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离别

在人后,或是说在没有贾琮存在的地方,宝钗素来端庄淑重,沉稳大气。

从来都是她教人道理的,何曾见过这样乖巧过?

不过众人却没有取笑,因为都知道, 薛姨妈中意的并不是贾琮……

在这个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她二人的前景,几乎看不到几分光明。

其中,又夹杂着一个宝玉,一团麻……

所以,没人说什么顽笑。

她们能做的最大的贡献, 就是不透露出分毫风声出去。

连黛玉都格外钦佩宝钗奋不顾身的勇气……

王熙凤一拍额头, 岔开话题娇笑道:“哎哟哟!真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怎地忘了这些能人?”

探春没好气的啐了口道:“少来!今儿早上我去寻你,请你帮忙置办个东道,你扯七扯八,最后好歹赖着我帮你记三天账本子,这会儿倒来装好人!”

众人闻言纷纷大笑起来。

王熙凤也不恼,任人取笑,笑闹了片刻便让外面站着的仆婢们进来摆放饭菜。

摆放罢,除却各自的贴身丫头外,外面的二三等丫鬟仆婢们都出去了。

极丰盛的一桌饭菜,贾琮看着探春笑道:“三妹妹的梯己银子够么?”

听他问的直白,探春又好笑又无奈道:“我自己的自然不够,好在有宝姐姐、林姐姐她们帮衬着。”

贾琮还没道谢,就听凤姐儿奇道:“怎还不够?我记得琮兄弟每月都送你们香皂,就是你们全院子人都用,一盒也够用半年多了, 其余每个月都是富余的,使人卖出去,一个个都是小富贾, 还请不起一个东道?”

探春闻言不语,面色有些低落。

湘云哼了声,道:“你以为能落到探丫头手里?”

王熙凤愈发奇道:“怎么落不到,谁还敢贪了去不成?”

探春没好气白了凤姐儿一眼,又对湘云道:“你也别说我,你自己那份还不是被你婶婶派人拿了去?”

王熙凤恍然大悟,心知探春的那份必是被赵姨娘取了去,冷笑一声,道:“你们也别忒惯着她们了,这可不是个将心比心的世道……”

“诶……”

贾琮笑着摆手道:“二嫂此言差矣,孝道当头,哪有她们选择的余地。为了点香皂,再闹出是非来,得不偿失。往后我会让人格外再送一份与你们……”他倒不是真心以为如此,却也不能让王熙凤蛊惑两个丫头去挑战礼教。

“不好!”

“不用!”

探春和湘云都是极骄傲的人,哪里肯受这等照顾?

贾琮笑道:“我有能力改善家里姊妹的生活,使你们活的稍微轻快些,就顺手为之,不过惠而不费之事罢。多一份少一份又真值当什么?你俩何必拘泥于此?罢了,干脆不给香皂了,直接送到宝姐姐处,让她兑了银子给你们使吧。连二姐姐、四妹妹她们一起。”

探春忙道:“三哥哥,真不用的,我们并不缺银子使。吃的穿的用的戴的,一应都是公中银子所出。”

贾琮笑道:“你莫当我不知道下面那些人的勾当,虽然内宅的花用都是外面买办买了让媳妇送进来交给你们,可外面那些混帐,每月里不是买办托了空迟些日子,就是买些用不得的东西搪塞你们,到头来你们还是要让人使银子自己去买。

如今我就要远行出征了,实没功夫和他们理论,也不想临走前再闹老太太一顿,所以你们暂且收下。

等我回来后,与外面的人说道好后,再提其他。”

宝玉不可思议道:“贾琮,你连这个都知道?”

贾琮笑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我又不是书呆子,在东路院也理了几天家,如何会不知?”

湘云看向宝玉,怂恿道:“你去和他们闹!”

宝玉闻言,登时迟疑道:“外面那些买办……都是老陈人,他们和我很要好……落不下这个脸面……”

湘云毫不留情面的嗤笑了声,让宝玉面色臊的通红。

宝钗忙拦住湘云,贾琮也好笑湘云的直爽,就听小惜春笑眯眯的问道:“三哥哥,黑辽果真和你画的那样好顽吗?”

