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3.第613章 通朝大道

通州。

“快拦住这妖物!”

兵部尚书裕诚趴在新城南门的箭垛上,看着不断逼近的金色怪物,不顾一切地尖叫着。

而他身旁那些士兵们,也在拼命地装填弹药,一门最先完成装填的大炮炮口最大限度下压,然后骤然喷出烈焰,七斤重的生铁实心弹逆天般正中目标,在火星迸射中瞬间被六毫米附加装甲钢板和十八毫米铝合金车体装甲弹飞,虽然BMP2车体装甲弱鸡,但也不是这种亚音速生铁球能够撼动,实际上这枚炮弹直接撞碎四散飞射。

就在同时三十毫米炮口上仰,一连串炮弹呼啸飞出。

裕尚书以最快速度趴下。

然后他眼看着身旁的士兵被打得变成血雾,还没等他清醒过来,炮弹就在背后炸开了,这里面装填的可不是火焰,这是杨丰手工制造的正品锑恩梯,爆炸声中一块弹片正打在裕尚书耳朵上,他的大半个耳朵立刻没了。

裕尚书惨叫一声。

不过出身正黄旗满洲的他此刻还是爆发了一下。

“快,开火,别停下!”

他捂着流血的耳朵,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而就在此时,神皇的战车带着钢铁的摩擦声,一头冲进护城河,然后转眼间又带着一身河水冲出,直接冲到了翁城的城门前,炮口火光喷射的同时十几吨重的战车也撞上城门,伴随爆炸巨响,城门一下子被撞开。紧接着炮口火焰再次喷射,对面主城门上瞬间多了一个巨大的窟窿,还没等翁城上的清军反应过来,这辆战车转眼撞上主城门,伴随撞击的巨响这城门一下子被撞开。步兵战车径直冲进了通州城,沿着通往前方大片仓库的石板路全速向前,与此同时那炮塔转向后方,三十毫米炮旁边的机枪立刻喷出火焰。城墙上甚至还没来得及转过身的清军士兵就像被推倒的骨牌般,伴着炮塔的缓缓转动以壮观的姿态不停倒下,仅仅两分钟时间,数百米的城墙正面被清扫一空。

紧接着那三十毫米炮开火。

城楼和西南角楼也迅速在爆炸中坍塌了,甚至因为火药桶爆炸,整个角楼都被彻底炸成碎片。

然后城外的喊杀声响起。

当杨丰的战车出现在直通朝阳门的那条著名石板路上时候,明军已经从南门汹涌而入,通州城就这样轻松攻破,因为他是从新城南门进入,这座由新旧城合二为一的靴子型城市主城区,也就是靴腰部分的旧城近万清军居然被明军隔断在东边。

“前进,帝国的勇士们!”

在炮塔上露出半身的神皇就像小胡子般,把他那钛合金板甲保护下的右手向前一挥喊道。

步兵战车沿着石板街隆隆向东。

在行驶中那机枪不断开火,对面汹涌而来试图反击的清军成片倒下,紧接着一队明军步兵从旁边冲出,这些步兵很自觉地跟随在步兵战车两侧,然后把击针步枪平端在腰间,枪托抵在腰上连瞄准都不用瞄准,不停重复装弹射击的过程,他们对面那队清军转眼间就全倒下了,很快隆隆开进的步兵战车碾过了层层堆积的死尸。

而这时候守城的清军已经向北溃败开始逃出通州城。

步兵战车骤然原地转向。

在杨丰面前一条血红色的道路直通西门,而出西门后继续向前,八里外就是永通桥,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八里桥,从这里一直到八里桥,全都是这种用条石板铺成的堪称这个时代景观大道,这条景观大道穿过八里桥继续向前,一直通到北京朝阳门。

“召集附近百姓……”

神皇沉吟一下。

“开仓放粮!”

紧接着他挥手说道。

旁边一个苦力模样的,从一道破墙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看什么,还不出来接驾!”

一名军官呵斥道。

“陛,陛下,您刚才说什么?”

那个苦力战战兢兢地说。

就在同时一大堆脑袋从这道破墙上冒了出来,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苦力和那些同样赤贫的纤夫,这可是大运河终点,从这条蜿蜒数千里的交通大动脉北上的所有漕船,终点都是南边的张家湾,而整个通州城都是围绕那些仓库而建,同样无数码头苦力和纤夫在这里像蚂蚁般维持这个运输系统的运转,明军到达后,出于对发匪的恐惧,这些苦力和纤夫们自然都涌进通州城内躲避战火。

“去,能扛多少就扛多少!”

