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0263【张根来了】

张镗家里是大地主,而且还是名臣之后。

李宝家里虽是小地主,但他生活在葵丘李庄,即便长歪了有“泼李三”的绰号,但受忠君爱国思想影响极深。

朱铭如果立马造反,他们估计会选择离开,甚至转身加入朝廷军队。

必须不断冲击他们的底线,慢慢改变他们的思想。

三门虎蹲炮锻打出来,朱铭没有继续造炮,而是让锻炮工匠尝试锻打火铳。

朱铭本人,还有更多事情要做:为百姓提供青苗钱!

仅限于去年聚集在州城的灾民,他们根本没有种子,找地主借贷会愈发穷困。

以工代赈的时候,编造了灾民册子,让他们春耕之前到各自县衙借钱。朱铭直接派人去各个县衙,盯着官府发钱。

不是灾民再穷也不出借。因为无法验证身份,极有可能是地主派人冒充,借钱回去转手就给贫民放高利贷。

河北黄泛区,就缺乏这种救济措施,只能靠地主提供种子。

但地主顾及不了太多人,越来越多返乡的灾民,春天就再次结伴讨饭,形成大大小小的流民团队,或者干脆化身为盗贼。

宋江团伙已经开始闹了,主要活动于黄泛区,不断抢劫郊外的富户,并从流民当中吸纳青壮。

但宋江没有直接造反,纯粹就是流窜抢劫,因此吸纳的流民不多。此时只有头目十多人,麾下悍匪二百余,连县城都不敢去,一直在乡下流动作案。

像宋江这些盗贼团伙很多,只不过宋江最后做大了而已。

州县官员,得到消息也不敢去剿,同时还一直隐瞒不报。反正能拖就拖,拖到盗贼去别的州县,那就不关自己的事儿了。

历史上逼降宋江的张叔夜,此刻在京东路担任运判。

他陪同接待了第二拨联金使者,并负责为使节团提供各种物资。

目送使团坐船渡海,张叔夜叹息:“天下从此不宁矣!”

亲随问道:“相公为何这样说?”

张叔夜望着似乎平静的海面:“山东民力将尽,河北更是千疮百孔。若是朝廷联金攻辽,则置山东河北于何地?到时必定民乱四起。山东河北不稳,便打下幽云又守得住吗?金国新锐,辽国老朽,若大宋国富民强自当联金攻辽。可大宋兵疲民乏,应该联辽抗金才对!”

张叔夜转身登上马车,心中无比茫然,他看不清大宋前程。

大宋的前程看不清,辽国的命运却很明显。

今年又又又又爆发起义了,靠近金国的几个路,一斗粟米价值数缣。

缣是双经双纬的丝织品,价钱是绢的好几倍,斗粟值数缣等于百姓别想买粮食了。饥民先是剥树皮充饥,继而人相食。

汉人安生儿、张高儿,在辽国东路诸州起义,聚众二十余万人。

大宋这边也是倒霉,好不容易熬到夏粮收割,多少补充了一下紧张的粮食。两浙、江南四路又开始涨洪水,宋国最重要的粮食基地注定歉收,这让濒临崩溃的大宋财政雪上加霜。

宋徽宗一道圣旨下去,勒令赈济东南灾区,却又不拨发钱粮,让地方官员自行解决。

皇帝在干什么呢?

颁布圣旨,允许修道之士,进入州县学校读书。《黄帝内经》、《道德经》为大经,《庄子》、《列子》为小经,列入地方各路官学教材,专供入学的修道之士使用。同时确立道学升贡法,并允许修道之士升入太学。

林冲、孙立是邻居,遭遇梁师成的棚户区改造,拿到一些拆迁费让他们自己租房子住。

“这东京是住不得了,”林冲说道,“俺要去洋州投奔朱相公。”

孙立说:“俺自也去。”

又问其他几位结义兄弟,李进义、花荣、柴进、关胜立即响应。张青、徐宁等人,略微犹豫之后,也愿意同进同退。

他们还各自叫上好友,带着自己的家人,护送杨志的妻儿,总共近百人分批离开东京。

……

张根抵达金州已是夏天,他带着一妻两妾一女。长子张焘留在京城做官,四个儿子则在老家读书,等到下一次解试,再让次子、三子到襄阳参加别头试。

“金州果然穷困。”进入洵阳县地界,张根忍不住感慨。

然而洵阳县已经算金州的富裕县。

妻子黄氏说:“偏远州县,自不能跟淮南、江南相提并论。相公欲招那朱成功为婿,奴却还没见过,不知其相貌如何。”

张根说道:“我也没见过,听闻其颇为英武。不论长得如何,好男儿是才德立身,容貌反而还在其次。”

“若是美男子当然更好。”黄氏笑道。

黄氏也来头不小,她的父亲叫黄覆,官至副宰相。

黄覆最初坚定支持王安石,因非议市易法又得罪王安石,最终还是缓和关系拥护变法。

另外,李纲不但是黄氏的女婿,还是黄氏的表侄子。

这些家族,都是数代联姻的。

一家人在码头登岸,没有引起啥轰动。

张根是朝官不假,而且直龙图阁,但他现在被贬为团练副使,手中权力还不如州衙胥吏。

这种贬官,一般人不想接触,万一得罪了某个大佬呢?

