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和解罢兵

四月,因张虞屯兵常山,导致河北局势变化。袁绍留麹义守武邑,率兵撤至阳堂;公孙瓒趁机进驻观津,欲围武邑。

除此之外,袁绍遣荀谌出使张虞,欲安抚张虞,以便他解决公孙瓒;而公孙瓒为了得到张虞的支持,遂派刘备出使。

张虞得知公孙瓒与袁绍二人屯兵于安平郡中,遂沿着巨鹿而进军,经下曲阳,往东南斜行一百五十里至上博。

得闻张虞忽然行至上博,荀谌、刘备二人先后至营寨。

“君侯!”

刘备神情严肃,拱手说道:“袁绍假借讨董之名,实则兼并州郡。先因贪图钱财,残害高焉、姚贡二人;后言而无信,迫害原州牧韩馥。今公孙将军兴兵讨贼,望能得君侯援助,夹击袁绍,共分冀州诸郡。”

“公孙将军据中山、博陵、河间、安平、渤海五郡,而余者魏、赵、巨鹿、甘陵愿分与君侯,以成两家之好。”

张虞将公孙瓒的书信放下,笑道:“玄德与我有旧,怎能为公孙伯珪而欺我?”

“今将袁绍所据郡国尽归于我,怕不是为二虎竞食之策?”

刘备神情尴尬,深感张虞不是一般的精明,不好让人忽悠。

他出使之前,公孙瓒贪图冀州郡土,即便形势于他不利,但他也想占大便宜。故公孙瓒想了个馊主意,便是与张虞合军,击败兵强马壮的袁绍,之后便让张虞去啃袁绍所占领的郡国。

公孙瓒则行黄雀捕螳螂之事,趁张虞与袁绍打得筋疲力尽之时,出兵直接吞并余者冀州诸郡,达到全据河北的目的。而如此浅薄的计策,张虞怎可能看不出来?

刘备沉吟了下,试图挽回说道:“公孙将军无意欺瞒君侯,若君侯愿与我军合兵,共击袁绍。公孙将军愿将中山郡让于君侯,以示其诚心联盟。”

张虞将书信轻掷于案几上,沉声说道:“我此番出兵有意为公孙瓒解围,而今公孙瓒竟让玄德使计欺我,不畏我助袁乎?”

见状,刘备赶忙致歉说道:“非备有意欺瞒君侯,而因奉公孙将军之令出使君侯。今公孙将军恐君侯助袁绍,而不助幽州,故令备以瓜分冀州为语,让君侯出兵。然今闻君侯有意为公孙将军解围,试问君侯欲如何解困?”

张虞神情故作惆怅,说道:“今天子蒙尘,而群雄并起。河北自袁、孙二公争夺以来,百姓流离,民不聊生。故我此番出兵冀州,无意动用刀兵,而是欲让二公和解,使各罢兵归郡。”

“不知玄德愿助我乎?”

刘备神情惊愕了下,他没想到张虞此番出兵竟是为了平息公孙瓒与袁绍的战火。如果张虞的理由成立,这张虞真心在为百姓而着想,就怕是张虞另有所图。

而今以形势看来,公孙瓒自界桥大败之后,手上的冀州郡国唯有河间、渤海。眼下公孙瓒兵马虽有三万,但不少为老弱,不如之前的军队,非是袁绍的对手。

而今如果能让袁绍停止用兵,公孙瓒倒是可以喘口气,以待兵马渐渐恢复士气,之后再想办法与袁绍作战。

刘备沉吟少许,说道:“今河北形势,袁绍强盛而公孙力弱。君侯欲使二君各罢兵归郡,恐怕袁绍多有不愿,而公孙将军或会同意。”

张虞笑吟吟,说道:“劳玄德回禀公孙伯珪,言我无意与他同击袁绍,但却有意让河北息兵。我将于下漳亭设会,为他化解与袁绍矛盾。若公孙将军无意,休怪我袖手旁观,或是出兵助袁。”

“然若袁绍无意息兵,我将与公孙伯珪合兵,共击袁绍!”

