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长的枪管喷射出火舌，电光石火之间，两名士兵瞬间被撕碎。
火药的爆鸣声几乎震碎了海里克的耳膜，狼狈的逃到了掩体后面，他刚要架枪还击，便看见一名弟兄撞上了那呼啸而来的利爪。
血肉横飞！
那大白熊似乎自己都被自己这凶悍的冲击力给吓了一跳，更别说那些披着黑色斗篷的士兵们。
“散开！！”
眼看着瞬间又是俩弟兄惨死在机枪的火力之下，海里克暴怒地抬起枪口，朝着车头扫射了一梭子。
子弹撞在了机枪前端的焊接钢板上，发出叮叮咣咣的声响，却是丝毫没有作用，只留下一串迸射的火花与坑坑洼洼的凹痕。
“giao！”
尾巴条件反射地缩了脑袋，灵巧地躲过了攒射而来的子弹，双手丝毫不慌的扶着机枪。
倒是坐在驾驶位上的芝麻糊，被那突突突扫射过来的子弹吓了一跳。
“呀！！”
她下意识地把头埋在了方向盘下面，脚底死死焊在了油门上。
看着迎面冲来的卡车，还有那根本打不穿的钢板，握着冲锋枪的海里克眼中浮起一丝绝望。
尤其当他看到车顶那根粗长的枪管对准了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被冻住了心跳。
然而——
最终让他失去意识的，却不是迎面射来的子弹。
而是那笔直撞向他胸口的车头。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间，他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喊了些什么。
虽然完全没有听懂……
“阿尾！留个活的！”
“喔！收到！”
……
冷水泼在了脸上。
海里克从昏迷中醒来，迎面看见了一只黑洞洞的枪口。
“我们向来以理服人，所以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斯斯将这句话还给了躺在地上的那家伙，却见他正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emmm……
她用左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有这么吓人吗？
她还挺满意自己的游戏角色的。
“吓死我了……我们突然接到任务，说你出事了，就立刻赶了过来。刚才看到你中了好多枪，我和尾巴还以为你死掉了。”从卡车上下来的芝麻糊，一脸担心地走了过来。
“多亏了防弹衣，不过也断掉了几根肋骨就是了。”
斯斯若无其事地说着。
虽然她感觉自己身上的状况，大概不只是断了几根肋骨那么简单。
不过，这么严重的内外伤，居然已经恢复了个三四成。
当初正是考虑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才选择的体质系，现在来看真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超限度的痛觉会被屏蔽，这大概是这游戏最方便的功能之一了，相当于自带镇定剂和止痛药。
否则体质点数堆的再高，扛不住痛苦也没辙。
“不愧是斯！刚才那句台词超帅气！”尾巴眼睛闪闪发亮地说道。
肉肉担心地看着她。
“你真的不要紧吗？中了那么多枪……”
“没事。”
斯斯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
“……多亏你们来的及时，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搞不好已经被俘虏了哦。”
“尤其是肉肉，很勇敢噢！”
“说什么呢……看到朋友有困难，我怎么可能缩在后面。”
抬起笨重的熊爪，腼腆的肉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结果弄得满头都是血。
煽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血腥。
然而就在这时，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让话题转向了奇怪的方向。
