道:“行,你指挥的行,你小子真是走运气了,这什么运气呀!”

这么多的红加吉鱼。

不光赚钱多,而且是个好兆头!

他们捕捞了一网渔船的消息很快便传了出去。

另外三艘船的人都震惊了,他们也难以置信。

于是等他们行船靠近看过后,一个个眼珠子都瞪得老大。

王东权捂着痄腮呵呵笑:“是我指挥下网的,我指挥的!”

王忆对王祥海说道:“看来大权这个指导员要培养一下了,人家这第一网就捕捞了个大彩头,生产队不得有奖励?”

对于渔民来说,渔获就是硬道理。

王祥海笑道:“没问题,以后好好培养他,让他多指挥下两网。”

但晚上这一网可不能让王东权指挥了。

这家伙指挥的第一网能有如此收获真就全靠运气好、有福气,其实正常来说应该收获惨淡才对。

人的好运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第二网是王祥海指挥的。

这一次大三联下了一晚上,第二天天亮后开始收网。

网上沾着好些螃蟹,另外还有海鳗鱼、马鲛鱼、鳐鱼、竹节虾之类的收获。

船上带的冰块不够,他们收了这网就得返程。

得保护好那一网的红加吉鱼。

这可是生产队十来年未曾有过的好收获呢。

船队奔着回家的方向行驶,然后兵分两路:

三艘船回天涯岛,一艘船轻装上阵去市里码头的仓库拿面条机。

王忆之前上岸的时候领着人出去过一趟,说是买好了机器,然后发物流送去市里码头。

至于为什么要发物流花额外的运费运送面条机,而不是直接带上船?

因为渔船还要出海作业,面条机太脆弱,防止船颠簸的时候伤害到机器。

至于为什么不是等到回程的时候再去买机器?

因为王忆说这机器现在很抢手,碰到就要买到,否则可能就买不到了……

另外机器是真从钱塘这边发物流用小卡车送去翁州码头仓库的——

他在钱塘市里租了个仓库,机器放入了仓库里,然后领着社员从仓库搬走机器送上小卡车送去翁州。

这个仓库很有必要,他以后还有用途。

船到码头停靠,王忆带着大迷糊等一行人进入仓库往外搬运货物。

只有一台面条机,但已经足够撑起一个面条厂。

而且机器不大,高度才一米八,长度是一米六分、宽度是一米二。

它通体是不锈钢材质的,阳光一照,银光闪闪很漂亮。

社员们看到这么一台机器便疑惑的问:“王老师,咱们要办面条厂,就这么个小东西就够了?”

王忆笑道:“小东西?这小东西一个小时能生产出来250斤的面条,哪怕一天干十个小时,那也是2500斤!”

这话把所有人都给镇住了:“啊?一天能出来2500斤的面条?”

王忆点头:“对,不过是湿面条,不是干面条。”

社员们不在意这点,他们被2500斤这个数字给冲击的晕头转向。

实际上这机器效率确实很高。

它个头不大但用的是纯铜电机,线圈稳定耐用功率大马力足,然后又用双皮带驱动,压面力度加倍的强,性能也会加倍的稳定。

另外机器的外表不锈钢很厚实,有三层,里面是加固层中间是个抗氧化层外面是耐磨层,带独立的刮刀弹簧,能用好些年头。

甚至它的功能还不只是压面条,调节生产模式后可以压包子皮、饺子皮、馄饨皮……

这是一台全面的创业小能手。

23年城市的农贸市场里,很多面食店里都有这么一台机器。

不便宜,六万多!

社员们抬起这台机器后就知道它的货真价实了。

很沉重。

看起来不太大,结果大迷糊上手了还得需要四个汉子才能挪动它。

除了机器还有粮食和商品货物之类的东西,王忆挥挥手,社员们推着车子开干了。

他现在不怕有人发现仓库的异常。

沪都那边的仓库会时不时往这边发货,所以如果有人注意他们的仓库,那就会发现每个礼拜都有货车送货进仓库里。

渔船返回岛上,时间已经是夜幕初临的光景了。

码头上有不少人等着他们。

社员的家属、秋渭水和王向红,等等。

渔船靠上码头,王向红满脸笑意的冲他们招手:“王老师,你们真行,这次去一趟钱塘海,好东西可真多呀!”

