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横入

“这……”

“怎一回事?”

“老祖……?”

“血魔……?”

“那是……浩气宗太上孟扶摇!”

冰宫炸裂,血海再现。又被灵法镇压,再成四方围困,两相对峙之势。

这一幕,看得山下众修错愕不已。

不止散修,七宗的弟子门人,长老执事也是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一回事?

血魔不是被镇封了吗,为何如今血海再现,难道除了什么岔子?

七宗尸解,只剩佛门三僧,还有浩气宗主李乾坤,以及不知何时到来的浩气太上孟扶摇。

雪神三宗的三位老祖呢?

去了哪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更加不知所措。

就在此时……

“浩气宗弟子听令,雪神三宗已堕魔道,雪神峰司空涯,冰极宫玉无心与大兴山罗烈,皆为血魔化身,立即拿下三宗门人,抵抗者皆按魔物论处。”

“龙华寺弟子听令……”

“金刚宗弟子听令……”

“大梵寺弟子听令……”

“雪神三宗弟子,尔等祖师堕入魔道,如今已是血魔傀儡,尔等若是不愿同流合污,那便束手就擒,我四宗查明之后定不为难,否则便是为虎作伥,一概杀之!”

四道浩大神念传音,一瞬便向四宗弟子,三宗门人说明事情原委。

正是李乾坤等四宗之主下令。

虽然事发突然,完全预料不到,但宗门修士到底是宗门修士,很快便反应过来,冷眼望向雪神三宗门人。

对此,雪神三宗之人虽觉无辜,甚感荒谬,但也不愿束手就擒,引颈待戮,即刻做出对峙之态。

方才平息的战火,转眼又一触即发。

不,已经发了!

“啊!!!”

雪神三宗之内,一人厉声惨叫。

“三长老?”

“这……”

周边弟子面色一变,便见那惨叫之人衣衫爆碎,露出一具血丝纠缠的躯体。

赤稞之身,血丝纠缠,根穿肌肉骨骼,五脏六腑,转眼变成一个血人。

血人惨叫,就地一滚,顿时化作一团血肉,无数猩红根须,犹若触手伸出,汹汹向外扩张。

“啊!”

“不好!”

“救我……!”

周边几名弟子反应不及,便被猩红血影缠住,强行裹入血肉之中。

“这……”

“血魔胎!”

“果真已入魔道!”

“杀!!!”

这一幕,看得三宗门人仓皇,也叫四宗弟子决断,当场就轰出了一通攻击法术,打向那凶狂肆虐的血魔胎。

“啊!!!”

同一时间,惨叫声声,雪神三宗之内,又见几人哀嚎,控制不住化作血肉魔胎。

不止雪神三宗,就连浩气四宗,散修队列之中,也有几人生变,一同化为魔胎。

七宗弟子触不及防,顷刻之间死伤惨重,局面更是瞬息大乱。

“这……”

“快走!”

场面一片混乱,尽是厮杀之声。

部分散修见此,当即脚底抹油,想也不想便向外冲去。

发生了什么?

他们还是不太清楚。

但他们很清楚的知道,身为散修自己没必要蹚这趟浑水。

之前被战团裹挟,是因为血月当空,魔域生成,想跑也跑不了。

可是现在……

一众散修或驾遁光,或起法器,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脱离战场向外逃去。

然而刚出大兴山门,众人就止住了脚步。

“彼其娘之!!!”

看着山门之外,汹涌而来,再成封锁的魔域,还有苍穹之中又见血色的月光,众人只能破口大骂。

……

下方乱战成团。

上方对峙依旧。

对于这等变故,五人神色不变,显然早有预料。

浩气太上,尸解化神。

孟扶摇抬眼,一瞥天穹血月,再看血海血魔:“若无其他手段,今日这着,道友恐怕在劫难逃!”

血海之中,白发苍苍,血衣森森的郑隐冷笑:“血月不消,血海不枯,血海不枯,血神不灭,尔等手段尽出,也不过封印本座百年罢了,如今天下只你二儒三佛,五宗尸解,百年之内,想要飞升,痴人说梦!”

“道友不必担忧。”

孟扶摇淡笑依旧:“天数有变,天机更易,只要没有道友从中作梗,百年之内定能再出四位尸解,成就我等飞升大愿,届时,我等还会将道友一同带离,引动天地雷劫,诛除魔祸,以全功德,斩断因果。”

说罢,再看郑隐反应:“道友可有把握,血海能抵天劫?”