“giao！俘，俘虏？！会发生本子里的剧情吗？！”
芝麻糊一脸茫然：“本子？”
看着眼睛闪闪发亮的某人，斯斯无奈地叹了口气。
“阿尾平时少看点那种东西哦。”
“！！！你在我家装了监控吗？”
“噫，你这女人……不简单。”
枪声与骚乱引来了附近的人，最先赶来的是卡里曼和他的护卫。
虽然他的护卫长极力反对插手废土客们的纷争，但想到几分钟前自己才承诺过要保护这些人的安全，他还是硬着头皮带人赶了过来。
然而当他赶到这里却发现，战斗已经结束了。
披着黑色斗篷的废土客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而且死状异常凄惨。
10毫米口径的机枪打在人身上，可不止一个枪眼儿那么简单，被庞大动能撕裂的血肉和肢体散落在帐篷的残骸周围，让第一次离开沙漠的他不禁感觉胃里翻江倒海，脸色微微发白。
“这里发生了什么……”
脸上挂着络腮胡的护卫长上前一步，蹲在了地上。
他伸出食指，摸向其中一具尸骸的面门，神色忽然凝重。
“军团的人……”
废土上什么肤色发色的人都有，但鼻梁中间隆起的却只有军团的人。
有一种说法是，他们用了古代人的DNA，也有一种说法是，他们为了让自己高贵的血统与众不同，于是对基因进行了一定的修改。
军团……
卡里曼的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浮起了仇恨的怒火。
这时候，先前躲远的行商、护卫和佣兵们，见到枪声停歇，也纷纷赶了回来。
看到这满地狼藉的惨状，一名行商的脸上顿时露出了肉痛的表情。
“妈的，你们都干了些什么！我的帐篷，我的包，我的行李……全被你们给毁了。”
看着停在帐篷旁边的卡车，几名背着步枪的佣兵围了上来。
“不就是几顶帐篷……”斯斯扔了几枚第纳尔在地上，“够了吗？”
这点钱显然不够，那个商人还想说些什么，但被自己旁边的护卫轻轻拉了一把。
“那三个小姑娘是觉醒者……真要打起来，我们恐怕会损失惨重。”
那行商胀红了脸，肚子里憋了一股气，但最终还是把这口气给咽了下去，捡起地上的金币，默不作声地走了。
附近的居民远远望着这边，看着热闹。
卡廷驿站的北边，是行商旅客们的驻地，只要子弹不飞到他们家里，没有人会关心死了几个废土客。
不过，像今天这样打的这么激烈，已经好多年都没有过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一名年过五旬的老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的皮肤黝黑，脸上爬满皱纹，一副饱经风霜的样子，不过身板却还算硬朗。
跟在他身后的十几名壮汉也都是同样的扮相，背后背着一杆转轮步枪。
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躺在地上的男人，又看了一眼卡车旁边的三人一熊，老人缓缓皱着眉头，说道。
“我叫穆德卡，是这里的村长。”
“斯斯，还有那边是阿尾，芝麻糊和肉肉。”
斯斯顺带着给同伴们也做了个自我介绍，虽然她感觉眼前这个老头并不在意他们叫什么。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老人并没有问他们来自哪里，直截了当地说道。
“这里是安全区，你们坏了这儿的规矩，需要对村子里被吓到的居民和牛羊作出赔偿。”
斯斯面无表情地说道。
“哦？既然是安全区，在他们动手之前，怎么没见你站出来？”
“我听到枪声之后才赶过来，无论怎么说，你们开车在营地里横冲直撞，碾压帐篷和行李，用机枪扫射……这些都太过分了。”
听得一知半解的尾巴，不满地抗议道。
“喂，我又没伤到无辜的人——”
斯斯打断了尾巴的解释，盯着那个老人，一字一顿的说道。
“这是联盟与军团之间的事情，你们确定要插手吗？”
她看的出来，那个老人是想从他们这儿讹点什么。
如果自己刚才没有丢出那几枚第纳尔，说不准就不会有这麻烦事了。
果然，当听到联盟这个词的时候，老人的态度立刻发生了变化。
那凶狠与狡猾的目光中，多了一份明显的忌惮与怀疑。
