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5章 贾珩:殿下,出兵时机到了(求月票

第1285章 贾珩:殿下,出兵时机到了……(求月票!)

倭国,丹波城外三十里——

这时,马蹄声震耳欲聋,因四野平旷,离得多远,都依稀可闻。

一直到午后时分,德川幕府的先锋部队向西南节节而退,显然面对女真的虎狼之师,根本抵挡不住,几乎被杀的落花流水。

此刻,德川家光的主力兵马,也安营扎寨而毕,十余万大军军寨几乎连绵了十里之遥,军帐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头。

而一队队骑军手执马缰,在荒原之中来回疾驰,驱逐着想要过来探察敌情的敌方斥候。

不时,或可听到马蹄声“哒哒”而响,烟尘滚滚,遮蔽视线。

德川家光在一众家老、家将的陪同下,观看远处的女真八旗精锐的军列,目中现出一抹凝重之色。

德川家光年轻时候毕竟也是多经战事的,此刻一眼望去,如何看不出眼前这支兵马乃是一支精锐强军,心头就蒙上了一层阴霾。

这一路而来,江户三百藩组成的联军,究竟是什么成色,德川家光比谁都清楚。

甚至,不召集这样一支“乌合之众”,任由女真精锐在日本纵横驰骋,那更是一样的结局,被各个击破,根本激不起一点儿抵抗浪花。

幸在德川家还有一支精锐,兵力五万人,此刻抽调了三万人,可以勉强一战,也是这次战事的主力。

“将军阁下,女真鞑子人不多,包围之后,可以全线围攻。”一旁的战将酒井忠清,目光坚毅,朗声道。

这位酒井家的新任家督,身高五尺,肌肉遒劲,长的孔武有力,面容魁梧,目光锐利,握着刀柄的手,茧子就颇厚。

德川家光叮嘱说道:“不可小觑,让诸军戒备,列好阵形,准备迎敌。”

就在这时,却听得远处“咚咚”的鼓声响起。

顿时,一大批身穿泡钉铜甲的铁骑浩浩荡荡而来,簇拥着一个方面阔口,目光炯炯,络腮胡的中年大汉,正是鳌拜。

德川家光眉头紧皱,沉声道:“这是女真人的主将。”

鳌拜此刻一身熟铜锁子重甲,也一眼瞧到了德川家光,虎目凶狠如狼,似乎择人欲噬。

“全军列阵!”

鳌拜大喝一声,顿时身后两红旗的八旗精锐,宛如一团火焰,摆出了冲锋之态。

就在这时,不少兵马在德川家光手下军卒的令旗摇动下,列成数队,此刻弓弩搭上箭矢,武士刀“刷”地抽出来,在日光照耀下,寒芒闪烁。

正是这次会战的主力,德康家的三万家兵,此刻担任中军主力,与周围的左右两翼兵马各一万五千人。

“咚咚!!!”

一面面在战车上被推起的牛皮鼓,在光着膀子的日本武士,奋力敲打下,鼓声密如雨点,几乎向着四方传去。

鳌拜颌下胡须炸起,声如洪钟,高声道:“诸位将校,杀啊,冲啊!”

鳌拜周围的亲兵齐声鼓噪,喊杀声冲天,愈发震耳欲聋,几乎惊天动地,搅动云霄。

满清与倭国的大规模会战,在这时也正式开始了。

双方在丹波城外的平原上,数万大军展开全面交锋,从中午一直杀到暮色深沉,这才鸣金收兵。

一方是女真八旗精锐,一方是倭国武士,双方兵马相争,倭国兵丁虽多,但面对女真八旗精锐的悍不畏死,还是力有未逮。

鳌拜也考虑到天色已晚,手下兵丁需要歇息,故而,暂且鸣金收兵。

而初战之后,女真兵丁的战力优势也示于众人之前。

倭国兵马的确是挡不住。

军帐之中——

德川家光眉头紧皱,面容阴沉如铁,低声说道:“怎么回事儿?为何抵挡不住?刚才如果不是柳生但直派侍卫舍命相救,只怕中军都有被女真鞑子斩将夺旗之险。

酒井忠清神情颓然,俯首而拜道:“将军,忠清无能,御下无方,唯愿切腹谢罪。”

德川家光冷笑道:“切腹?现在是切腹请罪的时候?”