贾琮笑道:“往后若有机会,一定带四妹妹去瞧瞧。”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惜春也不信,但笑的愈发灿烂,问道:“三哥哥,你怎么懂的那么多啊,连黑辽那等地儿都知道。”

这个问题可不止惜春一人想知道,他笑道:“因为牖民先生曾去过那里,书信中与我所言。”

众人闻言顿时恍然,大家都知道,曲阜那位孔家的衍圣公极喜欢贾琮,虽未和大司空松禅公一起教导,但常有书信往来。

每逢年节,贾琮甚至还能收到衍圣公府的年节礼。

只这一样,就羡煞旁人。

大家也不再纠结贾琮画的那三幅画儿是不是真的了,与王熙凤略略解释一番后,便觥筹交错起来。

吃了两口后,贾琮忽然觉得不对,抬头问道:“怎不请环哥儿来?”

探春闻问忙道:“他毛毛躁躁的,来了又不能大气说话,惹人厌的很,我已经让人独给他送了一份去。”

贾琮笑道:“还是请了来罢,若是在旁个院里,我也不多事。只是在三妹妹院里,你若独不请他,回头姨娘必和你闹。不过多一双碗筷的事,何苦来哉?”

宝钗也跟着劝道:“就是如此,我之前还同你说,你不当心,如今琮兄弟也说,你快听了罢。”

一旁黛玉禁不住想冷笑……

探春犹豫了下,等连王熙凤也说了两句,道“环儿如今和以前不同了”,就打发了翠墨去请。

没一会儿,就见贾环到来,只是一身风采和众人口中“与以往不同”还是有差别的,环三爷的风采依旧……

吊着半拉肩膀,眉毛一高一低的看人,目光闪烁不敢直视。

见他这幅模样,探春直欲吐血……

倒是贾琮替贾环与众人解释道:“他不是故意如此,只是一紧张后便成了这样,也不知在学里跟哪个学的,日后大了,也就慢慢好了。”

众人闻言,明白过来贾琮之意。

不过她们也知道,贾琮是为了照顾探春、贾环的面子,也为长者讳,所以没说是与赵姨娘所学。

无论如何,有了贾琮这番解释,众人便不再小瞧贾环。

安排着他坐在了惜春旁边后,又继续说笑用餐起来。

至亥时末刻而散,主客兴尽。

唯有离别时,难忍泪千行。

虽然贾琮后日方离京,但明日要祭祖,又要于贾赦病床前侍奉一日,根本没机会到内宅来。

后日一早,也只拜别贾母、贾政夫妇,才有机会与众人匆匆一别。

因而今夜之宴,当真是离别之宴。

先前还没所感,等吃到最后,却是没几人还能举得起筷子。

自古多情伤离别,更哪堪,冷落清秋节?

伤感之下,宝玉、黛玉、湘云等先道别而去,探春又命贾环速归。

王熙凤还有庶务,不得不去。

迎春带着惜春含泪离去。

最后,唯有素来稳重的宝钗,迟迟不愿走。

连贾琮亲自劝了两遭也无用,探春叹息一声,与翠墨和宝钗的丫鬟莺儿使了个眼色,一起出了正屋。

她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

但是前面厢房内还有嬷嬷等着,也没多少时间……

待探春等人出门后,贾琮看着已经泪流不止的宝钗,温声道:“又何必如此?我会回来的。”

不说话还好,此言一出,宝钗竟呜咽出声。

哭声中,饱含着化不开的担忧之情……

素日里再持重,可到了此时,她也只是一个正在经受离别之苦的少女。

见她如此,贾琮眸眼中浮现暖意,他轻轻握住宝钗有些冰凉的手,然后微微一曳,便将她带入怀中。

被拥入怀的宝钗先是身子一僵,却又缓缓舒缓下来。

贾琮鼻间嗅着动人的幽香,心中却一片宁静,柔声道:“宝姐姐,相信我,我从不会让在意我的人失望。”

宝钗沉默了稍许后,才微不可闻的应了声:“嗯。”

贾琮又稍微用力抱了下后,松开手,见宝钗一张俏脸满是羞红,便道:“还记得那日我对你说的那句词么?”

宝钗一字一句答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贾琮笑道:“可想得全了?”

