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无所不在的陷阱

玉米和番薯属于粗粮,适当食用对身体有益。

烤地瓜和嫩玉米偶尔吃,绝对是无上的美味。可若是让人从小到大一直吃番薯和玉米面儿,那这东西就没有任何美味可言,举国都种玉米和地瓜,那时再想吃大米和面粉,就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

沈家的女眷第一次接触到地瓜和玉米,又是在她们辛勤劳作之下亲眼看到收获的,吃起来尤为香甜。

沈溪安排人把收获的玉米和番薯归置了一下,所有都作为来年扩大种植范围的种子,这年头蛇虫鼠蚁甚多,沈溪指派专人保管,番薯挖掘地窖储存,玉米晒干后放入粮仓,平日还要不时拿出来晾晒,确保万无一失。

试验田方面,沈溪得预作安排,接下来在哪儿种,种多少,需要多少人参与,有病虫害怎么解决,都需要在年前规划好,因为开春后他的首要任务是去平倭,没时间留在广州府料理新作物。

为了让当初力主引进番薯和玉米的谢迁放心,沈溪在玉米晾晒干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拨出些玉米和番薯种子,再写出具体的种植方法,用八百里加急快马送到京城,让谢迁在北方之地尝试种植。

一种作物在大规模推广前,首先要先考察其对环境的适应程度,广州府地处岭南,属于温暖多雨的亚热带气候,而京城周边则是北方干旱的温带季风气候区,淮河以北和淮河以南从地理和种植的作物上,有着诸多差异,眼下便是要证明这两种新作物南方和北方都适合种植。

眼看到了年底,广州府内并没有往常年那么热闹和喧哗,因为来往的商船已经把消息暴露了……佛郎机人的舰队驻留在珠江口外海,随时都有可能杀到广州城外,城里百姓人心惶惶。

外面各种流言蜚语盛行,今天说佛郎机人已经撤走,明天又说佛郎机人已在顺德和番禹沿海登陆,不日就会打到广州府城下,随时都会发起攻城。

大多数百姓从未见过佛郎机人,对于佛郎机国在哪儿、有多少人口、兵员多少一概不知,防备佛郎机人就好似九边百姓防备凶残的鞑靼和瓦剌人一般,却不知阿尔梅达手底下的士兵总数仅有千人,且有大半留在满刺加以及渤泥、吕宋等殖民点,阿尔梅达手上可用的士兵数量不到五百,其中半数还是从南洋岛屿上掳劫来的奴隶兵。

广东承宣布政使司闹腾起来,你沈溪不是得罪了佛郎机人,造成与外藩的冲突,马上要引发战争了吗?我就趁势跟朝廷状告你三大罪!

这也是章元应趁着新任左布政使履任广州之前,利用手头上的政治资源,最后一次给沈溪制造麻烦。

沈溪此时并未乱方寸,一边调度兵马防备佛郎机人袭扰,一边传令福建都司衙门随时调兵遣将驰援沿海各卫所,但一连数日并无佛郎机人犯边的奏报。

终于在腊月二十三这天,佛郎机人派出使节抵达广州城,表示愿意跟督抚衙门进行和谈,这让那些等着看沈溪笑话的人大失所望。

腊月二十五,在得到沈溪回信后,阿尔梅达亲自带五名随从进城,到沈溪的督抚衙门谈判。

与佛郎机人一同前来的还有广州市舶司的翻译,沈溪特别派人负责记录这次和谈内容,同时主动邀请广东三司和广州知府衙门的人前来旁听,免得被人说他跟佛郎机人签订不平等条约,丧权辱国。

阿尔梅达一上来,就冲着沈溪一番义正言辞的抗议,就算旁人听不懂佛郎机语言,也知道藩属国的使臣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大明官员从来都是对自己人心狠手辣,对外藩人则卑躬屈膝,还美其名曰展现天朝上国的风范。

沈溪采取的应对很简答,你说你的,我听我的,虽然听不懂你说什么,但我尊重你说话的权力,听完后当你放了个屁。

“他说什么?”等阿尔梅达终于把一番长篇大论说完,沈溪好奇地打量旁边的翻译。

翻译支支吾吾道:“大人,他……他说我们大明言而无信。”

沈溪皱眉道:“完了?”

