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能和佐那子相较一二的巨大!真正的

——什么玩意?!

继从德山茂那儿复制到名字怪异的“帝王之业”后,短短3分钟不到的时间,青登再度失态地在心中大喊了声“什么玩意”。

打开系统界面。

天赋列表的最末端,多了个文字颜色呈灰色、代表着“无法生效”的词条:多子多福。

这是青登所获得的第3个因性别不符,故而没法生效的天赋。

前两个分别是从木下舞那儿复制到的“奶水”,以及从艾洛蒂那儿复制到的“丰盈胸脯”。

与适才相比,青登此次震惊的点稍有不同。

青登刚刚是为一个“控制面部肌肉”的天赋,为何会有如此霸气的名字而感到愕然。

而现在……这个新天赋不论是名字,还是具体的能力都没有啥问题。

但复制的对象大有问题……

——这人……是女的?

正当青登朝岛崎一投去震愕眼神的时候——

“唔呣……看来我之后真得加强下体魄的锻炼了……只不过才挥了那么几下剑而已,身体就已累成这样……真不像话。”

如此呢喃的岛崎一,一边缓缓起身,一边揉着刚刚与榻榻米来了个亲密接触的屁股。

这时候,因败于青登剑下而于方才退至场外的德山茂,重新迈步进入比武场内。

“母亲大人,你没有受伤吧?”

——母亲……大人……?

听到德山茂对岛崎一的此番称呼,青登顿时露出傻眼的表情。

“哎呀,德山君,你在说什么呢?”

岛崎一放开揉屁股的手,双手叉腰,以充满开玩笑意味的戏谑语气接着道:

“我现在可是和你同属于大番组的挚友:岛崎一哟。并不是伱的母亲。”

“母亲大人……”德山茂无声叹了口气,无奈道,“比武已经结束……没有必要再演下去了吧?”

说完,德山茂抬手揭下了头上的面罩。

面罩之下,是一张充满少年朝气的清秀脸庞。

少年的年纪约莫在14岁上下。

他那剃净胡须的脸干净清爽。

过分白皙的肌肤表明他与阳光失缘已久。

鼻梁笔直高耸,眉毛弯曲秀长。

未剃成月代的头发乌黑、充满光泽。

眼神甚是引人注目——他的眼睛明亮有神,犹如两汪正反射着皎洁月光的清泉。

尽管少年的五官上仍残留着几分幼龄的稚气,但他的一举一动、一笑一颦之间,却已有着几分与他的年纪极不相符的成熟气息。

或许是气场使然吧……仅一眼,青登就断定:德山茂……这名少年一定不是普通人!

一“惊”未平,一“惊”又起——

“唔呣……”

与已经揭下面罩的德山茂四目相对了片晌之后,岛崎一缓缓放下叉腰的双手。

“真是的……我还想再玩一会儿呢。”

这句话前半截的“真是的”,声调还是那种低沉的、辨不清男女的中性嗓音。

但到了后半截话时,声调就变化为了如银铃般清脆的年轻女音……

青登受这道音色突变的声音所吸引,连忙转头去看岛崎一。

在青登看过来时,岛崎一恰好正抬起双手——只见她以极潇洒利落的动作,一把脱下了头上的防护面罩并扯下了用来包住头发的头巾。

在厚实的面罩与头巾从岛崎一的头上离开的下一刹……靓丽的三千青丝伴着晶莹的汗珠飞散、甩动。

这一瞬间,照进房间内的日光黯淡了下来——太阳的光芒皆被一张绝美脸庞给比了下去。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在看见岛崎一的真容时,青登的脑海里霎时弹出了这道《诗经·卫风·硕人》的千古名句。

正如系统刚刚所透露的一般,有着“多子多福”这种女性专属天赋的岛崎一,确实是个女人。

而且是个长相极美的女人。

她的肌肤白皙如雪,而且无比细嫩。

所谓的“掐得水出”,不外如是。

如鲜嫩花蕾一般的红唇娇艳欲滴;线条笔直的瑶鼻俊秀挺拔;弯月般的柳眉流溢出一股妩媚的熟女风韵。

月眉之下,是一双灿若星辰的漆黑眸子。

犹如琉璃般闪耀夺目的眼眸,有股别样的魔力。

与这对漂亮得不像话的眼睛对视时,会令人产生一种忍不住沉醉在其中的感觉。

藏着万千风情的眉梢眼角,轻轻浅浅间撩动着人心。

因为穿着厚实的护具,所以看不清女子的体态。

但脱下了会将脖子也给裹住的面罩的缘故,能够看见女子的衣襟与粉颈。

曲线优美的天鹅颈高高昂起。

稍有些歪斜的剑道服,露出一字型的精致锁骨。

女子的俏脸上长有不少黑痣——左嘴角、右眼角、左睑下各长着一颗淡黑色的痣。

将视线放低后,能惊奇地发现此女的痣,并不只出现在她的桃腮上——在她右锁骨的窝里,也有一颗与其白皙的肌肤呈现极强烈对比的淡痣。

女子的美,并不仅限于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

女子的非凡之处……或者说是她的最美之处,在于她举手投足间所散发出的那股典雅、端娴的高贵气质。

跟武道界第一名门的大小姐:佐那子熟识的缘故,青登对举止优雅的女性,并不感陌生与稀罕。

虽然此女与佐那子都是鹄峙鸾停、典则俊雅的窈窕淑女,但二女间的气场却很不相同。

青登也不知道该如何用具体的辞藻来形容二女气质间的差别。

他也只能凭着感觉来说个大概——

如果说佐那子是犹如“大和抚子”一词之化身的名门大小姐、是高贵的公主……那么眼前这位女子,就是长居上位的王后!

女子的一举一动,皆带有一抹久居人上所蕴养出来的大气。

当这抹超群的气场,同绝美的外貌充分地糅合在一起的时候,所凝塑的魅力,真是惊人至极。

一颦一笑、一言一行当中,勾魂摄魄。

这样的一张脸,这样的一位美人,能让不知多少男人为了能一亲芳泽而疯狂。觉得岂但耗费钱财,就是丢了性命也在所不惜!