“秩序倒是井然,”张根点头赞许,“一路上不见私栏,朱成功不但掌控州城,治下属县也能压得住,实在难能可贵。”

他们租了一辆骡车进城,黄氏问车夫:“我等是来投亲戚的,亲戚在朱太守手下做官。这位朱太守为人怎样?”

车夫笑道:“在朱太守手下做官,那可得小心伺候。”

张根问道:“怎要小心伺候?”

车夫说道:“朱太守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州衙和县衙的公人,被他押送去襄阳好几十个,听说有不少要杀头流放呢。当官的也不好做,事情办不好得挨骂。便是通判,都被太守骂得没脾气。”

“这岂非酷吏之流?”黄氏问道。

车夫却说:“不是酷吏,朱太守对小民好得很。州衙门口设了民意箱,谁有冤屈就写信投进箱子里,朱太守会让司理院好生审判。朱太守刚来的时候,就亲自重审了一桩冤案,里面牵扯好几条人命呢。俺给你们讲啊,那案子可离奇得很……”

朱铭亲自审理的冤案,估计会一直流传下去,因为包含了所有的流行元素。通奸、情杀、灭口、诬告、夺产……这些凑在一起,足够老百姓讲古的,讲给儿子听后,还能讲给孙子听。

车夫说得滔滔不绝,仿佛他亲眼目睹太守审案一般。

黄氏低声对小女儿说:“七娘觉得怎样?”

张锦屏脸蛋一红,低头垂眼道:“单凭父母亲做主。”

张根却说:“民意箱此法极好,我若是起复,也在衙门口设个民意箱。”

张根掀开车帘一路观察,忽然问道:“怎不见乞丐?”

车夫说道:“残疾乞丐,都去了养济院,也不让他们闲着,能做什么便做什么。没手没脚的,就学讲古唱曲,反正得自己赚点钱。那些不是残疾的乞丐,全都送去山里挖矿。”

“矿山容得下那许多人?”张根问道。

车夫说道:“太守撤了私栏,商船就多起来。好些穷人,可以去码头做苦力。实在找不到营生的,安排他们去山里开荒,太守会借给种子和农具。这金州五县到处是山,荒地多得很,只要肯干总不至于饿死。”

车夫说起来就没个停:“那些地痞都少了,害怕犯事挨板子。对了,太守自己开了冶铁场,铁锅、菜刀、锄头都降价,俺家也买得起铁锅了。”

张根感慨道:“此真能臣也,上任一年,一州大治!”

车夫却说:“州城这边好得很,其他几个县城就不行。俺驾车经常接送商贾,他们都说金州城好,遇到了一个好官。县城就不行,县官还在乱收税,他们害怕得罪太守,不敢对行商加税,就对县里的坐商加税。”

“这个无法杜绝。”张根表示理解。

身为知州,能让州城大治已是不易,下面的属县怎么管得了?

一路闲聊到州衙张根对朱铭的印象好到极点。

他让妻妾女儿和随从等着,自己跑去州衙办手续。

先是左押衙范准负责接待,发现张根竟是个朝官,而且还直龙图阁,顿时不敢大意。

很快,州衙秘书长吴懋亲自前来,恭敬作揖道:“金州支使官吴懋,拜见张团练!”

“好说。”张根点头。

吴懋又问:“是否通知太守?”

张根说道:“去通传吧。”

不多时,朱铭大笑着出来,作揖道:“久仰知常先生大名,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我也久仰朱太守大名!”张根顿时更满意了,因为朱铭长得帅气,女儿嫁过去不会委屈。

朱铭说道:“请入黄堂安坐。”

张根说道:“这就不必了,家眷还在衙外等候。”

朱铭问道:“可有找到住所?”

张根回答:“今日刚到金州。”

朱铭立即大喊:“白胜,为张团练寻个好宅子,再去雇佣一些仆人!”