杨丰用手一指不远处的西仓,紧接着对他们说道:“这都是你们的了!”

“这都是你们的了”

……

伴随他身上预置音响系统发出的巨大声音在通州城内回荡,无数隐藏在各处房屋里,战战兢兢等待战火降临的贫苦百姓,难以置信地探出头听着这堪称振聋发聩的声音。

“所有旗人的土地是你们的,所有旗人的财产是你们的,所有那些官老爷地主老爷的土地和财产也都是你们的,大明均天下之田,均天下之财,使耕者有其田,寒者有其衣,饥者有其食,使人人平等家家温饱,使天下百姓不复饥寒之苦,这是我,大明皇帝,代昊天上帝做出的承诺,今天就从今天开始,通州城内所有仓库全部打开,一切钱粮布匹任尔取之,通州城内所有旗人和官绅之钱粮布匹亦任尔取之,还等什么?百姓翻身做主的时刻到了!”

杨丰的声音继续回荡,就像杵在汽油上的火把一样,点燃起了冲天而起的烈焰。

这烈焰瞬间席卷通州城。

步兵战车上的神皇,看着那些发疯般撞开西仓大门,冲进去扛出一袋袋大米的贫民,露出欣慰的笑容,很显然接下来发生什么就不用想了,实际上通州的粮食并不多,一来这时候漕运本来就锐减,二来之前道光突击向北京运来一批,但对于这种级别的仓库来说,哪怕剩下点库底也是很可观的,更何况还有城内那些旗人和士绅的存粮和财富,总之够那些贫民狂欢一场了。

当然,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用实际行动向北京周围的老百姓,很直接干脆地解释了大明的政策,这才是最重要的。

“陛下,此人有军情禀报!”

这时候一名军官带着一个苦力模样的过来说道。

后者赶紧跪下磕头。

“起来吧,有何军情?”

杨丰问道。

“回,回神皇,小的昨日去京城送粮时候,看到大批蒙古骑兵入城,数量估计得有四五千,听卖茶水的说是热河都统阿勒清阿带来勤王的。”

那人说道。

“这倒是个重要消息。”

杨丰满意地说。

“赏你了,给他解释一下这勋章的意义!”

他紧接着掏出勋章盒,挑了个勋章说着递给那人。

现在已经不适合封爵了,毕竟他都喊了人人平等,这样勋章就是重要奖励手段,他的勋民制度已经很完善,直接还是照搬套用就可以了。

不过蒙古骑兵的到来,的确让他很开心,实际上到现在为止道光已经从蒙古各部征调了近两万骑兵南下关内战场,从僧格林沁的科尔沁骑兵到之前天津城下那批,再加上这些新来的,估计漠南各部都抽空了,毕竟这时候蒙古各部减丁减得其实也没多少人口。

这对他是好事。

他不怕道光把草原上的男人全拉来当炮灰,最好再把索伦等部的青壮年也都抽空南下,在关内战场的绞肉机里全搅碎。

如果能漠北各部也弄来就更加完美了。

他不在乎这些人抽走后俄国人趁机南下,在没有西伯利亚大铁路之前俄国在远东纯属给他送菜,如果操作一下,能让道光玩一下借兵剿寇好像也是很值得期待,只是不太容易实现这样的目标。毕竟俄国人至今还只是在岭北,他就算想去撩拨沙皇也够不着,这时候海参崴还不在俄国手中呢,否则可以去抢一下,但这时候没有海参崴可抢,俄国的控制区还在黑龙江口以北呢,那里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港口可抢,杨丰自认去抢几个小渔村也没多大意思。

或许以后可以抢阿拉斯加。

这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抢阿拉斯加然后迅速宣布有金矿,并且开始大规模淘金,这样俄国人应该差不多忍无可忍了。

杨丰立刻寻找到了撩拨沙皇陛下的手段,而且在他的计划中明年就可以开始向夏威夷进军,后年就可以去旧金山设立殖民地,正好以旧金山为基地展开阿拉斯加淘金。那里这时候还属于俄国,虽然只是有几处季节性的捕鲸基地,算可有可无,但如果淘出黄金就不一样了,而俄国的海军不足以进行战争,从岭北过去的几个人也不足以抢夺,唯一的办法就是从中亚和蒙古方向出兵增援道光。中亚不是他们的最好选择,因为英国人对中亚也虎视眈眈,而且正在全力向巴尔干扩张的俄国也不可能直接从欧洲派遣军队里,最有可能的选择就是从贝加尔湖以东拼凑那些流放犯。

这时候整个西伯利亚的俄国人口已经超过了两百万,贝加尔湖以东几十万应该有的。

杨丰要的就是抽空它。

614.第614章 八里桥

八里桥。

“这才算得上完美啊!”