这时,伊达忠宗脸上现出一抹凝重,说道:“将军阁下,女真兵马的战力,的确不是我们能够抵挡的。”

德川家光眉头倏扬,冷声道:“如果人人都有效死之心,怎么会挡不住?”

在场一众大名,脸上多是见着惭愧之色。

太田资宗刚毅面容上现出思索之色,沉吟半晌,朗声说道:“将军阁下,现在破敌乃是当务之急。”

德川家光问道:“如何破敌?”

太田资宗目光现出思索之色,说道:“坚壁清野,深挖沟壕,与敌对峙,待敌寇粮秣靡费殆尽,再行反击,况且女真人远来,粮草不继,只要我们撑上十天半月,女真人自然粮尽崩溃。”

德川家光道:“此计甚妙。”

“听说汉廷的人已经拿下了济州,向全罗道进兵,一旦后路被斩断,女真鞑子就成了无根浮萍。”这时,阿部忠秋开口说道。

“四公子不是去寻汉廷的兵马去了。”这时,三浦正次开口道。

“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德川家光两道英气粗豪的浓眉之下,目中现出一丝期待之芒,温声道:“汉廷应该不会坐视女真势大。”

鳌拜也率领兵马返回丹波城,迎上了阿济格。

阿济格问道:“怎么样?”

“倭人不堪一击!王爷,打败倭人,直抵江户,这盘死棋也就盘活了。”鳌拜目光咄咄,沉声说道。

今日的一番战事,全部歼敌六七千人,差点儿冲杀至德川幕府的旗下,也让鳌拜看了一些机会。

阿济格沉吟片刻,面上不无担忧,道:“我们手下的粮秣不多了,最多能支撑半个多月。”

这次出征在倭国的八旗精锐兵丁,高达四万多人。

纵然这几个月,从各处劫掠了不少粮秣,但在没有了来自朝鲜方面源源不断的输送下,如此之多的兵马消耗,可谓日靡千钟粟,渐渐入不敷出。

鳌拜道:“半个月足够了,等到打败了倭人,倭人粮秣可为我大军所用,那时打破江户,为期不远。”

阿济格点了点头,说道:“事已如此,的确是无从选择。”

现在两人率领着女真近二分之一的精锐,根本容不得半点儿闪失。

幸在女真的八旗精锐,原就是在极为恶劣的环境中厮杀而来,倒没有崩溃、投降。

这也是两人能够带领一支大军在倭国杀出来的最大底气。

……

……

翌日

鳌拜继续派遣兵马叫阵,但这一次德川家光却坚守营寨不出,摆出一副待尔粮尽,自行崩溃的打算。

阿济格凝眸看向朝外放着弓箭的营寨,低声道:“倭人的弓弩箭矢,精准强悍,并不在我军之下。”

鳌拜点了点头,说道:“王爷,现在分兵掠取粮道。”

阿济格点了点头,道:“正是此意。”

某种程度上,阿济格虽然勇猛善战,但在兵法用计一道,比之鳌拜还多有不如。

就这样,倭人的兵马紧闭寨门不出,而几天下来,鳌拜与阿济格两人也开始有些心浮气躁起来。

鳌拜此刻凝眸看向那山峰,目中忽而一动,分明是秋季时节,草木枯黄,大片大片的芦苇遮天蔽日。

尤其,一些大名手下的军寨驻扎在荒草和芦苇之畔。

“或许可以用火攻?”此念一念,鳌拜眼前不由一亮,心头砰砰直跳。

是了,火攻之法,可破倭人十里连营。

而后,鳌拜挽缰拨马来到英亲王阿济格身旁,道:“王爷,末将心头有了一些破敌之策。”

阿济格刚刚率领几个马弁,视察完安营扎寨的情形。

阿济格沉吟片刻,清声说道:“如是用火攻,只能造成一些混乱,但倭人主力尚在,如果有风就好了。”

所谓,火攻之术就根本离不了风,所谓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鳌拜沉声道:“王爷,我等只是用火烟逼出倭人与我决战,并非是效仿诸葛亮的火攻之法,王爷不用担心。”