刘备犹豫片刻,拱手说道:“既然如此,备愿回禀公孙将军。”

“善!”

刘备不敢耽搁消息,遂将消息回报公孙瓒。而在刘备走后没多久,荀谌后脚便至。

“谌奉袁公之命,前来拜会君侯!”

荀谌奉上书信,说道:“我主一向与君侯交好,今不知君侯为何出兵冀州,犯我河北边界?”

张虞瞧了几眼书信,肃声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今汉室犹在,荀君怎敢言为袁氏疆土?”

荀谌红着脸说道:“君侯都督并州,而今擅自率兵入冀州,岂不违背国法!”

张虞语气缓和下来,笑道:“天子闻袁氏与公孙二君厮杀已久,今怜悯河北百姓,特命虞率兵出关东,劝慰二君和解,息兵休战。”

荀谌头脑敏锐,反问道:“若公孙瓒不息兵呢?”

张虞按剑而起,神情严肃,说道:“若公孙瓒不听天子之言,我便率兵助袁氏,共击公孙瓒所部。而袁氏若不息兵,我当助公孙而击袁氏。”

闻言,荀谌脸色渐露怒气,责问道:“我主自诩善待君侯,然君侯为何咄咄逼人?今出兵偏袒公孙,而辱我袁氏,莫非欺我军刀剑不利否?”

“大胆!”

赵云手按剑柄,欲出声维护张虞。而张虞则是挥了挥手,示意赵云收剑回鞘。

张虞走至荀谌跟前,淡淡说道:“我无意偏袒公孙,今仅欲劝二君和解。两家若是息兵,便以两家目前所据冀州疆土为界。况公孙瓒尚用骑兵,袁君敢言定胜公孙乎?”

荀谌很快冷静下来,说道:“那青州疆域呢?”

张虞挑了挑眉,不动声色,说道:“我受天子之令,劝慰河北息兵,还百姓太平。青州为齐地,位于海滨之地,且看天子可有委刺史上任。”

今河北打不起来,不如让袁、孙争夺青州,用公孙瓒继续牵制袁绍。若让袁绍无处用兵,怕不是会将兵戈指向并州。

“我将于下博亭设宴,望袁君能赏我一份薄面,率甲士百人前来赴宴!”

荀谌强忍怒气,作揖而拜,说道:“谌当将君侯言语回禀于我主。”

“善!”

荀谌快步而出,回头看了眼大帐,甩袖冷哼,脸色阴沉不已。

以他智谋今下已是他看出张虞此番出兵的用意,无非是想阻止袁绍统一冀州。毕竟冀州为天下最富庶的州,一旦让袁绍掌控,并完成整合,将会一跃成为天下最强大的诸侯。

张虞插手时机精准,当为袁公争霸之劲敌!

荀谌没走几步,便遇见堵他路的郭图。

“友若,此行拜会我主,不知可有收获?”郭图面带笑容,明知故问道。

荀谌冷笑了下,说道:“公则当时舍官而奔上党,我尚为君抉择而疑虑。今见张君侯之手段,公则当得遇良主。然借形势逞一时之雄,终非长久之事。”

郭图笑道:“不劳友若为我并州担忧,今天下分崩,袁君虽有雄略,但行事迟缓,故受制于我主。”

“哼!”