杨丰在他的战车上,看着正从这座著名古桥上汹涌而来的骑兵,可以说心满意足地说道。

蒙古骑兵的到来,终于实现了他八里桥大战的愿望,实际上这也是道光必然的选择,一旦明军越过八里桥就是决战北京城下了,而朝阳门前方也就还有通惠河这一道屏障,如果不能在八里桥堵住明军,那北京的铁杆庄稼们就得挨炮弹了。话说明军大炮的射程这时候已经尽人皆知,护城河和城墙阻挡不了炮弹,朝阳门后面一大堆王府和最重要的几个粮库,全都在明军大炮的覆盖范围,那些王爷们可不想自己精美的花园被炮弹炸成一片废墟。更何况那些仓库里还有对道光来说至关重要的粮食,一旦明军围城,城里数十万铁杆庄稼可就得靠这些粮食支撑下去,要是被炮弹给炸了甚至烧了,那他……

那他可就真得发挥一下自己勤俭节约的好传统了。

然后新来的,还不是很清楚明军之凶残的四千热河骑兵,就成了他们最后的挣扎。

“陛下,奕经攻天津!”

杨丰身旁守着电报的徐辉说道。

“呃,他居然还有这种胆量!”

杨丰不禁莞尔。

当然,这种小事不值一提,奕经攻天津也是迫不得已,他总不能坐视明军打到北京吧!好歹天津是明军的后方基地,他攻天津也算围魏救赵拿来糊弄道光足够了,如果北京城能够坚守住,而他又攻下天津,那完全就可以说是拯救大清了。

既然他愿意去撞几百门大炮和二十六挺机枪,一万多支时间跨度长达三百年的各类枪支,那……

那就随他便吧!

“无知者无畏啊!”

杨神皇看着那些蜂拥而来冲向明军阵型的蒙古骑兵感慨道。

不仅仅是从八里桥过来的,还有一批从丰台方向过来的,另外在他后面实际上还有追击而来的绿营,总共超过一万八旗,蒙古,绿营骑兵正从三个方向进攻,而背靠着通州城,实际上只有三个营的陆战一旅,则排成了一个缺边的空心方阵,而缺少的那个边正中就是神皇的战车。

而在这个空心方阵中间,一门门抬高仰角的大炮不断开火,不过目标全部集中在了丰台方向过来的八旗身上,爆炸的火光中,那些八旗健儿乱如受惊的鸭子,至于另一边从河西务就伴随而来的绿营骑兵,则一如既往地在近一里外就胡乱开着枪,而且还是在马上开枪。而一个营的明军则偶尔打个三五发子弹回应,不断响起的枪声和弥漫的硝烟看着倒很热闹,简直就是激战一般,但实际上大家心照不宣,绿营的子弹肯定打不到明军这边,明军士兵也根本没瞄准,子弹同样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双方这种皆大欢喜的游戏已经玩了好几天,那绝对是配合默契。

正面突击的蒙古骑兵纷纷涌过八里桥并且开始列阵。

这些其实不能算骑兵。

热河都统下属除了承德府以外还有昭乌达和卓图索两盟,两百年的驯化早就让草原牧民变成了绵羊,除了还有个响亮的名字外,这些曾经横行欧亚大陆的蒙古牧民比八旗强点也只是因为他们更穷。

话说他们甚至连火枪都没有。

四千弓骑兵穿着破旧的皮袍子拎着肯定不会有老祖宗水平的弓,骑着矮小的战马,在八里桥南端一片混乱地列阵,伴随中间一个穿黄马褂的家伙手中刀向前一指,立刻以雁翅阵型冲向明军。这些家伙在狂奔中发出各种怪异的吼叫,就像一片被洪水冲起的垃圾带般汹涌向前,数千匹战马狂奔踏起漫天尘埃,冷兵器时代壮观的战争场景就这样上演,但是……

这已经不是冷兵器时代了。

“开火!”

