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3章 最后的防线

朱祐樘对沈溪的评价很高,在这个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时代,沈溪对于时局的把控非常准确到位。

如果说以前沈溪预知一些情况是利用了历史的一些必然规律,但在本次鞑靼人入侵这件事上,他用到的完全是他对于战局变化的合理推演,以及他对鞑靼人脾性的了解。

不过良材归良材,朱祐樘并未准备派出兵马援救沈溪。

如今已经发生的事实,便是张家口、宣府失守,下一座能与鞑靼人抗衡、阻挡鞑靼兵马东进的重要关隘城塞就是居庸关,又或者是紫荆关。

至于内长城以外的地区,暂时可以先行放弃,这是出于大战略的考虑。

李东阳出列道:“陛下,延绥巡抚沈溪,早在战事发生之前,便预料到北寇行进之策略,土木堡一战中败北寇兵马,确有几分将才。”

“但是,其进兵畏缩不前,前线战报发送不清不楚,以至于朝廷对于战局所知不足,也是事实。沈溪此子尚需磨砺,才可坐实陛下大明栋梁之才的赞誉,否则就只是意气用事、不听朝廷命令的初生牛犊……”

听到这里,谢迁已经忍不住冲着李东阳怒目相向。

好你个李老儿,以前就怀疑沈溪无中生有,说沈溪两句我都忍了,但现在证明沈溪所说并不是无的放矢,你还对沈溪有所贬损,那就不是我能接受的!

谢迁并不是要为沈溪“申冤叫屈”,他是真心觉得,沈溪能先别人一步预判战局变化,准确将战报提前一个月送到京城让朝廷防备,结果朝廷并没引起足够的重视,以至于张家口和宣府相继失守,这纯属朝中重臣对于战局变化预估不足所致。

沈溪提前上奏,朝廷不予采信,现在边塞几大要隘果然如同沈溪所说的那样遭遇围困并且丢失,怪谁?

另外,说沈溪前线发送战报不清不楚,明明人家战报抵京已经十天了,结果在这十天时间里,硬是被有司衙门扣下来说是要证实,导致内阁和皇帝无法获得第一手资料,难道也要怪罪在沈溪身上?

对立李东阳的指责,谢迁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但李东阳所言却得到其他大臣的认可,就好像故意在找替罪羔羊一般,你说狼来了我们不信,那是你的罪过,为什么你没有跟我们说明有多少只狼,每只狼长什么样子?你说明白了指不定我们就信了!

当然,如果那时候我们还是不信,事情依然还得怪你!

话语权掌握在我们手中,就是要把你推出来顶缸,你能把我们怎么着?

马文升却不是蛮不讲理之人,他出列奏禀:“陛下,延绥巡抚如今身在土木堡内,与鞑靼兵马周旋,或可成为西北战局之转机。”

“居庸关、紫荆关外如今能倚重的,无非是大同、太原等地兵马,若抽调三边兵马回撤,一时间恐难以成行,不若以土木堡为屏障,同时兼顾居庸关和紫荆关防御,抵挡鞑靼兵马东进……请陛下示下!”

马文升的话,并未得到大多数大臣的认同,主要在于他将土木堡的地位说得太高了。

朝中大臣认为,即便可以将一些卫所和卫城当作阻挡鞑靼东进的屏障,也不该将一座废弃几十年的堡垒看得那么般重。

在这些大臣看来,既然鞑靼人连坚固的张家口堡和宣府都能攻破,更别说是土木堡这样几乎不设防的废弃土堡。

刘健出列道:“以居庸关和紫荆关作为据守之地,并无不妥,但土木堡嘛……无山河之险作为凭靠,难以承担重任!”

刘健为人谨慎,他对西北形势有一定了解,如果不是沈溪奏报他驻守土木堡,刘健几乎记不起有这么个地方,毕竟土木堡已经荒弃多年,刘健这样相对公允的首辅大臣,也不认为土木堡具备阻挡鞑靼人前进的要素。

内阁大学士中,以首辅刘健居首,而在所有部堂中,以吏部尚书、四朝老臣马文升居首。

如今两名顶级文臣出现冲突,马文升认为应该以土木堡作为屏障,而刘健则反对将土木堡纳入京师防御体系。

一时间在场的朝臣不知该支持谁为好,但按照朝中绝大多数大臣的意见,他们更倾向于将土木堡暂时放弃。

朱祐樘不想在两人中做出抉择,本身他这个皇帝在很多大事上都没有主见,以往他头脑清醒,有自己的判断,但现在他身体和精神都欠佳,根本就无法在这种事情上判断谁对谁错。

朱祐樘咳嗽好一会儿,才问道:“诸位卿家,以为如何?”

