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0762【一塌糊涂】

开始大面积调查逮捕之前,朱铭把皇城侍卫调换了一下。

并非针对谁,而是以防万一。

当驻扎在陈桥镇、郭桥镇、板桥镇、赤仓镇的部队,被大量抽调进京换防,又与皇城侍卫掺杂换防时,东京城内外已然是风声鹤唳。

就连那些前宋皇室,都被暂时禁足在家。

督察院。

陈东把魏良臣叫来:“说说你的事情吧。”

魏良臣挺直腰杆:“我没伸手拿过钱,也没帮人平过事。一次都没有!”

“再想想。”陈东说道。

魏良臣皱眉思索良久,问道:“我那兄弟?”

陈东点头说:“施如常在自杀前,留书供述了不少御史。其中有三个御史都跟你那兄弟一起贪赃过。”

“我三弟只是个主簿啊。”魏良臣道。

陈东叹息:“就算他是白身,他也是你的兄弟。”

魏良臣铁面无私吗?

当然不是,他帮过自己的兄弟做官,而且整个过程还合规合法。

魏良臣的老家在高淳县(南京市高淳区),当时还属于东南小朝廷的地盘。

他先写信让家人过江投奔大明,又安排哥哥带全家在淮南落户,以“失地百姓”的身份合法落户分田。并且拿出家中浮财,低价购进官府拍卖的产业,在淮南成功的站稳脚跟。

整个过程都不违规,当时大明境内抛荒之地很多,对敌境逃来的百姓很宽容,只要投奔大明就能落户分田。

而且正在处理一些前朝罪官,抄家发卖罪官的家产,消息灵通又有背景和钱财之人,很容易低价购入这种发卖产业。

只要别搞得太过分,就算朱铭知道了,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接着,魏良臣让哥哥照顾父母,并经营那些新获得的产业。

又让弟弟报名做正规书吏,走吏员转官员的路子。他甚至不需要给谁打招呼,只要弟弟“不慎”说漏嘴,就能被地方官强烈推荐。

魏良臣非常谨慎,这都已经过去五年了,他弟弟也才刚升县主簿而已。

妥妥的清廉大臣!

甚至连同窗兼室友秦桧,魏良臣都刻意避嫌,多次谢绝秦桧的宴请。

陈东很不好受:“你先称病等待调查吧。你兄弟虽然只是個主簿却暗中打着你的幌子,把好几个御史拉下水,给那些地方官和士绅做掮客。”

魏良臣的呼吸变得急促,问道:“他犯的事情大吗?”

陈东说道:“可能是死刑,也可能是抄家流放。”

魏良臣的脸色瞬间煞白。

陈东安慰道:“你的父母兄弟,是以南来百姓身份落户的,跟你不在一个户籍册上。只要伱确实没参与进去,就不会遭到连坐,但今后的仕途肯定受影响。”

魏良臣是什么人?

历史上,他身为秦桧的同窗室友,却一直属于主战派。即便被秦桧派去跟金人议和,但依旧属于主战派。

他看清秦桧真面目之后,选择与秦桧绝交。

又遭到主战派弹劾,被当成秦桧党羽给贬官,而秦桧并不施以援手。

等到秦桧彻底掌控朝堂,把魏良臣给召回来做官,两人再度产生剧烈分歧。他被秦桧贬来调去,一直在各地做知州,直至秦桧死了才升回朝堂。

而这个时空,包括陈渊在内,有二十七个太学生,追随被编管的朱铭前往桂州。

那些太学生,以陈东和魏良臣为领袖。

甚至追随朱铭前往桂州,也是魏良臣首倡发起的。

现在陈东是左都御史,魏良臣为右都御史。在职务上,两人属于平级,并非严格的上下属关系。

他们绝非普通的从龙功臣,而是朱太子的铁杆心腹!