翻译想了想,点点头。

沈溪咋舌:“这佛郎机话倒是有意思,侃侃而谈那么久,其实用‘言而无信’四个字就能概括,还是我大明语言更加简练。”

旁边布政使司左参政连宏道:“沈大人,还是先说正事,佛郎机人已提出我们言而无信,您看怎应对?”

“什么怎么应对?大明行事从来都是讲规矩的,何来言而无信之说?本官之前没有跟他解释吗?”

沈溪坐下来,一脸威仪,三司、知府衙门和市舶司的官员看到后有些担心,那边佛郎机人犹自义愤填膺,沈溪却气定神闲,似乎一点儿都不着急。

很多人想提醒沈溪,外交谈判讲究有理有据有节,针对对方言语间的漏洞发起猛攻,为朝廷尽可能讨要好处,哪里有你这么高高在上的?

沈溪突然问道:“阿尔梅达先生,吃饭了吗?”

等翻译把沈溪的话译过去,阿尔梅达一脸迷惑……我跟你交涉扣留货物和人质的问题,你却问我吃没吃饭?

不过阿尔梅达是个很严谨的人,一脸正色地回了句,翻译向沈溪道:“大人,佛郎机人说他吃过了。”

谈判桌旁三司衙门的人有些坐不住了,沈溪问的话不着边际,佛郎机人居然会回答这种无稽的问题?

沈溪道:“既然阿尔梅达先生吃过饭,就在城里歇一晚,明日开城门后早些出城,本官就不送了。”

阿尔梅达听到翻译的话后不禁干瞪眼,赶紧问沈溪是什么意思?把自己叫到城里,连谈判都没进行,居然就让我走人?

沈溪义正辞严:“谈判最重要的是互利互惠,换句话说便是各取所需。之前本官已将交涉内容以信函方式传达,信里已将本官意思说得很明确,把人释放,一切有商量,如果不放人,那就没什么可谈的!”

连宏凑过来提醒:“沈大人,据下官所知,这唐解元本是戴罪之身,无足轻重,就算佛郎机放人,也不该如此轻易将扣押的人质和货物归还,否则我大明威严何在?”

布政使司果然都是一群老奸巨猾之辈!

沈溪瘪了瘪嘴,你们暗地里跟朝廷状告我跟佛郎机人交恶,影响大明天朝上国的形象,造成两国纠纷并引发战争,背地里却怂恿我跟佛郎机人交战,这是分明怕我跟佛郎机人讲和,被朝廷追究你们之前奏报纯属子虚乌有?

“本官自有分寸,毋须连参政提点。”沈溪冷声道。

这种场合,章元应不便亲自前来,就派了左参政连宏来。

沈溪是正三品,连宏是从三品,如此也能给沈溪施加点儿压力,让沈溪按照布政使司设计的方向走,最后麻烦缠身,黯然下台。

沈溪之前对佛郎机人的态度异常强硬,结果见到佛郎机人就变成“面瓜”,提出的条件仅仅是让佛郎机人把唐寅归还,就将上川岛扣押的人和货物归还。连宏不禁想:“这小子不会是怕了佛郎机人,要妥协吧?”

布政使司衙门本想挑唆沈溪跟阿尔梅达的矛盾,让两国战争无可避免地发生……在布政使司的官员看来,佛郎机人在珠江口迟疑那么久,想来实力不过尔尔,交战后地方应该不会有太大损失,反倒会令沈溪栽跟头。

眼下沈溪不按套路出牌,连宏有些发愁,他赶紧给市舶司的翻译打眼色,一计不成还有第二计……

你沈溪跟佛郎机人说话不是要通过翻译吗?只要让翻译把你的意思曲解,让佛郎机人以为两边没什么可谈的,最好让佛郎机人以为你破口大骂,那今天这场谈判就到此为止,回头等着开战就是。

阿尔梅达说了一句,翻译传达:“大人,佛郎机人说不会放人!”