嗯,随着贾珩的三国话本大行于世,女真一些将校也开始看《三国》话本学习战争诡计,而贾珩写到最近的篇章,主要就是赤壁之战的火攻之法。

阿济格闻言,粲然明眸就微微一亮,眺望向远处的倭人军帐,只见的确有一些军帐为了取水方便,将军帐扎在了临近芦苇荡的地方,也构成了一些火灾隐患。

这显然不是德川家光的精锐兵马,而是一些大名的愚蠢之举。

阿济格道:“等天黑之后,我派人带上火油,点了那芦苇荡,烧了营寨,待到那时,再行派兵劫营,向德川家的兵营主力营盘蔓延开去。”

鳌拜道:“有劳王爷了。”

“你我同舟共济,莫要说这些外道的话。”阿济格豪迈粗犷的面容上现出一抹爽朗笑意,只是配合着凶恶的面孔,反而有些骇人。

而鳌拜也差不多是这等丑恶之人。

以往鳌拜其实对多尔衮是有些不满的,更多还是支持豪格,但随着豪格兵败而亡,原本的一些联络也渐渐淡了许多,反正能够脱离当初的一些情绪影响,能够安之若素。

而夜色已深,一轮皓月当空,月明星稀,而皎洁如银的月光如匹练一般,照耀在整个军帐之中。

中军营帐之中——

德川家光端坐在一张梨花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册书籍,就着一盏橘黄灯火,开始阅览起来,说来也巧,同样是三国话本。

这位德川幕府的三代将军,同样在心底思量着破敌之策。

就在这时,恰恰翻阅到诸葛孔明借东风一节,心头不由一紧。

就在这时,外间不知何时起了一阵打起的旋儿的秋风,吹进军帐之中。

“什么时辰了?”德川家光忽而起了一阵凉意,心有所感,问道。

这时,在营寨门口侍奉的护卫进来,低声道:“回禀将军阁下,此刻已经亥时了。”

“去打一些热水来。”德川家光伸手打了个呵欠,将手里的簿册放在一旁,伸了个懒腰,似乎想要睡觉。

那护卫应了一声是,然后,转身离去,然而刚刚出了军帐,忽而面色仓惶,转身返回军帐,急声说道:“将军,火,火。”

此言一出,德川家光心头不由“咯噔”一下,连忙起身,沉喝道:“什么火?”

就在这时,挑帘出了军帐,看向河畔之侧大片芦苇丛已经燃成团团火焰,而噼里啪啦的声响,而后,就在火光之中,马匹的嘶鸣以及喊杀声。

“不好,火攻!”德川家光两道浓眉之下,目中不由现出一抹惶惧,恍然而悟。

但为时已晚,此刻那几个自作聪明,将营寨扎在河边的大名,正在拍打两侧大腿,几乎后悔不迭。

但此刻恰恰刮着大风,伴随着一阵哔哔啵啵的声音,干柴所起火势几乎向着营盘迅速蔓延开来。

而不大一会儿,就可见浓烟滚滚,火焰滔天,几乎一发不可收拾。

德川家光此刻与手下的大名,立身在军帐之外,凝眸看向远处的大火,已是目瞪口呆,心神惊惧。

德川家光愣怔片刻,急声说道:“快,不得让那些乱兵冲击我方大营,来人,挖开壕沟,准备救火!”

身旁的青年家将酒井忠清,开口道:“将军大人,已经来不及了。”

原来,此刻营寨中的大批乱兵,已经开始向德川家光所在的营寨冲击。

整个局势就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这边厢,鳌拜与阿济格率领大批骑军兵马,手中挥舞着马刀,而一把把斩马刀明晃晃闪烁,刀光炽耀夺目,而每一次闪烁,都可见不少兵卒倒在血泊之中。

近万女真精锐趁着火势大起所造成的混乱,从南至北,席卷来回。

“铛铛!”