(本章完)

第539章 538.企业扩大成规模

王向红和等待的家属们这么高兴,首要原因就是王东权指挥着捕捞上来的那一网红加吉鱼。

这种鱼在外岛地区拥有特殊地位,价值大且能预示好兆头,社员们都说西哈努克亲王访华就会点名吃这条鱼。

看着大家伙喜气洋洋的样子,王忆感叹道:“大权这次可要嚣张了。”

王向红哈哈大笑:“那小子的性子最嘚瑟了,他指挥着捕捞到一网的红加吉鱼,能不嚣张吗?”

社员们闻言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他爹才嚣张呢,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个红绸缎折叠了个大红花给他挂在胸口上。”

“从哪里弄的?还能从哪里弄的,上梁用剩下的,一直没有拆,让大权他爹给借了过去。”

“噢,大权戴着红花是因为指挥了捞上一网红加吉的事?我还以为他是要去当兵呢!哈哈哈……”

跟着王忆去抬机器的劳力说道:“嗨,大权他得意什么?不就是捕捞了一些红加吉鱼吗?王老师才厉害呢!”

“王老师怎么了?”大家伙问道。

说话的劳力想吊大家伙的胃口,这时候有人抢了他的话头说:

“王老师给咱们队里弄来了一台面条机,这机器可太好了,一天能出两千五百斤面条!”

一听这话,众人哗然。

他们知道王忆厉害,也知道王忆给生产队带来了许多的好机器,甚至主持着办起了个维修厂。

但是他们还是被‘一天能出两千五百斤面条’的机器给震惊了。

这是什么机器?

这得是多大的机器!

被抢了话的汉子很不爽,说道:“你懂个屁,不是一天能出两千五百斤面条,是一个钟头能出两百五十斤面条,要是一天二十四小时的干……”

他迅速掐了掐手指并且嘴里念念有词,然后笃定的说:“那可不是两千五百斤面条,是足足的六千斤!”

王忆看了他算账后点点头:“嗯,你速算法练的不错。”

现在没人去注意什么速算法,都处于震惊状态。

一天六千斤面条……

这不是机器,这是个工厂吧!

然后不过一人多高的机器被小心翼翼的搬了下来。

这机器挺大的,可是相对一天六千斤的产量来说可就相当迷你了。

社员们难以置信,询问还有其他配件在哪里。

他们见过罐头生产线,一条生产线需要好几台机器进行组装。

所以他们认为这高产能的轧面条机也得需要多台机器组装成生产线。

然而,就是这么一台机器!

社员们哗然。

这机器的效率有些惊世骇俗了。

王忆开始后悔把具体信息公布出去了。

他早就该想到的,这种效率的机器在83年代太惊人了。

社员们的反应不算夸张,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大城市机械工程师来听说这台机器的产能,也得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于是王忆赶紧找补:“伱们说什么呢?瞎说嘛。”

不等他话说完,立马有好几个人异口同声的说:“没有瞎说。”

“对呀,王老师你自己说的,一小时二百五十斤的面条。”

“我也听见了,王老师还说是湿面条,不是干面条。”

王忆心里咯噔一下子。

这些家伙!

不过他脑袋瓜子一转,立马有话可以找补:“是,一小时二百五十斤面条,但不能算它一天能生产六千斤面条。”

“我问你们,你们一个钟头能摇橹跑绿眉毛船五公里,那么是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能跑一百二十公里?”

有人摇头:“那肯定不行,人又不是机器,人是要休息的。”

王忆语重心长的说道:“机器跟机器也不一样,这轧面条机要用到里面的一台特殊的电机,它工作时候发热严重。”

“所以它工作一小时就得休息两小时,一天顶多能干四五个小时吧,所以产量也不是那么高。”

王向红算了算说道:“要是能干五个钟头,那也能干出一千多斤的面条,不少呢。”

王忆说道:“管咱们社员吃一顿肯定没问题,这样,今晚就给社员们加工面条吧,家家户户吃一碗热面条。”

王向红哂笑:“加工什么?生产队买面粉,直接请咱社员们吃顿热面条。”

王忆很诧异:“嘿哟,队长,今天你怎么变得这么大方呀?以往不都是你批评我瞎大方吗?”