沈溪犯嘀咕,我现在提出条件,是你们把唐寅放了,我就把货物和人都归还,这么宽厚的条件你阿尔梅达居然不放人?

心里带着疑问,沈溪道:“那告诉他,明日出城请早!”

翻译笑着点头,转头跟佛郎机人说了一句话,阿尔梅达脸色立变,他站起身瞪着沈溪,脸色带着几分震惊和恐惧,神色好似在说……我好心好意来跟你谈判,你居然要把我们都杀了?

阿尔梅达身后五个随从直接把佩刀抽出来,在场的大明将士也将佩刀亮出,场面一时间剑拔弩张。

连宏还在装好人,赶紧起来:“沈大人,阿尔梅达先生,买卖不成仁义在,可不能伤了和气。”

就在此时,沈溪突然用英语问了一句:“谁能听得懂英语?”

阿尔梅达一愣,他看了身后一名随从一眼,那随从走出来,客气地用英语回道:“我可以。”

沈溪和佛郎机人开始说起了“鸟语”,场面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市舶司的翻译,可惜那翻译对于佛郎机语也是一知半解,只不过早年跟随商船前往阿拉伯地区,在那里跟人学过一段葡萄牙语,但对于英语却一窍不通。

此时英国玫瑰战争刚结束不久,亨利七世开始了多铎王朝的统治,资本主义开始萌芽,羊吃人的圈地运动正在发生,但总的说来英国在欧洲影响不大,也只有临近的国家才会有人精通英语,故市舶司的翻译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事情。

对面有人会英语,沈溪问话就简单多了,等问清楚,那翻译说他要把佛郎机人全部杀死,沈溪不由冷冷打量翻译一眼,翻译已经感觉背脊发凉,沈溪又扫了连宏一眼,连宏将头转开,躲避沈溪的视线。

防不胜防啊!

要不是佛郎机人队伍里有人会说英语,不是掉进你们的陷阱里了?

沈溪用英语将意思说明,他只是让佛郎机人把唐寅交还,然后便会将缴获的货物以及扣留的人悉数归还。

阿尔梅达和几个翻译松了口气,重新坐下来,三司和知府衙门的人都不明白,刚才还要打要杀,怎么才说了几句鸟语,又和和气气坐下来重新商谈?

阿尔梅达正要说什么,沈溪抬手阻止。

沈溪手指了指那自我感觉良好的翻译:“人拖出去,重打五十军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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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98章 第九〇〇章 是战是和

沈溪命令一下,那翻译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饶命啊,大人!”

他也不为自己辩解,上来就求饶,其实变相承认所犯挑拨离间的罪行,沈溪心头火起,大喝一声:“打!”

“慢!”

连宏起身阻止,“沈大人,您这无缘无故打人,恐怕人心难服。与外藩之人有何纠葛,却跟这小小的通译有何干系?”

沈溪冷笑道:“利用本官信任,于两国谈判之时,假传译文,谎称本官要杀掉佛郎机使节,令佛郎机人哗然,险些酿成两国纠纷和战争,这是何等罪过?”

“啊?!”

沈溪不说不打紧,等沈溪说完,在场的人一片哗然。

一个小小的翻译官这是要翻了天!

若沈溪所说属实,将这翻译拖出去斩了都不为过。

两国邦交的谈判桌上都敢这么挑唆,分明是要挑起战争,若因此生灵涂炭,这个小小的翻译有几个脑袋?

在场三司的人,还有知府衙门以及广州市舶司的人都意识到这翻译背后肯定有人指点和撑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沈溪怀疑到自己头上。

“大人,饶命啊,大人……”

人被拖到院子里,按倒在地,士兵拿起军棍便往翻译的屁股上狠狠招呼,市舶司的人一脸惊恐之色,他们皆都站起,退到一边,连宏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继续商谈!”

