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必要的仪式

大殿内。

摆在四个角落的油灯默默燃烧着,照亮了门口静立的四具骑着纸马的纸人,以及陈立在大殿中间供台上的三口棺材。

棺材前方,摆放着一些看起来像是举办仪式时才会用上的物品。

虽然李乐平想要弄清楚供台摆放的贡品有何用意,但是由于信息的缺失,眼下没什么头绪的他自然瞧不出这些看似普通的物件有何作用。

如果非要说看出一点什么不对劲的话,那就只有摆在朱漆棺材前面的木鱼了。

这木鱼看似普通,但只有真正将其拿起来之后,才会发现这木鱼有多么奇怪。

“啪嗒!”

拿起木鱼的瞬间,这个黑色的木鱼竟然毫无征兆的从中间裂开了。

似乎这木鱼原本就是四分五裂的,只是被人用胶水重新粘回到了一起,再加上木鱼的颜色本就偏暗,所以才让人一直看不出表面的裂口。

然而,当李乐平将木鱼拿起来之后,这脆弱不堪的粘合力就再也无法维持了。

顷刻间,原本呈现一体的木鱼就这样分裂成了四块。

李乐平的手上抓着一块,其余三块则猛地摔在地上,发出的沉闷声响在幽静的环境中格外引人注意。

“什么情况?”

对于木鱼情况毫无察觉的姜豪顿时睁大了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李乐平以及他手里面只剩下一部分的木鱼碎块。

在他的视角中,李乐平就是拿起了这个木鱼,然后木鱼就突然崩裂了,摔得满地都是。

“这跟我可没关系。”

李乐平眉头微皱,一边环顾大殿,确认木鱼的崩碎不会引发异变,一边掂量着手中的木块,同时跟姜豪解释道:“这东西原本就是这样的,只是被人简单拼回到了一起,稍微碰一下的话,就会变回原本的碎裂模样。”

“原本就是这样的?”

姜豪弯腰拾起了那几块掉在地上的木鱼碎片,心中对木鱼的古怪表示不理解。

出家多年,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寺庙会如此对待法器的,都坏得裂开了,竟然还能硬着头皮摆在供台上。

就不怕供奉的佛祖找你麻烦?

接过姜豪捡回来的碎块,李乐平宛若搭积木一样,重新将碎裂的木鱼重新拼成了一个整体,随后摆回到供台上面。

木鱼归为,大殿内的一切又恢复到了最初时的样子,除去那个被姜豪取走的净瓶以外,这里的一切仿佛从来没有变过。

暂时分析不出贡品该如何使用的李乐平也没有急着找到使用方法。

虽然危险在这个涉及灵异的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但是既然眼下还没有出现新的凶险,那么李乐平打算正好趁现在有点空闲时间,赶紧整理一下情报。

“以我们到这里的时间来算,厉鬼登门的时间大概是在凌晨两点,只是这个时间究竟是这鬼地方每天开启法会流程的固定时间,还是只适用于第一天,抑或是凌晨两点只是一个凑巧的时间罢了?”

他随便找了个地方,紧接着开始整理起先前发生的种种事情,试图推测出一些法会的规矩。

“虽然时间无法确定,但是通过先前洒净驱鬼的成功,便足以确定这地方必然要举办一场持续八天的法会,而且操办法会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们这些来到寺院里面的驭鬼者。”

“每一天,位于寺院中的人都得完成法会的当天流程,否则像刚才厉鬼闯门之类的失控迹象就无法得到遏止。”

“也就是说,一旦有所失误,寺院里的人都得死,即使硬抗过一次危机,一步错步步错导致的危险只会越来越强,怎么样都逃不过死亡的结局。”

想到这,他看向了旁边的姜豪。

最先提出法会概念的正是姜豪,也是他摸索出了使用净瓶的正确方法。

最重要的是,他是在场众人中少有的了解水陆法会流程的人。

那些来自泰象国的驭鬼者兴许也了解一些水陆法会的事情,但是相比起一直为今天做准备的姜豪,泰象国驭鬼者所涉及的法会知识面显然会逊色一些。

“姜豪,既然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水陆法会有联系,那么第一天是洒净仪式的话,第二天就该是所谓的‘诵经拜忏’了?”