荀谌哼了声,说道:“并州户籍凋敝,而冀州人口殷实,长久以往,并州必非冀州之敌。”

郭图意味深长,说道:“百姓如俊杰,俊杰择主而仕,百姓择安而居。”

荀谌想到去年张虞迁民的举动,结合今年出兵的行动,顿时将许多东西串通。

看来张虞深知并州户籍凋敝,故张虞干脆借并州地理闭塞之优势,不断招揽河北流民入并州,所以张虞去年才有疯狂的迁民举动。

而今年张虞借并州地理优势,干脆出兵拉偏架,以维持河北地区混乱,并让更多流民涌入并州,两州增减之间,并州户籍渐多,而冀州户籍渐少。

长久以往,因张虞的长期干预,袁绍便难以击败公孙瓒,将冀州诸郡统一,这样袁绍坐拥河北以临天下的想法将会泡汤。

自己出使数趟,竟迟迟没看出张虞用意,直到今日张虞强行干预,才反应过来,当真愧对明公!

“好心机!”

“好手段!”

荀谌连说几声,语气中既有不能识破计谋的惭愧,亦有为张虞谋虑深远而感叹。

郭图笑道:“若友若不愿为袁公效力,图愿向君侯引荐于友若。”

荀谌脸色不悦,说道:“以上之语,谌回敬于君。”

说罢,荀谌气恼而走,欲尽快将消息告知袁绍。

郭图望着荀谌脚步匆匆的背影,露出得志之笑。

当初舍弃袁绍而投张虞,他可是付出很大决心。毕竟张虞名声远不如袁绍,而自己今时倒是赌对了。今他若是追随袁绍,怕是没有受人尊敬的地位,估摸仅为中层官吏。

郭图哼着小曲,晃晃悠悠走入大帐,面见他的君上张虞。

郭图入帐之时,却见辛毗说道:“君侯设宴令袁氏、公孙二人息兵,此番让袁绍无法图谋渤海,今后袁绍必会记恨君侯。”

“记恨又能如何?”

张虞倒不在乎,说道:“我居并州,袁绍居冀州,卧榻之策不容猛虎酣睡,故我与袁绍早为敌寇。而他之所以屡屡向我示好,无非忌惮我并州兵马在西,而强敌公孙瓒在东。”

相比和刘备交谈所用温善的语气,而刚刚张虞用厉声警告荀谌,显然是在用兵马施压,用大势去逼袁绍同意停战。而经此番之后,张虞让河北维持平衡的想法,已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公则,你速至下博亭设宴,并为我写信邀公孙、袁绍二人。”张虞吩咐道。

“诺!”

ps:晚上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214章 虞性善和,箭中双雁

“放羊牧马之辈,怎敢辱我!”

袁绍怒吼一声,继而将砚台重砸地上,以泄心头之怒气。

“噔~”

砚台内的墨汁飞溅,将袁绍的绛红色下衣染上一片墨色。

荀谌脖子下意识缩了下,见袁绍怒火不是冲着他,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明公息怒!”

荀谌低声说道:“张虞用心歹毒,去岁坐视明公与公孙瓒相争冀州。而今岁恐明公独霸冀州,与张燕联手,出兵常山,名为止戈,实则助幽。欲令公孙瓒牵制明公,让冀州难以一统。”

“竖子!”

袁绍紧咬牙龈,心中充满了愤怒。

他自从入仕至今,之前让他吃大亏之人,唯有国贼董卓。然今张虞举兵东出,让他再次实打实吃了亏。

今不趁胜征讨公孙瓒,若让公孙瓒恢复元气,则怕是不好对付。况若不能早点统一冀州,他将难以抽身出兵别处州郡。而他效仿光武统一河北,再下中原的计划,今后恐会愈发困难。

当然了,以上仅是局势上吃亏,另外还有对他名声的重创!

张虞区区的度辽将军,出身卑微的放羊之辈,如果让他息兵和解成功,不就意味着张虞踩着他与公孙瓒的名声上扬名,他的名声有多高,张虞的名声就会比他高一筹,并在日后响彻冀州,这让看重名声的袁绍怎会不愤怒呢?

“明公,良请公授精兵,容仆前往征讨张虞,以报其欺辱我冀州之恨。”颜良怒气冲冲,说道。

“不可!”