沈溪侧过头,恢复跟佛郎机人谈判。

因为沈溪直接用英语跟佛郎机人交流,中间不用转译汉语,在场官员皆都大眼瞪小眼,完全听不懂沈溪说的是什么,反倒是佛郎机人听到沈溪的话后义愤填膺,好像要跟沈溪好好计较一番。

“三艘船,不能再少了,而且要将所占吕宋之地移交我方。若同意,就把船开到广州港,到时自会将人放还,以后上川岛仍旧可作为中转站,但必须由我大明军队驻扎!”沈溪的态度很坚决。

用一个唐寅换你们那么多人和财货?真当我是来做亏本买卖的?三艘可以远渡重洋的盖伦大帆船,外加吕宋岛,我才会把人和货还给你们,而且还是分批归还。

至于三艘盖伦大帆船,名义上是借,但这是刘备借荆州,你要等着还,要么自己派人来抢,要么等船烂了以后我把船板和船钉打包给你们运回去,自己掂量着办。

沈溪说完,阿尔梅达很生气,本来双方好好地做生意,之前大明方面也都和和气气,突然间两国交恶,此时他在心底掂量,到底是三条船和其实只占了一隅的吕宋岛重要,还是把人和财货带回去,以便未来继续跟大明通商要紧。

“沈大人,您跟佛郎机人说了些什么?”连宏心里有鬼,但为了能回去如实跟章元应交待,他还是要问清楚。

沈溪道:“这与连参政有关系吗?”

本来是没关系,可你非要把三司和知府衙门的人请来,既然不想说,那叫我们来做什么?给你充门面壮声威?

“啊……啊……”

外面被打翻译的惨叫声仍旧不断传来,每一声都很刺耳。

终于五十棍子打完,人被拖进来,亲自负责行刑的荆越行礼道:“大人,行刑已毕,请您示下!”

佛郎机人瞅了眼屁股被打得皮开肉绽的翻译,大吃一惊,心想还是大明的刑罚特殊,居然把人的裤子扒下来打,这屁股还算有肉,若是遇上皮包骨头,不是连肱骨都给打折了?

“不看了,拖下去给他找大夫治伤便是。”沈溪摆摆手道。

“喏!”

荆越一抬手,两个士兵拖着半死不活的翻译出门。

沈溪用英语对阿尔梅达解释了一下,这是大明翻译诚心挑拨离两国关系,让他们放宽心。

沈溪话说的轻松。

可阿尔梅达心里却沉甸甸的……我怎么知道之前那番话是不是出自你之口?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上来对我们破口大骂还扬言要杀了我们,现在更是狮子大开口索要海岛和船只,既然海岛那么重要,那近在咫尺你们自己为什不占?

我们跨洲越洋而来,在大明近海找个地方当避风港,你却说是你们的地头直接上去钓鱼执法,公道何在?

沈溪再问:“阿尔梅达先生考虑得如何?”

阿尔梅达不想被沈溪胁迫,站起身留下一句,身后的随从把话传达给沈溪知晓,阿尔梅达决定先回船上,与手底下的人商量过,投票来决定是否赞同。

沈溪一挥手:“看样子佛郎机人不准备留在城里过夜,派人送他们出城!”

连宏道:“沈大人,如此轻易便让佛郎机人离开?”

“那依照连参政的意思当如何?”沈溪反问。

“应该……”

连宏正要说话,突然意识到沈溪是在套话,马上缄口不言。

沈溪道:“我朝与佛郎机国乃是友好邦交国,你莫不是想让本官将佛郎机国使节扣押,陷我大明于不仁不义?”

这话让连宏听着耳熟,分明是之前布政使司衙门拿来弹劾沈溪的说辞。

阿尔梅达已在荆越等人护送下出了官驿大门,在场的广东藩司、臬司和广州知府衙门的人很尴尬,说是来旁听,但其实就是被沈溪折腾,到头来也不知道沈溪跟佛郎机人谈了些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写上奏?怎么给沈溪罗织罪名?

