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汉时黄瓜顺时枪

这是当年建设海军计划的一部分,当年李淦看过之后,拍案叫绝,以为妙极。

但多年过去,当初一些没感觉到的东西,隐隐在其心底引出了一些不安。

再度翻看这封当年看过后拍案叫绝的奏疏,李淦尝试着将里面的东西,绕开刘钰铺设的思路去思索。

奏疏内容本身,看起来问题并不大。

当时建造海军,朝中多数还不认同,李淦是听了刘钰的东南海上威胁论才决定试试看。

之后刘钰编练青州军,用胜利取代了论证,胜利者似乎总是有道理的。加之一战解决了北方边患,海军还是建造。

现在对倭一战,竟像是当初刘钰的恐惧预言的重演,用整个日本作为一个舞台,展示了他当初说的那些东西——海军机动性寻机而战,一万可当十万,而且始终都是以多打少。

只是李淦今日翻看这封奏疏,不是为了感慨刘钰有先见之明的,而是把重点放在了里面的一件看似小事的事上。

那就是贸易公司的军事义务和水手培养制度。

基本上是个双向的安排。

贸易公司建造软帆船,帮助朝廷培养水手,大战的时候可以直接征召那些登记在册的水手。

海军的退役士兵、军官,则去往贸易公司谋生。靠着各自在靖海宫学的本事、在军中练出来的操船、控炮的手段,混口饭吃,顺带让贸易公司帮着朝廷解决退伍海军的安置问题。

鼓励海商子弟学习实学,进入海军,成为军官。

海军拿出一部分钱,投资贸易公司,作为日后退役士兵的年金。

当时看来,毫无问题,可谓一举多得。

既解决了兵员,又解决了退役海军的退路,顺带朝廷也不用花多少钱,就让海军的退役士兵能从海贸的利润里拿到一部分钱作为老后的保障。

只是,时势不同了,这时候再看这篇奏疏,李淦再度忍不住笑了出来。

“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还是倒逼朝廷那一套啊。”

看看奏疏上的时间年月,绝对在平定西域、敲打过刘钰不要“倒逼朝廷变革”、“倒逼朝廷政策”之后了。

这事,当时李淦是真的担忧西洋人的威胁,也担忧刘钰说的有海无防则海运便捷一万当十万那一套。

朝中不同意,李淦的内帑也没多少钱,海军怎么建都绕不开钱和人。当时觉得挺好的,省钱又有人。

许多年前的奏疏,放到今日的局势之下解读,李淦就品出了不一样的滋味。

现在的局势,和以前大为不同了。

这不是大顺要不要建海军的讨论,而是打完日本之后,如果大顺不继续建海军,那么就要担心日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搞出一支海军来复仇。

以及刘钰在日本上演了一下海军的战略作用,还是面向藩属与西洋诸国的一场“直播”,简直就是在告诉西洋人,以后若是打大顺,就这么打。集中兵力,调动陆军,集结就闪、落单就打、占城造势、来攻就跑。