“有劳了。”张根愈发看朱铭顺眼。

(本章完)

第269章 0264【互相试探】

“这房子有点小。”黄氏对新宅做出评价。

张根说道:“金州偏鄙,骤然租房,能找到这般宅第已不错了。”

“唉。”黄氏一声叹息。

倒不是嫌房子太差,而是担忧丈夫的前程。

她出身福建望族,父亲还官至副宰相,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长大。嫁给张根多年,丈夫好不容易升迁两浙转运使,如今却被发配到这种小地方。

张根径直去书房,把带来的书籍放好,便不再管其他事情。

花费两三天时间,宅子终于收拾出来。

黄氏想邀请朱铭到家里做客,张根却表示不着急。他现在有的是时间,一天到晚闲得蛋疼,不如先到处多转转。

张根开始陪妻女闲逛,熟悉城内外的街道,顺便打探更多民情。

基本了解情况之后,便给朱铭发去邀请。

朱铭只带白胜登门,顺手提了一斤红茶做礼物。

黄氏陪着丈夫热情迎接,只第一眼就相中了。这年轻人生得英俊,而且颇有不凡,在同龄人中绝对是佼佼者。

一番寒暄,张根说道:“先去亭中坐坐。”

“客随主便。”朱铭拱手。

仆人端来果脯,又弄来炉子和木炭,张根打算点茶待客。

黄氏借着进屋拿团茶的机会,去跟藏在廊房偷瞧的女儿说话:“七娘觉得怎样?”

张锦屏又偷看两眼微笑道:“比几位姐夫长得更高。”

“你同意便好,找个机会问问。”黄氏立即明白女儿的心思。

亭中。

张根问道:“本地可有匪寇?”

朱铭回答:“金州多山,肯定有匪寇。特别是石泉县,往北可通子午谷,有山贼出没劫掠商旅。张团练打算剿贼?”

“闲不下来,终究是想找点事做,”张根说道,“我现在是团练副使,无甚别的职责,就只剩剿贼了。”

朱铭说道:“盗贼不多,三五成群,还都在大山里。”

“那就只能作罢。”张根立即放弃。

朱铭试探道:“我看邸报所载,张团练是因议事而遭贬谪?”

“唉!”

张根忍不住叹息:“东南各路,频遭花石纲所扰,此事天下皆知。但很少有人知道,淮南两路同样不堪其扰。”

朱铭立即听明白了:“东南各路的花石纲,多从淮南运往京城。”

张根摇头:“不止如此。奸党以运送花石纲之故,渐渐控制淮南两路官员。再强令淮南各州县,征召人夫押运私货,导致淮南的课税和徭役全乱了。”

“原来是这样。”朱铭对花石纲之害,又有了全新认识。

张根继续说道:“去年扬州户曹参军胡纁,擅自征召人夫,转运蕲州纲米一千二十余石,导致两浙漕粮被耽误多时。看似凑巧,其实是故意的。除了蕲州纲米之外,还夹带许多粮商的私米。”

朱铭说道:“也就是说扬州官府征召百姓,为私商免费运粮北上。还故意延误两浙漕粮,借助北方各路旱灾,人为抬高京畿米价,让那些粮商赚更多钱?”

“不错。”张根说道。

朱铭忍不住感慨:“真是胆大包天啊,涉案官员,按律不但要罢职,还应追毁出身文字。”

张根却是苦笑:“我身为淮南转运使,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便与转运副使李祉一起,联名弹劾扬州户曹参军胡纁。结果却是,我与李祉‘妄举不当’,各降一级寄禄官。”

这特么就离谱,淮南路的一、二把手,联名弹劾区区扬州户曹参军。在罪证确凿的情况下,户曹参军屁事儿没有,淮南路的一、二把手反被责罚。

朱铭问道:“是蔡京在抬价卖粮?”

黄氏把团茶拿来,而且是上品茶叶,一团价值数十贯。

张根开始点茶:“不是蔡京,只是蔡京麾下党羽而已。事情败露之后,蔡京都懒得出头,是蔡攸在官家那里进献谗言。”

朱铭继续打听:“前番见到邸报仓部郎中徐禋,被追毁出身文字,这又是怎生回事?”

“一个替死鬼而已,”张根解释说,“徐禋奉命掌管东南九路矿坑及铸钱事务,贪赃枉法,盘剥无度,早已搞得天怒人怨。那么多钱,他一个人怎吃得下?事情闹得太大,蔡京也保不住他,便推他一人出来,为蔡党扛下所有罪名。”

邸报只能看个表面,朱铭搞不清楚内情,请教张根便弄明白了。

他又问了许多淮南之事,方知淮南两路受花石纲之害,丝毫不亚于东南各路。

大部分花石纲,都要走淮南进京,沿途大量征发民夫,已经把淮南搞得盗贼四起。

就连淮西提刑使李传正,都被停职问责,罪名是不如实上报盗贼信息,且没有能力去剿灭盗贼。

他能剿灭才怪了,花石纲一日不停,淮南盗就一日不息,这位老兄纯属倒霉蛋而已。

同样的倒霉蛋还有很多,比如给事中吴敏。

淮西抓了一些盗贼押送进京,吴敏认为只诛首恶即可,其余贼寇都是被胁迫的,主要还是受到花石纲影响。就因为这一句话便被免除职务,扔去商丘提举道观。

朝中言官,不敢再谈论淮南盗和花石纲之事。

“请品茶!”张根把茶盏推过来。

朱铭并不观察汤色,闻了一口香气,便开始喝茶品鉴:“香而不腻,端是佳品。”

黄氏坐在旁边,插话道:“朱太守带来的红茶,老生也有耳闻,一直没有尝过。朱太守家里也种茶叶?”

