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微缩胶卷

在那个假残疾人的行李里,除了发现刚才张兴建丢的伍万元的汇票之外,还有不少别的东西。

光是牛皮钱包就有六个,还有烟酒杂货,各种赃物。

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几乎什么东西都值点钱,也都能卖出去。

但最让杜飞在意的,却不是这些东西,而是一个非常小的微缩胶卷。

这种不到正常交卷四分之一大小的微缩胶卷明显不是正常人使用的。

这令杜飞第一时间想到了间谍!

当然,不是说这个小偷是间谍,而是这货在这趟列车上偷了一个间谍的东西!

想到这里,杜飞伸手就要拿起那个微缩胶卷。

一旁的乘警连忙道:“哎!同志,这些都是证物,不能随便动!”

杜飞面无表情,从衣服里兜摸出一个红色的小本。

这是这趟来之前朱爸给的,他跟朱婷一人一个,职务级别很高。

只是临时的,从香江回来就得收回。

三名乘警一看,全都吃了一惊。

检查之后,立即立正敬礼,叫了一声“首长好”!

恭敬的双手抵还证件。

杜飞点点头,伸手把那个微缩胶卷拿起来。

他对这种东西并不了解,穿越前特别小的时候,去照相馆看过。

等成年之后,手机照相就普及了。

唯一一次使用胶卷照相机,就是上大学的时候,去学校附近旅游,跟同学借了一个傻瓜相机。

结果就真成了‘傻瓜’!

因为以前没用过,在装胶卷的时候没有卡主,结果照了三十多张,相机里的胶卷根本没动,全都映在了第一张底片上。

自从那次之后,杜飞一直对胶片相机耿耿于怀。

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再次看到这种东西。

杜飞拿到胶卷也没敢动,这种胶卷一曝光就坏了,打算回头问问朱婷,看她懂不懂。

转而跟乘警问道:“刚才抓那人呢?”

为首的老乘警立即答道:“关在车尾的单间里。”

一边的年轻乘警则恍然大悟,心说难怪能这么快找到犯人,原来是上级单位的首长!

麻利的带着杜飞来到关着那个小偷的地方。

另一名年轻乘警在这里守着,准备到下一站把这人移交给当地的铁路公安。

等杜飞进去,那个小偷垂头丧气的被铐在茶几下边。

茶几下边有一根铁柱子非常结实,而且让他不能坐到铺位上,只能蹲在小茶几底下。

看见杜飞进来,这小偷瞅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杜飞没跟他废话,直接拿出那个微缩胶卷问道:“这是什么?从哪儿来的?”

那小偷瞥了一眼,偏过头去:“不知道,我是好人,根本不是什么瘸子,也没偷过东西。”

杜飞“哼”了一声:“你是不是小偷不归我管,那是公安该管的。”

那人一愣,原以为杜飞也是公安,听这口气,竟然不是!

杜飞淡淡道:“如果你不肯说这是从哪来的,那我只能认定这是你的东西,并且以此断定伱是敌人派来的间谍。”

那小偷一听,顿时就炸毛了,“咣当”一声,想站起来却狠狠撞在茶几上。

这一下疼得他嘴里直抽凉气,却忙着叫道:“不是,政府,政府!我就是小偷小摸,可从来没干过那种掉脑袋的事儿呀!政府……”

杜飞似笑非笑道:“没干过?”

“没干过!真没干过!”小偷信誓旦旦赌咒发誓。

杜飞又问回最开始的问题:“这个胶卷,从哪儿来的?”

这次这小子老实了,咽口吐沫,仔细想道:“这个……这个是从三车厢顺的,放在一个人造革的皮兜子里……”

“三车厢?”杜飞皱了皱眉,又仔细问明座位,立即叫上三名乘警,把这小偷解下来去认人。

然而,到了三号车厢,小偷指认的那个位置上,却坐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一问附近的人,原先坐在这里的人早就下车了。

原本说是要到合肥去,不知因为什么,突然就走了。

其实杜飞也能猜到是这个结果。

毕竟根据这小偷的交代,他偷这人的兜子已经有一短时间了。

那人如果真是间谍,本来就做贼心虚,这个时候突然发现兜子没了,肯定是惊弓之鸟。

换成杜飞,也要立即找最近的火车站下车。

等杜飞再回到软卧包厢,已经快两个小时以后。

朱婷早就等急了,刚一进来就问:“怎么回事儿?咋去了这么长时间?”

杜飞大略把情况说了一下。

随即把那个微缩胶卷拿出来,放到朱婷面前问道:“这个东西认识吗?”