兵刃相撞之声响起,喊杀声震动旷野。

而此刻的倭人已经首尾不能相顾,在铁蹄相撞之中,亡命奔逃。

原本战力就不是女真八旗精锐的对手,此刻,在大批铁骑追赶以后,更是难以抵挡。

德川家光见得这一幕,只觉手足冰凉。

而就在这时,却听得远处传来马蹄的震耳欲聋之声,在寂静夏夜之中响起隆隆之音。

“挡住他们!”酒井忠清高声喊道。

“将军,一定能挡住。”一旁的太田资宗,高声说道。

而此刻鳌拜与阿济格也率领兵卒,驱赶着逃亡之兵向着德川家光的中军大营杀去。

“嗖嗖!”

伴随着箭矢破空之音响起,营寨中的倭国兵丁仆倒于地,胸腔中得一根根箭矢,鲜血淋漓。

而大批女真骑士手持马刀,冲入营寨见人就杀。

伴随着惨叫之声响起,就有不少倭国兵丁在惨叫声中倒地不起。

而德川家光的酒井忠清,见得此幕,连忙招呼不少兵将,支援战事,但鳌拜何等勇猛,身边儿兵丁更是悍不畏死,冲入营盘,大杀四方。

德川家光此刻,面色颓然,只觉一股巨大的悲凉涌上心头。

一旁的太田资宗,忧心忡忡道:“将军,情况不大妙阿。”

德川家光以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派亲兵抵挡住,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他不可能率领亲卫弃部下逃走,否则,就是一场溃败。

……

……

朝鲜,光州

随着时间无声流逝,贾珩也开始休整手下的兵丁,等候着倭国岛屿之上传来的战报。

但倭国岛屿上的战报没有传来,而来自朝鲜王京的消息却已经首先传来,朝鲜大君,也是此代的朝鲜国王李昊,闻听,汉廷派遣十余万水师在济州打败女真兵马以后,派来使者递送消息,愿为汉廷臣藩。

只是有一项要求,帮助朝鲜抵抗将来报复的清军。

州衙后堂,书房之中——

闻听战报传来,魏王陈然两道剑眉之下,目光激动之色难掩,说道:“子钰,朝鲜那边儿事成了。”

这可以说,是他府中的家臣谋成,等回了神京,父皇心头定是要记上一笔。

贾珩剑眉之下,目光闪了闪,点了点头道:“魏王殿下,朝鲜方面提议如果女真来袭,希望我大汉能够帮助击败女真的援兵。”

可以说,女真几乎出动了近半之兵,已经很难再发动一场国战,否则就有亡国之险。

大概就是坐视正在倭国的鳌拜和阿济格,在倭国开辟一方事业?

魏王陈然沉吟片刻,目光咄咄地看向那蟒服少年,道:“子钰,那我们何时再行出兵倭国?”

贾珩剑眉之下,目光深深,说道:“等,等女真和倭国战事的结果,介入的太早,可能两方妥协言和,介入的太晚,我大军将要凭空多费不少周折。”

先前,已经派出大批锦衣前往倭国,侦查相关情形,不管是满清大胜,抑或是倭寇的德川幕府大胜,那时,都能找到合适的出兵之机。

魏王陈然沉吟片刻,目光咄咄而视,说道:“子钰所言甚是。”

就在这时,锦衣亲卫李述从外间神色匆匆而来,说道:“都督,倭国方面传来谍报,女真鳌拜与阿济格等人,以火攻之法大败德川幕府联军,德川家光战死,余者众散。”

此言一出,贾珩与魏王陈然心头都是一震,不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之色。

此战之后,倭国主力岂不是尽数为女真所歼?

贾珩目光熠熠而闪,道:“殿下,出兵时机到了。”

可以说,女真不愧是能够入关的八旗精锐,此刻打败德川幕府的军队,横扫倭国,一战而定倭国大局。

主力已去,之后的三百藩主,根本就不是女真精锐骁勇的对手。

魏王陈然问道:“子钰,此战可是要大举兴兵登陆倭国?”

“趁女真立足未稳之时,歼灭女真精锐。”贾珩点了点头,道:“李述,召集江南水师、登莱水师的将校至大堂议事。”

“是,都督。”李述面色微肃,开口说道。

不多时,就见厅堂中人头济济,都是老面孔,如水裕、韦彻等人,此刻,脸上多是见着兴奋。

贾珩道:“倭国战事已见分晓,倭国大败亏输,鳌拜以及阿济格等人将要席卷整个倭国,我军也不可再坐视,派出兵丁,前往倭国。”

水裕目光期待,急声开口道:“卫国公,这次是要将倭国打下来?”