明军线列中,黄明那带着白手套的手中军刀向前一指,大声喊道。

就像很多展现近代史屈辱一幕的战争电影所描绘,在他身旁一名名机枪手转动机枪的手柄,随着那枪管的转动,弹匣內黄铜弹壳的子弹不断落下,而前端火焰开始喷射,伴着那并不算响亮的突突声,子弹的狂风暴雨就这样开始了向骑兵的倾泻。在子弹撞击地面的尘土飞溅中,那些狂奔的蒙古骑兵一刻不停地倒下,因为惯性后面的骑兵依旧在向前,精湛的骑术让他们的战马越过倒下的同伴,然后紧接着他们也一样带着飞溅的鲜血跌落黄沙。机枪依然在不停地歌唱,恍如华丽的歌剧,这战争的舞台上它们就是主角,它们用杀戮的鲜血和死亡唱响了骑兵时代落幕的挽歌。

远处的八旗已经在溃逃,而那些演戏的绿营停止了演戏,远远看着四千蒙古骑兵是如何在十六挺机枪制造的地狱中挣扎沉沦的。

仅仅一分钟后蒙古骑兵就开始逃跑了,毕竟他们也不是傻子,还没等冲到一里距离,就已经被打得尸横遍野,而且明军的步兵甚至没开枪,再往前那和自杀有何区别?这些蒙古骑兵的确比其他清军英勇,但他们对大清的忠心也是有限的,在机枪子弹的呼啸中,所有蒙古骑兵一片混乱地掉头试图逃离,然而这时候他们才发现他们的悲剧才刚刚开始……

他们后面是一座桥。

一座最窄处只有不足三丈宽,下面是足以淹没战马的河水的桥。

明白这一点的蒙古骑兵们,不顾一切地冲向八里桥,互相拥挤着试图通过这条咽喉,他们密密麻麻地堵在狭窄的桥头,就像出栏的羊群。

而在他们身后两里外,两挺机枪同时抬高枪口,两名机枪手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又在同时转动手柄,就像炮弹一样抛物线落下的子弹,转眼间落在挤满骑兵的八里桥上,几乎瞬间死尸就在桥头不断堆积。每分钟三百发的射速,让整个八里桥在不到一分钟里变成了尸山,人和战马的死尸堆积在弧形高起的桥上,甚至越过两旁精美的护栏坠入河水,他们的鲜血在下面光滑的石板上向桥头流淌,然后如小河般流入通惠河。

而此时残余的蒙古骑兵也彻底崩溃了,四千人只剩下不足两千,在通惠河南岸向两边狂奔而逃,但却依然在机枪子弹的呼啸中不停倒下。

他们能逃出多少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道光最后的挣扎,也在明军机枪的射击声中落幕,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明军兵临北京了。

远处的绿营骑兵默默回头走了。

很显然他们已经不再考虑什么军法问题,这大清都这样了,基本上也就管不了绿营了,从之前他们和明军心照不宣的演戏就可以看出,那些绿营将领已经开始保存实力,毕竟以明军之凶残,这北京能不能保住真得很难说,南方已经打乱了,如果这北京被明军拿下,直隶也同样将陷入战乱中,而这大清基本上也就开始进入乱世了。

乱世里什么最重要?

枪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北京会不会被发匪攻陷,那个关绿营屁事,他们都是从各地增援而来,又没财产亲人在北京,那些绿营将领和他们背后的士绅们这时候已经没兴趣管道光的死活,保留实力以后对抗明军才是最重要的。

实际上此时的地方官员和士绅们已经开始回过味来,很显然朝廷的惨败对他们并不完全是坏事,从江浙士绅抱上维多利亚的大腿,就知道他们已经开始适应新环境,要知道他们在大办团练同时,给朝廷的钱粮却在以各种或明或暗的方式中断。之前在杭州耀武扬威的驻防八旗,如今在浙江士绅面前老实得就像兔子,湖南战场上荆州将军在湖广总督面前倒像是下属,甚至因为军纪问题,被湖广总督当众指责都没敢回声。如果说康乾时代士绅依附大清,白莲教之后基本平起平坐,而现在至少江南各省已经变成士绅说了算,朝廷只不过是一个架子而已,一个最大限度将士绅们整合在一起的架子,但真要说那些士绅们还敬畏朝廷就是笑话了。

湖南战场上八旗还得经常靠团练救命呢!

很显然从这开始,北方也要变成这个样子了。

而在绿营撤退的同时,被大炮轰得一片混乱中的那些八旗骑兵也流着泪走了,他们倒是没有跑,而是直接从永定门返回北京,准备接下来在北京迎战发匪,毕竟他们也没有别的地方跑,他们的家人和财产都在北京城里呢,他们能往哪儿跑?既然野战已经阻挡不住发匪,那么为了自己的财产和家人,也就只能准备死守北京等待天下勤王的义师了。

很显然他们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明军兵临北京将大清的最后遮羞布撕去后,这勤王义师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等到的……

“这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神皇看着从自己视线中消失的绿营骑兵说道。

紧接着他转过身。

“前进,帝国的勇士们,目标北京!”

他一挥那金色的手臂,带着朝阳的金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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