朱祐樘以前在朝堂上议论事情,这句话说得最多,大臣也都习惯被朱祐樘勒令站边,在两方意见相佐的时候,谁若是采用模棱两可的立场,基本上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朱祐樘问的是你支持谁,如果你说两边都不支持,请说出理由来,否则皇帝便会觉得你这个大臣很没用,久而久之就会将人撤换。

在这点上,朱祐樘算是一个称职的君主,他不喜欢臣子跟他虚以委蛇,就算大臣本身能力平庸,也必须要有主见,如此一来朝中最没立场的反而是朱祐樘自己。

环视身边一干同僚,谢迁悲哀地发现,想让别人支持马文升的观点很困难,朝中这么多人虽不都是贪生怕死之辈,但从务实的角度来说,确实应该以居庸关、紫荆关作为防御重点,土木堡应该暂时放弃。

谢迁非常着急,如果不是沈溪陷在土木堡,说不定他也会支持刘健的观点,但如今土木堡形势危急,一个不好就有可能全军覆没,于公于私,他都不会放弃沈溪。

站在私人的角度,沈溪是谢迁的孙女婿,是他刻意栽培的事业接班人。谢家跟沈家关系紧密,而沈溪又跟太子关系密切,沈溪只需要按部就班做官,将来入阁甚至担任首辅都不在话下。

而为公考虑,沈溪提前预测到鞑靼人进兵动向,又曾经挫败佛郎机人、鞑靼人的阴谋,还在南方平定盗匪时立下汗马功劳,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具备化腐朽为神奇能力的少年奇才。在当前战局已经极为不利的局面下,谢迁认为积极配合沈溪的战略部署,或者可以力挽狂澜。

在多次怀疑沈溪的决策后,谢迁现在无比相信沈溪具备神奇的能力。

谢迁非常希望自己能说服在场的大臣,所以在别人都没开口说话时,不得不主动站出来禀奏:

“陛下,微臣以为土木堡虽年久失修,但沈溪小儿能在土木堡挫败北寇数千兵马,以至北寇不得不屡屡调拨大军围困,久攻不下,此乃沈溪小儿能力的具体体现。若出兵往援,即便兵马不多,也可让北寇处处受到掣肘,将来或可以怀来卫、隆庆州和土木堡一线作为对北寇防御的第一线,从京师调动兵马,在此三处阻挡北寇东进!”

要陈明观点,就必须说出理由,这是在朱祐樘手底下做大臣必须具备的素质,否则就是一个庸碌之才。

谢迁平日能说会道,也懂得揣测皇帝心意,自然明白说什么能让皇帝采纳他的观点。

他首先说明沈溪的能力,你们不是说土木堡年久失修不能作为屏障吗?那我就告诉你们,沈溪小儿仗着土木堡防守之利,全歼鞑靼四千兵马,就算是刘大夏在宁夏镇上奏的大捷,斩杀俘获的鞑靼兵马数量都没到这个数。

刘大夏手底下可是有数万边军精锐,而沈溪麾下不过几千京营老弱残兵。

你们不是说土木堡没有战略意义吗?那我告诉你们,土木堡有怀来卫和隆庆州作为支撑点,是居庸关以西最后一道连成线的防御阵地,这几座城池尚未攻破之前,鞑靼人不敢轻言进兵居庸关,因为这时代行军之大忌就是绕敌深入,即便背后是一座驻兵不过数百的小县城,也可能会对大军形成两面夹击的状况。

鞑靼人以前之所以不担心大明兵马夹击,是因为他们的骑兵速度非常快,而且他们打的是劫掠战,不是攻城略地的战事,携带的辎重很少,转移很快。

但这次鞑靼人要攻打的是居庸关、紫荆关和京师这样的坚固城池,明军作为防守一方,鞑靼人不攻城难以得到他们预期的战果,如此一来,鞑靼人就必须携带大量的攻城器械以及粮草辎重,缓缓推到京城之下。