尽管在行动正式开始以前,姜豪就已经跟李乐平科普过一些法会相关的知识。

但是这些知识都只适用于正常的法会仪式,不一定适用于这种闹鬼的地方。

换句话说,传统法会的理论必须与此刻寺庙里发生的实际相结合,然后寺内之人才有机会寻觅到破局的关键。

信息必须时刻更新,先前掌握的情报随时都有被淘汰的可能。

“正常的第二天流程是这样,但是你也看到了,这地方操办洒净的方式方法跟外面是截然不同的,现实中的洒净都是绕寺一圈洒下杨枝甘露,但是这地方的洒净仪式却是让人把净瓶里的玩意往门上撒,以此挡住门外厉鬼的入侵。”

姜豪说着,不由得回想起刚才的危险经历,脸上重新浮现出些许沉重之色。

从现在来看,他们这些人顺利举行了第一天的洒净仪式。

但这是姜豪赌对了的结果。

若是猜错了,没有将净瓶里的水洒在门上的话,那么即便净瓶里面还有些余存,光靠这点余存的液体必然不足以让两扇大门彻底稳固住,驱走门外的厉鬼。

届时,门外的鬼一定会闯进来。

“所以说这个地方是不出现失误的,第一天虽然算是安稳度过了,但是这种安稳是基于我们分析出了该如何举行洒净仪式,如果失败了,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接下来对于第二天的推断同样不能出现失误。”李乐平道。

只有这场法会顺利举办下去,寺院里的人才有真正活下来的可能。

“话虽如此,可是现实中法会第二天的诵经拜忏仪式是由法师分别在各坛口如法诵经、拜忏。”

“但是现在你也看到了,这地方别说坛口了,就连出口都没看到一个。”

姜豪皱了皱眉,发表了意见。

“倒也不一定非要所谓的坛口,现实中的法会规矩不一定适用于如今这座寺院,但是我们或许可以从仪式的名字推测出第二天需要做的事情。”

李乐平提出了一个新的看法:“就像第一天一样,虽然在此之前谁都没想到洒净仪式是要我们往门上泼洒,但是洒净本身的意义是没有改变的,换句话说,这个地方举办仪式的方法其实就藏在流程的字眼之中,这些字眼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有道理。”姜豪思索片刻后同意道。

然而,他很快就面色一紧,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可是现在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大部分地方的法会流程是不固定的。”

“虽说第一天的流程,也就是洒净结界应该是固定的仪式,毕竟这是法会开启的宣告,很少会有跳过这部分流程的。”

“可是接下来,不同地方就会出现不同的流程安排了。”

“就比如有的地方会在第二天举行诵经拜忏的仪式,然后第三天才正式开始发符,悬幡。可是有的地方是在第一天,也就是在洒净仪式之后便立刻开始发符,悬幡,中间甚至连诵经拜忏的仪式都会跳过,一天直接顶人家三天。”

一想到这,姜豪的脸色又变更差了。

因为如果按照这样的思路来推测脚下这个鬼地方的规律,那么恐怕是猜个十天都猜不出来。

弄不好,就连之前的推断都要马上淘汰掉。

因为不同地方的流程安排是会存在差异的,每天进行的仪式也会存在一定差异。

有的地方更是连举办的天数都有变动,少则三天,多的有十天的,更甚者会选择举办足足七七四十九天。

各种干扰信息无疑使得姜豪难以推断接下来他们会遭遇什么。

“或许这就是伱师父没有告知你此地法会会如何进行的原因,毕竟距离策划今天这次任务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在漫长的岁月以后,谁也不敢保证这地方的流程一定会按照预想中的设计开展。”