所以这就把大顺倒逼到不得不继续保持一支海军的地步。

到这一步,在大顺的核心决策层看来,是否继续保留海军、建设海军是没必要讨论的。

但是,海军花钱。养着就花钱。若是陕西、河南等地有民变,海军没法陆地行舟去那边。

对日一战,给大顺指明了一条路,以战养战,以战养海军,以贸易养海军。

只是,这封奏疏里的一些政策,当时看来是少花钱多办事的政策,在此时看来,李淦就觉得刘钰依旧在暗戳戳地搞倒逼朝廷这一套。

这封奏疏倒逼了几件事。

大建海军,不算是这封奏疏倒逼的,而是伐倭之战倒逼的,不建就要面对“君以此始、必以此终”的诅咒。

而以此为基础,这封数年前的奏疏,在此时的李淦看来,刘钰至少倒逼了三件事。

倒逼朝廷维系股份制分红尝试的稳定,倒逼着朝廷不得不继续尝试让商人配合朝廷政策,倒逼朝廷不得不继续对外扩张,至少下南洋。

这里面关系到大量海军士兵、军官的利益,以及将来他们的退休年金。

这就导致朝廷不敢轻举妄动,大顺很清楚,不给当兵的发钱是什么后果,也知道要么从一开始就别给,但只要给了想要再不给那就要出大事。

可现在已经被倒逼着要继续大建海军了,海军人手越来越多,朝廷拿不出钱搞什么养老年金等福利,只能顺着这个路线往下走。

顺着这个路线往下走,那就不得不允许更多的社会资金流动起来。比如开发虾夷等,只有这样,才能让将来退役士兵的养老年金维系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

如果不允许社会上的资本过分流动,这笔钱,按照之前的田亩税和盐税是税收大头的情况,是根本拿不出来的,这就逼着朝廷得想办法用军舰去解决海军的军饷。

伐倭之战,朝廷于财政上得到的,如果不鼓励继续发展工商业、鼓励工商业想办法弄钱,实际上只有一百万一年的垄断权费用。

这笔钱够养一支防备日本复仇的海军吗?够养一支防备西洋人东南入侵的海军吗?

显然不够。

但如果鼓励工商业,鼓励“买扑”制度,至少在虾夷上,朝廷一年又能多出几万两银子。

再算上造船、纺织等征收的税,算上玻璃等新手工业在离开作坊之前就按量征收的出厂税,卖的越多,朝廷的收入也就越高。

而且即便这样,钱依旧不多,养不起一支能让朝廷安心、不用担心日本依样画葫芦复仇、不用担心西洋人袭扰东南沿海的海军。

那就只能下南洋,往南洋方向扩张。而扩张之后,必定还要鼓励工商业发展,否则日后不止要担心日本复仇,还要担心荷兰复仇,还要花更多的钱,养更多的海军,导致海军和海外贸易绑定的更深。

只怕日后……谁支持对外扩张,才是海军、工商业眼中的明君。

有支持的,就有反对的,那些反对扩张的,也必要把这些支持扩张的看做眼中钉、肉中刺。

这便是李淦所担心的、无史可鉴、比之宋时新旧党争更难预料的、将天下彻底割裂的那种苗头。

新旧党争,争于朝堂。而这种新的局面,则可能是朝堂内外两开花。

虽然此时只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苗头,甚至李淦自认自己完全可以控得住局面。

可这只是海军。

别的新事物呢?

别的新生事物,到底会不会带来难以掌控的改变?

如果是往日,李淦会连夜差人去叫刘钰,学学汉文贾生坐而论道,将一些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化为一个个寻求答案的问题。

但这一次,李淦既有了让刘钰离开一段时间、看看这些新事物是否有问题的想法,便没有想着去叫刘钰来。

隐约间,他感觉似乎把刘钰叫来,这些问题刘钰都会给出答案,但这答案绝对全都是报喜不报忧,最多也就是夹在一些小问题,但在巨大的好处面前,这些小问题是不值得考虑的。

放下陈旧的奏疏,李淦摘下了玳瑁眼镜框的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看了看四周。

玳瑁是此时最适合的眼镜框材料。若刘钰此时在这,哪怕旁边的那个自鸣钟,都不如这个眼镜会让刘钰产生一种时空错乱的恍惚感,似乎后世标准的仿玳瑁的老花镜穿越到了皇帝的桌上。

此时的李淦,也有一种特别的恍惚感。

窗上的玻璃,不是什么新玩意,多少年前广东那边的官员就进贡过,只是运到京城,太过昂贵,紫禁城里也只安了几块。

可现在,京城已经有太多的玻璃窗,这就是全然的新气象了。

宫里开始用火柴了,于是阴森封闭的宫廷里,这几年出现了第一个吞火柴头自杀的宫人,以往的标准死法是投井。

桌上玻璃厂进贡的特制的鲸油灯,在一些需要照明的地方,取代了传统的蜡烛。鲸海周边每年都会进贡鲸油,甚至还进贡了一套巨大的鲸鱼骨架,让宫中那些读过北冥有鱼其名为鲲的人,第一次见识到了书中读过却难想象的巨大动物。