魏良臣惨然一笑道:“大明开国五年,我只外出公干时,路过淮南回家一次。当时就告诫兄弟,让他们安分做事。还说十年之内,我必入阁拜相,我魏家也要出宰相了,而且是一朝开国宰相。我就不该给兄弟谋官,也不该给他们说这些。”

“你回去静待消息吧,”陈东终究有些不忍,补充道,“你可以写一封信,老实交代这几年的事情,我帮你把信递到太子那里。”

“多谢。”魏良臣缓缓站起,脚步沉重离开督察院。

……

秦桧下班回到家中,一进内院就问妻子:“今天又打听到什么消息?”

王氏说道:“督察院右都御史魏良臣,称病回家不再出门,听说是他兄弟犯事了。”

“好险,好险!”秦桧听得心惊肉跳。

幸好自己在拉关系时,魏良臣多次拒绝宴请,而且一直刻意跟自己保持距离。

幸好自己在清查土地时,连半亩地都没趁机捞取。

王氏开心笑道:“这次要牵连许多重臣,他们下来了,你就有望上去。”

秦桧翘起嘴角:“是这么个道理。”

王氏继续说道:“徐敷言之子昨日被抓,听说供出了许多人。其中包括一些京官子弟,他们经常交游宴饮,恐怕犯下的案子不少。”

“还有什么消息?”秦桧追问道。

王氏说道:“刑部左侍郎宋煇也被抓了。”

秦桧惊讶道:“他可是能臣干吏啊,这几年连升四级!”

宋煇属于那种走狗型官僚,皇帝让他干什么,他必然超额完成任务。

为了政绩,不择手段,只要能迎合上意就行。

历史上,宋煇在赵构手下做临安知府,由于其为政手段极其酷烈,获得了“油浇石佛”、“乌贼鱼”、“送火军”三个外号。

仔细想想,秦桧再次确认:“是直接被抓,不是称病在家?”

“下午被抓的,他家宅门都被帖封条了。”王氏说道。

秦桧听得一哆嗦,物伤其类之下,他竟感到巨大恐惧:“这可是正三品啊,说抓就抓了!”

夫妻俩正在说话间,仆人突然在外面喊:“相公,娘子,李阁老的宅邸被围了!”

秦桧和王氏对视一眼,都感到无比震惊。

……

李邦彦跪在朱国祥面前哭嚎:“陛下,俺真没在大明做贪官啊。俺在前宋早就贪够了,如今又贵为阁臣,哪里用得着再贪?俺……俺只在大明初立时,收了一些礼物,帮忙举荐几个能臣干吏。后来朝廷抓得严,特别是《大明律》颁布以后,俺平时连礼物都不收了……”

“俺平时宴请宾客,也不准他们送礼,都是自己出钱款待。俺也没有别的爱好,也就听曲唱戏蹴鞠而已。这几年精力欠佳,俺连樊楼都不去了,也不再新纳小妾。俺在前朝贪的钱财,便是几辈子也花不完啊……”

“那个逆子自己犯法,该杀就杀,俺是真不知情。请陛下让俺亲自审理,俺一定大义灭亲,把那逆子给凌迟处死!”

朱铭坐在旁边,竟然听得哭笑不得。

好淳朴的辩解之词,直接说自己在宋朝已经贪够了,大明新朝抓得严就没必要再贪。

朱国祥问:“你知道自己的儿子,都犯了什么事吗?”

“实不知情。”李邦彦连连摇头。

他确实不知情,因为只顾自己享受生活,很少去关心子女们在干啥。

朱国祥说:“你那两个留在京城的儿子,伙同京中其他权贵子弟,插手官府的买扑公事。他们拉拢户部、开封府官员,帮助商贾违规买扑套利!”

“那还好……”李邦彦竟然松了一口气。

“当然不止这些,”朱国祥怒斥道,“你那两个儿子,还伙同侄子打假球,暗中收买其他球社,私设赌场靠赌球谋取暴利!刑部尚书徐敷言的儿子,就是因为帮他们遮掩赌场搅在一起的,他们还联手把开封府通判给拉下水了!”