李乐平同样感到这次事件的棘手。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姜豪问道。

李乐平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又再次思索了一番。

沉默一会儿后,他才开口道:“如果没法精确预测接下来的日子里会发生什么,那就不要追求精确了,毕竟涉及灵异的事情也从来没有固定的说法。”

“现在要做的就是大致判断接下来会涉及的流程,因为从大殿油灯点燃,随后厉鬼登门的经过来看,仪式开始前是会有一个提示的,这种提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应该同样会出现,一旦提示出现,就意味着仪式正式开始,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与法会的理论流程结合,从而找到正确进行仪式的办法。”

闻言,姜豪立刻点了点头,同时大脑运转,开始按照李乐平所说的,整理着那些关于法会的信息。

只是这一次,他不会再去推测接下来的七天之中,他们每一天会遇到什么。

这一次,他要做的就是确定法会必定会举办的仪式。

也许不同地方的寺庙在举办法会的时候,每天进行的仪式会有所变动。

但是即便有所变动,那也是在举办的时间上面有所变动。

要么提前,要么延后,总之不会取消。

有了这个思路,大致的仪式算是确定了下来。

“诵经拜忏是大部分地方都会举行的仪式,但也存在低概率被跳过的可能,至于往后的发符、悬幡,还有请上堂,请下堂,供下堂,上圆满供,送圣这几个流程是必定会举行的。”

姜豪摸着下巴,整理出了法会必定要举办的仪式。

“那好,那就先记住这些关键的部分,然后再看看这地方接下来会有什么变化。”李乐平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办法像预测洒净仪式时的那般,精确分析出接下来的每一天会进行什么仪式。

但是有一个大概的思路,总好过遇事的时候两眼发黑,什么都不知道要好。

确认必定会举行的仪式之后,李乐平和姜豪又商量了一下。

可是还没说几句话。

忽的。

大殿外,那些前去竹林调查的驭鬼者就跑了回来,十几号人发出的动静瞬间打破了寺院的宁静,连身处殿中的李乐平和姜豪都能清楚听到这些人走在石板路上发出的脚步声。

二人的目光看向门口。

正好,跟几个最先跑上台阶,打算跟李乐平这位队长汇报情况的驭鬼者对视上了。

然而。

李乐平虽然看到了这几个位于队伍前的驭鬼者,那几名驭鬼者同样看到了脸戴面具的他。

但是,那几名驭鬼者在看见他的瞬间,脸色却变得惊恐起来,眸子缩起的模样,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瘆人的东西。

事实上,这几个家伙看到的东西确实很恐怖。

因为最先跟他们对上眼的其实不是大殿中的李乐平和姜豪,而是那四个摆放在大殿门口的纸人纸马。

随着大殿内的油灯亮起,室内诡异的黑暗也被驱散了,里面的情况被照亮得一清二楚。

正因如此,这四个摆在殿门口的纸人也不在隐藏在黑暗中了,而是大大方方地展露在众人眼前,只是由于大殿所处在台阶之上,所以只有登上台阶之后,才能看到这几个纸人。

“叽里呱啦!”

突然出现在视线中的几个纸人顿时引起了众人的惊恐,因为大部分驭鬼者都还没有来得及调查过大殿,以至于被这扑面而来的惊喜吓得不轻。

不难想象,先前大殿一片昏暗之时,最先进入大殿的那几个驭鬼者被吓成了什么样。

此刻虽然这几个驭鬼者同样在人群中,但是却很恶趣味的没有提醒其他人。

不过,其他驭鬼者也不是傻子,在看到殿内来回走动的李乐平以后,他们也多少看出了这四具纸人应该是没有危险的。

即使有危险,这四具纸人的杀人规律应该也不是那么好触发的,否则李乐平和姜豪不可能在大殿里安然无恙到这一刻。

(本章完)