许攸自认他与袁绍关系深厚,说道:“颜将军勇归勇,然张虞、公孙瓒二人麾下虎贲之士不少,今需暂向张虞妥协,以求来年之大图。”

说着,许攸看向袁绍,拱手说道:“张虞与黑山之众有近三万步骑,公孙瓒自领三万人,而我军虽有三万余众,但比及两军之合尚有不如。望明公能以大局为重,暂忍一时血气之愤。”

“若非崔巨业兵败巨马水,今轮不到张虞得意。”袁绍懊恼地说道。

不得不承认冀州富庶,袁绍在短短的一年时间内,他便拉出五万大军,袁绍麾下三万余众,而之前北上追击的崔巨业也有领兵两万人。兵马精锐程度不谈,但袁绍之前的兵力数目仅次于董卓。

崔巨业兵败,被公孙瓒大败斩首数千级,那支军队士气已是崩溃,今下袁绍能依靠的兵马,唯有帐下三万多人。但今面对张虞、公孙瓒相加六万人的数目,袁绍真不敢翻脸。

“公孙瓒已答应张虞所邀,而今明公是否要应邀前往下博亭?”荀谌小心翼翼问道。

袁绍紧紧握着剑柄,暗含愤怒语气,说道:“今魏郡诸县空虚,黑山贼作乱其中。且先与公孙瓒和谈,再回兵剿灭黑山贼。”

张虞为了让袁绍妥协,可不单单用武力威胁,还有让张燕派人联络魏郡附近的黑山贼,让黑山贼们作乱魏郡,向袁绍施压,让其同意与公孙瓒和解。

而今果如张虞所料一般,袁绍受迫于张虞的压力,以及黑山贼作乱魏郡之故,不得不妥协,吃上这次暗亏。

“诺!”

在张虞的威逼利诱下,公孙瓒率先应约,之后便是袁绍同意赴盟。

四月十二日,下博亭。

张虞在溪水畔的空旷地带布下位帷帐,几乎隐藏不了伏兵,而三方呈品字而列。

张虞自是率先抵达,之后便是公孙瓒骑白马,率百骑如约而至。

“来者可是白马将军公孙伯珪乎?”

得见一人气宇轩昂,领着数名文武而入帷帐,张虞热情而迎。

“在下公孙瓒见过度辽将军!”

张虞今日在黄色云纹锦袍的衬托下,以及佩剑、挂印为装饰,颜色容貌不逊公孙瓒,甚至因年轻之故,比公孙瓒尚英武上几分。

“虞见过奋武将军!”

“请!”

张虞伸手邀公孙瓒入座,说道:“并州与幽州互盟多时,今受天子之命,特率兵至冀州,以来抚慰将军。”

公孙瓒笑道:“今我渤海之围能解,皆赖张度辽尔!”

“哪里!哪里!”

张虞说拱手推辞几下,并向公孙瓒身后的刘备点头,以示友好交际。

在双方互相认识之际,却见来人禀告道:“车骑将军,冀州牧袁绍到!”

闻言,公孙瓒脸色顿时微冷,而其左右下意识握住剑柄。

张虞安抚笑道:“诸君且坐,容我出迎袁绍。”

很快,却见袁绍领人趋步入内,其髯须过颌,神情不怒自威,眉目间暗含怒气,显然被张虞逼请赴宴很是不满。

“自雒阳一别,袁车骑风采依旧啊!”

袁绍眼神微眯了下,冷笑道:“张度辽当真好手段,绍往昔当是小瞧你了!”

“不敢!”

“哼!”

颜良手按剑柄,怒目而视张虞。而张虞神情平静,依旧是回以笑容。

见状,赵云趋步上前,按剑护在张虞身侧,与颜良对视,沉声说道:“我家君侯已设下案几,劳袁车骑入座!”

“走!”