他当然听说过联盟，也听说过东边的传闻。
突然崛起的联盟挡住了嚼骨部落南下的步伐，结束了河谷行省怅达一年的混乱。
而在此之前，巍峨的巨壁才是方圆数百里内唯一的灯塔。
“……你们是联盟的人？”
斯斯看着他说。
“是的。”
老人的脸色有些微微僵硬，包括他身旁的几个壮汉。
他确实有想过从这几个女娃身上讹一笔，毕竟那辆卡车上装的好东西可不少，而他索要的赔偿也是站得住理的。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听着那几人的交谈，围观的幸存者们互相交换着诧异的视线。
而窃窃私语的声音，也随着那视线向周围传开。
“联盟？她们竟然是联盟的人。”
“听说联盟的战士各个都有以一当十的骁勇，只用千余人便踏平了嚼骨部落。”
“难怪……”
联盟的实力肯定不如军团，但毕竟是他们的邻居。
而军团和这里隔着半个大陆，地处遥远的西海岸。
“这事恐怕会很棘手……从联盟到我们这里，最慢也就一周，快的话搞不好就两三天。”一名中年男人低下头，在老人旁边耳语道。
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穆德卡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那个年轻的女孩。
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开口道。
“……我们无意插手你们的纠纷，但也希望你们不要打扰我们的生活。”
说着，他挥了下干枯的右手，带着旁边的族人转身走了。
至于赔偿的事，更是没有再提过。
躺在地上的海里克，眼神在三人一熊身上来回移动。
他可没听说过什么联盟，也根本没兴趣了解，这会儿脑袋里的念头正转得飞快，思索着如何逃脱眼下的状况。
然而，当他的视线停在了那黑洞洞的枪口上，最终还是松弛的绷紧的肩膀，放弃了主动逃跑的选项。
对方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无论是身中数枪和没事人一样的女人，还是那个一瞬间秒了他五个弟兄的神秘武器。
到现在，他连那玩意儿是啥都不知道。
或许……
河谷行省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变化。
“你们确定要与军团为敌吗？”
海里克压低了声音，搬出军团的名号，试图威胁这些人放了自己。
斯斯俯视着他。
“就算我们没有这个打算，麻烦就不会自己找上门来了么。”
说着，她晃了晃枪口。
“别浪费我的时间，你的名字？”
“海里克……”
“你们想要那个罗骅干什么？”
男人脸色微微一沉，嘴角扯开一丝略带嘲讽的弧度。
“呵呵，想——”
砰！
突然炸裂的枪响，把围观的幸存者们都吓了一跳。
当然，对火药味儿感受最直观的，还是躺地上那位。
子弹轰在了他耳朵旁的地面，溅起的泥水糊了他半张脸。
看着冒着青烟的枪口，还有那双毫无怜悯的眼神，海里克感到了一丝深入骨髓的冰冷。
“我，我正想说……”那前一秒还很勇的声音，下一秒便不争气的结巴了起来。
这绝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下意识的本能。
“那就快点。”打开了vm的录音功能，斯斯不耐烦地催促道。
“……企业，企业的人。”
“我当然知道你们追的那家伙是企业的人，然后呢？”
海里克吞咽着唾沫，语速飞快地继续说。
“……那个移动的堡垒，冲进了沙漠，我们的仆从听说他们在那儿找什么宝贝，不管那是什么，我们不能让他们从我们的地盘上把它带走。”
“仆从？”尾巴歪了下头。
“猎鹰，”走到一旁的卡里曼脸上写满阴霾，插话说道，“统治2号绿洲的王国……一群卑躬屈膝的懦夫，抛弃了尊严和信仰，将灵魂献给了无主之地的蛮夷。”
尾巴：“？”
左手按了按有些酸胀的眉心，斯斯叹了口气说道。
“……就是仆从国的意思吗？”
卡里曼表情僵硬地点了下头。
“……是的。”
斯斯陷入了沉思。
结合论坛上的讨论还有官网公开的情报，她大概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简单来说，军团的附庸发现了开拓者号，然后将开拓者号的情报报告给了军团。