王向红吸了口烟,露出欣慰的笑容:“这不是你们此次去钱塘海不光捕捞到了鳗鱼苗,还捕捞到了一网的红加吉鱼。”

“哈哈,一年之计在于春,结果咱们春天捞到了十年难得一遇的一网红加吉鱼,这兆头太好了。”

“队长,这预示着咱们生产队今年会在去年的基础上再接再厉再进步!”秋渭水说了一句让王向红老怀大慰的话。

王向红发出了响亮的爷爷笑。

社队企业的未来是光明的,现在道路也是平坦的。

他们的磨面机可以只给自家社员磨面用,毕竟外队人都过日子,不愿意掏钱来磨面,会让家里闲置劳动力自己推磨磨面。

可这台面条机可以生产商品,有了这台机器,面粉变成面条,而面条在外岛很受欢迎,可以给社队企业带来不错的收入。

社队企业现在生意渠道越来越多,盈利能力也越来越强,可以预见,今年他们队集体的财政收入会更加出色。

说不准能成为外岛第一个百万收入队集体!

船上的机器和货物被卸下来,还是得先送到山顶去。

供电问题始终是个大问题。

这机器功率大,UPS没法供电,得使用柴油发电机。

另外也是机器功率大、耗电猛,所以生产队的老化电路压根无力承担。

现在王忆都是用23年带过来的电线和电插板给机器供电,等于是生产队现在有两条电路线。

这台轧面条机的功率大、生产力猛,但是它有个问题,不能自己揉面。

要揉面的话得配一台揉面机,否则只能人工揉面。

王忆当然是选择人工揉面了。

还是那个目的,要给社员们找到工作,不能让人闲着。

这机器的工作效率太高,需要的面团太多,王向红跟王忆商量着清点了二十个妇女来揉面。

还是社队企业的规矩,但凡是给机器服务的社员,无论男女老少,统一给强劳力的标准!

妇女们争抢着报名。

虽然翁州身处江南以米饭为主食,可外岛的渔民是例外,他们更喜欢吃面食。

无他,馒头大饼更能充饥、消化起来更慢一些。

所以家家户户的女人都会做揉面做馒头。

满山花加入了揉面队伍,并且当了个小组长。

她很欣喜,感叹道:“妇女的工分跟汉子一样,这下子咱队里是真做到了妇女能顶半边天!”

正好王忆带回来了两大桶的甜面酱,于是机器往外喷面条,他教导社员们怎么做炸酱面。

不过社员们还是喜欢吃香的,这样他又教了油泼面的做法。

当天晚上,满岛的炊烟带起了甜面酱和滚油的滋味。

不少人家做了油泼面,不少人还是端着碗在门口吃顺便聊。

漏勺也做了油泼面。

他给教师们浇在面条上后自己来了一碗,跟王忆坐在一起吃,很感慨:

“我闻着风里这个味道,不少人家做了油泼面,这可得用不少油呢,放在去年的这个时候以前,这事真是不敢想!”

王忆慢慢的扒拉着面条。

新鲜面条轧出来后便下锅煮熟,味道和口感比不上手擀面,却也是不错,做成油泼面后很香。

他连着扒拉了两口饭,然后说:“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特别是等咱们把家家户户的楼房建起来,到时候队集体账上更富裕,那时候咱们队里搞个大食堂,家家户户吃食堂!”

漏勺笑道:“楼房开建了,不过队长不是说要从你家开始建起吗?校长,你家房子怎么不动了?”

王忆叹了口气,低声说:“不是不动了,是不给我盖楼了,以后要盖个妈祖庙龙王庙之类的。”

这得怪旅游公司的黄宗宝。

这家伙把他家的废墟吹嘘成老庙,结果此事被传回沪都的冶炼厂后传开了。

冶炼厂跟旅游公司进行了合作,往后几年他们将把福海当一个员工度假休养地点,到时候员工来了要参观一些景点。

其中天涯岛将成为他们员工参观的重点,然后冶炼厂在合同里拟定了几个天涯岛上的景点,其中就有所谓的老庙……

不过王忆对于所谓的祖屋并没有感情,他乐观的说道:“我先跟小秋老师住在听涛居,以后教师公寓建起来,我们住教师公寓。”

另外他还在沪都买了房子,以后还要在沪都不断买房子,所以在岛上不需要单纯一座楼房。

钟瑶瑶问道:“王老师,你自己爱下厨,可教师公寓没有厨房吧?”