被一位一看就知不是普通人的少年唤作“母亲大人”、长着张连太阳的光芒都能抢去的绝美脸蛋、身上流溢出上位者的尊贵气场……这个瞬间,青登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

青登的猜想,马上就得到了印证。

“松田君!阿葵!”

德山茂转头对挂于房间北面的帘子高喊道。

“已经可以了!你们可以不用再扮演我和母亲大人了!”

德山茂的话音刚落,便见帘子后方人影晃动。

青登适才方于黑书院内谒见过的“德川家茂”和“天璋院”,踩着小碎步、忙不迭地从帘子后闪身而出。

只见这二人,面带笃敬、恭顺的神情。

在快速奔至德山茂与岛崎一的跟前之后,这二人毫不迟疑地跪倒在地,对德山茂与岛崎一……不,是对真正的德川家茂与天璋院谦卑行礼!

……

……

江户,江户城,黑书院——

青登回到了将军专门用于与臣子会面的场所:黑书院。

神情复杂、心神不宁地紧盯膝前地面的青登,不断抬动搁于右膝头上的右掌食指,以极有节奏的频率反复敲击膝骨。

哗——

忽而,一道房门被拉开的轻响,介入青登的意识。

声音来自青登的左前方。

青登的视线条件性地扫过去。

一名侍女打扮的少女弓着腰单膝跪在被拉开的房门之外,两只小手把住拉门。

在这名侍女拉开房门后,一名双手交叠在肚子前方的绝美少妇,施施然地走进房内。

女子正是岛崎一……不,更正。现在得说是真正的天璋院才对!

天璋院的身后跟着足足6名侍女,她们弓着腰、排成2条整齐的纵队,于天璋院的身后亦步亦趋。

该说不愧是专为天璋院服务的侍女吗?这6名跟在天璋院身后的侍女,以及那名负责拉门的侍女,皆无一例外——既年轻漂亮,又都身穿都丽、华美的服饰。

纵使是家里小有余钱的武家、商家,都不一定能穿上如此精致的衣服。

青登有听闻:为了彰显江户幕府、征夷大将军的威仪,大奥内常极尽奢侈之能事。

器具要用最好的,所有佣人都得穿上华美得不像是侍者该穿的衣服。

操办赏樱、赏月、将军的婚礼等典礼时,也是怎么奢靡怎么来,怎么挥霍怎么来。

据说,将军结婚时,用掉几千两金只不过是极稀松平常的事情。

看样子……这些传言都是真的。

已不再是那副“剑道服+护具”打扮的天璋院,身披青色的罩衣,一对感觉还没青登巴掌大的小脚套着洁净的布袜,及肩的秀发用一条白色的发带于脑后束成一条末端只长及后脖颈的小马尾。

虽然江户幕府有规定在将军死后,将军的正室、侧室都必须出家为尼,但她们并不需要真的将头发剃光光。

有些笃信佛教、一心向佛的女子是真的把头发剃光,做起了真正的尼姑,潜心修佛。

有些则是象征性的剪掉一截头发……比如天璋院就属此类。

瞅着正款款走进房内的天璋院,青登忍不住地露出古怪的神情。

是因为她曾为人妻、现为小寡妇的曲折经历所蕴养出来的气质吗?还是因为她的五官本就长这样?

青登总感觉天璋院的眉眼、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带有着一股异样的……妩媚感。

并不是那种婊婊的、浑身散发“强欲”气息的、感觉她一定会很喜欢穿着热裤在深夜的舞池里蹦迪的妩媚。

而是……青登也说不上来。

若硬要青登绞尽脑汁地想个形容词……

勾人妩媚中带着让人很想翼护她的圣洁——青登也自知将这2个毫不相关的词汇并列在一起,非常地怪异。

但这确实是青登在初见天璋院的脸之后,浮现于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

明明长着张那么妩媚的俏脸,却又因“出家的寡妇”的身份,而不得不穿着这身以青色为主色调的淡雅打扮……反差感好强啊!

青登扫了天璋院的俏脸几圈后,视线便急坠而下。

为何会如此?

这都怪万有引力定律!

质量越大,引力越大……此乃著名的物理学真理:万有引力定律。

青登忽然猛坠的视线,就是受了“引力”的影响——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受到牵引,看向某样“质量”很大的物事……

刚刚因穿着剑道服与护具,所以完全看不出身形与体态。

而现在,天璋院换上了这身很合身、很轻薄的青色罩衣……

这一瞬间,青登想起了有马于数日前和他讲过的话:素闻天璋院殿下有着沉鱼落雁之貌。据说全江户上下,能在美貌上和天璋院殿下相较一二的,就只有小千叶剑馆的千叶佐那子了。

审美这种东西是很主观的。

同样一个人、一件物,有些人觉得很漂亮、很好看,而另一些人可能就会觉得很恶心、很难看。

天璋院和佐那子在美貌上是否能相较一二,青登不好说。

但她们二位在身材上倒是不分伯仲……

不论眼前的女子是何许人,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脸以及那些部位猛看,始终是极不礼貌的一件事。

后知后觉的青登,连忙收回打量天璋院的视线,并欲躬身向天璋院行礼。

但天璋院抢先一步地快声说道:

“啊,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说完,天璋院稍稍加快了些脚步。

她没有走向黑书院的主座。

而是走向了跪坐于黑书院一角的青登。

在行至青登的正前方之后,她大大方方地掖着罩衣的下摆,屈膝于榻榻米上坐定。

天璋院这种直接坐到自己跟前的行为,令青登瞠目结舌。

在这座臣子、将军家室的房间座次、能去什么房间、能干些什么事情都有极严格规定的江户城里,天璋院的此番行为……光用“大胆”来形容,已不够格了。

像是看透了青登正为何事惊讶的天璋院,嫣然一笑。

只见她别过脸,向身后的侍女们使了个眼色。

读懂天璋院的眼神意思、心领神会的侍女们,躬身颔首地轻施一礼,然后排着队地离开黑书院。

顷刻间,偌大的黑书院内,只剩正面对面的青登与天璋院。

“好了……”

天璋院闭上双目,长出一口气。

“无关人等皆已离开……多多少少能感觉轻松一些了吧?”