“哼!!!”

听此一言,纵是血魔,面色也见铁青,咬牙厉声说道:“拿得下本座再说吧!”

说罢,再度伸手入腹,抽出一柄魔兵。

魔兵猩红,如血凝就,相比之前更为清晰,犹若一尾鲜红如血的赤蝎,由层层叠叠的弯钩利刃结合而成,刀锋极纤极薄,更有血管遍布,脉络全身。

正是化血神刀!

见此魔兵锋芒,孟扶摇眼神亦是一凝,随即叹息:“昔日上古仙灵,今朝尸血魔兵,可悲,可叹,可怜,可恨!”

叹息之中,一剑凝出,顿时浩气莽莽如龙,直令血月魔氛一肃。

正是上古仙器——浩气长舒!

虽因上古魔祸,黑暗动乱之故,最近几场大战导致残缺,但仙器依旧是仙器,比极品灵宝还要高出一线。

以此依托,尸解之后,战力可比化神,乃是浩气宗最大底蕴,也是血魔屡屡作乱,但最后都被镇压的主要原因。

浩气长舒,化血神刀,一正一邪极端对立。

郑隐见此,也不多言,只是一刀斩出。

一刀斩出,便见血线,虚空见伤流痕。

更有血海滔滔,随刀席卷而出,无边血气,精气,怨气,魔气凝铸刀锋。

如此一击,纵是尸解元婴,斩中之后也要当场身陨,化为血海之中的血神魔子。

然而浩气长舒,凛然不惧,一剑迎向刀锋,劈斩血海浪涛。

“砰!!!”

只听一声铿锵巨响,滔天血海浪翻而回,血魔身影亦被逼退,看着手中魔刀冷眼不语。

孟扶摇亦瞥了一眼手中长剑,只见剑上一道鲜红豁口,乃是魔兵遗留刀伤。

仙器受损,他却浑不在意,看向血魔说道:“此剑乃是上古仙器,天地浩气长舒而成,历经上古魔劫,黑暗魔灾,不知斩过多少天魔真种,尔非上古之魔,而是后世沦堕,又如何能抵此剑锋芒?”

话语声声,一为试探,二为诛心。

郑隐听此,却是冷笑:“不过冢中枯骨,陪穴葬品罢了,残缺之物,怎有成道之望,尔等所求,可悲可笑,纵然飞升,逃离此界又如何,还不是苟延残喘,难改性命根本,不如入我魔道,逆天改命!”

“魔道沉沦,是我非我!”

孟扶摇神色不变:“昔日道友一生苦修,却成今朝这般苦果,着实恨也!”

说罢,一剑倾出,浩气如龙,直向血海冲去。

“哼,吾合元魔,两界之功,大道康庄,怎是苦果?”

“尔等苦海沉沦,还不皈依我魔?”

郑隐狂笑一声,同样一刀斩出,硬撼浩气长龙。

“轰!!!”

仙魔一击,惊天动地。

浩气长龙怒啸,滔天血海蒸腾。

最终,还是血魔力弱一筹,滔天血海被浩气蒸腾,转眼便消去小半海水。

反观浩气长龙,依旧气势汹汹。

“哼!”

“血月不消,血海不枯,血神不死!”

虽在劣势,但血魔浑然不惧,厉喝一声便见血海暴涨,就要恢复此前盛况。

虽然此番中了算计,给四宗镇封半身血种,致使修为大损,但他的根本不止在血魔真种,更在血月魔域,污秽魔气。

血月魔域,凝聚魔气,能保血海不枯,血种不灭,令血魔立于不败之地。

“哼!”

见此,李乾坤亦是冷哼一声,腾身再化浩气云龙,掩向天穹妖邪血月。

釜底抽薪,再断支援!

“哪里去!”

血魔见此,亦是大怒,再起一刀斩出,欲断云龙头首。

然而浩气长舒,正面再压魔道,镇住血海之势,确保云龙遮天。

不止浩气长舒,还有佛光乍现。

佛门三僧,坐于三方,身后各见元灵虚影。

龙华宝树,金刚菩提,弥陀坚金。

三件化魔灵物,大放梵门佛光,立成三尊圣像,以伏魔之势镇压血海。

金刚伏魔阵!