第588章 尽头的空地

有些出乎李乐平预料的是,眼前这群被他派去竹林调查的驭鬼者竟然真的摸索出了一点竹林的秘密。

一次试探性的触碰之下,一名不愿跟随大部队,坚持留在寺院里的驭鬼者居然误打误撞地试出了院中那根竹子的能力。

这根种在寺院左侧,看起来孤零零的竹子似乎连接着寺院后方的竹林,只需要轻轻触碰一下这根竹子,人就会被传送到竹林之中。

类似的传送能力,李乐平在很久之前就遇到过。

那时候,他成为驭鬼者还没有多久。

一次偶然的灵异事件调查却让他跟柳三一同发现了陵江底下的隐秘。

穿过水面,他们来到了一个未知的灵异之地,那是一片无人的村庄,形似棺材的房屋里关押着许多厉鬼。

而在最后一栋屋舍中,机缘巧合之下,他们发现屋子里面摆放的水缸暗藏隐秘,一番查探之后,他们来到了一个更深层次的灵异之地。

那是一个有鬼镇守的义庄,义庄里面停放着两口黑色的棺材,其中一个棺材里关押着一只凶险无比的老尸。

记得那时候,柳三居然胆大包天地对这具老尸动起了心思,硬是把尸体带棺材一起搬走了。

“这种连通的方式,现在的我用鬼域也能做到,所谓的深层次灵异之地其实就是一种强度更高的鬼域,就像杨间的四层鬼域和五层鬼域一样,通过不同程度的灵异叠加,进而创造出一个位于同一地点,却又不处在同一空间的诡异之地。”

“至于改变位置,对于鬼域而言就更加简单了,可以说是一念之间就可以在鬼域中做到。”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鬼域的强度能否承受如此之多的厉鬼,一般的鬼域可困不住几十只处在复苏状态下的厉鬼。”

聆听完姜豪的翻译,回想起这段经历之后,李乐平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眼下。

“可是,为什么要在这地方留下一根连通着竹林的竹子?”

虽然李乐平最擅长的能力并非鬼域,但是丰富的经历足以使他猜透那座水底村庄与缸中义庄是如何构建的了。

只是,此刻他依然不太明白那片竹林存在的意义。

竹子连通了竹林。

然后呢?

目的是什么?

“问他们,竹林最后通往何处。”得知情报的李乐平立马追问道。

他的思路依旧是最初的思路。

既然存在,那就一定有存在的道理,不可能只是一个摆设。

而他的追问则是由姜豪进行翻译转述。

很快。

对面的驭鬼者立刻叽叽喳喳地回答起来。

七嘴八舌的回答声音之中,姜豪将答案整理之后翻译了过来:“他们说竹林的尽头是一片空地,不过奇怪的是空地上插着几把铁锹,他们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乱动铁锹,更不敢乱挖,所以就先派了一部分人回来汇报。”

“空地?铁锹?”李乐平微微眯起了眼睛,陷入沉思。

尽管他尚未亲自去过竹林,但是听到如今姜豪给出的回复,他的脑海中已经想象出了这样一个场景。

昏暗无光的竹林,沿着脚下的道路前进,最后却会来到一片空地。

奇怪的是,泥泞的土地上面却插着几把铁锹。

就仿佛……有人在故意用这些立在地上的铁锹来暗示他们,让他们用这些现成的铁锹来挖掘空地?

“难不成是地下有什么东西需要我们挖出来?还是有什么别的意思?”

李乐平眉头微皱,却怎么也得不出一个结论。

“法会流程里面有需要挖土的仪式吗?”

没办法,他只能询问起对佛教礼仪非常了解的姜豪。

然而姜豪此刻也是眉头紧皱,他在深思熟虑后得出的结论也跟李乐平有些相似,那就是既然会有铁锹摆在地面上,那就大概率会有需要用铁锹挖地的时候。

可问题是,姜豪从未听说过那家举办的水陆法会是需要动用铁锹挖土的。

非要说的话,也就只有工地开工时的第一铲,由相关领导装模作样地拿铲子铲一下,以此作为举行开工的奠基仪式。

“会不会是之前有人往地底下埋了东西,只是后面没有来得及把铲子收回去?”