“嘻嘻~反正我是感觉轻松些了。”

只睁开一只右眼,左眼依旧闭着的天璋院,发出充满少女感的调皮笑声。

“我这人不喜欢繁琐的礼仪。”

“所以你和我就都自然一些吧,毋需太拘谨。”

“虽然这样子可能有些多此一举……但我还是对你做次正式的自我介绍吧。”

天璋院将腰杆稍稍挺直,两只有着优美线条的嘴角微微上翘,朝青登露出一抹充满娇媚气息的笑颜。

“初次见面,我就是江户幕府的大御台所:天璋院笃姬。”

“……初次见面。”

青登受迫于眼下的氛围,也向天璋院报上了自己的名姓。

“下官橘青登。”

虽然从法理来看,青登与天璋院之间并无上下级的关系。

但人家毕竟是现任将军名义上的母亲,有着“大御台所+萨摩藩公主”这2重身份,论社会地位不知要比青登尊贵上不知多少,所以青登对她自称一句“下官”,也算不得错。

“终于是见到你本人了呢,橘君。”

正牌的天璋院,远比刚刚那位冒牌的天璋院要来得亲切、随和。

受天璋院的蔼然所感染,青登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首先——我得先跟你道个歉呢。”

“抱歉呀,我和将军大人刚才骗了你。”

天璋院口中的“骗了你”,所指的自然是她与德川家茂方才找了外人来假扮他们,然后他们分别化名为“岛崎一”、“德山茂”、假扮成大番组的番士来跟青登比试的这档子事。

“虽然自身的剑术水平很一般,但我个人还是挺喜欢剑术的,平日里的一大爱好,就是看人比武。”

“素闻橘君你是天资绝顶、身手高强的剑士,故于今朝突发奇想,想与你好好地较量一番,亲眼见证一下你的实力如何。”

“刚才,负责假冒我与将军大人的松田君与阿葵之所以姗姗来迟,让你在黑书院内等待了那么久……全是因为他们正在加紧化妆、换衣服、练习我与将军大人的日常仪态。”

说到这,天璋院停顿了下,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事情似的,开始娇笑起来。

“咯咯咯~将军大人本不想陪我这样胡闹的,但谁叫我是他的母亲呢?他再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地来陪我一起乱折腾。”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

适才所见的“天璋院”,为何长着张与传闻毫不相符的普通脸蛋……

“岛崎一”和“德山茂”为何对他如此热情……

比武开始时,“天璋院”和“德川家茂”为何坐在帘外之人根本看不清帘内光景的厚密帘子里……

除了“岛崎一”和“德山茂”之外的其余比武选手,为何会在切磋结束后就被立即驱离出白书院……

这所有的一切不正常、不合理,现都已获得了解答。

身为负责贴身保卫将军的幕府禁卫军军士的“三番组”组员们,定都亲眼见过德川家茂、天璋院长着何许样貌。

将冒牌货藏在厚密帘子后方的缘故,就是为了不露馅。

之所以在每名比武选手方一切磋完,就立即将他们给驱离出房间,应该就是害怕等待会真正的德川家茂与天璋院上场与青登比武时,二人的声音会招致他们的身份暴露吧。

——所以……在菊之间内换穿护具时,突然问我对天璋院抱有何等看法……是为了试探我的忠心吗?

正当青登这么想着时,天璋院像是有着读心术、看透了青登的内心所想一般,抿了抿红唇,然后微微一笑:

“我还是再强调一下吧。”

“我确确实实是因为一时起意,才带着将军大人伪造身份地与你比武。”

“我会在比武开始前突然问你对天璋院的看法的原因……并无甚特别的缘由。”

“就只是我的个人习惯而已。”

“个人……习惯?”青登讶然反问。

天璋院莞尔一笑。

“橘君,你是江户本地人。应该知道我的名字在市井百姓们茶余饭后的闲谈中出现的频率有多高吧?”

“什么年纪轻轻就做了寡妇的天璋院,每夜都饥渴难耐啦……”

“什么天璋院其实与年纪差距并不算大的将军大人,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啦……”

“什么天璋院笃姬喜欢年纪比自己小的人,所以每天晚上都会让专人偷偷地将一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给带进江户城来服侍自己,等天亮后再将这些小伙子给送出城啦……”

“什么身为萨摩藩公主的天璋院,对江户幕府毫无忠诚之心,她目前的这副很忠于江户幕府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她实质上是个一心想着给萨摩藩撺取到尽可能多利益的妖婆啦……”

“……”青登听罢,哑口无言。

对于天璋院有多受市井百姓的“欢迎”……尤其是那种热爱“幻想”的男性们的“欢迎”,青登自是清楚。

天璋院的过往充满戏剧性以及各种能引发人无限遐想的奇妙元素。

被人引作谈资,只不过是极理所应当的事情。

虽说因天璋院最近低调了许多,舆论热度稍有降低,但基本上现在到澡堂、茶馆、居酒屋等人流密集的社交场所,仍能常听到人们拿天璋院开涮。

这时候,天璋院接着往下说:

“虽说这些传言有一部分是真的,不过绝大多数都是一派胡言。”

“尽管很想将这些充满恶意的谣言、讥讽统统置之不理……但‘语言’的杀伤力,其实意外得大。”

“这就是所谓的‘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吧。”

“即使是想无视这些谣言、讥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最后,我想通了——既然没法完全无视这些‘语言’的伤害,那就试着去接受它们的存在吧。”

“任由那些无聊的家伙去讲吧……甚至和他们一起讲。”

“只要模仿那些无聊家伙的口吻,也跟着一起说天璋院的不是,就能感觉心里好受一些。”

说到这,天璋院露出甜美的微笑。

疏朗又阳光……完全找不到半点负面情绪在内的完美笑颜。

“不知不觉间,我就养成了自嘲的习惯。”