王忆说道:“没关系,吃大食堂呗。”

“那让我师兄回来当大师傅?”漏勺感兴趣的问道,“他厨艺好的很。”

王忆说道:“这个不一定,按照我的想法你要是能忙得过来,你可以兼职管着大食堂。”

漏勺顿时心动了。

钟瑶瑶更心动。

这家伙自家男人要是能再管上大食堂,那在岛上的地位不牛逼大了?

全岛的餐饮管理员呢!

于是她赶紧给自家男人使眼色。

可漏勺看得远,他琢磨一番最后还是不舍的摇了摇头:“让我师兄去干吧,他在单位里干过,有经验,再说了他厨艺比我好。”

王忆说道:“三组长未必愿意辞掉在单位食堂里的工作。”

漏勺坚持的说道:“先听听我师兄的意见吧。”

钟瑶瑶忍不住了,伸手拍了他一巴掌,呵斥道:“校长瞧得起你……”

“所以咱不能给校长丢脸啊,”漏勺直接打断她的话,“我什么本事你不清楚?管个学校食堂我能行,咱全队的大食堂我能管的了?”

“再说了,即使我能管的了,那我得费多少力气啊?你现在怀孕了,我没爹没娘,以后孩子不得咱俩自己带?我要是忙工作了,那把你给累死吗?”

王忆一听这话乐了:“哟,钟老师,你有喜了?”

钟瑶瑶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头发,嘀咕说:“我家老漏年纪不小了,所以我们结婚后赶紧要孩子……”

王忆连连点头:“好事,这是好事!”

他对漏勺说:“钟老师怀孕了,那你别让她在大灶里烟熏火燎的遭罪了,回家养胎吧。”

漏勺觉悟很高。

他心疼的摸了摸媳妇的手臂,坚持的说道:“瑶瑶要是感觉哪里不舒服,我肯定让她歇着,但她现在没什么事,那就坚守岗位吧。”

钟瑶瑶也很给自家男人长脸。

她说道:“我家老漏现在不大不小也是个干部,盯着他的人不少哩,我作为他的婆娘,可不能拖他后腿。”

“王老师你放心,我自己有数,我试着不舒服肯定就回家休息了。”

王忆叮嘱她:“那你可得多多小心。”

这样他吃着面条便琢磨起来。

队里生活好了,新媳妇进来的多,青年们汉子们打光棍多年,有了媳妇那还不拼命的怼?

加上渔民又有多子多福、早生孩子早安心的传统,队里在之后几年应该会迎来一波生育潮。

现在外岛农村妇女生孩子还是靠接生婆的接生,极少有人家会去医院待产。

但王忆知道,这种事必须得去医院。

如果可以,最好去沪都红房子!

这样他决定给麻六那边安排个任务,在红房子医院周围寻找出售房产的人,有几套吃下几套。

要是有条件的话,他得让队里的孕妇去红房子生孩子!

他一边琢磨事一边吃面条,不知不觉一大碗下肚了。

新鲜面条新鲜花生油,这样做出来的油泼面真是香!

全体社员美滋滋吃了一顿面条,来看电视看电影的外队人但凡在岛上有亲朋好友,上门之后也能跟着蹭一碗面吃。

没法管够,不过好歹能过过瘾。

到了礼拜六下午,王忆照例跟秋渭水去县里主岛过周末。

叶长安周六下午不再加班,到了下班点收拾收拾工作就去跟他们两人汇合,然后一家三口溜达着在市场买菜,回去其乐融融吃顿团圆饭。

他看到王忆便关心的问起了天涯岛的养殖场工作进展。

王忆笑了起来:“爷爷连你也知道我们办海洋养殖场这回事?”

叶长安也露出笑容,说道:“这我能不知道?我盯着你呢!”

“你对你媳妇儿可得好点,否则让我知道你对她不好,我就把她接回来!”

王忆说道:“爷爷你盯着我,那你肯定知道我对我媳妇儿有多好呀,是不是媳妇儿?”