璀璨佛光之下,血海又见蒸腾。

此时,云龙已入苍穹,盘身遮蔽血月。

血月遮蔽,魔域分隔,一招釜底抽薪,断去血魔根源。

趁此机会,浩气长舒,一剑倾斩而下,劈开血魔头颅,剖分血魔身躯。

一如先前。

但又有几分不同。

先前镇封,半真半假,实际只封了半颗血种。

还有半颗,落在血魔操控,或者根本就是血魔化身的雪神山尸解手中。

郑隐想要火中取粟,以此得到四宗信任,促成尸解飞升之事,再于飞升之时发难,将四宗尸解一网打尽。

这是他的算计!

虽然此计被对方识破,甚至将计就计,反将一军,但到底还是给他留下了半颗血种,不仅能够活动,还有相当战力,根本不成封印。

现在就不同了。

图穷匕见,千真万确。

一旦被封,百年之内他绝无脱困可能,一切都将按照孟扶摇此前所言发展。

不能接受,万万不能接受!

但现在局面并不由他做主。

浩气长舒,一剑倾斩,斩开血魔身躯,剖分血海浪涛。

血水蒸腾,血海凝缩,转眼变成一团血肉,血肉之中还见一张面孔,痛楚扭曲,怨恨不甘。

“阿弥陀佛!”

三僧齐诵佛号,顿时天花乱坠,篆字,经文,符印,莲华,种种佛法表现,随着璀璨光辉,施于血种之上,形成封印镇压。

二儒三佛,尸解五宗之中,佛门最擅镇压,历代血魔封印都由其佛法铸成。

此次也不例外,重重佛法镇落,转眼变成一颗金刚菩提,将血魔真种封于其中。

“成了!”

孟扶摇飘然而落,又斩出数道剑气,将下方战场之中挣扎作乱的血魔胎全数斩杀。

“昂!”

苍穹之中,云龙长啸,返身飞落而下,现出李乾坤身影。

看着被封在金刚菩提内的血魔真种,李乾坤也是连连点头:“此后百年,天下无忧!”

孟扶摇神色漠然:“百年之内务必促成四人尸解,天数有变,此魔已受影响,否则此次也不会涉险入局,百年之后他若破封,恐难再将其制住。”

无缺领二僧而来,亦是说道:“此前我佛镇封,不过百年必破,乃是因血魔在内修生养息,恢复身形,此番我等改进封镇之法,每隔十年重开一次,届时只要前辈再起浩气长舒,斩出一剑斩杀血魔身形,便可将封印延续,三百年内,应当无忧。”

孟扶摇摇了摇头:“话虽如此,但……”

“咔嚓!”

“嗯!?”

话语未完,便听一声轻响,自从菩提中来。

五人眼瞳一缩,惊怒望去。

只见虚空之中,那颗金刚菩提,渐被鲜血染红。

菩提染血,金刚生裂,内中更见一道人影,如佛似魔,说经讲法。

“阿弥陀佛,般若魔罗,他化自在,世尊波旬!”

“阿弥陀佛,般若魔罗,他化自在,世尊波旬!”

“……”

梵音阵阵,魔唱声声,猩红血光邪异闪动,金刚菩提渐生裂纹。

“这……”

“怎会!”

众人眼神一变,惊怒交加。

孟扶摇神色冰冷,就要再出浩气仙剑。

然而……

“阿弥陀佛,般若魔罗,他化自在,世尊波旬!”

“阿弥陀佛,般若魔罗,他化自在,世尊波旬!”

梵音阵阵,犹若魔考,不止在耳中,更是在心中。

“!!!”

孟扶摇身躯一颤,头痛欲裂,脑海之中魔音鼎沸,隐隐可见道道血光,如蝌蚪蚯蚓等虫豸一般蠕动扭曲,勾勒出一个个猩红如血的篆字,篆字又排列成行,汇成一篇奇异的经文,印刻脑海意识,印刻心神魂魄。

那是……血神经?

不,那是……波旬经!

他化自在波旬心经!