“不论是在私底下,还是在公众中;不论是在熟人前,还是在生人前,常会习惯性地贬低天璋院、说天璋院的各种坏话。”

“还真别说——我的这种‘自嘲解压法’还挺有用的。”

“自打频繁地自嘲之后,心情变舒畅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总郁郁寡欢的了。咯咯咯咯~”

天璋院开心地笑起来。

但青登却没有半点想笑的心情……一时语塞的他,抿紧嘴唇。

天璋院在陈述适才那番话时,全程使用着像是在说啥乐事的爽朗音调。

在如此爽朗的音调之下,在如此明快的话语之中,所潜藏的内容却是如此沉重……

因为没有类似的经历,所以青登也不太能切身地体悟到“成众矢之的、被千夫所指”是何样的感受。

肯定会觉得很煎熬吧……青登心里这般叹道。

说来突然——就在这时,青登的心神蓦地飘到了远处。

……

(虽说这些传言有一部分是真的,不过绝大多数都是一派胡言。)

……

回想完天璋院刚刚亲口说出的这句话后,青登不自觉地于心中暗忖:

——天璋院殿下说市井里所流传的这些传言里,一部分是真的……哪些部分是真的?

各种或正经,或……有点不正经的猜想,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逐一地自动在青登的脑海中弹出……

这时候,天璋院再一次地像是有着读心术、看透了青登的内心所想似的,抬手轻捂住红唇:

“橘君,你现在是不是在想:市井里所流传的那些与我有关的传言里,有哪些部分是真的?”

天璋院一边以调侃的语气这么问道,一边微微眯起美目,送给青登充满戏谑之色的眼波。

瞳中的眸光、眼睛的线条因眯眼的动作而更显妩媚……被她这样的眼神所看着,会有种自己的心脏正被一条轻柔的丝绸轻挠着的感觉

“……?!”青登猛地一怔,紧接着差点露出愕然、窘迫的神情。

这会子,刚刚才复制到的、正“热腾”、“新鲜”着的新天赋:“帝王之术”发挥了作用!

青登万万没想到,他竟能这么快地动用这个新天赋。

凭着“帝王之术”所赋予的过人的面部肌肉控制能力,青登于千钧一发之际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没让窘相显露出来。

虽说保持住了淡然的神色……但青登的心里却是止不住地掀起不平静的风浪。

——这女人是有着“能根据他人的神情来判断其内心所想”的天赋吗?要不然她是怎么知道我在想啥的……

内心所想被天璋院精准点中。

联想到自己刚刚所作的那种种既有正经的部分,也有些许……不正经部分的猜想,青登顿感十分地自惭与尴尬。

正当他思索着要如何将眼下这个让他甚感窘迫的话题,给忽悠过去时——

哗。

左前方再次传来房门被拉开的声音。

谈话因受拉门声的介入而不得不中止的二人,循着声音转过头。

一名头上顶着工整的发髻、身穿绣有三叶葵之纹的华服的少年郎,孤身一人地快步进入黑书院内。

正是江户幕府的第14代目征夷大将军、当今日本的实际统治者:德川家茂。

德川家茂方一进屋,便像刚才的天璋院那样,没有走向房间的主位,而是快步行至青登的跟前、天璋院的身旁,然后屈膝坐定。

终于到来的德川家茂,他与青登、天璋院……三人的座位恰好构成了一个“品”字。

“抱歉,母亲大人,橘君,让你们久等了。”

德川家茂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为自己的姗姗来迟而致歉。

紧接着,他扭头看向青登。

脸上露出充满亲和力的微笑。

“橘君,我早在许久之前就想见你一面,今日终于是得偿所愿了。”

天璋院刚才也说过类似的话。

明明只差10岁的二人并没有啥血缘关系,但这对名义上的母子的个性还真像——待人……至少在对待青登时,都相当地温和、亲切。

丝毫没有“征夷大将军”、“大御台所”、“国家最高统治者”、“国母”的架子。

与青登进行了简单的寒暄之后,德川家茂微微欠身、一转话锋,像刚才的天璋院那样,为他们方才“隐瞒身份”的行为,向青登致歉。

“都怪母亲大人瞎胡闹,使得能用来与你见面、说话的时间都变少了不少。”

“什么啊。”听到德川家茂这么说,天璋院顿时露出不乐意的神情,“将军大人,您刚才明明也玩得很开心不是吗?”

话音未落,天璋院的脸上挂起愉快的表情——打鬼主意的坏心眼笑容。

“将军大人,虽然您嘴上说着‘好麻烦’、‘有必要为了与橘君切磋而这么大动干戈吗’,但您其实也是很期待与橘君交手一番的,不是吗?”

“呃……”被天璋院无情地揭了老底的德川家茂,尴尬地咧了咧嘴,然后为掩饰尴尬情绪地轻咳了几声。

再接着,他极生硬地将话题扳回到正题上。

“橘君,因为见面、谈话的时间受适才的比武的影响,被迫压短许多,所以我就长话短说、先将重要的正事给讲了吧。”

说到这,德川家茂又清了清嗓子。

表情随着腰杆的一寸寸挺直,而一点点变得肃穆。

“橘君,今日之所以召见你,除了是想完成‘想见你一面’的心愿之外,还因为我有项很重要的任务要交予给你。”

“任务?”青登的双目霎时睁圆。

德川家茂点点头。

“这任务的内容也不复杂——在明日的朝五时(午前8点)之前,前往位于霄町六丁目的月宫神社,找一个名叫‘於笃’的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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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作者君没有放鸽子吧?今天不仅有8300字,还非常准时。成功保住豹头了。(豹废.jpg)

今天是11月份的最后一天了,手头还有月票的书友,请务必在今天投票给本书!(豹头痛哭.jpg)

PS:关于天璋院的“岛崎一”的假名,是有历史梗在里面的,并不是瞎取的。“岛崎”就是天璋院的原姓:岛津的变种。天璋院的幼名为“於一”,成年后的名字是“笃子”,故又称“天璋院笃姬”。是说原来有这么多书友没有猜到岛崎一和德山茂是天璋院和将军吗?我还以为我已经写得很直白了……

许多书友都心心念念着的巫女角色,终于要登场了!