朱婷扫了一眼,皱眉道:“胶卷儿?怎么这么小?”

杜飞道:“应该是微缩相机用的。”

朱婷吃了一惊,差点脱口而出:“是……”

被杜飞拍了一下手背才止住。

忙又问:“人呢?”

杜飞摇头说早跑了,转又问道:“这东西你会弄吗?”

朱婷看向微缩胶卷:“应该没问题吧~我会冲洗普通相机的胶卷,这个应该也是一个原理。”

说着拿起微缩胶卷看了看,用手小心从胶卷盒里抻出一小节。

然后“咦”一声,直接从里面拉出更长一截。

杜飞被她吓了一跳,随即才反应过来,胶卷已经冲洗完了,没有曝光的问题。

这令他暗暗松一口气。

立即从朱婷手里接过胶卷,举在眼前冲着窗外的亮光观看。

果然,胶卷的底片上照的并不是正常的人像,而是拍摄了大量纸质文件,有些是带红头的,有些打印的,也有手写的。

现在已经可以断定,这个胶卷的主人就是一个间谍。

不过这些底片实在太小,比指甲盖大不了有多少,杜飞只能看个大概,没法确定具体内容。

不由得令他有些失望。

索性把胶卷收起来,心里合计等到江西,把胶卷交给那边的相关部门,让他们接手去调查。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

杜飞问了声“谁”?

“首长你好,这边有点新的情况!”外边传来那名老乘警的声音。

杜飞应了一声把门打开。

只见那名老乘警提着一个蓝色的布兜子。

老乘警把兜子递给杜飞,解释道:“首长,那小子把觉着没用的东西都扔垃圾箱里了,刚才我们检查了一下,觉得这个可能对您有用。”

杜飞接过兜子打开往里看了一眼。

里边放着两本包着塑料皮儿的笔记本,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应该是证件和介绍信之类的东西。

杜飞道了一声“谢”,送走了这名老乘警。

等关上门,朱婷也凑过来,问道:“什么东西?”

杜飞让她把包厢的小茶几收拾出来,把里边的东西拿出来摆上去。

先是两个蓝皮的笔记本,还有就是证件。

放到茶几上,朱婷拿起来翻了翻,有公安的,有军人的,还有好几个不同姓名的户口本。

再就是介绍信,从不同单位开出来的介绍信,都是空白的,却盖了公章。

有去上海的,有去扬州的,有去杭州的……

杜飞没太关心这些,等全拿出来之后,先拿起一个笔记本。

大略翻了一下,本子已经写了一大半了。

但每一页的内容并不多,而且都是四组一个的密码。

朱婷拿起另一个笔记本翻开,跟这个一模一样,也都是密码。

没有密码本,根本翻译不出来。

这令杜飞和朱婷十分失望,倒是可以肯定是那个间谍的东西,可惜没有什么用处。

只能回头交给相关部门,看看他们能不能破解。

杜飞阖上笔记本,打算放回去。

却在这个时候,朱婷突然“咦”了一声。

杜飞问了一声“怎么了”?

“你看!”朱婷把笔记本送过来。

杜飞的目光一凝,原来在这个笔记本的中间,竟然夹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好几十个名字!

杜飞和朱婷互相按了看,不由有些兴奋。

这是什么名单?有什么意义?

一瞬间,种种念头从脑中涌了出来。

杜飞拿过名单,跟朱婷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一遍,看能否从里边找出认识的人。

几分钟后,朱婷摇了摇头,表示没有认识的。

杜飞却有些迟疑,皱着眉头注视着其中一个名字——冉志存!

看见这个名字,令杜飞不由得想到冉老师。

冉这个姓氏不大,生活里遇到的姓冉的人真不多。

反正除了冉老师,杜飞没再遇到别的姓冉的人。

这个冉志存是谁?会跟冉老师有关吗?

之前冉老师的父母被抓,会不会跟这个有关系?

还有,闷三爷被杀后,冉老师突然失踪又是怎么回事?

通过这个名字,杜飞把这些情况串联起来,愈发觉着这里边不简单。

可惜,在火车上,根本没法验证这个冉志存的来历。

朱婷见杜飞沉思,没敢打扰他。

等了半晌才问道:“怎么了?有发现?”