宫中出现了一些保湿护肤的名为甘油的脂粉,还有从遥远的北方鲸海捕杀的海象海狮做的肥皂。

禁城的守卫部队,开始换装带刺刀的燧发枪,依旧穿着禁卫明亮的盔甲。禁城的城墙开始了外部改造,增加了防护坡和凸出的棱角。

城外时不时就有飞到天上的热气球,有钱人和勋贵子弟们尝试圆一圆飞天的梦想,再不像十多年前那般见到天上有东西飞就惊呼大乱。

一切,都在悄然改变着。或许,二十年前,若是前朝的太监重生,只需要问清楚如今年号、朝代,当天就能适应宫中的一切生活;而现在,则可能要问这问那,确保上面要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种恍惚的感觉,让李淦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一切好像都理所当然,一切又理所当然的太过理所当然,哪怕此时问个女官、太监,她们也能说清楚鲸海在何处、产鲸油海象海狮油脂肥皂甘油等等物产,乃至于知道那里还有罗刹人在更北、知道朝中那个做闲散官的罗刹黑人来自遥远的非洲。

恍惚了好一阵,自鸣钟的声响将他从这种恍惚的不安中拉回到现实。太监小声道:“陛下,是齐国公入宫议罗刹事的时间了。”

李淦点点头,又看了看四周,忽然问道:“尔也是宫中的老人了。这些年不管是玻璃、鲸油还是别的,越发和从前不一样了。你有何想法?”

太监忙笑道:“奴婢以为,博望侯通初凿西域时的未央宫;安西四镇鼎盛时候的大明宫,都是这般气象吧?汉时未央宫的黄瓜,和如今禁军带刺刀的火枪,奴婢看来,也没什么不同。”

(本章完)

第515章 南进之前定北疆(上)

太监投上之所好,用汉唐做比,听着似乎像是那么回事。

这个奇怪的类比让李淦微微一愣,随后大笑,心想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汉时未央宫富有四海,可汉武之前,不也没吃过黄瓜吗?如今宫里的火枪、玻璃器等,真要这么论,也和汉时的葡萄黄瓜差不多。

只是那时候是万国来朝,如今是数国来朝,余者外交,总归还是有些不同的。

笑过之后,看看时间,距离齐国公前来还有半刻钟。被太监的话撩起了一点兴致,只当是放松一下,便问道:“你竟也看过鲸侯的书?他是整天想着天下之外的。”

“回陛下,奴婢倒是没看过。但宫中我们这些奴婢们也会聚在一起闲聊,恰逢餐饭有些蔬菜,便有看过的说笑起来。不止说了黄瓜,还说这茄子也是自天竺传来,既是番外天竺而来,最早是叫番伽,伽蓝之伽仍是茄。如今这番茄却另有其物,可真算起来,其实该叫番番茄……奴婢只当是个笑话,便记下了。”

太监既没说自己看过,也没有说自己全然不知,回答的可是滴水不漏。

李淦听着有趣,本也就是随口一说,笑道:“鲸侯那书,你可看看,说的有趣。别人都是考究经典,他却考究衣食住行。不过其醉翁之意不在酒,说的是黄瓜茄子,可内里却是在鼓吹对外交流。倒有一点好,他要做什么,总是说的明明白白的。朕是盼着他一直如此的,哪怕他要做什么朕不喜欢的事,只要说的明明白白,哪怕是像以前一样跟朕犯犟呢……可千万别要做什么却不敢说。”

自不怕太监把这话传给刘钰,皇帝也无人能说句心里话,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舒坦。