心经之名映现,魔性更考心神。

孟扶摇身躯具震,周身浩气渐乱。

尸解化神,尚且如此,其余四人就更不用说了。

心经入耳,呈现脑海,尸解未能斩去的魔性,体内隐藏深埋的隐患,在大战之后的空虚档口,被魔主心经扰动爆发。

五大尸解,一时不能自己。

金刚菩提,却要迸血而碎。

就在此间……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诗声中,一人身影,飘然而至。

(本章完)

第239章 神通

天上白玉京。

飘然身影,横入战场。

赫是一人,白衣猎猎冷厉,身姿凛凛挺拔,面上一张金黄面谱,禽形鹰喙之状,遮掩大半相貌,更见几分神秘。

意外之人,意外入场。

但却不见诧异惊声。

只因此刻,魔考阵阵,上下都遭冲击。

连孟扶摇在内,四宗五大尸解,都受心经影响,尸解未能斩去的魔患爆发,身陷他化自在,波旬妙法真理,一时之间根本不能自己。

尸解尚且如此,何况其余众人。

魔考之中,七宗弟子也好,各方散修也罢,都受魔性冲击,心神不稳都是轻的,几个金丹修士,体内直接生出黑红毛发,在痛楚哀嚎之中暴走失控,滚地落成一团扭曲事物,使得人群阵列又是血雨腥风。

如此乱局,众人自顾都不暇,哪有空闲贯注其他。

唯有……

“咔!!!”

“砰!!!”

一声巨响,铿锵震动,金刚之法炸碎,菩提真种崩消。

金刚者,佛语也,意为至刚至强之力,无可截断之法,有万物不坏而坏万物之能。

金刚菩提,乃是法力与智慧的完美结合,金刚之法力,菩提之智慧,犹若释迦大觉,可镇三千世界,为佛门镇法体系的一大神通手段。

可是现在……

金刚炸碎,菩提崩消。

猩红血光迸溅而出,更有一刀横过虚空。

正是化血神刀!

一刀斩出,破碎封印,猩红血流汹汹滚滚,再成血海滔天之势。

血海之中,血流凝聚,重新化作人形,血衣白发少年,正是血魔郑隐。

作为魔种,郑隐此刻,状态竟也有几分异常,猩红血衣之下波波滚滚,似有硕鼠成群窜动,一张俊美非常的面容,此刻也见扭曲,似乎倍感痛楚,牙关紧咬,目眦欲裂。

怎会如此?

自该如此!

他虽为魔,但乃后世新生之魔,是尸解沦堕的产物,并非上古之时的欲界之魔。

他之根本,是欲界魔气,也是此世灵气,魔灵结合才有他的诞生。

魔气灵气,两者平衡,才能保证他的正常。

这个平衡,若被打破,那无论偏向任何一方,都会对他造成重大的冲击。

后果严重。

但他没有选择,他不能接受被四宗封印百年,放任九仙尸解引动天地雷劫诛魔。

所以,他只能殊死一搏,打破灵魔平衡,将自己创出的《尸血魔经》返本归源,化为《他化自在波旬心经》,以此渗透同化,破开金刚菩提的佛法封印,同时引动孟扶摇等五位尸解体内深埋的魔患。

这一手,不出意料,成功破封。

然而后果,也如意料,恐怖深重。

郑隐牙关紧咬,目眦欲裂,眼中满是血丝,就连头颈肌肤,都有血管泛起,犹若蛛网根须,汹汹脉络全身,要将他彻底化为血海之水。

虽然他本就是血海,但那是他自己的血海。

而现在《他化自在波旬心经》影响下,却要将他化作欲界的血海,成为那条冥河的一部分。

一旦化了,那他就不再是他了,世上将再无尸血神君郑隐,只有一个血海阿修罗!

这就是“返祖归源”的后果!

怎能接受?

怎能接受!

“啊!!!”

郑隐狂啸一声,飞身而出,连带血海浪涛,直向天外冲去。

虽然灵魔失衡,难以自控,但最后的理智仍提醒着他,此地不宜久留。

孟扶摇等人乃是尸解,虽有魔患根深,但深而不重,一时无碍,此次若非大战损耗过巨,那就算他返祖归源,念动波旬心经,也很难对其构成影响。

所以,他们很快就会恢复过来,自己不能久留,否则下场堪忧。

逃逃逃!

血海涛涛,向外而逃,仓皇混乱之中,都未注意场内多出了一人。

不过无碍……

只见来人肩身一倾,便有一气如剑如出。

怎得一气?

赤红如血,烈火汹汹,又似山岳厚重,如光照射,如剑破空,转眼落入血海。

“噗!!!”

“呲!!!”