到底佛郎机人是愤愤而去决定与大明朝开战,还是回去收拾包袱就此滚蛋,也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

不过大部分的人还是从佛郎机人愤然而去猜测,这些番邦的蛮夷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沈溪一定是惹怒了番邦人,回头佛郎机人就会入侵大明朝的边境。

一干人等被沈溪“恭送”出督抚衙门,他们在上官轿之前,依然在议论纷纷,倒是其中官职最高的连宏什么话都不说,直接钻进轿子扬长而去。

督抚衙门内重新清静下来,临时摆在正堂的谈判桌撤下,马九进来奏禀:“大人,之前安排的事情……”

沈溪道:“看情况,若佛郎机人就范还好,若想走……哼哼,我大明岂是他们的后花园,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马九一脸坚毅之色:“小的知道怎么做了。”

马九带着沈溪之前交待的事情,匆忙离开广州城,他的任务是去监视佛郎机人的动向,并且随时准备带船偷袭佛郎机人的船只,连人带船一起夺下。

佛郎机人这次学聪明了,不靠近港口,而是在珠江上一个不知名的小岛附近泊靠,进退自如。

佛郎机人的火炮虽然厉害,但最大的缺点是大船的机动性不高,如果是黑灯瞎火的晚上,让马九带几十条小船强攻,只要能靠近大船,用勾索爬上去,就会跟当初在泉州夺船战一样,佛郎机人在面对面的遭遇战中攻击力薄弱,船只很容易就被拿下。

计策不在高明,只要管用,无论多拙劣,用多少次都行。

……

……

眼看年关将至,而和佛郎机人的谈判始终没结果,战和皆有可能,百姓无不提心吊胆。

沈溪非常清楚远道而来的佛郎机人只是纸老虎,但百姓不知道,广州自从纳入大明版图就未曾有过大规模战争,百姓过惯了太平日子,都怕经历战火,尤其听说佛郎机国远在十万八千里之外,一旦城破,被佛郎机人掳劫走,那下半辈子就要在异国他乡给那些长毛鬼当奴隶。

腊月二十八,佛郎机人离开三天后,终于把大船开到广州港,百姓以为外敌入侵,整个港区不管是商家还是百姓,跑得空空荡荡。

大明官兵整装以待,仿造的佛郎机炮架在海岸,随时准备还击。

大船上有小船放下来,阿尔梅达亲自带人上岸,又一次递交国书,却是一份谅解备忘录,一方面是交出吕宋岛和之前所占的零星岛屿,另一方面要“借”三艘大帆船给大明,同时借出的还有船上列装的二十四门佛郎机炮。

沈溪没有出城,而是在城头等阿尔梅达等人到来。

阿尔梅达上了城头,等国书到了沈溪手上,沈溪拿起毛笔在国书空白处写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八个大字。

阿尔梅达看了直皱眉,这写的是什么东西?

一式两份国书,一份上交给大明朝廷,另一份则由阿尔梅达带回去给他们的国王,这其实算是一份“借据”,提醒沈溪要归还三艘大船,总不能言而无信拿了船还不归还财货和人质。

而在阿尔梅达身后,一个灰头土脸,就好像刚从煤渣里钻出来的人被押解过来,瞪着沈溪的神情好似欠了他千儿八百两银子,正是大才子唐伯虎。

在这次谈判中,唐寅是沈溪点名交换的人质。

或许在船上吃了不少苦,唐寅走路一瘸一拐,沈溪摆摆手,立即上去两名兵士,从佛郎机人手中接回唐寅,然后搀扶他下城楼回客栈休息。

沈溪笑道:“阿尔梅达先生,看来你们佛郎机人诚意十足,本官自然也会履行承诺,将扣押的贵国人士,以及财货放还。前后分三批,眼下归还第一批,第二批要等我们派人接收吕宋岛后再释放,至于第三批,则连同贸易货物一同归还。”

因为沈溪之前并未提到分批归还的问题,阿尔梅达顿时感觉上当受骗,见夏特利等人被人用绳子绑着往城门楼而来,阿尔梅达只能忍气吞声。

这次阿尔梅达带着前来大明的战舰只有八艘盖伦武装大帆船,之前满编都不敢开战,现在只剩下五条船,更没得打。

分批归还,总比不还好,至少还拥有跟大明贸易的权力,只要他把货物运回欧巴罗,就能发大财,反正以他目前剩下的几艘船,也无法一次运回去,那不如暂时寄放在大明,不过要把详细数目列明,否则一定会被沈溪这个滑头的家伙赖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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