太监也不接话,知道皇帝此时不需要他附和、也不需要他回答,只是做一个活着的、可以倾听但听过之后到此为止的工具而已。

果然,李淦丝毫没有等太监回答或者附和的兴致,起身踱步走了几圈,便叫太监收拾了一下。

太监收拾的时候,李淦最后看了一眼那几封旧的奏疏,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

心道无论如何,下南洋这一步要走完,至于以后,看看再说吧。

汉武之前,不曾见过黄瓜。一样,汉武之前,也不曾有过西域都护府,史书上也不曾有过该如何治理管辖西域,不还是开拓出来了吗?

若比汉唐,岂可只想着疆域?汉有从无到有的都护府,唐有逐步确立的科举制,李淦心想,似乎这大顺也该有些从无到有的尝试,也才好比之汉唐?

略略沉思了一阵,对那些不曾见过的、隐约感觉一切都可能有所不同的新事物,恐惧和兴奋的感觉交织,最终还是决定先往前走走看,要真是不行,再退回来就是。

而暂时要往前走,就必须要下南洋。要下南洋,就要保证北边彻底稳定下来。一旦下了南洋,罗刹那边也安了心,知道大顺意不在北,当可保百年北疆无事。

半刻钟后,齐国公准时到达,李淦收起了种种心思,专心听了一下齐国公回报与罗刹谈判之事。

“臣观罗刹使者,有速归之意。昔年臣往欧罗巴,本是去参加彼得二世的继承之典。结果等臣抵达的时候,那彼得二世已薨,一女子效夺门之变故事而登沙皇之位,臣得见全程。臣自法兰西归,途经罗刹,又见诸多手段。安娜重用外人,罗刹新党旧党多有不满。”

“是以,罗刹之乱,不在萧墙之外,而在萧墙之内。这罗刹使节乃安娜心腹,此人欲求速归,恐其国内有变。如今瑞典人又有东侵之意,罗刹人实难应对,是故多有让步。”

“再拖几日,以鄂木河为南北之界,当无问题。”

大顺这边的目标,就是鄂木斯克。既是目标,也是底线。

再往北,俄国人不可能给,就算给了,那群哥萨克也不会主动走的。

加之东西走向的鄂木河,是哥萨克们毛皮贸易的重要运输线,最多也就是以此为界,大顺这边象征性地修几个堡垒,安排几百个人守卫一下,仍旧允许俄国使用鄂木河运输毛皮就是。

李淦知道俄国内部的一些变乱,他也仔细问过如今汉语已经说的很不错的汉尼拔,按照宫廷思,东西相通,自是知道俄国内部现在的情况。

欲要南下,先要假装北上。大顺内部没有南下、北上的派系之争,不管是陆军还是海军,都知道北边啥也没有,南边更好一些。

既本意也不在北方,谈判只要能达成目的就好,不能压迫的太紧。虽说好像有这么一个中、法、土、瑞的四国同盟,但实际上并没有,只是出于共同的敌人而互相借势罢了。

将来要下南洋,就不能和俄国闹得太僵,差不多就行,免得还要牵扯精力在北边。

“外交部这边派往土尔扈特部的人,怎么说?”李淦又问了一下在伏尔加河的瓦剌旧部,这是牵制俄国的重要力量。

“回陛下,派去了几批,被罗刹人抓了两拨。臣正在交涉要回。按顺利回来的那些人说,土尔扈特部对罗刹是相当不满的。”

“他们整天被征兵,强迫和从未见过面的瑞典人、土耳其人、克里米亚鞑靼、波兰人打来打去。就是炮灰。”

“相较于本朝对准部的宽容,他们心向本朝,或者心向没有那么多兵役征兵义务的地方。但也知道,准部不会允许他们回来,本朝也不肯让他们回来,以免瓦剌旧部合流势大。”