顿时一阵声响,血海剧烈蒸腾。

定睛望去,猩红之中,一道赤光如剑纵横,翻覆搅动,搅得血海滔滔,阵阵蒸腾,炽烈火行之气,湮灭血海之水,更焚血魔动乱身躯。

“啊!!!”

一声狂啸,一声悲鸣,郑隐怒然而现,手中魔刀如蝎,向着那道赤光红火就是一斩。

“砰!”

魔刀赤光,两相一撞,最终还是昔日的上古灵宝,尸解依托,今时的血海魔兵,性命根本更胜一筹,猩红刀锋斩碎赤红火光,令血海蒸腾之势刹那消弭。

“火行之气?”

虽然斩碎了赤红火光,但心中惊怒丝毫不减,反而加剧三分。

因为一人飘影而来,负手于后,横截于前。

“白玉京!?”

郑隐看着眼前横截之人,心中惊怒难以言说,只得咬牙挥手,又将化血神刀斩出。

白玉京,白玉京,虽在近些年名声鹊起,压得他大兴山节节败退,苦不堪言,但也就如此而已。

雪神峰冰极宫都不过身份伪装,布局棋子,大兴山算得了什么,这白玉京又算得了什么?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将这藏头露尾,不敢示人的无胆鼠类放在眼中。

至多就是四宗的一招暗手,一点试探罢了,根本无关紧要。

可是现在……

无关紧要之物,成为意外变数,此刻截命于前。

怎会这样?

孟扶摇还藏了一手,四宗已有六位尸解?

乱乱乱,乱得浆血沸腾,脑颅欲裂!

混乱之中,魔性更重,顾不得许多,郑隐一刀斩出,就要强行破围。

“噗!”

化血神刀,如蝎而动,摆尾一斩便叫虚空生伤,血流不止。

可见这魔刀之威,除去浩气长舒这等仙器,何物能够与之交锋?

却见来人肩身一倾,又是一气如剑而出。

这气白芒,透显金光,隐有虎啸声响,凛凛剑斩而出。

一剑斩下,一光照耀,同那猩红魔刀锋芒相交,顿时一声……

“砰!!!”

铿锵巨响,白光交撼血芒,犹若神剑绞动,又似浩海冲刷,金行之机锋芒毕露,但还是抵不过血海魔兵,只令血蝎一黯,便被斩碎开来。

血海魔兵,原为上古灵宝,位列极品,论堕魔道之后,更得血海浸染,隐隐跨越天地之关,甚至能与仙器争锋。

此前不敌浩气长舒,一是千年纠缠,血海有损,二是四宗算计,镇封血种,令身为兵主的血魔修为大跌,实力大降,才败于对方剑下。

如今……

无论魔兵品阶,还是兵主修为,都在对方之上,怎能不占优势。

所以,血魔一刀,斩碎白光,尽显灵宝魔兵之威。

然而,你有魔兵,我有神通。

十万法器齐动,五行之力运转。

又是一气随身而出,浑黄地剑镇压而去。

己土黄光!

地剑浑黄,己土并立,犹若山岳镇压,又似河海倾覆。

“砰!!!”

如此一镇一压,一冲一刷,血蝎光芒再黯一分,魔刀之锋再钝一成。

“土行地气!”

“五行之体?”

“啊!!!”

先是赤气红火,再是白气金坚,如今又见黄气浑厚,郑隐哪儿还不知对方功体根底,当即尖啸一声,化血神刀搏命斩出,连带血海滔天而动。

“砰!!!”

极品灵宝到底是极品灵宝,血海魔兵到底是血海魔兵。

倾力一斩,纵是土行地气,五行防御之最,也被血线分剖,无情破碎。

然而……

禽面谱下,不见异色,唯有一气如剑,浩荡席卷而出。

一气青青,灵光闪闪,携着无边生机,落入汹汹血海。

虽是乙木生机,但在血魔眼中,更胜恶毒雷火。

郑隐眼瞳一缩,惊怒见恐,但又无可奈何,只能再倾魔刀。

魔刀一战,虚空迸血,同那青光撞在一起,立时便将青光斩碎。

然而,碎而不消,如种根深。

碎裂青光尖刺而出,穿入猩红血蝎之身,化作无数根须脉络。

乙木生机,血海污秽,两者极致对冲。

“啊!!!”

望着被青木灵根纠缠侵蚀的猩红血蝎,郑隐大怒,咆哮一声,血海浪涛汹汹而起,随身注入血魔刀中。

“砰!”