李邦彦的额头疯狂冒汗。

朱国祥继续说道:“你那个次子,竟敢在东京城内、天子脚下,强纳有婚约的良家女子做妾。那女子的未婚夫,被打得躺了两个月,家里看门狗也被砍了脑袋,吓得跑去找女子的家人退婚!”

李邦彦带着哭腔说:“官家,这些事臣真不知晓啊。”

朱国祥猛拍桌子:“你称病回家等着调查,不准离开家门一步!”

“是……遵旨。”李邦彦垂头丧气离开。

他回家的一路上,始终有侍卫跟着,宅门也被士兵把持。

两个儿子连同侄子,已经被抓去大牢了,李邦彦刚回到内宅妻子就冲过来问:“相公,还有没有得救?能不能让侄儿去抵罪,保住俺那两个儿子?”

李邦彦暴跳如雷,大怒道:“你还想保儿子?俺自身都难保了!好端端两个孩子,都是被你教坏的!”

“你这没良心的,哇呜呜呜呜……”

妻子开始嚎啕大哭,而且抱着李邦彦的腿撒泼:“说是俺教坏的,自从你做了官,可踏进我那院子几回,又亲手教过儿子几回?这些年,你纳了多少贱货做妾?那些贱货生了五个儿子除去还在读书的,都被你弄去做官了!反倒是俺那两个嫡子,你一直都不帮忙谋官……”

李邦彦震腿把妻子踢开:“幸好没让他们做官,否则必得满门抄斩,连半条生路都不留。你这妇人出身小门小户,一肚子市侩愚蠢,儿子就是跟你学歪了!”

妻子不再哭泣,站起来抓住李邦彦的衣襟理论:“你嫌我出身小门小户,当初你怎么不嫌弃?我家好歹还是士绅,你家只是区区匠人,靠淘金私藏发起来的!你有脸嫌弃我?我告诉你李邦彦,儿子要是有三长两短,老娘拉你一起去死!”

“死吧,都去死,全家一起死!”李邦彦破罐子破摔,推开妻子进屋喝酒去了。

(本章完)

第768章 0763【一省大员,开会被抓】

翰林院。

塞尔柱使者艾布,正在翻译中国诗词,旁边有官员时不时讲解典故。

“曹,曹……”艾布连喊数声。

翻译也跟着喊:“曹相公,曹相公……”

“啊……何事?”曹勋似乎在神游物外,猛地被唤醒过来。

艾布说道:“如果阁下精神疲惫,那今天就不打扰了。”

曹勋回头朝外面看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必,我们继续。”

艾布好奇道:“曹,你这几天好像有心事,翰林院有好几个学者也怪怪的。”

“一点小事。”曹勋敷衍道。

曹勋的亲爹曹组,是极受宋徽宗宠幸的大晟词人,一手艳词写得那叫骚气入骨。

曹组病死之后,曹勋恩补为承信郎。而且他没有举人身份,却直接去参加殿试,混到一个进士出身——宋代的科举就是这么离谱,还不像明清两代那般正规,皇帝经常可以胡乱插手其中。

宋徽宗被吓得做太上皇,退居龙德宫。曹勋跟着去“勾当龙德宫”,又随宋徽宗一起逃离京城。

历史上,这位老兄被金人抓走,拿着宋徽宗的“衣带诏”逃回,哭求赵构赶紧发兵去救父兄。后来他担任副使议和,把赵构的亲妈带回杭州,一路升迁做了南宋太尉。

曹勋也没犯过什么大恶,而且精通诗词绘画曲艺。

朱铭便让他在翰林院待着,协助整理宋徽宗留下的各种作品,整理大晟府时期传下的那些大晟词。偶尔还担任特殊顾问,被《宋史》编修小组请去,核对宋徽宗年间的许多宫廷内情。

“曹勋何在?”外头忽地有人大喊。

“哐当!”