果然啊,这种古代背景的剑戟文,不整点巫女属性的角色,就感觉浑身不舒服捏。

(本章完)

第253章 邂逅双胞胎巫女!突如其来的偷袭!

万延元年(1860年),8月29日——

江户,霄町——

今日的天气很晴朗……或者可以说是晴朗过头了。

清早便是朗朗晴空。

天上的一汪蔚蓝,像刚被雨水清洗过一般甚是清澈,透达彼方,连很遥远的天际景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明明现下都已是临近9月份的8月底了,却丝毫没有夏季要远去的迹象。

盛夏的阳光炽烈而灼热。

江户城町笼罩在一片湿黏的滔天热浪里,目力所及的景色中附着热浪的滤镜,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都熔化成粘稠的液态。

栽种在街道两旁的树木以及民屋院内的盆栽,在热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树上的无数夏蝉不知疲倦地狂鸣。

其声响化为震天响的、以压倒性的存在感包围住正沿着霄町某条街道笔直向前行进的青登的音浪。

布满泥路所特有的大量尘土、但又相当井然的街道,顺着两边鳞次栉比的商铺不断往前延伸。

现在的时间是早上的7点多。

尽管时间还早,但已有不少商铺开张。

“武士大爷!秋季要来了!咱店新上架了一批秋装!您要不要来看看?”

时不时的,会有一些很热情的店主招呼青登来照顾下他们的生意,但都被现在有事……准确点来说,是有任务在身的青登给婉拒了。

过了这条商业街,再走下一段阶梯与木制的栏杆皆已斑驳的石阶后,街道两侧的建筑开始发生变化。

变得不再只有商铺,变得陈旧,变得稀疏。

多了不少长短不一的小巷。交错的巷道使得这片街区像极了一个迷宫。

在这种热得不行的天气里,纵使是什么也不做,就这么干杵着也会汗如雨下。

停下脚步的青登,从怀里掏出一直都随身携带、平常时候能用来擦汗、战斗时候能用来擦刀的怀纸,一面用怀纸拭去脸上的汗珠,一面仰头打量周围的街景。

“这里应该就是霄町的六丁目了吧……”

这时候,青登瞅见一名与他相向而行的老伯,正向他迎面走来。

“老人家!”

青登叫住老伯。

突然被名武士叫住的老伯,被惊得身体抖了几下,随后连忙抬头望来。

“武士大人,请问有什么事吗?”

“老人家,请问这里是霄町的四丁目吗?”

“啊,是的是的。”

“那你知道月宫神社在哪儿吗?这附近应该有座名叫‘月宫’的神社才对。”

“月宫神社?”

老伯脑袋一歪,眉头微蹙,露出困惑、沉思的神情。

见老伯沉默不语,青登不由得出声问道:

“老人家,你并不住这儿吗?”

“不,我就是霄町的居民。你等等啊,月宫神社……我好像有点印象。这附近似乎是有开张一座新神社……”

老伯侧过身子,向身后一指。

“武士大人,伱沿着这条街道走到底,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后向右转。然后再直行,再走到底后,能见到一段石阶,走下石阶之后向左转,沿着左手边的小道直走,就能看见一座新开张没多久的神社。至于那座神社是否是您正找的月宫神社,我就不太清楚了。”

“这样啊……我知道了,感谢你的指路。”

青登向老伯躬身道谢并告别之后,便沿着老伯所指的路笔直前行。

不一会儿,青登就发现:愈是往前走,周围的街景就愈是荒凉。

刚开始时,街道两侧还有点民房。

渐渐的,房屋越来越少……烟火气也随之越发寡淡。

霄町本就地处临近江户远郊的偏僻地带。

青登由衷地感到:自己现在正前往江户的偏僻地带的偏僻地带……

终于——青登找到了那座老伯刚才所说的新开张的神社。

“就是这儿吗……这儿就是月宫神社吗……?”

青登抬头仰望身前的挂有注连绳的巨大红色鸟居……一抹以困惑之色为主的复杂情绪,逐渐攀上他的双颊。

“所以……”青登做了个深呼吸,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到底是为什么要让我来找一个巫女啊……?”

……

……

时间倒转回昨日——

江户,江户城,黑书院——

“月宫神社?於笃巫女?”

两只眼睛瞪得更大了一些的青登,错愕地重复了一遍德川家茂适才所说的这2个让他很是在意的词汇。

“是的。”

德川家茂颔首。

“碍于各种原因,我现在还不能跟你细说太多……等明日到了月宫神社,见着於笃巫女之后,你就能知道此任务的详细内容与缘由都是什么了。”

“我目前唯一能跟你透露的……就是由我德川家茂亲自下达的此任务,十分重要。”

在说到“十分重要”这几个字眼时,德川家茂特地加重了语气,脸上的肃穆之色渐浓,面部的线条都随之变得冷硬不少。

“请千万不要轻忽、懈怠了。”

话说完,德川家茂抿嘴沉默,不再往下多讲,留给青登消化的时间。

不得不说,德川家茂这番给青登留足消化时间的举动,确是十分贴心。

德川家茂方一出现,就开门见山地说有极重要的任务要给你……

所谓的“极重要的任务”,就是去一座听都没听过的神社,找一个名叫“於笃”的巫女……

为何要找这个巫女?不知道……

为何区区一件找巫女的活儿,能是让身为征夷大将军的德川家茂露出极严肃表情的“极重要的任务”?不知道……

为何要将此任务交给他?不知道……

厚密的“迷雾”,霎时间俘获青登的大脑。

青登确实是需要点时间来好好消化一下这堆庞大的信息量。

消息奇缺,德川家茂又以“现在还不能跟你细说太多”为由,啥都没跟青登透露。

情报的缺失,让青登根本无从去思索并一一拨清正将他的大脑给层层困住的“迷雾”。

因此,仅须臾的功夫,青登就放弃去深思这一个个“为什么”了。

困惑归困惑,不过眼下该做的事情,还是很明确的。

“……是。”嘴角以不着痕迹的幅度微抽的青登,向德川家茂躬身行礼,“下官明白了。”

身前的少年郎是谁啊?当今日本实际上的“皇帝”……青登最顶格的上司。

难不成青登还能说“我明儿没空啊,将军大人您另请高明”吗?