为了防止企业掌握0号避难所，军团疑似向沙漠派出了一队规模未知的远征军，配合当地人困住了那座移动堡垒。
开拓者号虽然火力强大，但再牛逼的技术不可能无中生有。
至少电和矿这两样东西，不可能凭空变出来。
而海里克接下来的陈述，也证了她的猜测。
“……我们趁着开拓者号搜寻补给的时候包围了他们，他们不得不带着燃料棒撤回了遗迹。那些动力装甲很强，但他们数量有限，我们很快将他们分割包围，一部分人逃进了沙漠，一部分人被围在了遗迹里，还有几个人被困在了堡垒中。”
斯斯立刻问道。
“你们已经占领了开拓者号？”
海里克回答道。
“战斗已经结束，占领只是时间问题，但我们要的不是一堆破铜烂铁。他们给动力室设置了密码，我们从外面无法进入，如果强行突破，会导致剩余的核燃料注入自毁单元……那就什么也没有了。”
“那个罗骅知道密码？”
“……我不知道，但他似乎是开拓者号上的关键人物，疑似掌握了一些关于0号避难所的线索……将军命令我抓住他，在他和企业的援军汇合之前。如果抓不到活的，把他的脑袋带回去也行。”
“援军……”
尾巴摸着下巴，脸上做出沉思状，“不简单，他们竟然知道企业派出了援军。”
芝麻糊表情微妙道。
“……呃，这个还需要猜吗。”
盯着躺在地上的海里克，斯斯继续说道。
“把你所属的部队番号，还有你上级的名字，以及你们派了多少人到沙漠里都说出来。”
“钢铁之心……”
“啥？”
“我所属的部队，”海里克咽了口唾沫，低声说道，“钢铁之心号……第29陆战队，我们的指挥官是麦克伦万夫长。”
“他们距离这里多远？”
“就在这里。”
“这里？！”
斯斯愣住了。
包括尾巴、芝麻糊和肉肉，还有卡里曼和他的护卫们全都愣在了原地。
斯斯正要追问，却见前一秒脸上还写满惧怕的海里克，眼中忽然浮现了一丝狂热。
他双目笔直地望着她。
不过那瞳孔却没有聚焦在她的脸上，而是她的后脑勺。
斯斯的眼中渐渐浮起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就在你身后……你回头看一眼就知道了。”海里克的脸上露出笑容。
不管他在得意什么，斯斯都很清楚，这绝不是“看，飞碟”的把戏。
从刚才开始，周围看热闹的人们便将视线从这边挪开，投向了远处的天空。
而现在，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却是不约而同的映上了茫然，彷徨与惊恐。
“那是……什么玩意儿？”
“鲸，鲸鱼吗？”
“大角鹿神在上……”一些牧民跪在了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地面。
不少佣兵茫然无措，倒是一些有远见的行商认出了那家伙。
“飞艇……是军团的飞艇！”
望着瑞谷市的西北方，卡里曼的双眼瞪大，瞳孔中变换着茫然与惶恐。
而站在他身旁的护卫，也都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中的枪。
那巍峨的钢铁从云层的下方钻出，犹如浮出海面的冰山。两侧伸展开的机翼如鲲鹏的翅膀，一排排呼啸的螺旋桨撕开了云雾，犹如野兽的獠牙。
原来军团的飞艇长这样……
他常在人们的口中听说关于它的传闻，却还是第一次见到。
它就像一头飞在天上的巨鲸……虽然他也只在照片上见过那种动物。
几个玩家也看傻了眼。
尤其是斯斯。
比起这座飞艇是从哪儿来的，她更想知道那座钢铁怪兽究竟是如何飞到天上。
充满金属质感的外壳，怎么看都不像是刷了一层漆的帆布，这绝不是现实中的那种飞艇。
而如果是合金打造的飞艇，哪怕用的是铝合金，哪怕它全身最厚的装甲只有10毫米，其吨位也得有上百乃至上千吨。
而这么一座不科学的产物，推进的方式居然依靠的是一排并联的螺旋桨？
斯斯感觉自己的常识受到了冲击，大脑一时间有些宕机。
虽然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躺在地上的海里克欣赏着那惊呆的侧脸，阴恻恻地说道。
“现在投降臣服我们还来得及……”
砰——！
一声枪响打断了他的话。