袁绍招了下手,带着左右数人离去。

张虞拍了拍赵云的肩膀,神情多有满意。

自赵云投奔他以来,做事多有勤勉。尤其那日赵云询问为何迁民之后,他可以感觉到赵云愈发用心做事。

故在大扩兵之余,张虞不惜将赵云从门下督提拔为假校尉,暂管护国军千骑。而赵云在接管千骑之后,为了不坠甲骑之威,几乎天天混迹军营,常常操骑练武,赢得骑卒们的认可。

赵云的领兵问题,对于出身豪强子弟,及曾为郡吏的赵云而言,倒不是难事。毕竟赵云在常山郡时率领过族人,甚至有带郡兵的经验。

当袁绍见到公孙瓒时,双方火药味浓郁,几乎都按剑待发。但因为提前说明不带甲兵,众人倒没发作,仅是气氛凝重。

“哈哈!”

袁绍坐于左案,公孙瓒坐于案,而张虞无视袁绍的目光居中而坐。

“二位相识多时,不知可曾见过?”

张虞为了缓和气氛,笑道:“今英豪相遇,二位倒可互相结识一番,省得日后引以为憾。”

“袁本初!”

“公孙伯珪!”

两人不情不愿行礼,气氛显得十分尴尬。

“张度辽有事便说,绍帐下事务繁忙!”袁绍神情冷淡说道。

“好!”

张虞颔首而笑,说道:“二位为国之干臣,昔贾复、寇恂争相危害,遇世祖解纷,遂和睦共处。今天下纷争崩裂,国贼董卓把持朝政,袁君出身名门,当心怀汉室,不能行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虞虽出身边鄙,以军功而进仕,故众以为我生性好斗,然实为误会。今虞在此设宴,非有意为难二君,更非有意威逼二君,而是欲讲理让二君息兵。”

袁绍冷眼而视公孙瓒,淡淡说道:“我为冀州牧,公孙将军以讨董之名,侵犯冀州疆土,我是为保卫乡民。”

“呵~”

公孙范按捺不住怨气,说道:“冀州牧本为韩馥所有,而袁车骑却以诡术取之,怎能自号冀州牧?”

“肃静!”

见公孙范言语回怼,颜良当即欲拔剑,然却被张虞重拍案几吓住。

“我请二位至此是为和解,而非逞口舌之勇!”

张虞神情严肃,向众人重声说道。

公孙瓒心里不愿再战,遂拱手说道:“袁车骑,张度辽千里而来,宣扬天恩,示以和睦。今张度辽于此,我愿与君暂息兵戈,不知君以为何如?”

“可!”

袁绍瞥了眼张虞,说道:“但君需将渤海郡交还于我!”

“不可能!”

公孙范恼怒说道:“之前你授印于我,你岂能夺印之理?”

袁绍沉声说道:“昔日我本愿与公孙将军和睦,故授渤海印于君。而不料公孙将军却大起兵戈,恃强凌弱,如今索回渤海印,有何不可!”

公孙瓒沉了下来,说道:“之前张君有言,疆土以各据县邑为界,今袁君违背约定,怕不是有意刁难于我!”

之前有说过渤海郡户籍殷实,巅峰时期人口有百万之众。而除人口众多之外,还是公孙瓒入青州的必经之地。如果渤海郡被夺走,意味着公孙瓒失去争夺青州的资格,故公孙瓒不可能将渤海郡交出去。

“我若无意和解,怎会应张度辽之邀前来?”

袁绍皮笑肉不笑,说道:“况今日是为谈事,岂能不容你我驳斥。”

张虞斜眼瞧了下阴阳怪气的袁绍,心中顿时有数。

袁绍今时纠缠渤海郡问题,估摸抓住自己出兵是为河北平衡而来,不会轻易动手,故才这般执着于渤海郡。

念及于此,张虞从交椅上而起,按剑微吟而下,忽然听见天上传来大雁鸣叫之声。

张虞顿时有了念头,说道:“我性以和为贵,今既为解斗而来,那便由天定何如?”