“种了一些。”朱铭说道。

黄氏又说:“令尊还在洋州未返京?”

朱铭笑道:“他觉得东京不好,还是乡下住着舒心。”

“不愧是得道高士。”黄氏赞道。

朱铭说道:“提及高士,张团练之祖明叔公,才是真正的有道高士。我听闻胆矾炼铜之法,便向人打听其出处,得知是明叔公献予朝廷。以布衣之身而利天下,可青史留名也。”

这话戳到张根的得意之处,谦虚道:“家祖也是读书时偶得此法,多番验证改进,方有胆矾炼铜行世。”

黄氏笑道:“说到杂学,太守改良活字印刷和油墨,与胆矾炼铜有异曲同工之妙,也是世间良法。老生幼时到梦溪公(沈括)家做客,就见梦溪公改良活字,欲推行天下而不可得。”

“老夫人见过梦溪公?”朱铭来了兴趣。

“黄沈两家乃世交,老生与梦溪公家的娘子也是闺中故友。”黄氏解释道。

黄覆、沈括、吕惠卿年龄相仿,又都是变法派骨干,他们三个好得穿一条裤子。

借着活字印刷术和胆矾炼铜法,黄氏与朱铭聊得兴起,渐渐开始打听朱铭家里的情况。

心里有了底,黄氏寻个由头离开,说是要去张罗饭菜。

张根却不问家庭信息,而是探听朱铭的政治观点:“太守对当今时局如何看待?”

朱铭不假思索道:“天灾频发,外患未熄,盗贼四起,已是兵疲民扰。官家又大兴土木,不给小民喘息之机,奸党趁机祸乱朝野。听说还打算攻辽,若消息属实,则社稷危矣。”

张根非常满意,赞许道:“太守如此年轻,便能看清天下隐忧,非常人所能及也,假以时日必为宰辅。”

“唉,宰辅不去想,只求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朱铭感慨。

张根也感同身受:“是啊,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又哪能有别的奢求?我做了几年淮南转运使,没有造福一方百姓,却让淮南两路民生艰难。”

“此非张团练之过。”朱铭安慰道。

张根又问:“太守对嘉王怎看?”

朱铭不屑道:“类其父也。”

张根说道:“自古未闻有亲王而科举者,非国家之福。嘉王更兼提举皇城司,太子日夜惊惧,东宫何以自处?”

朱铭忍不住笑道:“亲王做状元,其实也非不可。但皇子做太傅,实在有违伦常。”

此言一出,张根也哭笑不得。

中国第一个太傅是周公旦,担任周天子的老师。

太傅,帝师也!

嘉王赵楷身为皇子,却加官太傅,做了自己皇帝老爸的恩师……

朱铭很想掀开宋徽宗的天灵盖,看看里面脑回路是咋长的,正常人绝对干不出来这种事儿。

这一番话说出来,张根已经明白朱铭的政治倾向。

是自己人,可以结亲!

张根又问:“太守对新法怎看?”

朱铭说道:“大宋积弊已深,不变法不行。但变法之前,须整顿吏治,否则良法施行起来也成了苛政。”

“然也!”张根拍手大赞,这话说到他心坎里。

黄氏那边,叫吃饭了。

朱铭随着张根去饭厅,见一少女盈盈而立。

张根介绍说:“此乃小女锦屏。”

“娘子安好!”朱铭作揖问候。

张锦屏屈身行礼,微笑道:“相公万福。”

众人坐下,黄氏看看朱铭,又看看女儿,愈发觉得般配,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璧人。

婚事不能当面提,要么托人做媒,要么写求亲书,被拒绝了也不伤面子。

只有榜下捉婿才不管那些。

吃着饭继续聊天,没有再谈时局,而是聊起了杂学。

沈家、黄家、张家都极重杂学,比如黄氏的侄子黄伯思,既是非常有名的书法家,也是七巧板的发明者,而且还酷爱设计家具。

张锦屏家学渊源,居然懂得湿法炼铜,还仔细研究过《梦溪笔谈》,甚至在自学《朱氏算经》。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