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个稀奇古怪的任务了……

德川家茂朝向他朗声应和并行礼的青登轻轻点头。

紧接着,他脸上的线条缓缓放松下来。

那抹充满亲切力的微笑,在他的面庞再次浮现。

“好了,重要的正事说完了……终于是可以开始跟你聊点轻松、愉快的事情了。”

随着面部线条的放松,德川家茂的坐姿也慢慢变得自然、随意起来。

“橘君,我第一次听说你的名字,还是在井伊那儿。”

“井伊大老吗?”青登一怔。

曾与其有过一面之缘的井伊直弼的老脸,于青登的脑海中浮现。

“井伊仍在人世时,曾向我举荐过你……”

德川家茂言简意赅地将井伊直弼当初向他举荐青登的大致经过、缘由,跟青登简述了一遍。

青登有注意到:德川家茂在提到井伊的人名时,其面上有浮起一层追忆之情与若隐若现的……惋惜、失落之色。

语毕,德川家茂停顿了下话音。整理了番情绪与辞藻并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接着往下道:

“早在从井伊那儿首次知晓你的名姓与事迹时,我就想过要见你一面了。”

“看看这位能被眼光一向挑剔的井伊给一眼相中的年轻人,究竟长着何许模样。”

“怎奈何你那时还只是御家人,没有御目见。”

“所立之功绩,也远没有高到能让我破格召见你的程度。”

说到这,德川家茂的右嘴角高高翘起,露出一抹充满无奈之色的自嘲笑容。

“我如果不顾这些约定俗成的规矩,强行召见你……那些老臣、那些无时无刻不盼着我快点从将军之位上滚下来的家伙,只怕是能用唾沫淹死我。”

“因此,与你见面一事……就只能先拖着。”

“一直拖至现在……总算是求仁得仁。”

御目见:即面见将军的资格。

在这个空前重视血统门第、阶级极度固化的社会里,御目见既是一种权力,也是一种殊荣、奖励。

直属于将军的武士……即将军的直臣们,共分2种:旗本与御家人。

这二者之间的最显著的差别,就是前者有御目见,而后者没有。

所以,旗本武士能担任“将军近侍”等一系列重要的官职,而御家人武士则不行。

一般而言,只有藩国大名、旗本武士、以及某些特殊岗位的人,才能拥有御目见。

青登的家门已被升格为旗本,所以青登今日才能这么大摇大摆进入江户城、谒见德川家茂与天璋院。

“橘君,你可以和我仔细讲讲在半年前的那个雪夜里,你是如何率领寥寥二、三十名武士,大破近二百位讨夷组乱党……以及2个月前,你在西洋人居留地里独身对抗讨夷组乱党主力的全经过吗?”

德川家茂的上身微微前倾,眼中闪烁起期待的眸光。

一旁的天璋院,这时也直勾勾地看向青登,一对美目眨也不眨的。

这种合理的请求,青登自是没有回绝的理由。

而且也没有回绝的权力……

稍稍构思了一番措辞之后,青登就字斟句酌地向身前的这对母子,详述自己与讨夷组的“战斗史”。

向他人讲说自己与讨夷组之间的各种恩恩怨怨……类似的事情,青登做过不知多少遍了,早就驾轻就熟。

因为经验丰富,所以青登讲得抑扬顿挫、很是生动。

德川家茂与天璋院听得很是认真。脸上表情随着“故事情节”的起伏跌而反复出现细微的变化。

故事很长,青登讲了足足近小半个时辰才堪堪言毕。

德川家茂“呼”的一声长出口气,意犹未尽地咧了咧嘴角,苦笑道:

“这就没了吗?真想再多听一会儿啊。”

“单刀赴会、孤身直冲战场,独战敌群……哈哈哈,真是越听越让人神往呀。”

德川家茂猛地一拍大腿。

“果然啊,公文中所记录的,只不过是事实的冰山一角。”

“还是得让当事人来亲口描述,才能知道更详细、隽永的故事细节。”

“想不到在眼下这种浪掷、享乐之风仍靡然成风的世道里,还能出现这种……这么能让人血脉贲张的热血伟迹。”

说到这,德川家茂抿了抿唇。

然后露出淡然的微笑,并换上半开玩笑的语气。

“真希望幕府能多一些像橘君你这样优秀的才俊……”

“说起来,橘君你的身手确实是很高强呢。”

“方才的比武,我很尽兴。”

“近日政务颇多,案牍劳形,许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地与人切磋过剑术了。”

德川家茂的话音刚落,露出坏心眼笑容的天璋院,便以玩味的口吻插话进来:

“将军大人,你果然是很期待与橘君的比武呢。”

“呃……”又遭天璋院捉弄的德川家茂,露出干笑,接着轻咳了几声,将话题拉回轨道。

“虽然知道自己肯定不会是橘君你的对手,但没想到居然会败得这么惨,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橘君,通过刚才的比武,让我更加肯定了:将与於笃巫女见面的任务托付于你,果然是正确的!”

忽地又绕回到最初的话题上……

此刻,青登终于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在犹豫了少顷后,清了清嗓子:

“将军大人。请恕下官冒昧,这个於笃巫女……究竟是何人?”

德川家茂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摇了摇头:

“关于这个……等到了明日,你就能知道於笃巫女是何许人也了。”

“虽然这样可能稍显啰嗦……但我还是再提醒你一遍吧。”

“橘君,我托付给你的这个任务,相当重要。”

“记住了:明日朝五时,前往位于霄町六丁目的月宫神社,和神社内的於笃巫女见面!”