曹勋猛然站起,惊慌失措之下,把凳子都给撞翻了。

很快,一个文官推门闯入,身后还跟着几个皂吏:“谁是曹勋?”

曹勋噗通跪下:“饶命,饶命啊!”

那文官说道:“你犯的事情不大,只要老实交代,顶多罚金流放而已,都不会牵连你的家人。站起来,跟我走吧。”

“多谢活命之恩,多谢活命之恩!”曹勋横袖擦汗。

这货毫无实权可言,想犯大罪也没机会。

但他知晓很多前宋宫闱秘事,又家学渊源作得一手艳词,而且懂得阿谀逢迎搞气氛。每日下班之后,就跟一帮权贵子弟瞎混,说白了他就是個帮闲而已。

帮闲也能进阶——掮客!

外地进京的商贾,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就会慕名寻他帮忙他再通过权贵子弟进行疏通。

东京城里搞这种事的权贵子弟,以李邦彦和徐敷言的儿子为首,曹勋则属于他们养的一条狗。

艾布看着曹勋被带走,一脸迷惑道:“曹怎么了?”

翻译是个懂波斯语的市舶司小吏,他感慨道:“唉,犯罪了,可能要流放。”

艾布说道:“曹是一位渊博的学者,是一位优秀的诗人,还会演奏美妙的音乐。他这样的人,能犯什么罪呢?”

“你不明白。”翻译懒得解释。

直至半年之后,艾布学会了更多汉语,他才打听到一鳞半爪,并通过脑补记录下来:

“大明的官员虽然都是学者,但也会有品德欠缺之人,他们悄悄贪污国家的钱财。伟大的桃花石汗、大明皇帝陛下,决心打击帝国的腐败,不愿容忍任何贪污行为。这是一个完美的国度,绝不能有丝毫污点……”

“就连艾塔伯克(太傅,王子的保护者,这里特指李邦彦)的两个儿子,也因为犯罪被砍掉脑袋……毫无疑问,这里的人民非常幸福,所有贪婪的官员及其亲属,都会被伟大的皇帝严厉处罚!”

在艾布的笔下,大明完美无缺。

而且解释了大明官员,为啥全都品德高尚,因为不高尚者皆遭严惩。

……

淮南。

左布政使令孤许,是朱太子的老朋友。

右布政使叫郭三益,曾经攀附王黼,又因王黼、蔡京斗法,被贬为郢州知州。

李含章当时在随州起兵响应,奇袭兵力空虚的郢州,郭三益吓得连忙献城投降。从此,他就投靠了朱氏父子,并且成为李含章的班底。

从大明开国到现在,李含章一直担任吏部尚书,老部下郭三益自然是一路升迁。

这货在前宋做官时阿谀奉承,除了写诗拍马屁啥正事儿都不干。可在投降朱氏父子之后,居然兢兢业业做事,政绩那是相当亮眼的。

“慎求做得极好,淮南省的摊丁入亩,总算是彻底完成了,”令孤许率先表扬了郭三益,又对三司官员说,“接下来便是吏役改革,此乃朝廷新政,万万不可懈怠,再困难也要推进下去!”

“吾等一定狠抓此事!”

众官纷纷表态,可谓干劲十足,因为干好了就有政绩。

郭三益也在表态,但他兴致不高,隐隐带着忧色。

令孤许继续说道:“吏役改革有以下几条须得注意,其一,让各级官府严格确定吏役数额……”

发言还未完毕,外头忽地嘈杂起来,接着就是急促的脚步声。

淮南省三司官员们,下意识朝外头看去。

也有几人被吓得浑身发抖,其中抖得最厉害的便是郭三益。

令孤许起身走到门口,却见一老一少两个官员,正带着士兵朝他走来。

年轻官员率先拱手:“督察院右佥都御史吴会,奉命捉拿淮南右布政郭三益归案。令孤布政,打扰了!”