“去的人说,土尔扈特部的人,还给他们展示了永乐七年,前明成祖发给土尔扈特部祖先太平的贤义王印。”

拿出这个贤义王印给大顺这边的密使看,已经足够表明态度了。

且不说这印是真是假,能一直留着,就足见态度。

加之天朝的情况就是这样,前朝给藩属发的印,本朝从来都是承认的。

只要新朝易色改号之后,把这个印上缴,以旧换新就是。

旧印换新印,可比发个新印简单的多。

展示这个印,也就意味着臣服,至少表面上如此。

李淦也清楚,土尔扈特部并不是多喜欢大顺,而是相对于大顺,罗刹人做的太狠了。

抽丁打仗,打的又是土耳其、波兰等国,损失极大。

他们又是信黄教的,部族里的喇麻面对东正教的传教士,肯定也是极端反对的。

只是,大顺这边也实在无可奈何。

回来是肯定不行的。

草场就那么多,回来就得从别人嘴里抢食,必要闹乱子。

再说回来之后,两边都是瓦剌部,一旦合流,那就又是一个瓦剌。

大顺不可能当这个冤大头,去和俄国人死磕,就为帮蒙古人再搞一个西域的汗国。

与俄国的这次谈判中,土部的问题,也是俄国极为重视的方向。

而大顺也只能假装很重视,只有假装很重视,卖的时候才能卖个高价。

反正大顺不可能承认土部是大顺的藩属或者朝贡国,更不可能为了伏尔加河上的土部和俄国打一仗,深入到俄国内陆。

既没有这样的后勤能力,也没有这么多的钱,大顺也毛的好处得不到。

就现在这种局面,是对大顺最为有利的情况。

距离,产生美。离得太近,反倒是老琢磨着自立朝贡而不是直接受大顺管辖。

“土部的事,卿与罗刹人谈的时候,底线就是允许他们回雪山熬茶礼佛,也需同意蒙古各部的交往交流。这件事咬住了,即便不接受他们朝贡,也不能断了联系。”

“日后再说日后的,西域各部的问题错综复杂,日后到底什么样,现在也难说。”

“将来或是归来,或是我们和罗刹彻底和解、断掉与土部的交流,这是以后了。现在不要把事情做绝,免得以后没得选择。”

“南下之事,你也知晓。此事已经定下,不可更改了。尽快与罗刹把条约签了。”

“让罗刹早点安定下来,早点把心思放在西边。罗刹在欧罗巴强一分,英荷法等国在南洋、天竺就少一分精力。今日盟友,日后仇敌,哪有亘古不变的事?纵横之术,天下不喜,就在于一个诈字。但你是外交部,不是礼政府,就是要行这种纵横手段的。”

齐国公也认可李淦的说法,整体大略他是支持下南洋的,也认为北边的土地只要留出足够的缓冲,尤其是阿尔泰山到鄂木河一线,只要羁縻就好。

“臣亦是这么想的。北疆自西向东,都要与罗刹打交道。”

“这边疆稳固,无人不行。而若鲸海、虾夷,自有手段移民。西域天山南北、乃至伊犁河谷,也可移民垦殖。但再往北,实在无能为力。”

“臣也以为,与罗刹之事,到此为止。鲸海日后人口滋生,以北之地,自是本朝所有。”

“但于西北,那就只能先把条约签下来。”

“东北不可急、西北不可缓。”

李淦点点头,示意这两句话很合他的心思。

东北不可急,是因为照着开发虾夷的态势,以及刘钰在鲸海沿岸、黑龙江江口等地打下的基础,几十年后,再往北的地方必是大顺的。

这时候完全没必要在东北方向和俄国人扯淡。

西北不可缓,是因为西北边界,没法用东北的方法解决。时间站在俄国人那边,那里距离俄国腹地太近、距离中原太远,越拖,对俄国人越有利。

先把条约签了,建立一个隔离区,免得十年八年之后影响太深。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