海里克痛苦地捂住了左耳，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团。
收起了冒着青烟的手枪，斯斯调整耳机的方向，对着天上拍了张照。
然而就在她打开VM，刚想把照片同步到官网账号的时候，却发现断了网。
信号没了？
就在这时候，同样伸着脖子望着北边的尾巴，忽然脸色一变，叫了一声。
“giao！我的气球！”
看着vm上消失的信号，芝麻糊一脸哭笑不得地说道。
“我就说……让你不要放那么远，你非要爬到山顶上去。”
“我，我还不是想着信号会好一点……”尾巴心虚的小声说，“而且是说明书上写的，要我们找个高一点的地方。”
“可那也太高了呀！”
“安啦……管理者肯定会再扔一个过来的。”尾巴拍了拍芝麻糊的肩膀，然而那心虚的语气却不像在安慰别人，更像是安慰自己。
该不会要让她赔吧？
应该……不会的吧？
“哎……好不容易能上回热搜。”肉肉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呜呜……可恶，心好痛。”
和那些畏惧军团的NPC不同，她们倒不怕什么军团。
不管是掠夺者也好，军团也好，或者变种人以及其他根本不算人的异种，无非也就是等级高一点的怪罢了。
相比之下，她们更想把这个还热乎着的大新闻传到论坛上。
狗策划又整新活了！
可惜……
照片只能之后再传了。
……
钢铁之心号。
悬吊在飞艇下方的舰桥，穿着华贵服饰的男人微微抬着下巴，俯视着落地窗外的山峦、城市遗迹、广袤的森林和平原、以及倒映在落地窗上那张英俊的脸。
他的名字叫麦克伦，钢铁之心号飞艇的舰长，隶属于东方军团，级别是万夫长。
虽然军团的万夫长并非意味着统领一万个人，但站在这里的他毫无疑问是万人之上的存在。
整座飞艇的核心部分，是一座未完工的人联空天军护卫舰，它包含有一座由聚变反应堆构成的动力室，和一座针对“动能武器”的偏导护盾生成单元。
虽然大多数技术已经无法解析，解析了也难以复原，但并不影响它继续使用。
哪怕是以另一种形式。
总之，这座飞艇凝聚了战前文明技术的结晶，与军团在机械领域造诣的巅峰。
它不但可以作为飞在天上的航母，也可以在敌军丢失制空权之后亲临前线，向敌军的头顶倾泻成吨的炸药。
整个废土上能挡住他们的势力寥寥无几。
而除了那群躲在沼泽地里的老鼠，藏在圣盾底下的屎壳郎，和蜷缩在东海岸的蟑螂……其他蝼蚁即便有那个能力将这艘飞艇击落，也断然不敢仰视他们。
没有人知道军团有多少座飞艇，也没有人知道两百年前他们继承了多少没消耗完的军火库存。
除了统治一切的元帅阁下自己。
“尊敬的将军大人，您的脚下就是瑞谷市！再往前的那片平原便是河谷行省南部走廊，它的西大门正向您敞开！”站在麦克伦将军的旁边，副官语气毕恭毕敬地说道。
然而，这句马屁似乎拍在了马腿上。
“我不需要你对我科普这片弹丸小地的历史，你只需要告诉我，那群从东海岸爬过来的蟑螂现在走到了哪儿。”
麦克伦将军慢条斯理地说着，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烦。
他本来应该在2号绿洲享受仆人们的伺候，却因为一条从布格拉自由邦那儿传来的情报，被上级派到了这里，拦截企业从东海岸派来的援军。
说是上级，那个叫格里芬的老狐狸其实也就比他高半级，万夫长的肩章上多一颗星。
然而没办法，哪怕是半颗星，也比自己的军衔更高。
更何况那人还是东部军团的军团长，亲自委任的前线指挥官。
别说是开飞艇，就是开宇宙战舰，自己也得听他指挥。
每想到这，麦克伦心中便是一阵火大。
开拓者号已经拿下，剩下的那点儿船员被堵在战前文明的遗迹，没有后勤补给，投降是迟早的事情。
马上就能分赃了，他却被支开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不过是一个企业的员工而已。
有这么重要吗？
“……格里芬的野心不小，他八成是想趁这个机会，将整个落霞行省纳入东部军团的势力范围。”站在一旁的参谋轻声说道。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做梦。
落霞行省与军团的核心领土之间隔着一片大荒漠。