宝钗抬头看他,杏眼中绵绵情意如水。

贾琮笑了笑后,牵着她的手,往西边书桌上行去。

桌几上有现成的笔墨纸张,贾琮铺展一张纸笺后,提笔蘸墨,挥毫书曰:

鹊桥仙·赠宝钗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书罢,见宝钗痴痴的看着纸笺,贾琮笑道:“今儿虽不是乞巧节,但我心意如此,却亦不妨此词。

宝姐姐,此刻离别虽苦,但我相信,来日相逢时,必胜过人间无数。”

宝钗闻言,抬眼看向贾琮时,两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儿又落下。

唇儿轻颤,虽有万语千言,却不知从何倾诉……

只见情郎颔首,四目相对时,道了一句“我懂得”。

有此一言,便让心中沉重,纷纷化蝶而起。

美不胜收。

鼓起千般勇气,投入君怀中……

……

崇康十二年,八月二十一。

贾琮随贾政、贾琏等入宗祠祭祖。

上意恩准划贾氏宗祠入荣国府。

自宗祠而归,贾琮沐浴更衣后,一日间侍孝于贾赦病床前。

只贾赦中风至今未有愈向,神智不明。

黄昏又往邢夫人房礼孝,不得入……

于门前跪至子时而泪归。

人皆言至孝……

……

崇康十二年,八月二十二。

辛酉月,丙寅日。

宜祭祀、除服、谢土、出行。

辰时初刻,贾琮着戎装于荣庆堂拜别贾母、贾政、王夫人并贾家诸姊妹,聆听亲长教诲。

辰时三刻,携三十六贾家随从,并四员武王亲卫,于神京西城开远门而出。

万里赴戎机。

……

白云苍狗,沧海桑田。

一岁光阴,匆匆而逝……

……

PS:这本书不含红楼人物的副本基本上不会有,emmm……

(本章完)

第246章 将归

崇康十三年,七月初八。

又是一年秋……

乞巧刚过,大乾神京长安都城内,各大坊市内处处可见乞巧残留之物。

关中百姓素重七夕乞巧,闺阁中本无太多趣事,能有一日活动, 自然喜之不尽。

自新法大行以来,虽然士林中骂声震天,但百姓手中却渐渐宽裕起来。

尤其是都中长安的百姓。

国库丰裕后,再不复往年亏欠京官俸禄之事。

京中官员成千上万,也就养活了成千上万个家族。

再加上驻京官军,宫中侍者, 连其家族, 足占了大半个京城。

他们的日子好过,连带着长安城内其他百姓的日子也好过。

国力日强,民心安定,盛世可期。

皇城,大明宫。

上书房暖心阁内,崇康帝端坐御座上。

只是素来以宵衣旰食,夙夜忧勤著称的崇康帝,今日却并未处置公事。

甚至,其衣着也并非龙袍。

而是戴着假发,穿着海西洋服,甚至还戴了副眼镜……

下方,与御案相对之处,一个金发碧眼的洋人站在一面画板前,不住在画板上勾勒着。

另有一洋人,则在不同的燃料缸里调理颜料。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后,外间的西洋钟连响十二下, 两个洋人同时罢手,崇康帝也起来活动了下筋骨。

大明宫总管太监戴权带着几个小黄门,送来了净手的热水和帕子,又添了热茶。

戴权服侍着崇康帝往内室更衣, 未几,换了身常服的崇康帝重归御座后,见两个洋人已经净手罢,向他行礼,便和颜悦色道:“两位爱卿免礼。”

此二位洋人,一来自海西佛朗斯牙,赐名张诚,一来自佛郎机,赐名徐日升。

二人极得崇康帝之信任,崇康帝常于大臣面前言:“朕鉴于所用西人,皆忠贞可靠,足资信赖。”

寻常二品大员,也多只能在十日一朝的大朝会上,遥遥目睹圣颜。

然此二位供职于钦天监的洋人,却能每五日来上书房暖心阁,与崇康帝相处一二时辰。

足可见宠眷之隆,无以复加。

崇康帝问道:“不知这幅西洋图,还有几回能全?”