一声炸响,血魔刀震,青木根须碎裂纷纷,猩红血蝎再得自由。

然而……

又是一气,又是一光,黑水玄凝照射而来。

“噗!!!”

郑隐躲避不及,抵挡也不及,魔刀还未挥出,黑光玄剑便射入了胸膛,穿透血衣,直入心腔。

“啊!!!”

虽说血魔之身,已无要害可言,但这一道黑光射入,还是带来莫大痛楚。

刚刚恢复,本就不稳的血身再度扭曲,渐成血流,半透明状,内中隐见一道黑光,如水流动,在四肢百骸,五脏肺腑之间肆虐,留下难以修补的损伤。

“五行之气,神通之法!”

“好,好得很,好得很!”

胸腹已经化作血流,唯有头首还是人身,郑隐嘶吼一声,再催化血神刀。

“咔咔咔!”

化血神刀一动,层层钩刃翻转,形若血蝎的魔刀从腹下伸出两根尖刺,如同针管一般穿入血魔手腕。

“噗!”

尖刺一穿,血脉相连,魔刀之气返回体内,瞬间便将胸腹之中作乱的那道黑光斩杀。

黑光虽被斩灭,但少年身躯还是一震,肌肤之上覆满血色脉纹,就连满头白发都化作猩红,隐隐还有虫蛇活动之势。

波旬心经,魔性加剧,已近“他化”之关。

他化自在,血魔非我,皈依冥河血祖,化为阿修罗身。

如此,虽有无穷伟力,但却非我道果,只是他人种子。

不愿不愿,万分不愿!

“啊!!!”

极尽魔考之中,大道执念更坚,郑隐狂笑一声,双手握刀斩出。

双手持握,既是奋力,亦表决心。

立时,血海沸腾,分做两半,一口魔刀劈出,威能催至极限,开山断岳一般斩向来人。

血魔豁命,魔刀倾力。

面对此等杀招,纵是元婴尸解,也要仓惶而逃,否则必灭刀下。

然而,来人并非尸解,也非元婴!

只有金丹,一颗五行四法,九转而成的无瑕金丹。

还有灵宝,一颗五行合和,混元而就的五行灵宝。

以及机甲,一台五行御器,天工造化的灵宝机甲。

如此根基,如此法宝,如此手段……

元婴又如何?

魔刀又如何?

只见万器齐动,五行同催,青黄赤白黑五气并现,自从修者身后纵出,直向血海魔刀而去。

五色光照,五剑气扫,半途便合为一体,吐出一息混元之机。

一息,只有一息,微不足道的一息!

但就是这一息……

“砰!!!”

铿锵一声,血魔刀碎。

滔天血海,轰然炸起,一剑贯入其中,直透血魔身躯。

郑隐面色一变,身躯一颤,踉跄倒退开来,每退一步都有鲜血决堤,汹汹滚落,但却未落入血海,而是在半空之中蒸腾成灰。

如此一退,便是十步,十步之间不知多少血液成灰。

最后,血魔身躯都做不见,只有一片血海翻腾,还有五色一剑,点尖混元在内,使得血流汹汹蒸发湮灭,血海面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缩。

就在此时……

“阿弥陀佛,般若魔罗!”

“我魔慈悲,普渡众生!”

“欲界之主,第六天王!”

“波旬心经,自在法门!”

“他化自在,般若魔罗!”

禅唱之声再起,魔考之音再现,回荡众人脑海,犹若跗骨之蛆,根本挥之不去。

天穹之中,更见血月,凝聚十方灵魔之气,照下一道猩红月光,落入沸腾血海之中。

魔堕沉沦,血月成源,即将干枯的血海之中再见泉眼,方才一击崩碎破灭的魔刀也重组成型。

“般若魔罗,吾主慈悲!”

一声轻语,血海之中,郑隐身影再现,抬手掌握魔刀。

郑隐?

是尸血神君郑隐?

还是血海阿修罗,冥河血神子?

无人知晓,难以分说。

但此刻血魔就是血魔。

“尔助我皈依,当大恩还报!”

只见血魔睥睨,轻声一语,提刀联动血海,直向修者而去。

修者见此,也不多言,只将袖袍一扫,身后神光再现,又做青黄赤白黑五色。

神光五色,内中各蕴一物,分别是一树,一剑,一珠,一鼎,一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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