……

……

时间倒转回现在——

一馈十起的德川家茂,自是日不暇给。

青登昨日在详述了一番他与讨夷组的“战斗史”之后,又与德川家茂、天璋院闲谈了一会儿,最后因时间到了、德川家茂必须得去处理今日的政务了而不得不让会面暂告终结。

德川家茂也好,天璋院也罢,都给青登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当然,是积极层面的深刻印象。

这俩大佬都相当地平易近人,毫无架子。

和他们聊天时,青登甚至都感觉不到自己正和这个国家的“皇帝”、“太后”对话,更像是在与2位相识许久的老朋友交往。

不知情的人,可能都想象不到如此亲切、随和的少年少妇,居然会是江户幕府现任的征夷大将军和大御台所。

总体而言,昨日与这俩大佬的会面相当顺利、成功,现场氛围从始至终都非常地和谐、融洽……除了被托付了一个稀奇古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任务之外,没有任何的异样!

身为征夷大将军的德川家茂,竟然要他去一座名不见经传的神社,和某位巫女见面……这则任务,怎么想怎么怪异!

——也罢……再怎么感到疑惑也没用,只要到月宫神社、见着那个於笃巫女,所有的疑问应该就能统统迎刃而解了。

自我宽慰了一通后,青登双手叉腰,扭头向周围张望。

——这座神社就是月宫神社吗?啧……就没个招牌之类的东西吗……?

扫视四周的青登,没找着招牌,倒是找到了一座石像。

一座耸立在鸟居旁边的狐狸石像。

——狐狸……这座神社所敬奉的神明是稻荷神吗……

稻荷神:日本神话中的谷物和食物神。

本是主管丰收的神明,但因中世纪以降,工商业逐渐发达,所以稻荷神也开始象征财富,被工商业界敬奉。

因为主司农业丰产与商业兴隆,所以稻荷神算是日本神道教里人气最旺、最受老百姓们欢迎的神明之一。

全日本有许多敬奉稻荷神的神社,稻荷神社开得遍地都是。最重要的是位于京都伏见的稻荷大社。

日本自中世纪开始将狐狸视为稻荷神的使者,因此所有敬奉稻荷神的神社,都会在鸟居的旁边树起一座或多座狐狸的雕像。

因为找不到招牌之类的物事,没法验明眼前这座神社的名字,身周也没有能问话的路人,所以青登决定进入这座神社看看。

所谓的鸟居,是每座神社都必定会有的附属建筑。代表神域的入口,用于区分神栖息的神域和人类居住的世俗界。

鸟居的存在,就是为了提醒所有的过路人及旅者——前方就是神域,请谨言慎行。

鸟居的后方,便是通往神社的参道。

据说鸟居及参道的中央,是神灵通行的地方,所以普通的参拜者和旅客最好避免走在鸟居和参道中央,以示对神灵的敬畏。

青登没有任何神道教上的信仰……精准点来说,是没有任何宗教上的信仰。

但本着入乡随俗、尊重他人文化的心态,青登还是规规矩矩地从侧面穿过鸟居。

参道的左右两侧立有不少石灯,并栽种着不少茂盛的、青登叫不出名字的树木。

枝桠交织,树叶茂盛,遮阳蔽日,给参道带来了一片阴凉。

参道的路面上飘零着不少枯枝落叶。

咔嚓……咔嚓……咔嚓……

枯枝落叶被踩烂的声响,成了这片空间内除风声之外唯一的音响,极大地凸显出此地的静谧。

稻荷神社与其他神社相比,除了会在鸟居附近树起狐狸雕像之外,还有一处很明显的不同,那就是稻荷神社的鸟居颜色是统一的大红色,而且经常在门前排有一列鸟居,有大有小。最壮观的是伏见稻荷大社,几千座鸟居分成几排,从山脚一直排列到山顶,有着“千本鸟居”的美名。

青登正进入的这座神社,就是很经典的稻荷神社的布局——通往神社的参道上,以极工整的间距井然排布一列挂有注连绳的鸟居。

所有鸟居皆为明亮鲜艳的大红色,而且非常崭新,一看就知是新建没多久。

不稍片刻,穿过最后一座鸟居、抵达参道尽头的青登,顿有豁然开朗之感——一片宽敞的空地铺呈于眼前。

空地的北侧、同时也是青登的正前方,矗立着一座以黑、百两色为主色调的气派神殿。

从参道到神殿的空地两侧,同样建有大量为这座神社平添不少清幽之感的石灯。

这时,青登忽地留意到在他右眼角的视野尽头处,有2道由红白两色组成的影子在微微晃动。

转头望去——原来是2名巫女!

白衣、绯袴,足部穿洁白的布袜和红纽草鞋,头发用一张白色檀纸扎起……十分经典的巫女打扮。

所谓巫女,是神道教里类似于“神明代言人”一般的存在。

传说巫女可以接受神的凭依,传达神的意志。同时,巫女也担任着祈祷、驱邪、祭祀等职务,

这对巫女的身高相同——难分高下的矮小……俩人的个子都不足1米4。

因为离的距离有些远,再加上这俩女正背对青登,所以青登看不清她们的脸。

此时此刻,这对身材娇小的巫女正分别手持一把比她们还要高上一个头的大扫帚,在那打扫殿前空地的一角。

——去问问这对巫女这里是不是月宫神社好了……

想到这,青登一边快步走向这对巫女,一边高声喊道:

“不好意思!我想请问一下!”

受到青登喊声的吸引,这对巫女纷纷停下手里的大扫帚,循声朝青登看来。

在凑近了一看后,青登方才发现这对巫女竟是一对双胞胎!而且长得很可爱!

白皙的肌肤,清楚俊秀的眉毛,明亮有神的眼睛,前端圆润的鼻梁,红润的嘴唇。

年纪很小,看上去应该与艾洛蒂同龄,12、3岁上下的样子。

俩人的容貌几乎一模一样,光看长相的话,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也不知是这对双胞胎的个人爱好,还是为了让他人易于区分她们,她们一个在左鬓绑着红色缎带,另一个则在右鬓绑着蓝色缎带。

——神社原来能让这么小的孩子来当巫女的吗?