所谓的大荒漠可不是一个地名那么简单，而是一片横跨数千公里的生命禁区。
军团根本无法统治落霞行省这块飞地，更何况这里也远离了他们的核心利益。
如果不是为了拿下大裂谷，他们连附庸都没必要留着。
虽然每年雄鹰王国都会向他们贡献大量的财富，但东部军团的每一名将军都清楚的很，相比他们在那个仆从国身上的投入，那个老实巴交的国王供奉的第纳尔和奴隶根本不值一提。
不过……
远征军的惨败，克拉斯将军的身亡，终于让一部分军团的高层意识到，指望在数个月之内拿下曾让企业吃过大亏的大裂谷是个天真的想法。
他们需要投入更多的力量，建设更可靠的后勤，完善补给线，动员更庞大的人力给十夫长们擦鞋——无论是动员自己的，还是动员仆从国的。
归根结底一句话，他们需要加强对东方的掌控。
有很多种方法可选。
比如……
将那个忠厚老实的国王，扶植成皇帝。
“……所以特意支开我们，想独吞这份功劳么。”
想到格里芬那张傲慢的脸，麦克伦将军微微眯了眯眼睛，心中忽然一动。
望着东南方向的那一片旷野，他嘴角勾起了一丝残忍的弧度。
“让这群茹毛饮血的蛮夷苟且在这儿，简直是对先人遗产的亵渎，在我看来，军团的边疆应该再向东扩张500公里。”
“我们完全有这个能力！”
身旁的副官和参谋，不约而同露出惊讶的表情。
“……节外生枝不是个好主意，我认为我们应该用最快的速度击溃企业的援军，然后返回2号绿洲。”
麦克伦将军面无表情地说道。
“回去有什么意义，那个老狐狸八成又会换个理由把我们支开。等我们打通了南部走廊，大裂谷的南大门将向我们敞开，别说军团长，哪怕是元帅大人也无法忽视我们的功劳。”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打断了参谋的话，麦克伦抬头望向前方的落地窗，脸上逐渐浮起了愉快的笑声。
“让我们给这群野蛮人，带去真正的秩序和文明！”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向前移动的飞艇忽然向右倾斜了两个角度，连接部件发出了咯咯吱吱的嗡鸣。
这只是很小的摆动。
然而此刻麦克伦的注意力，完全在落地窗的那张英俊的脸上。
猝不及防之下，他一个没站稳，鼻子差点儿和旁边的扶手来了个亲密接触。
好在一旁的副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险些摔倒的他。
“大人，您没事吧？”
从地上捡起了帽子，麦克伦火冒三丈地破口大骂道。
“刚才是怎么回事？是哪个蠢货在开船！”
“也许只是气流……”
面对麦克伦的怒吼，副官战战兢兢地开了口。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名士兵便从舰桥外面小跑了进来，紧张地汇报道。
“舰长！我们右侧的螺旋桨好像缠住了什么东西！”
“立刻派人去修！”麦克伦吼道。
“是！”那士兵挺直腰板行了个礼，立刻匆忙地跑掉了。
麦克伦骂骂咧咧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身旁众军官面面相觑，纷纷闭上嘴，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触了他的霉头，被当成出气筒。
没有触发偏导护盾，说明撞击物的速度不快，兴许是撞上了发呆的鸟儿，问题应该不大……
不过有一说一，刚才那一下子确实不是个好兆头。
“我派去地面的那个人……是叫海里克还是什么来着，有消息了吗？”
听到舰长的问话，一旁的副官连忙说道。
“还没有，不过他上一次报告说，已经锁定了那个商队……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麦克伦心情稍微好了些。
把那个企业员工抓到，再把企业派来的援军解决掉，麻烦事儿一件件解决，他也能腾出时间做自己的事情了。
就在钢铁之心号忙着检查故障的时候，远在一百五十多公里外的楚光，却是一脸懵逼地盯着自己的VM。
信号呢？
刚才还满格来着，他正窥屏的入神。
怎么突然就没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