正在挑菜的秋渭水没有注意到两个男人说什么,但听到王忆喊自己,便回头冲他露出个欢喜的笑容。

叶长安挠挠鼻头。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啊!

不过孙女嫁的幸福他便也感觉幸福,于是他收起玩笑话对王忆说:“县里的海洋养殖工作是我亲自盯着的,这项工作关系到咱们县里以后若干年的经济发展路线怎么开展。”

“所以你们队里虽然有这个企业那个厂子我都不关心,我就关心海水养殖工作。”

“你们的厂子只有你这个大能人能带着办起来,而海水养殖的厂子却是能让各个村庄生产队都给办起来。”

王忆说道:“对,海洋养殖工作搞好了,咱们福海就能坐稳国家鱼篓子的位置,以后老百姓的日子差不了。”

“嗯,至于我们生产队的养殖场——现在我们养两种经济鱼类,一种是鳗鱼一种是对虾。”

叶长安点点头:“鳗鱼可以出口创汇,港澳台和日韩等市场很欢迎鳗鱼。”

“对虾适合销售进北方的大城市,现在经济活泛了,赚到钱的人多了,人民的这个人均可支配收入超过450元了,有能力去消费一些海货。”

“我打听过了,去年过年的时候不少大城市都出现了虾荒的难题,一虾难求呀,所以对虾的市场是很大的。”

王忆随口说道:“人均才450啊?还是低了一些。”

叶长安认真的说道:“不低了,咱们起步差嘛,是从一穷二白开始发展的。”

“发展到现在,就是去年——我国城镇储蓄存款达到了572亿元,而农村的储蓄存款也接近了400亿元,合计起来要超过1000亿元啦!”

他提起这些数字很自豪。

因为他是老革命,真真见识过建国之初国家多么困难、人民多么贫穷。

自豪之后也有感慨,叶长安说道:“根据去年人口普查,这城市居民人口是两亿三四,农村人口是七亿七八。”

“结果这农村人口是城市人口的三四倍,可存款总量之间却要差出接近一半!”

“贫富差距有点大,这可不是社会主义啊!”

王忆暗道,老爷子您可别不满足了,今年这城乡贫富差距已经是未来四十年里最小的一年了!

叶长安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

秋渭水买完了菜,他们溜达着回家。

路上叶长安又跟王忆说:“你媳妇儿说你爱吃鳗鱼,爱吃鳗鱼好,明天我领你去钓鳗鱼。”

秋渭水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过王老师爱吃鳗鱼啦?”

叶长安嘿嘿一笑,坚持着说道:“爱吃鳗鱼好,明天我领着王老师去钓鳗鱼,而且是钓非同一般的鳗鱼!”

王忆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问道:“什么鳗鱼非同一般?”

叶长安冲他挤挤眼:“咱外岛的沙鳗,这个东西对男人挺好,对准备要孩子的男人更好。”

沙鳗跟河鳗都属于鳗鱼,但却不是一回事。

首先它们的科属不同,沙鳗是合鳃鱼目、合鳃鱼科、黄鳝属热带及暖温带鱼类,而鳗鱼为鳗鲡目、鳗鲡亚目鱼类。

简而言之,一生都在海里的沙鳗跟淡水河里的黄鳝是近亲。

而跟黄鳝长得像、跟黄鳝生活区域也能重叠一下的河鳗却跟它是远亲关系,跟一种叫蚓鳗的鱼类是近亲。

其次就是生活区域不一样。

沙鳗在沿海分布,喜好在海底石缝穴居,而河鳗主要分布在长江、闽江、珠江流域,一般人们说的鳗鱼就是河鳗。

其中翁州外海便生产沙鳗,这种肉食性的海鲜鱼类数量较少,市场也比较小,所以养殖价值不如河鳗。

不过沙鳗的营养很丰富,比河鳗还要丰富。

进入二十一世纪后它们被称之为海洋软黄金,因为它们的体内含有一种稀有的蛋白质,这种蛋白质是强精补肾的关键成分!

叶长安要带着王忆去钓沙鳗,便是出于给他补身子的考虑。

老爷子迫切的想看到重外孙。

他又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太舒服了,而且这次他有不好的预感……

王忆是个听话的孩子。

既然长辈想要去钓鳗鱼,那他便跟着去好了。

至于沙鳗可以滋阴补阳这回事?