当年瓦剌人攻打京城,就犯了顾此失彼的错误,以至于居庸关七天七夜没被攻克,深入京师之地后处处遭遇地方大明官军和民团袭击,再加上有于谦等人领兵防守,瓦剌人在京师之外接碰壁,不得不黯然退兵。

谢迁说的很直白,他并不是为了让土木堡到怀来卫、隆庆州一线形成最后的屏障,只是作为对鞑靼人的掣肘,并且提出不是派出所有兵马往援,只是派出部分兵马加强防御力度即可。

这样的好处是,这些城塞能阻挡鞑靼人一段时间,让西北兵马有充分的回援时间,京师到居庸关、紫荆关一线也可以调兵遣将组织防御。

这观点,可以说是理据充分,就等皇帝首肯了。

但今天李东阳仿佛跟谢迁扛上了,竟然主动站了出来,直接反对谢迁的陈词:“陛下,臣以为不可!居庸关以西,已无防守的必要,连张家口堡、宣府这样的坚城都失守,况土木驿、怀来卫、隆庆州乎?京师防御,当以居庸关、紫荆关为首,以九城防备为先,请陛下下旨!”

内阁三位大学士,刘健和李东阳意见保持一致,而谢迁则支持马文升,其余朝臣中,即便是知兵的英国公张懋也站在刘健一边。

张懋虽然很欣赏沈溪这样年轻有为的后生,但他知道是五军都督府的属官私自扣下沈溪的军报后,便知道自己惹上了麻烦,所以索性一路错到底,最好是沈溪死在土木堡一了百了,到时候将罪责往其身上一推,谁也不会追究他这个国公爷的头上。

另外,张懋不敢把大明的安危寄托在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身上,更愿意相信居庸关、紫荆关和京师防备。

(本章完)

第1144章 援兵

朝廷的决议没有任何悬念。

即便朝中君臣知道沈溪的判断是正确的,但在弄清楚当前的局势后,即便现如今沈溪被困土木堡,出兵援救又或者以土木堡、怀来卫和隆庆州为防线的决议因为太过冒险,并没有获得通过。

朝廷定下的策略,是以居庸关和紫荆关作为防御屏障,再以京城为最后决战之所,召集各地兵马勤王。

而当务之急,则是调遣大同镇和太原镇兵马东进,威胁鞑靼人的侧翼,然后便是三边总督刘大夏率部回援。

乾清宫寝殿议事结束,众大臣没有立即出宫,而是前往文渊阁,商定下一步用兵细节,及时调兵遣将。

张鹤龄和张延龄,好似没事人一样,从乾清宫出来后便直接打道回府。

武官只需遵命而行,战时的政策方针和兵马调动是文臣头疼的事情,张氏兄弟只需回去等候消息便可。

“兄长,还真巧,宣大总督衙门刚上奏宣府失守,沈溪那小子的上疏就传到司礼监,说自己身在土木堡。陛下虽然对沈溪那小子器重有加,却担心出塞后放弃优势地形导致损兵折将,不愿出兵援救……嘿嘿,就算沈溪再有先见之明,最后还不是得死在关外?”

张延龄满脸都是幸灾乐祸,如果沈溪这会儿平安无事地回到居庸关甚至京师,他绝对会郁闷到吐血。张延龄对沈溪的恨非常直接,因为他从江栎唯口中知道,当初沈溪曾设计陷害过他,所以无论如何都想报复回来。

张鹤龄道:“不管沈溪在土木堡做什么,二弟你都别过问,要不然之前你私扣军报的事情很可能会暴露。”

“这次朝廷的情况非常复杂,边关连续出问题,总得找个人出来担责。兵部刘尚书正领兵回援,朝廷不会追究一个为大明江山社稷奔波数十年的忠直老臣,而宣大总督这会儿估摸已在城破后自裁谢罪,朝廷一时间追究不上,至于朝中内阁李大学士以及司礼监掌印太监萧敬料敌出错,但这二人身份尊崇,位置敏感,皇帝不会追究。如此算来算去,只有沈溪最适合背黑锅!”