张诚躬身,用有些怪异的官话道:“回陛下,只要再画三次就好。”

崇康帝闻言暗想:一次五日,三次就是半旬。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后,从御案一角拿出一张纸笺,递给戴权,戴权会意后走下御阶,递到了张诚手中。

崇康帝问道:“爱卿看这幅画,亦是惟妙惟肖,可是听说连一盏茶的功夫都用不到。”

张诚拿来一瞧,见上面画着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然后不以为意的笑道:“陛下,这是最简单的素描图。在佛朗斯牙,每个学画的画童都能画得出。很简单,臣也会画。不过这种画不好保存,最多一二年,就会模糊了。”

崇康帝闻言,眼中隐隐闪过释然之色,道:“初学画的画童也会画么?”

张程耸耸肩,笑道:“非常简单。”

崇康帝瞪了眼面色讪讪的戴权后,撂开此事,又和颜悦色道:“两位爱卿,承两位爱卿忠孝之功,自海西佛朗斯牙和佛郎机引进红衣大炮和佛朗机炮,使得今次雅克萨之战我大乾火炮锐于彼国,终大获全胜。三日前,信使已传回捷报。厄罗斯困顿于雅克萨城,摇旗请降,并请求谈判,两位爱卿都是熟悉海西诸国之人,以为朕当受不受?”

张诚和徐日升闻言,二人对视一眼后,先躬身恭贺,待叫起后,徐日升言道:“臣以为,陛下当接受他们的投降。”

崇康帝眉尖一挑,道:“哦?为何?厄罗斯人言而无信,屡次冒犯大乾边境,岂能轻饶?”

徐日升道:“陛下,厄罗斯人建立雅克萨,只是为了在远东寻一立足点,然后开通商路,厄罗斯并不会对南下大乾感兴趣的。”

崇康帝奇道:“这是为何?”

徐日升道:“因为厄罗斯人正在欧罗巴大陆,与奥斯曼帝国作战。他们两国已经打了上百年了,如今还在战争。他们是真正的世仇,而大乾与厄罗斯相隔万里之遥。虽然欧罗巴大陆没有‘千里奔袭,必撅上将军’的兵法,但也有类似的常识。只军队给养,他们就赔不起的。除非,他们的皇帝觉得失去了尊严……”

崇康帝重点却落在了前一句,有些悚然而惊道:“你是说,厄罗斯与奥斯曼帝国进行了百年大战,还未消停?”

徐日升点点头道:“是的,臣以为,只要他们两国有一国还未灭亡,战争就会一直继续下去。他们每次大战,都会出动数十万大军,极其惨烈。厄罗斯人性格暴虐,好记仇,没有什么理性可言。所以臣才建议,陛下可以答允厄罗斯人的求和谈判。”

崇康帝闻言,默然不语。

能够坚持打百年大战,就足以证明罗刹鬼之暴虐和穷兵黩武。

在华夏历史上,纵然汉末三国之战,也不过七八十年。

然而这七八十年,让五千万户的煌煌大汉,沦落成为只有八百万户的孱弱之朝,终究惨为五胡践踏。

若是果真让厄罗斯那个疯子惦记上,那……

雅克萨城区区千余罗刹鬼,就劳动上万余大军常驻瑷珲,军马粮草耗费无数。

若是有上万罗刹鬼远征而来

后果不寒而栗。

如今新法眼见就要完全铺展开来,只剩下江南几处顽固偏又势力庞杂的州府未能拿下。

百姓还在休养生息,实在难展开一场倾国之战。

若果真如此,近十载新法成果,必一朝尽丧。

这还是一场战争,若是展开百年……

大乾怕是连灰都不剩了……

念及此,崇康帝缓缓点了点头,道:“朕知道了,彼贼残暴,吾国之民,贵于彼国,朕会三思而行……若是行谈判之举,还要劳二位爱卿,往雅克萨一行,大乾并无通语之人。”

张诚和徐日升闻言,纷纷躬身道:“愿为陛下效力。”

崇康帝闻言,颔首而笑。

待两位洋人跪安后,崇康帝静坐了稍许,又拿起御案上另一份已经批阅过的奏折,展开再度御览。

扫了一眼后,饶是已经是再次批阅,他的面色还是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这是一份来自黑辽的奏功折,记录着此次雅克萨大战中荣获军功之将校兵卒。