贾珩道:“首要之事,是全歼鳌拜以及阿济格手下的八旗精锐。”

就在几人议事之时,这时,一个身形高大的侍卫大步进入厅堂,抱拳说道:“都督,倭人的使者吵着闹着要见国公,在外面与侍卫推搡了起来。”

原来倭人的使者,德川纲重也听说了德川幕府大军在丹波城外为女真兵马所败的消息,心头大急,前来向贾珩求救。

这时,贾芳沉喝一声,说道:“没有看到国公正在议事吗?”

贾珩摆了摆手,道:“让他在书房等候。”

“是。”那侍卫闻言,抱拳称是。

贾珩接下来又布置了诸军调派事宜,而后,目光掠向众将,说道:“诸位,先下去调拨兵将,待三日之后,就行启程。”

说着,就前往书房之中,却见那位德川家的四公子。

……

……

(本章完)

第1286章 贾珩:在之后,就是马踏江户,永久

第1286章 贾珩:在之后,就是马踏江户,永久驻军……

朝鲜,光州

贾珩举步来到书房之中,原本落座在茶几之畔的德川纲重,连忙站起,神情恭谨而肃穆,拱手说道:“卫国公。”

贾珩微微颔首,道:“德川四公子无须多礼。”

德川纲重面色悲痛,哀声道:“卫国公,父亲他…崩逝了。”

贾珩出于礼貌宽慰了一句道:“德川四公子还请节哀。”

德川纲重这时抬起流淌着眼泪的面孔,问道:“刚刚见外面人忙忙碌碌,卫国公打算出兵讨伐女真?”

光州城中的战争动静,自然引起了德川纲重的注意。

“女真多造杀孽,屠戮无辜,我天朝上国,乃礼仪之邦,吊民伐罪,是该派兵讨伐。”贾珩沉吟片刻,低声说道。

德川纲重目光炯炯有神,问道:“卫国公既是出兵,可否让鄙人随军从征,也好为大军指明地理?”

贾珩道:“正需德川家四公子为向导,前方引路。”

有这么一位德川家的公子随行,对倭国境内的情况也能有所了解,不说其他,仅仅是舆图地理,也能有所了解。

德川纲重闻言,心头的悲伤驱散了一些,朝着贾珩郑重拱了拱手,然后面色悲戚,告辞离去。

待德川纲重离开,魏王陈然从廊檐下快步进入厅堂,朗声道:“子钰,方才那位是德川家的人?”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是德川纲重,我打算用其为向导,倒是能省却不知多少工夫,或可收先前李道顺领兵马带路之效。”

如果没有李道顺,这次朝鲜攻略根本不可能这么如此轻而易举。

魏王陈然点了点头,欣然说道:“有这么一个对倭国知根知底的人,倒也是一桩好事儿。”

这段时间的随军从征经历,也让这位魏王心智开阔,见识增广。

贾珩道:“现在出兵,倒也不迟。”

而后,贾珩率领江南大营水师以及登莱水师,也不多作耽搁,兵分几路,向着倭国浩浩荡荡登陆。

……

……

话分两头儿,此刻鳌拜与阿济格则是率领兵马席卷了整个倭国,率领重兵直扑江户,准备一鼓而下。

此外,另外一支兵马则是扑向京都,因为京都是天皇所居。

京都,皇居,御常御殿

此代的天皇是明正天皇的异母弟后光明天皇,而明天皇则成为太上天皇,暂时居住在皇居。

这位女皇是德川家康的外孙女,即位之时,年仅五岁,闺名兴子,在位十四年,在七年前将皇位让位给异母弟素鹅宫亲王。

此刻,这位曾经的女天皇,年纪二十六七岁,着一身樱红宽大宫裳,腰间缠绕着一根丝织青白凤纹腰带,一头秀郁如瀑的青丝,梳理成绺,绾成云髻,眉眼如画,容颜秀美。

此刻,这位明正天皇坐在一张榻榻米上,而从雕花轩窗上泄落而下的日光照耀再到那张白皙如玉的脸蛋儿上,恍若蒙上一层流光溢彩的金色光影。

而那张白璧无瑕的脸蛋儿,气质更多是清纯、宁静的气韵,而两道弯弯秀眉之下,明眸莹润如水,恍若倒映着圈圈涟漪清波。

一旁的书架上,正自放着刻印经文的书籍,日光斑驳陆离,洒落在书籍封面上,细细碎碎。

这时,一个衣衫明丽,玉容娇俏的女官,快步进得宫中,朝着那坐在榻榻米上的丽人,盈盈福了一礼,柔声道:“陛下,侍内大臣说,女真人要打过来了,需离得京都,天皇在前殿等您。”