张延龄哈哈大笑:“兄长,这回你终于看明白了吧?那以后兄长别想再收拢沈溪这小子,咱们兄弟隔岸观火,让其自生自灭即可。这次他在土木堡,孤立无援,插翅难飞,实属九死无生啊!”

张氏兄弟说着话,一起往午门方向而去。

……

……

京城沈府。

夜深人静,谢韵儿仍旧没有入睡。

今天谢韵儿没来由地一阵心神不宁,怎么都睡不着,儿子在小玉哄睡后,她便一个人留在前院的偏厅做刺绣。

虽然做这些东西并不能帮补家用,但谢韵儿却喜欢自己剪裁衣服的那种感觉,于是把家里那些力所能及的针线活揽在身上。

“呀!”

就在谢韵儿想心事的时候,手上的钢针不小心刺破手指,疼得她娇呼一声,赶紧将手指吮在手中,心神终于回位。

门口一个小脑袋探头打望,道:“姐姐又不小心扎着手指了?”

谢韵儿侧目一看,便见谢恒奴挺着个肚子走过来,赶紧起身相扶,让谢恒奴在自己旁边铺着软垫的椅子上坐下来。

谢韵儿忍不住出言埋怨:“君儿,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爱惜自己?如今老爷不在家,你的肚子这么大,深更半夜不睡,出来干什么?”

谢恒奴撅着嘴道:“姐姐,人家睡不着嘛,心里总叨念着七哥,老想着他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什么危险……考虑的事情多了,哪里睡得着呢?本来我只是想出来走走透透气,谁知道看到前院这边还点着灯,我就过来看看,想跟姐姐说说话。”

谢恒奴怀孕已有九个月,很快就要分娩,家里上下现在都在为谢恒奴诞子做准备。这是谢恒奴的第一胎,沈家上下无比重视,因为谢恒奴出身相府,又是内阁大学士谢迁的嫡长孙女,在家中地位非同一般。

“妹妹想聊些什么?姐姐陪你就是……唉,其实说起来我这心中也有些七上八下的,想找个人絮叨絮叨……黛儿那妮子,把自己封闭得太深,曦儿和小文年纪小经历少跟张白纸一样,说什么她们都不懂,感觉家里能说上话的也只有妹妹你了!”谢韵儿道。

谢恒奴羞赧地低下头:“姐姐,人家岁数也不大,见识也很浅薄,只是……我运气好,跟七哥不长时间肚子就怀上了,可能是黛儿姐姐福薄吧……”

谢韵儿抿嘴一笑,她听到什么“福薄”的说辞,就觉得一阵耳熟,俨然是自己婆婆周氏经常说的那些。

周氏对林黛说不上差,但也好不到哪儿去,主要在于林黛没能为沈溪开枝散叶。周氏这个婆婆对于儿媳的基本要求,就是能生孩子,最好生多胎,她甚至觉得既然有这么多儿媳妇,沈溪就应该“勤劳”一些,让她多抱几个孙子。

但到现在,只有谢韵儿为沈溪诞下长子,谢恒奴虽然怀孕但却不知能否顺利生产,诞下的是男是女。

周氏经常说林黛命不好,一辈子就是个劳碌命,连子孙相都没有,这话林黛很不爱听,可又不敢跟婆婆耍脾气,只能躲在房里生闷气。

不用说,谢恒奴说林黛“福薄”,是引用周氏的话。

谢韵儿道:“君儿,你确实有福气,小时候在大学士府邸成长,十五岁跟着老爷,一辈子无忧无虑……女人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相夫教子,希望老爷平安回来。这几天,我心里总是没来由心惊肉跳,老爷出门有些时日了,但得到的消息少之又少……”

谢恒奴抓着谢韵儿的手,撒娇道:“姐姐,我也想七哥了,不知道七哥什么时候回来,我还想让七哥陪我玩,让七哥……”

说到后面,谢恒奴突然粉面嫣红,娇羞地低下头。

谢韵儿微笑着问道:“你想让老爷做什么?”