杜飞摇摇头道:“算不上什么发现,回头再说吧~”

朱婷也没再往下问,现在他们当务之急是南下香江,其他的都是细枝末节。

等到晚上,杨树和张兴建再次过来,对杜飞更是千恩万谢。

这次多亏了杜飞,张兴建一再邀请,等回京城一定要去全聚德好好感谢。

(本章完)

第777章 老林 老杜

张兴建是个讲究人,遇到这种事儿感谢肯定要趁热打铁。

但火车上的餐车实在上不得台面,再加上有杨树的关系,并不是萍水相逢,才不用急在一时。

等到第二天,他们在安庆下车时,特地再次过来感谢了杜飞和朱婷。

杜飞和朱婷又在车上晃荡了一宿,到第二天清晨才从南昌火车站下车。

至于那些在车上发现的东西,早在合肥站就交给当地的有关部门了。

原本涉及到这种事,当地的相关部门想让杜飞和朱婷下车配合工作。

直至杜飞亮出证件,并表示有重要公务在身,这才作罢。

走下火车,明显能感觉到,南方真的比京城暖和多了。

即便是清晨,也是春意盎然。

杜飞提着行李,跟朱婷走出出站口。

他俩都没来过南昌,出站之后左看看又看看。

正在这时,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眼镜的青年走过来,手里拿着照片对照着。

“您好,是杜飞同志吧?”青年放下照片,笑着问道。

杜飞跟他握了握手道:“您好,我是杜飞,这是我爱人。”

青年十分热情,说话带点口音:“你们好,我叫钱家栋,张主任派我来接你们。”

杜飞一听,就知道他口中的‘张主任’就是徐部长爱人。

虽然徐部长到了地方,但级别还在,只是靠边了。

就像一头狮子,即便在狮群里受气,也终究是一头狮子。

猎狗和豹子见了,依然得退避三舍。

钱家栋开来一辆有些破旧的轿车。

放好行李,坐到车上,杜飞便问起徐部长两口子怎么样。

钱家栋笑呵呵说了一些情况。

车子直接开出了南昌城,顺着公路来到了一座明显是新建的大型工厂。

杜飞来之前做过功课。

这里是一座几年前稣鹅援建的拖拉机厂,规模相当大,单是工人,就有几千。

徐部长目前是主管农业的领导,正在这附近的农村进行调研。

只不过这个‘调研’的时间比较长,自从去年离京之后,便一直在这里。

汽车经过拖拉机厂的大门,继续往前开了一段。

因为是新建的大型厂矿,附近的公路也都是新修的,竟然相当不错。

比刚出南昌城那段路况还好。

汽车提起速度,不一会儿就看见一片老式的青砖小楼。

看样式,应该是解放前建的。

“嘎吱”一声,轿车停在了一栋小楼前边。

因为早知道杜飞和朱婷要来,估么时间差不多了,张主任就在留心。

听到汽车的声音,立即从屋里出来,眉开眼笑道:“小飞、小婷!”

杜飞喊了一声“张姨”,倒是没想到,离开京城后,张主任非但没显老,比原先瘦了一些,人却更精神了。

到了屋里,没看见徐部长,杜飞便问了一声。

张姨笑着道:“他呀~在田里种地呢!”说着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估么也快回来了。”

转又拉住杜飞和朱婷:“听韩大姐说,你俩扯证了?真好!”

提起这个,朱婷还有些害羞。

杜飞则嘿嘿道:“张姨,您也精神多了,看着好像年轻了十多岁。”

张主任一听,立马眉开眼笑:“臭小子,油嘴滑舌!不过说起来,到这边这半年多,身子倒是的确比原先爽利多了。原先在京城里,多少人挖空心思,上赶着揣摩,甭管什么事,只要稍微露出一些意思,立马就有人给办好了。”

说到这里,眼中浮现出一丝复杂的苦涩:“现在不同了,老徐靠边站了,虽然顶着个副职,其实就是在这儿种田。天天起居生活,都是我来照顾,不知不觉身体反而好了。”

杜飞笑呵呵没接茬,这种话还真不好说。

毕竟是苦中作乐。

朱婷则恰到好处拿出带来的礼物,总算不至于尴尬。

又等片刻,徐部长从外边回来。

穿着一身洗掉色的工作服,裤子上崩的全是泥点子,原本一个中老年白面书生,现在被晒的黢黑。

但跟张主任一样,徐部长的精神状态不错。

看见杜飞和朱婷,哈哈大笑起来。

寒暄一阵后,杜飞把带来的泸州大曲拿了出来:“我爸知道您喜欢川酒,临来的时候特地让我带来的。”

徐部长拿来看了看,笑着道:“嚯~存了十多年的老酒,介台兄也真舍得。”

杜飞道:“酒逢知己千杯少,我爸只遗憾不能亲自过来同饮。”

徐部长沉默下来,过了片刻,叹口气道:“他也不容易呀!”