在奏折首页,记录着这次战争中,军功最著的四名首功将士:

第一位,为身先士卒,第一个登上雅克萨城的游击将军,开国公世子李虎。

第二位,为指挥炮兵,一炮干掉厄罗斯大将托尔布津的炮兵校尉崔铮。

第三位,为冒着严寒,领三百将士,绕过雅克萨城,断绝厄罗斯人供给及后路的虎贲校尉赵立兴。

第四位,为改良军中伤兵营,立下军中急救十八法,并带领亲兵随从,于战阵上亲自救回伤卒三百二十三人,使得战损大减,又救下冻伤辅兵无数,更救治了身中枪子的开国公世子李虎的贾琮,贾清臣!

崇康帝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

在他原本的预料中,只会出现两种情形:

第一种,贾琮暴毙于黑辽。

这种可能,概率极其之大,天灾与人.祸皆有可能成之。

若如此,以贾琮在天下士林中的人脉和文名,他只需稍加推波助澜,就能让以衍圣公并宋岩为首的士林集团,对贞元勋贵一脉,展开口诛笔伐!

适时,他进可顺势而行,对贞元功臣一脉进行削减打压,退亦可趁机加恩开国功臣一脉,分其兵权。

第二种,则是贾琮安然无恙,但也不会立下什么军功。他却可强行加恩于贾琮,于军功簿上,与他分润一功。

如此,亦可强行加剧开国与贞元两脉功臣之间冲突,以开国功臣一脉为刀,砍向贞元一脉。

贾家亏欠如此大之皇恩,焉能不甘为走狗鹰犬?

然而崇康帝万万没料到,贾琮竟会以这种方式,上了奏功折的首页!

军医?!

救人如此之众,使得战损大减,的确是大功一件。

再加上救治了开国公世子李虎……

对于李虎,崇康帝有所了解,确是战起来恍若疯虎的将门虎子。

和宣国公世子赵昊敢在他的宫宴上打成一团……

先前他就得到密折,这次李虎亲自攻上雅克萨,虽有家将亲兵以死相护,到底于腹前挨了一枪。

因伤势极险,连随军御医都放弃了。

贾琮却带着伤兵营的几员民夫,开膛破肚给救了回来……

有此大恩在,崇康帝有些头疼,接下来该怎么安排布局。

毕竟,他是绝不想看到这一幕出现的……

另外,这四名首功将士,即将归来受检。

其他的都好办,只是这贾琮……

他需要好生思量一番。

……

神京西城,居德坊。

公侯街上,路旁几棵高大繁茂的银杏树下,落了一地金灿灿的黄叶。

路对面,是曾经煊赫一时,占据了大条街的荣宁二座国公府。

只是如今宁国已除,国公府正门上也贴上了封禁。

而于去岁经历了种种风波,历尽劫难的荣国府,今年却终于平静了下来。

自去岁冬日荣国府承爵一等将军贾赦病故后,荣府便一直处于沉寂中。

少与人来往,也无甚大事传出。

虽然去年贾家一副风雨飘摇,颇有大势将去的山崩之态,但在贾赦病亡后,宫里念及两代先荣国的功绩,特赐以二等伯之礼下葬。

又有诸多王公驸马,侯伯府第前来吊孝,声势浩大,哀荣之极。

连军机阁都因荣府世子在前线作战不能归,亲派一军机前来吊丧。

以嘉荣国之忠义。

如此,贾家不宁之势,竟又安抚了下来。

贾家上下,也终于放下心来,再度回复了往日的安详。

既不理朝堂风云,也不关心天下大势。

贾家人闭上门来,自享安乐富贵。

只是,也有不同处。

在贾家从来都是人憎狗嫌的二房庶子贾环,在这一年里,人缘却变好了许多。

往往每两月,贾家姊妹们都会请他一遭东道。

宝钗、平儿等私下里甚至还会送他些许顽意儿或是金银……

因为,每隔两月,都会有书信从遥远的黑辽寄往长安。

除却寄给贾政者外,还有就是贾环处会得一封。

这一日,又有一封书信传来……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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