谢恒奴幸福一笑:“我想再为七哥生孩子,做母亲的感觉真好,现在不知道这胎生下的是不是儿子,如果不是儿子的话,总得生个儿子才行,不但七哥喜欢,娘想必也很欢喜!”

谢韵儿用手指头点了自家姐妹的额头一下,笑着骂一句“贪心的小妮子”,脸上满是温柔,但心里却在轻叹:“我何尝不想相公早些回来,让我能再为沈家开枝散叶呢?”

……

……

土木堡,夜幕隆重。

沈溪立在城头,看着远处如同星星点点的灯火,那是鞑靼军营所在地。这些天,鞑靼人不但完善了城西大营的防御,还在城南、城北和城东设下三个营帐,堵住了土木堡对外连接的通道。

而在沈溪的脚下,是一座经过加固的城塞。

下午未时,昨夜出城劳作的所有官兵缓过劲儿来后,陆续起床吃过饭,然后再次开出城外,进行最后一条堑壕的挖掘。

夜幕降临,官兵前出堑壕区,开始在面向西方、北方的地域,挖掘阻击阵地和陷阱,部署地雷。

“看来朝廷援兵一时间等不到了,难道我沈溪真的要葬身于此?不行,我不能丧失斗志,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一定要想办法活着回到京城!”

沈溪喃喃自语。

距离沈溪估计的开战时间越来越近,在沈溪的判断中,张家口堡和宣府城估计能坚持到十三号,鞑靼人应该在十月十五前后兵临土木堡。

现在沈溪非常担心鞑靼人对自己太过重视,兵马同时杀至,如果鞑靼人真的倾尽全力进攻,土木堡坚守下去的可能性不大。

“最好是鞑靼人急着东进,只分出一两万人马前来攻打,反倒有挣扎求存的机会,如若不然,就当我为大明做点儿事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沈溪已经做好“为国尽忠”的思想准备,不是他非要如此,实在是眼下的战局已经没法让他有更多的选择,土木堡便是不成功便成仁之所,沈溪觉得自己幸存的希望不大,六千兵马外加两天多民夫,经不起鞑靼人的消耗。

……

……

此时沈溪所站位置东南方、距离土木堡不到三十里的旷野上,从居庸关出发的两千多援军,已到达鞑靼人防守的最外层。

援军在怀来卫城逗留了三天,云柳和熙儿基本上把土木堡周边情况搞清楚了,然后选择在傍晚时分出了怀来卫城,向土木堡进发。

“姐姐,咱们距离土木堡已经很近了,不知能否平安抵达?”熙儿身披一件玄色披风,威风凛凛,催马到了云柳身边。

此时云柳也骑马而行,在她们身后,是由隆庆卫指挥使李频派出的两千多兵马,其中有一千人为关内卫所兵马,其余则是从地方巡检司和团练抽调,而且队伍中粮草和武器配备参差不齐,只可以说是一支中规中矩的防守力量。

云柳抬头看着夜空,心头有些焦虑……自从出居庸关后,一路上遭遇的鞑靼散兵游勇多不胜数,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宣府的军报很难抵达京城,因为鞑靼人的封锁太过严密,现在她对驰援土木堡,已经没了刚开始的信心。

“这两天鞑靼人的斥候越来越多,这说明局势发展越来越对我大明不利!天明前我们必须抵达土木堡,知会宋将军一声,命令全军加快行军速度,否则在荒郊野外遭遇鞑靼大军情况会异常糟糕!”云柳道。

熙儿满脸都是不解之色:“姐姐,根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土木堡已被鞑靼人团团围困,我们能不能杀进去姑且不说,就算顺利进去,我们一样陷身绝境,分明是等死啊!姐姐,我们是否需要派人进城跟沈大人联络,看看他如何安排?”

云柳摇头:“熙儿,怎么我无论说什么你都不明白?我们的命运,早就跟沈大人联成一体了,如果现在选择逃避,等沈大人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跟我就会跟无根的浮萍一样,一辈子落魄终老,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如果想让沈大人认可我们,就必须要他知道,我们为了他,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不顾。”

“另外,沈大人对我们并无男女之情,如果想让他接受我们,就要做一些让沈大人觉得我们有价值的事情!带援兵到土木堡,就是当前我们能做的最重要的事情,一点儿都不能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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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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