察觉气氛不太对,生怕徐部长说出不妥的话,张主任立即道:“老徐,今儿有好酒好菜,伱去把老邓他们两口子叫来。”

徐部长看了看杜飞和朱婷,应了一声。

他心里明白,杜飞和朱婷这趟来,不是冲着他。

一来,他跟朱爸的交情还没到;二来,他分量也差了一些。

杜飞则看向张主任,心说果然都是心中透亮的人。

杜飞相信,在此之前,朱爸朱妈绝没有跟徐部长两口子交过底。

这两口子却早心知肚明。

过了一回儿,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推门进来,带着四c口音道:“十多年的泸州大曲,今天有口福喽!”

杜飞和朱婷在厨房帮忙,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从厨房出来,只见两人跟徐部长走进来,正是杜飞印象中那人,只是看起来更年轻,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朱婷早就认识他们,立即上千打起招呼,又给杜飞介绍。

一旁的张主任插嘴道:“蒲大姐,这就是小婷对象,怎么样,精神吧!”

蒲大姐笑呵呵道:“真精神,难怪……这丫头动心。”说着意味深长的看向朱婷。

随后二人便带朱婷一起去厨房忙活,杜飞要去帮忙,却被赶了出来。

剩下仨老爷们儿在客厅里坐着说话。

也没说什么要紧的,都是一些家长里短。

没过多久,便开饭了。

这一顿饭气氛不错,席间说了不少战争年代的故事。

直至晚上天黑才散场。

杜飞和朱婷留宿在徐部长家。

他俩没时间在南昌久留,定了明天中午去广州的车票。

因为已经领了证,外人不知道杜飞和朱婷的情况,张主任在安排的时候自然把他们安排在一间房。

烧热水,擦了身子两人才上床躺下。

在火车上待了两天,浑身都觉着不舒服,擦洗完了总算好多了。

但床上的被褥却有些返潮。

这也是没办法,被褥虽然不是新的,但在来之前张主任已经在外边晾晒过。

但南方的天气就是这样,到处都泛着潮气。

好在杜飞有随身空间,趁朱婷上厕所的机会,心念一动把被褥枕头收进去。

等再放出来,已经十分爽利干净。

朱婷回来还觉着挺奇怪。

却被杜飞又亲又摸,弄得迷迷糊糊的。

来不及多想,就被按着脑袋,推到被窝里边……

这个时候,在楼下的卧室里。

徐部长和张主任也没睡着,俩人并排靠在床头上。

张主任狐疑道:“哎~你说老朱家到底什么意思?把闺女女婿派来,就给带点东西,什么态度没有。”

徐部长脸上带着酒意,晚上喝了有半斤,已经到量了。

但脑子仍很清晰:“你想有什么态度?现在什么情况!谁不是泥菩萨过河,还能管得了谁~”

张主任想想也是,却又皱眉道:“可……可这样的话,让这俩孩子跑一趟干啥?”

徐部长淡淡道:“随手下一步闲棋,万一将来有用呢。老朱那人……道行深着呢!”

“这倒也是~”张主任点点头:“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第二天。

杜飞和朱婷离开南昌,再次坐上火车,二十多个小时,终于抵达了广州。

虽然从南昌到广州的直线距离不远,但这段路途比不了北方。

全是地形复杂的丘陵,火车速度根本提不上去,七百多公里硬是晃晃悠悠跑了一天一宿。

隔天一早,火车进入广d地界,明显感觉气温越来越高。

刚到四月份,在铁路两边就能看到穿着短袖的人。

火车开动的时候还好,一旦进站停靠,没有风吹进来,立马热得冒汗。

终于,在中午快一点的时候,火车缓缓抵达。

杜飞还没什么,朱婷却不太适应这边的天气,脸颊沁着汗,拿扇子直扇。

提着行李,从火车上下来。

杜飞正打算带朱婷去出站口。

却没想到,站台上突然传来了一声汽车喇叭的声音。

人们全都扭头看过去。

只见站台的尽头,竟停着一辆崭新的军绿色212吉普车。

在汽车旁边,站着一个青年,一只胳膊正从车窗里收回来。

刚才正是他按的喇叭。

杜飞一看,正是林天生。

倒是没想到,他竟然亲自过来接站,直接把吉普车开进了站台。

杜飞笑呵呵走过去,远远就叫了一声“林哥”。

林天生迎了两步,到跟前道:“你这一声哥,我可担不起。”说着看向朱婷:“是不是,婷姐?”

朱婷瞪他一眼:“少拿我凑趣儿,咱各论各的。”

林天生则拍拍杜飞肩膀:“都是革命战友,以后叫我老林就行,我叫你老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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