正在看书的女子转过脸来,所谓回眸之间,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在日光照耀下,清纯中带着一股梦幻迷离。

明正天皇那两瓣饱满莹润的丹唇微微开启,辞音清正,酥软柔媚,柔声道:“敌人可是女真人?”

“是女真人,听说德川将军已经战死了。”少女说起此事,原本清泠如山泉叮咚的声音中,不由蕴藏着几许低落。

明正天皇愣怔了下,两道修丽眉头轻轻蹙了蹙,熠熠妙目中同样现出一丝悲伤。

那女官近前拉住明正天皇的胳膊,柔声道:“陛下,这里不能久居,还是得离开才是。”

明正天皇只能将书册放下,其人起得身来,因是身形丰熟,满月颤巍巍,而木屐踩在地板上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随着女官向外而去,来到一座轩峻壮丽的宫殿前。

此刻,此代天皇——后光明天皇已经等待那里,说道:“姐姐,敌寇要朝京都打来了,我们往哪里逃呢?”

“如今到处都是乱兵,又能往哪里逃?”明正天皇幽幽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江户也有风险。”后光明天皇微胖几分的面庞上,小眼眯起几许,柔声说道:“岛津家已经扫榻相迎,我们到那里巡幸。”

明正天皇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其他,随着后光明天皇在护卫的保护下,向着马车而去。

此刻,一辆车辕高立的马车已经准备好,周围都是躬身侍立的嬷嬷,此外还有一些倭国的护卫。

明正天皇在女官以及嬷嬷的搀扶下,上了一辆装饰华美、车辕高立的马车,在兵丁的护送下,逃亡至萨摩藩。

而远在数百里的江户,德川幕府——

自德川家光在丹波之战丧命,噩耗传至江户,整个江户城就宛如天塌下来一般,江户城中几乎惶惶不可终日。

而德川家纲则在松平信纲、阿部重次等一众家臣的拥护下,成为第四代将军。

此刻,重檐飞角的宅邸四方,风铃哗啦啦而响,而周方悬挂起的一面面招魂幡,白色灵幡在微风中随风呜呜,似在为战死的上代德川家主哭泣。

德川家纲目光炯炯有神,忧心忡忡说道:“这可如何是好。”

松平信纲面上不无担忧之意,低声道:“将军,我等应该死守江户,号召诸藩大名,共抗女真鞑子的大军。”

德川家纲道:“父亲率领十万兵马都在那女真手下折了,我们现在这些残兵败将,能否抵挡住?”

阿部重次安慰一句,清声说道:“将军,中国有句古话,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女真人到处烧杀抢掠,定然引起国内百姓的反抗,到时候,女真人必定处处受敌。”

其实,幕府对百姓的压榨也不低,但在这一刻,无疑是民族矛盾战胜了阶级矛盾。

这时,下方的一位家臣,道:“四公子去了济州,想要求助汉廷的兵马,汉廷的水师数十万,过往曾打败了女真人,这样下去。”

德川家纲目中忧色不减,说道:“就怕鞑子攻势凶猛,我们等不到那一天,就已经城破人亡。”

阿部重次面色微顿,提议说道:“将军,不若召集城中百姓,搜集守城器械,准备守城。”

德川家纲点了点头,道:“好好备战吧。”

相比德川幕府君臣的惶惶不可终日,而鳌拜与阿济格两人则更多是踌躇满志,率领一众兵马自丹波城,分兵劫掠诸藩的米粮辎重,一直势如破竹地直抵江户。

或者说,这一路上根本就没有能够抵挡的人马,先前的丹波一战,诸藩大名主力就已经被击溃的七零八落。

一个月后,时节已经进入崇平十七年的冬月(十一月),天气渐渐寒冷起来,目之所及,可见草木枯黄,一派秋日萧瑟之景。

抬眸看向前方巍峨的江户城,鳌拜目中振奋莫名,转眸看向一旁的阿济格,也有一股如释重负之感,道:“王爷,终于到了。”