青登眉头微蹙……他对神道教没有太深入的了解,所以也不清楚神社的用人标准都是啥。

“请问有什么事吗?”

在右鬓绑蓝色缎带的巫女,一面用警惕的目光上下扫视青登,一面细声反问。

“啊,我想问你一下:请问这里是月宫神社吗?”

“没错,这里就是月宫神社。”

说罢,“蓝缎带”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事情,顿住话音的同时扬起视线,再度打量了青登几眼。

“在这个时间点来我神社……难不成你就是橘青登吗?”

青登挑了挑眉:“是的,我正是橘青登。”

“你就是橘青登啊!”

这时候,有人插话进来——是那位于左鬓绑红缎带的巫女。

她一手拄着扫帚,一手叉腰,眉飞色舞地继续喊道:

“你总算是来了啊!来得可真慢!不过看在你并没有迟到的份上,我们也就不追究你了!”

“八重。”

“蓝缎带”面无表情瞥了“红缎带”一眼,目光中挂着嗔怪之意。

“别那么没礼貌,这位是於笃大人的客人。”

以淡然的语气斥责了“红缎带”一句后,“蓝缎带”将视线重新投注到青登的身上。

“抱歉,橘先生,让您见笑了。家妹不知礼,万请见谅。”

说到这,“蓝缎带”退后半步,以标准得挑不出任何错漏的动作向青登欠身施礼。

“初次见面,小女是月宫神社的巫女:纱重。”

纱重侧身,伸手向“红缎带”一比。

“这位是家妹:八重。八重,快问好。”

“咕……!”

八重为难地看了眼姐姐纱重,接着又看了眼青登……最终以一副像是要赴刑场的表情,硬着头皮、以极不熟练的敬语磕磕巴巴地对青登说:

“初、初次见面……小小小小、小女、女是八重……”

“你们客气了。”青登露出微笑,躬身还了这二女一礼,并递上正式的自我介绍:“在下橘青登。”

“於笃大人已于昨夜告知我等:那位最近在江户声名鹊起的‘仁王’橘青登,会于今晨造访我社,让我们做好迎接的准备。”纱重道,“那么——橘先生,请跟我们来吧。我带您去见於笃大人。大人她已经久候您多时了。”

说罢,纱重便不待青登回应地直接转过身,手提扫帚地大步走向远方的神殿。

八重也近乎在同一时间转过身,与其姐姐纱重并肩同行。

——那个於笃巫女早就知道我会于今晨来找她?

青登心中一惊……对於笃巫女的身份愈加好奇。

纱重和八重的走路速度意外地快。

仅片刻的功夫,二女的身影就已缩小到只剩拇指般大。

青登见状,连忙暂且按下心中的疑惑,快步跟上这对双胞胎姐妹。

通过适才简短的接触,青登对这俩小姑娘的性情已有了大致的了解。

姐姐纱重常面无表情地冷着张脸,讲起话来语气几无起伏,性子感觉很恬静。

而妹妹八重不论是神情、行为举止还是说话语调,都带着一股……暴躁的气息……

青登心中莞尔:

——真是一对个性鲜明的姐妹……

……

通向神殿的路,意外地长。

为了打发这段无聊的走路时光,青登昂起脑袋,四处打量月宫神社的建筑布局及社内景致。

这座月宫神社的面积不算小。

只不过,却没什么建筑物。

青登放眼望去,唯一的大型建筑物,就只有他与纱重姐妹现在正前往的神殿。

建筑物的缺少,令整座神社显得很空旷、冷清。

那位刚才给青登指路的老伯,有跟青登说过:这是座新建没多久的神社。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不仅是门口的鸟居,社内的石灯、神殿……所有的建筑无一例外,都崭新得不敢去多碰它们,生怕将它们给弄脏了。

离巍峨的神殿越来越近。

神殿的涂色以黑白为主,肃穆庄严。

这会子,青登蓦然发现:有一位老人家拿着把扫帚在神殿的殿门前打扫。

他是个驼子,背弯得厉害。一头霜雪一对白眉,布满皱纹的老脸像极一块干枯的橘子皮,年纪看着至少也有6、70。

相貌平凡无奇,全身上下唯一的特异之处,就只有他的衣服了。

他穿着神社的男性神职成员的常服:狩衣。

头顶高耸的乌纱帽,上身套着件墨绿色的狩衣、下身是一件浅葱色的差袴,脚上蹬着双灰色的浅沓

既然穿着狩衣……那他应该也是这座神社的神职人员之一吧。青登心想。

老人家的岁数大归大,不过那早早白了的头发、眉毛却跟他那矫健的扫地动作与精神抖擞的样子很不相称。

不知为何,老人家这副“年纪尽管很大,但却非常有精神”的模样,让青登想起了他的拔刀术师傅:桐生老板……

青登也没太多在意这位老人家,瞥了他一眼后便收回目光。

“天爷,贵安。”

“天爷!早上好哟!”

纱重与八重逐一和老者问好。

“嗯。”被双胞胎姐妹唤作“天爷”的老人家仰起头,对二女露出慈祥的微笑,“你们早上好啊……嗯?这位是?”

“天爷。”纱重道,“这位就是‘仁王’橘青登。我和八重正带他去见於笃大人。”

“喔喔……!”两道显眼的雪白眉毛轻轻耸动,“橘先生,久仰大名了,我是这座月宫神社的宫司:天仓枭。恭迎您的大驾。”

说罢,面朝青登的天仓枭,一边面泛一抹平和的微笑,一边将本就极弯的腰,给埋得更低了一些。

“你客气了。”

就在青登低头还礼的这当儿——

“?!”

青登猛地感到有股说不出的凌人之气向他扑面而来!

抬头一看——一柄扫把径直地朝自己脑袋刺来。

握着这柄扫把的天仓枭,眼冒凶光,惊人的杀气自其眉宇间蓬勃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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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有没有人能猜出德川家茂让青登来和於笃巫女见面,是为了什么捏~?(豹肥.jpg)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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