不知道,这个我不知道,不要瞎说,不要胡乱联想,不要污蔑人!

沙鳗生活在海底的礁石中或是泥沙中,作为鳗鱼的一种,它们虽然生活在海里可依然是一种懒到要死的海鲜!

这东西有昼伏夜行的习性,一般是夜间出来觅食,所以叶长安想要钓到沙鳗就得晚上出海。

而沙鳗喜欢生活在礁石缝隙里,所以得找乱石海域去钓鱼。

当天晚上吃过晚饭,叶长安就换上厚实的棉衣带上王忆出门去钓鱼了。

王忆偷偷跟秋渭水说:“没想到爷爷钓鱼的瘾头还挺大。”

尽管叶长安是个低调的干部,可县里大领导去夜钓总归是大事,庄满仓直接自己挎上枪带上鱼竿去陪钓。

王忆看见庄满仓后跟他打招呼:“满仓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有个信儿?”

庄满仓过年后便去了津门参加学习培训,因为他去年战功卓著,组织上想要培养他,以后给他委托以更重的担子。

他现在做事也越发的官面化,看见王忆先跟他握了握手,然后打着官腔客气几句。

王忆心里生出别扭和生疏感。

但他很理解。

他和庄满仓终归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现在还有叶长安在,所以他们两条路隔着近,叶长安一旦离开县委,那两人的路就会越离越远。

他暗暗感叹,其实这是瞎感叹。

前来陪钓的还不只是庄满仓一人,另有县里其他干部。

庄满仓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跟王忆低声说:“外人太多,不便多说。”

“明天你跟叶领导有活动吗?没有的话咱哥俩去喝酒,我跟你说点事——现在先给你简单的提个醒。”

“今年剩下的日子,一定要看住你们的社员,不准干跟犯罪贴边的事!哪怕遇到有人找事了,也得把怒气忍住,报警,有什么事就报警,千万别动手!”

王忆急忙说:“好,我后天回去就给队长说一声,让他在全队都叮嘱一下。”

看来今年的那场大规模治安整治行动,如今已经开始准备进行了!

这时候又有人招呼着到来。

庄满仓便离开王忆身边,装作没事人去收拾他的钓具。

王忆扫视今晚夜钓的队伍。

好家伙。

来的人真不少,发了枪炮能打下平安格勒了!

叶长安只准备了钓竿没有准备鱼饵之类的东西,显然他知道今晚有人会准备。

他们目标是钓沙鳗,沙鳗习性很凶猛,它外形跟河鳗不一样,头大嘴大牙齿大,尽管它们很懒,可一旦猎物到了面前,那绝对会凶猛出击!

这样钓客所选饵料得是肉饵,有人用新鲜鱿鱼切条、新鲜小沙丁鱼崽子切段,到时候用串钩远投,让鱼钩躺海底,钓鱼佬去缓慢拖动。

所以钓沙鳗也叫拖沙鳗,这种鱼最后都是被拖到的。

沙鳗数量不多,要钓就得找到丰产海域,否则找不对地方拖一晚上也没有收获。

关于拖沙鳗福海还有个惊悚经历,就是有人得知沙鳗可以补肾壮阳便去垂钓,他拖着鱼钩在海底溜达,最后拖到半夜也没有拖到一条沙鳗。

就在他不耐烦的时候,他的鱼钩拖到了东西,结果他拖上来一看,是一具身上绑着石头的死尸……

这件事在整个外岛都很有名,一行人乘船出海,然后不知道谁就提起了这回事。

然后船上开始讲起了鬼故事。

叶长安很感兴趣的听,同时一个劲的打量船上的干部们。

王忆感觉他的眼神不太对劲,便凑上去小声问:“爷爷,你看什么?难道咱们这些人里藏了个海上爬上来的死人?”

叶长安白了他一眼:“想吓唬我?我能怕这个?其实我是在看人。”

“咱们党讲唯物主义,不信仰唯心主义那一套,所以我看看现在谁害怕鬼故事,那他就是信仰不坚定。”

王忆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

那好办了。

自己可以帮一把。

就在众人聊着鬼故事的时候,王忆忽然问道:“咱们刚才一共是多少人上船来着?”