阿济格浓眉之下,目光闪了闪,心头就有些许振奋之意,说道:“当真是……”

两人这一路上,可以说狂飙突进,一口气都不带喘息的。

没有军械辎重,就率领八旗精锐从倭国诸大名府库中抢夺,而粮秣辎重也多从府库中搜集,凡遇抵抗,就执行烧杀劫掠之策,军粮辎重之危得到大大缓解。

因为孤军在外,后路已断,如果不行“兽军”之法,根本难以凝聚军心士气。

于是,经过烧杀奸淫,四五万八旗精锐孤悬于外的心理恐慌暂且得以抚慰,在几个月中,几乎瞬间横扫了整个倭国。

阿济格担忧说道:“鳌拜,只怕汉军这个时候,已经登陆了倭国,截断我军后路。”

鳌拜目光炯炯有神,不以为意说道:“王爷,只要占据了江户城,等那汉国兵马来,我们也不怕了。”

“倒也是,我女真精锐,天下无敌。”阿济格重又恢复信心满满,说道。

只是心头难免还有一些隐忧。

他们这是一支孤军,如果那汉廷与倭国联合一起,夹攻他们的兵马,又当如何?

就在汉历崇平十七年的冬月初五,鳌拜与阿济格的大军渐渐抵近了江户城,开始发动攻击。

而江户城上的守军,严阵以待,手中各自拿着军械和兵刃,召集一众兵丁和民众登城守卫。

“咚咚!!!”

伴随着鼓声如雨点般响起,女真的攻城开始了,大批兵马如潮水一般向着城池涌去。

江户城毕竟是德川家的大本营,苦心经营许久,城中百姓士人受其恩惠颇多,尤其是一些重情重义的武士,更是拼命效死。

此刻江户城中守卫的丁壮、民夫大概有近十万人,搬运着滚木礌石,朝着女真兵马抵挡而去。

是故,没有如鳌拜想的那般一鼓而下,反而这场攻守之战,竟是又坚持了半个月。

这一日,江户城——

德川家纲在城头上巡视而毕,看向周围一个个缠着纱布,满头鲜血的兵丁,面色凝重,心神有些担忧不胜。

这几天的攻防之战,倭国武士伤亡不小,武士再是悍不畏死,但城中兵马原就不多,而且女真八旗精锐骁勇难当。

阿部重次道:“将军无需担忧,这几天兵卒、百姓都对女真鞑子同仇敌忾,定然能够击退女真人的。”

女真入寇倭国以来,的确是不当人,烧杀奸淫以及屠城之事,屡见不鲜,而这些也引起了倭国百姓的反抗。

德川家纲点了点头,朗声说道:“但愿吧。”

就在这时,从城墙马道上快步来了一个年轻人,正是德川家的幕府将校,开口道:“将军,四公子派人递送了消息,说汉人已经出兵了。”

德川家纲闻言,心头大喜,惊声道:“汉人出兵了?”

阿部重次面上也有喜色层层萦绕,说道:“将军,汉人与女真人是世仇,汉人肯定不会容忍女真人壮大,我们有救了。”

这次,可以说在经过德川家的宣传,整个江户的倭人百姓,已经开始期待着汉廷出兵,拯溺自己于水火。

“咚咚!!!”

“兄长,女真人又发动进攻了。”德川家纲之弟德川纲吉,目光微动,在一旁惊声说道。

此刻,果然见到大批女真士卒手持马刀,攀爬着云梯向着江户城奋力攻城,源源不断,如潮水一般,悍不畏死。

德川家纲一眼看去,几乎能够看到那些女真八旗兵丁脸上的狰狞神情,心头蒙起得阴霾更为浓郁。

“女真人向来悍不畏死,这里太过危险,将军,快进城中避避。”阿部重次连忙拉住德川家纲的胳膊,低声道。

而后,就这般,在扈从的护卫下,众人前往德川幕府位于江户城东南方向的宅邸。

江户城下,看向攻势不利的手下八旗精锐,英亲王阿济格眉头紧皱,目光担忧不胜,低声道:“这样下去,不是法子。”