“何意?”袁绍问道。

张虞指着天空上飞翔的大雁,说道:“今以箭射雁,如能中者,则就此息兵何如?”

袁绍迟疑了下,说道:“张度辽善射,况麾下神射手众多,射雁恐是不难。”

张虞瞄了眼天空上密集飞行的大雁,胆气顿升,说道:“我亲自开弓,今射一箭而射双雁,以谢二君承我颜面各据疆土为界之语。”

帷幕四周挡风,而唯独天空无遮掩。众人抬头看向‘人’形飞翔的大雁,不由惊讶张虞豪言一箭双雁。

不待众人说话,张虞挽起袍袖。

什翼呈上弓、箭,张虞握弓在手,以箭上弦,将弓弦拉得‘崩崩’作响。

公孙瓒暗自叫苦,他可是善骑射之人,以他之眼力,射下一只大雁有机会,但张虞欲射下双雁,怕不是在痴人说梦,自己的渤海郡啊!

袁绍则是冷眼旁观,他虽不善兵事,但却是晓得箭术之人。大雁离地虽说不远,但张虞想一次性射下双雁,真就是要靠天意。如今袁绍巴不得张虞射不到,好有借口让张虞和解失败。

此刻,帷幕内外,公孙瓒左右的人,袁绍左右的人,以及张虞麾下的人,如刘备、颜良、田丰、关靖、赵云、许褚等,无不是在静静关注,表情各异。

而今时张虞威风凛凛,前后叉开双腿,深吸一口气,开弓而瞄天上的大雁。

抓住两只大雁毗邻的时机,张虞猛地放开弓弦,静寂中只听得一声弓弦响。

“嗖!”

弓开如秋月行天,箭去似流星落地,继而是箭破空气之声。

袁绍瞪大眼睛,田丰停了下手中的捋须。

公孙瓒、刘备、公孙范皆瞪大双眼,手中紧攥剑柄。

这一瞬间,空气似凝冻一般,所有人连呼吸都停了。

箭去如流星!

大雁惨鸣了一声,身中箭矢,径直要掉了下来。然张虞所开强弓力量之大,箭簇射透躯干,一头再刺入距离不远大雁的翅膀。

摇晃了下,翅膀受伤的大雁在箭矢与另一头大雁的牵引下,狠狠地往天空上掉下去。

“好!”

见空中瞬间少了两只大雁,帷幕内外不分敌我竟都被张虞超高的箭术所折服,齐声喝彩。

“彩!”

袁绍先是惊骇了下,继而神情沮丧。

公孙瓒不由流露出欣慰之色,一箭平息战事,实在太值了。而张虞的箭术实在太过惊人了,世间能相比者,实在少之又少。

人群中,颜良本为张虞叫好了声,但见袁绍冷眼瞧了过来,遂缩了下脖子,安静了下来,不敢高声叫好。

“哈哈!”

张虞哈哈大笑,将弓交于什翼,说道:“袁公,渤海郡归属公孙,二位暂以今下边界罢兵!”

“来上酒,今二位饮酒为证,不改诺言!”

公孙瓒开怀大笑,今让他喘息一段时间,便能再调兵马,不惧袁绍了。而袁绍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般,为他强行被张虞调和而心存不满,但又不能不认。

“请!”

张虞举起酒樽,先干为敬。

公孙瓒一饮而尽,而袁绍如喝粪水般勉强抿了口。

“告辞!”

袁绍将几近满的酒樽放下,向张虞拱手便走,不愿多停留于此。

见袁绍恼怒而走,公孙瓒大笑不已,说道:“张度辽射术如神技,今若无君率兵解困,我恐需与袁绍厮杀一场!”

“无事!”

张虞笑了笑,隐晦提醒说道:“你我受大司马之恩,今为汉室效力,当互帮互助!”

“这是自然!”

公孙瓒似乎不想听明白,便打着哈哈过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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