船老大说道:“二十五个。”

王忆阴嗖嗖的说道:“可是我刚刚数了一下子,咱们船上现在怎么二十六个人?”

“是什么东西——上船了?!”

月黑风高的海上风吹的正盛,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有些人下意识就打了个哆嗦。

庄满仓都被他给糊弄了,当场就摁住腰上的枪套清点人数。

人数很快点出来,他说道:“不就是二十五个人吗?并没有二十六个人。”

王忆一看这是把自己人给坑了,便讪笑道:“满仓哥你也信世上有鬼啊?”

庄满仓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当然不信,不过我信你,你说有26个人,我还真以为是不是有什么人趁我没注意偷偷上了咱们的船呢。”

王忆笑道:“那我估计是看错了。”

有干部听到这话当场就在心里破口大骂:这个点这个环境,你说你看错了?你看错你娘啊,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当然这话也就是在心里骂,守着叶长安谁敢说出来?

渔船‘嘟嘟嘟’的行驶到了一片复杂的礁石海域。

船老大将船头的灯全打开照向四面八方,也挂起了电石灯。

王忆这次没拿闪亮头灯或者充电手电筒,这里都是行家,有些东西不能往外露。

他们拿了普通的手电筒,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礁石,一行人纷纷收拾了钓具开始下船。

王忆跟着叶长安上了一片岛礁。

叶长安淡淡的说:“你去跟小庄一起钓鱼吧,你们两个是朋友,这么长时间没见面,应该挺有话说吧?”

有几个干部正在岛礁另一边抽烟,并时不时看向他们这边。

见此王忆明白了,今晚不光是要钓鳗鱼,叶长安这边还有点‘公务’。

他二话没说拎着桶离开,庄满仓那边已经下钩子了。

钓沙鳗得拖动鱼钩,于是两人便沿着礁石边缘慢慢的走,慢慢的拖动鱼钩。

沙鳗如同海蛇,力气很大,吃东西的时候喜欢摇头摆尾。

只要它们咬到食物那就会往嘴里猛吞,这样能带动鱼线一哆嗦。

这点跟别的鱼不一样。

别的鱼咬钩是习惯性往后吞咽,沙鳗是咬钩后就摇头摆尾,这样鳗鱼咬钩,便是鱼线摇晃哆嗦。

这边沙鳗不少,晚上又是它们出来进食的时间,很快王忆这边的鱼线就有反应了。

王忆一乐,拉着鱼线往后收。

沙鳗个头不会很大,少有长到一斤八两的,半斤六两便是大个头了。

所以他可以不太吃力的将鱼给拎出来。

肥硕的沙鳗从黝黑翻涌的海面上冒出身影,这一瞬间能给人带来极大的爽感。

钓鱼佬的快乐是外人难以想象的。

王忆收起沙鳗乐呵呵的向庄满仓说:“钓鱼就是狩猎,男人的基因——就是血脉里便有狩猎因子。”

“狩猎野兽,狩猎女人,还有咱们这样狩猎鱼,都很爽。”

庄满仓点点头:“对,不过狩猎男人才是最爽的。”

王忆瞠目结舌:我草!

庄满仓这次去培训学习到底学习了个啥?

他诧异的反问道:“狩猎男人?这这个不好吧?”

庄满仓也很诧异:“有啥不好的?我们警察狩猎犯罪分子不是天职吗?”

王忆恍然道:“噢,你说的狩猎男人是狩猎犯罪分子呀!”

他得忏悔,他最近思想长毛了。

庄满仓压根没往别的地方想,说道:“对,犯罪分子主要是男人,我们抓捕他们的过程是很惊心动魄,又很让人有收获感的。”

“每次抓捕了犯罪分子,都会感觉很爽。”

“你看着吧,用不了三个月两个月,我们就要天天爽了。”

他说着面露期待的笑意。

这片海域沙鳗很多,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庄满仓这边又钓上来一条沙鳗。

看着他们连续有肥硕沙鳗入手,船老大便招呼道:“领导们,要不要过来吃点夜宵?我老婆子很会收拾沙鳗,让她做给你们吃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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