实在想不出铁铲跟法会有何关系的姜豪只能给出一个非常勉强的解释。

“不太可能,如果只有一把铁锹留在地上,那你的解释或许是合理的。”

“可是既然眼下摆了这么多铁锹,那就意味着这些东西一定是留给我们这些后来者使用的。”

李乐平否决了姜豪的猜测,随后立刻道:“待在这也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反正大殿里的情况已经大致确定了,现在就去那片竹林里看看。”

说完,他立马行动了起来

略显黯淡的月光下,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出了大殿,来到了一根高耸而又孤单的竹子旁边。

这是一根略有些枯黄迹象的竹子,长得比较高,足足有十几米,给人一种枯而不死的反常。

“是这根竹子么?”李乐平再次确认道。

“是这根竹子。”很快,他得到了答复。

“好,你先请。”

尽管李乐平有亲自前往的打算,却没有急到要当开头炮的地步。

虽然他料这些驭鬼者不敢在这种时候欺骗隐瞒,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出于保险起见,他还是选择从身边随机抓了一个幸运观众。

在这个幸运观众还没反应过来,神情懵逼之时,李乐平立刻往这人的意识里植入了一点不干净的东西。

之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个眸光黯淡,透露出几分迷茫的家伙就这样被李乐平推向眼前这根竹子。

让人不寒而栗的是,这个被抓出来的家伙从始至终一点反抗的动作都没有展露,宛若一个温顺的提线木偶。

下一刻。

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

众人还没有从李乐平这般蛮横的行径中反应过来,那个被他推出去的家伙在触碰到竹子的瞬间,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他们没有说谎。”

李乐平一直灰暗无光的眼眸此刻直勾勾地凝视着前方,仿佛是在借助另外一个人的身体,窥视着其他地方的景物。

而能够听懂这句话的也只有姜豪一个人。

“意识类的能力么?”

隐约瞧出些许苗头的姜豪脸上不由得一惊。

他跟李乐平接触的次数不多,算上之前鬼巷的那一次,再往前推,也就只有大京市开会时以及更早期在大云市寺庙里的那次接触了。

满打满算,他们正式接触的次数都没有超过五次,在鬼巷之前甚至都没有过太多交流。

而在此刻,李乐平展露出的各种诡异能力无疑让姜豪感觉到震惊。

“不单单是拥有正面对抗厉鬼的资格,甚至在更加难以揣测的意识领域,他都已经有所涉及了么?”

意识到这一点的姜豪突然心中有点小庆幸。

庆幸这样的人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不过,姜豪此刻的心中想法自然是不为李乐平所知的。

李乐平也没有心思去刻意留意别人埋在心底的小秘密,只要这些秘密不会危及到他,他当然没必要去理会,更不会去刨根问底。

眼下这片竹林中的秘密才是应该挖掘的。

当即。

确认竹子能够通往竹林,同时确认竹林中暂未出现异常的李乐平动身了。

他上前一步,然后伸出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掌,轻轻触碰了一下这根竹子。

蓦地。

犹如切换幻灯片一般,他眼前的景物骤然发生了变化。

这种变化出现得是如此突兀,如此地不真实,远远颠覆了常人的认知。

一眨眼。

周围的光亮锐减,天上的月光仿佛被什么东西遮掩住了,寺院的围墙以及围绕在他身边的众多驭鬼者也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竹林包围的空地。

李乐平就这样来到了竹林深处的尽头。

这里是一片位于竹林中的空旷地带,呈现一个圆形,地上的泥土发黑,不知道是什么土,像是沾了水一般泥泞,上面连一根杂草也看不见,很是松软。

空地周围全是密集竹林,唯有一条小路坐立于竹林之间,连接到那座诡秘的寺院。

而在这片松软得踩在上面都会留下一个清晰脚印的空地上,李乐平看见了几把铁锹。

跟那些驭鬼者说的一模一样。

泥土中插着铁锹,数量共有六把,不规则地立在空地的各个位置,全都是木柄铁头的材质,前部插在土地之中,木杆笔直地立起,让人看起来很不舒服,就好似六个稻草人一样,恍惚中甚至会将其视作六个人影。