而鳌拜此刻骑在一匹鬃毛枣红色的骏马之上,周身披着一袭泡钉铜甲的甲胄,其人五官粗犷,颌下蓄着络腮胡,浓眉之下,那双虎目,目如铜铃,手里正自拿着一柄刀芒明晃晃的宝刀,睥睨四顾,凝眸看向那前方的江户城。

此刻,鳌拜率领手下的精锐亲兵,凝眸看向不远处巍峨的江户城,对一旁的阿济格道:“王爷,军中说可以拿火火药,掘地道,将火药送至城墙之下,一举炸开城墙,待城墙炸开以后,末将这次亲自带人冲锋,定能拿下江户城。”

“此法倒可一试。”阿济格颔首说着,两道浓眉之下,虎目中多少有些担忧,叮嘱说道:“一切小心。”

这几天,深陷绝境之后的两人并肩战斗,让这位性情暴躁的女真亲王,也生出几许患难之交的情谊。

鳌拜重重点了点头,说道:“王爷放心。”

而后,手中挥舞着马刀,率领手下的精锐亲兵,向着江户城再次佯攻。

……

……

暂且不提发生在江户的攻防之战,却说贾珩这一边儿,也在半个月后,与魏王陈然率领江南水师以及蓬莱水师,乘海船登陆了倭国之土。

倭国,长门

大批兵丁登上这座高不过两丈的小城,而汉军水师先锋军卒则是兵分几路,向着女真先前占据的藩城进攻。

“子钰,女真精锐现在留守在丹波,那里是他们的粮秣囤积之地。”魏王陈然指着舆图,低声说道。

这几天,这位天潢贵胄也在积极参与军务,在贾珩身旁出谋划策,也渐渐长了许多见识。

贾珩点了点头,低声道:“只要截断丹波城后路,女真精锐尽丧,就只能困守在江户一地。”

魏王陈然剑眉之下,眸光满是期冀之意,问道:“子钰,等何时进兵江户?”

可以说魏王随军从征,已经期待了一路,幻想着亲自将大汉的旗帜插在江户城的城头。

“等,等江户城破,我们再黄雀在后,从容收拾局面。”贾珩目光熠熠闪烁,朗声道。

魏王陈然剑眉之下,目光闪了闪,点了点头。

贾珩冷声道:“最好让鳌拜与阿济格攻占了江户城,屠尽了倭国贵人,之后,我大军再姗姗来迟。”

幕府的兵马可以作为消耗女真精锐的兵力,等到那时候,再由朝廷兵马从容收拾局面。

否则,单单依靠江南水师以及登莱水师的十万水师,也未必能打赢骁勇难当,打出自信的女真八旗精锐。

在之后,就是马踏江户,永久驻军……随着时间过去,让倭国成为华夏的自古以来。

魏王陈然闻言,点了点头道:“那就再等等。”

正如贾珩所料,此刻的女真八旗精锐已经杀疯了,在经过连战连捷以后,整个八旗精锐都上下透露着一股嗜血的凶戾,江南水师以及登莱水师组成的大汉水师联军,如果没有火器的优势,也不敢说必胜。

鳌拜以及阿济格在经历了半月的围攻城池以后,终于在崇平十七年的冬月初八,这一天,天气昏沉,江户城下了一场小雪,雪花纷飞。

阿济格与鳌拜则是亲自督战,率领手下精锐八旗精锐,一举拿下了江户城。

鳌拜与阿济格凝眸看向大批军兵进入江户城,心头不由振奋莫名。

这两人还不知道,他们完成了一项壮举,算是为平行时空的大清甲午海战,报了一箭之仇。

而接下来的几天,贾珩也没有再多做耽搁,在德川纲重近乎哀求声中,率领江南水师以及登莱水师,分派将校,连连攻打周防、安芸,播磨……可谓势如破竹,城池皆下。

终于又在七天之后,江南水师大营以及登莱水师大军的三万前锋,已经齐聚女真一万精锐兵丁把守的丹波城,将这座城池围拢得水泄不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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