令孤许心头一惊,问道:“郭三益犯了何事?”

吴会说道:“他在做河南右布政的时候,贪赃枉法,徇私舞弊。甚至勾结巡查御史,提前泄露考题。又伙同两位御史、河南按察使、洛阳知府等人,私吞瓜分迁徙大族的家产。就连吏部尚书李含章,都因一路提拔郭三益遭到审查。”

“他的胆子也太大了吧?”令孤许感到难以置信。

吴会介绍旁边的年长官员说:“这位是新任淮南右布政使梅执礼。”

“幸会!”梅执礼作揖道。

令孤许连忙还礼,又去查看两人带来的公文。

正在开会的其他官员,此时也都过来了,齐刷刷扭头看向郭三益。

而郭三益本人,已经瘫在原地无法动弹,被两个士兵左右架着往外拖。

一众官员全都看傻了,这可是右布政使啊,直接从开会现场被拖走,放在前宋哪有这样的事儿?

就算犯罪,那也是文官,如此做法也太不体面了!

一言不发的郭三益,直至被士兵架到门外,终于歇斯底里大喊道:“我不服!我政绩考核次次上优,我是随李尚书投明的从龙功臣。我我我……我罪不至死,《大明律》对官员太过严苛。那是严刑峻法,非仁君所为,非仁君所为啊!官员稍有过错便砍头抄家,还要连坐家人,岂不让天下士人心寒,今后还有哪个读书人愿为社稷分忧?我要面见陛下,《大明律》须得再加修改……”

“把他的嘴堵住!”吴会听得不耐烦了。

当着诸多官员的面,郭三益被塞住嘴巴,那样子变得更加狼狈。

而且他还穿着一身官服,官帽都在挣扎时掉落。

如此形象,给现场官员造成严重的心理冲击。

原来,贪赃枉法的下场如此凄惨!

吴会见郭三益安静下来,又扫视众人:“你们当中或许还有贪赃枉法之辈。如果现在就自首,可以酌情轻判,别等着朝廷查到你们头上。”

此言一出,还真有一个官员,被吓得神色慌张。

吴会仿佛有火眼金睛抬手指向人群:“那边蓄山羊胡子的……别东张西望,说的就是你。立即把名字、官职报上来,回头我派人慢慢来查。”

被点名的家伙惊恐大呼:“饶命,我要自首,我要从轻发落!”

吴会冷笑:“一并抓了。”

那人愈发惶恐:“我真要自首啊,我是真要自首!”

吴会鄙夷道:“莫要喊了,算你是自首。”

“多……多谢。”那人被诈得败露,居然还感激涕零。

御史和官兵,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已消失无踪。

淮南省的三司官员,站在会场不敢吱声,害怕御史突然杀个回马枪。

就连没犯大错的官员,此刻也都忐忑不已。

太他妈吓人了!

新任淮南右布政使梅执礼,朝着自己的新同事们拱手:“诸位,鄙人来得不巧,今日还要不要继续会议?”

令孤许说:“刚才的会议还没完全都进去继续开会!”

谁还有心情开会啊?

不时有人往外望,担忧御史带兵折返,根本不听令孤许接下来讲什么。

令孤许只得无奈下令:“改日再开会。该自首的赶紧去自首,没犯错的就回家休息,莫要胡乱议论什么。只要诸君清廉为官,《大明律》就不会查到伱们头上。”

官员们陆陆续续离开会议室,而布政司的吏员和差役,早就已经吃瓜看戏议论开了。

吴会还在带人抓捕郭三益的家属,右布政使落马的消息就已传遍全城。

第二日,囚车缓缓驶过大街,朝着城门的方向而去。

街道两旁站满了百姓,他们听说郭三益是贪官,全都是来为郭大人送行的。

“贪官不得好死!”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老百姓开始向囚车投掷秽物。

吴会见状惊呼:“谁扔的砖头?不准扔砖头,砸死了没法审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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