这时。

姜豪紧随其后地出现在这片竹林中。

李乐平都过来了,他自然没有留在那座寺院的理由。

与此同时。

一直留在空地这边充当守卫的驭鬼者立刻注意到了他们的到来,随即赶忙上前,叽里呱啦地又说了一段话。

“他们说自己一直待在这里,没有别的情况出现,那六把铲子他们也没有动过。”

姜豪流利地将这些人的话翻译了过来。

“我知道了。”

李乐平微微点头,随后走向一把最靠近他的铁锹。

这铁锹细看就会觉得跟农村的农具没什么区别,一样地老旧,木杆的颜色都因为使用多年而变旧了,呈现出一种包浆的棕黑色。

握着木杆,试着摇晃了一下。

铁锹的尖头全部没入土地之中,以至于立起的铁锹远比想象中的要稳固,光凭一点力气根本不足以让木杆晃动起来。

不过,通过这次接触,李乐平也

“要拔出来么?”

收回手,李乐平目光闪烁,在心中抉择起来。

他并不知晓这六把铁锹摆在这的缘由,也不清楚铁锹底下会不会埋着什么,更不知道这个时候把铁锹拔出来会不会引发某些异变。

“这个时候不放手测试一下,恐怕接下来就没有这样安稳的时机了。”

尽管把铁锹拔出来的行为可能引发危险,但是在李乐平看来,眼下却是研究这片竹林的最好时机。

越往后,这地方的凶险必然会随着天数增加而递增。

尤其是在李乐平的推测中,往后的几天里面,厉鬼一定会进入到寺院参加法会。

届时,先不提这片竹林还会不会像这个时候一样宁静,光是进入寺院的厉鬼都足以让他感到力不从心了,哪里还有闲心来调查这片竹林?

可是,既然这片竹林能够在灵异之地占据如此大的一块地盘,就必定是有存在意义的,跟八天法会是息息相关的。

如果不弄清楚这片竹林存在的意义,就很可能会导致接下来某天的流程出现问题。

当即。

想清楚的李乐平立刻将手中的铁锹拔了出来。

有些让人没想到的是,这铁锹插在土里的时候,怎么晃都晃不动,稳当当地像是一块石头。

但是将其拔出来的时候,却又觉得非常轻松,稍稍一使劲就拔出来了。

可就是在铁锹脱离泥土之时。

忽的。

脚下的泥泞出现了诡异的蠕动。

这种蠕动的幅度很小,小到让人难以察觉。

但也就是在这种蠕动之中,附近留意状况的所有人都看见了,原本由铁锹留在泥土上的痕迹骤然消失了。

铁锹插在泥里,拔出来之后,土地自然会留下一个被铁锹插入造成的凹陷区域。

然而诡异的是,就在铁锹拔出来的瞬间,脚下的泥土突然诡异地蠕动了起来,仿佛具有生命一般。

而在这诡异的蠕动之下,凹陷的区域骤然被周围的泥土重新填补了。

地面再次变得平整,尽管依然泥泞,却一点被铁锹插入过的痕迹都看不见了。

“有问题的不是铁锹,是这片土地本身。”

有所发现之后,李乐平大胆地用铁锹铲起了一铲子的泥土,地上也因此出现了一个小坑。

可是下一秒,脚下的土地又开始诡异地蠕动起来,似乎只要地上出现空缺,就必定会有不知道从哪里靠近过来的新土把空缺补上。

还没等李乐平把铲子里的泥土倒回去,原本的小坑就在泥土的蠕动中被重新补齐了。

而在这时。

当李乐平重新将铲子里的泥土倒在地上之时。

地面又开始了怪异的蠕动。

只是这一次,地面要做的不再是填补空缺,而是要接纳本就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泥土。

蠕动之中,这倒在地上的泥土仿佛被吸收了一般,在蠕动中融入了大地,成为了这片黑土地的一部分,直到再也看不见这部分倒在地面上的泥土为止。

如此往复,这片空地始终维持着最初的模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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