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0.第697章 怪兽(3)

第697章 怪兽(3)

张越一行,来到工坊园前的时候,甚至有些认不出眼前的这个庞然大物了。

巨大的围墙,高达三丈,几乎就像一座小型要塞,将工坊园笼罩于其中。

但……

即使如此,工坊园内的建筑,也遮挡不住。

巨大的烟囱,直耸如云,细细数了数,起码有十几个类似的烟囱。

这种用青砖堆砌起来的巨大人造物,拥有着让人望而生畏的能力。

至少,乌孙人就被吓得够呛了。

他们在汉人腹地,见过庞大的冶铁中心,也看过流水线生产弓弩的巨大作坊,更看到了汉人一次性将数万支弩箭堆磊在一起的壮观景象。

然而,高达四五丈,大如水桶的烟囱,谁见过?

特别是,这些怪物,还在吞吐着滚滚浓烟!

“传说,康居人信奉善恶双神,其恶神有爪牙,以硫磺为食,吞吐酸液,喜食人心……”泥靡抬头看着这些巨大的怪物,心里想着:“汉朝人的这些东西,几有康居人传说中的这种恶神爪牙的模样!”

至于其他使团成员,更是吓得双腿发抖,连路都有些走不动了。

便是刘进,也是微微皱眉,对张越问道:“张卿,此是何故?”

“那是烟囱……”张越笑着介绍道:“其原理,类似村亭百姓家中的导烟管,用于排放烟雾……”

“为何如此巨大?”刘进不太理解。

他见过少府的竖炉导烟管,并不大,更没有这么高!

“为了炼焦……”张越凝视着这些巨大烟囱,缓缓说道:“殿下有所不知,欲炼百炼钢,必用焦炭……”

“为了炼焦,只好建造这些烟囱来排烟……”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若不建造这些烟囱,炼焦产生的烟雾,就可能弥漫全城。

“炼焦?”刘进疑惑着。

“殿下,这是一种基于过去人们烧炭的技术,发展而来的手段……”张越耐心的解释道:“其技术原理,就如过去鬼薪之徒烧炭,以高温碳化燃料,得到可用于冶金的焦化炭……”

“而这炼焦,乃是将泥炭这种燃料,在封闭的燃烧室以高温焦化而来……”

“哦……”技术上的事情,刘进不是很懂。

但既然是张越说的,那就肯定没错了。

最近刘进在潜心研究和学习已故的太宗皇帝的故事,从中得到了许多启发。

其中一条,也是最让他信服的就是——为政者,不需要什么都懂。

只需要任用懂的大臣去做事,给与支持和帮助就行了。

便如太宗,其实不懂数学,也不懂经济。

但他干脆放权给张苍,将政策和法律的修改、制定,全权托付。

自己只把持关键的权力,于是,天下大治,国力迅速强盛起来。

张越却是看着那些巨大的烟囱,嘴角微微翘起。

其他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

炼焦产业的出现,意味着近代冶金业在萌芽。

其潜力在这个时代来说,甚至比蒸汽机还要强大!

因为,蒸汽机就算能制造出来,也没有足够的钢铁,但炼焦产业则不同,它的规模大小,直接和钢铁产量挂钩。

当然,现在的炼焦产业,只是刚刚跨出了一只脚,算是进入了这个全新的产业领域。

说话间,一行人便从工坊园的东门,直入内部。

一入工坊园内,整个世界,便与外界,截然不同。

与刘进最初看到的情况,更是有天壤之别。

一座座作坊,林立在道路两侧,延绵向前,伸展上千步。

叮叮当当的铁锤之声,更是不绝于耳。

官府为了给工坊配套修建的排水明渠之中,流淌着浑浊、恶臭的污水。

数不清的铁器,堆磊在一个个作坊之前,赤膊散发的年轻工人,在监工的催促下,手忙脚乱的将这些产品码放整齐。

更让刘进惊奇的是,在工坊的道路两侧,来来往往的马车。

这些马车,与刘进从前所见的任何马车都要不同。

它有四个轮子,车体更是远超刘进见过的任何民用马车,几乎都要赶上汉军用的武刚车了。

宽大的车体,给与了它更大的载货量和载重能力。

所以,这种马车需要两匹挽马才能拉动。

更让人奇怪的是,这些马车在这拥挤、狭窄的工坊园之中,居然可以灵活转向,自由的活动。

“张卿……这些马车是?”刘进看着这些载具,轻声问着。

“哦……”张越恭身道:“殿下,此乃臣命人制造的载重车,专门用于在工坊园之中转运物资和零件……”

“原来如此……”刘进点点头,既然是张卿所做,那么就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了。

“殿下这边请……”张越拱手道:“如今工坊园中的事务,皆由工坊令丁缓所主持……”

“殿下要了解详情,非得找丁君带路不可!”

“嗯……”

向前直行五百步,设置在工坊园正中心的工坊官署就在眼前了。

而早已经得到消息的丁缓,带着全体工坊署的官吏,整整齐齐的列队出来迎接。

和他们一起的,还有整个工坊园里的大部分作坊主事。

见了刘进一行出现,丁缓立刻带人上前,恭身一拜:“臣缓恭迎殿下、侍中……及诸位明公!”

其他人紧随其后,纷纷问礼。

而那些作坊主事们,更是谄媚不已的争相上前。

“卿请起……”

“诸公免礼……”

刘进微笑着上前,将他们一一扶起。

自大朝议上殿旁听后,不管刘进是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他都被动的承担起了国家储君的部分责任。

而在广大军功贵族眼中,毋庸置疑的,这位长孙殿下才是他们的希望。

至于太子?

早已经没了什么指望了!

哪怕是最看好太子的将领,也只是指望这位殿下将来不要捣乱,不要破坏既定的政策。

而受到如此多期待和希望之后,刘进已是被动的向着人们希望的方向去发展。

旁的不说,就这最近二十多天,就每日都有大将派子弟,向他问安。

虽然通常都只是见他一面,顿首再拜,就告辞而去,没有说什么话。

但四方贵族的聚集,还是令他成长了起来,渐渐褪去稚嫩,向着君王方向演化。

别看他现在看上去似乎和和气气,没有任何架子。

但举手投足,言语之间,已经有了威势。

所以,尽管只是一个接触,但整个工坊园内的官吏和商贾,都已经被他镇住了。

很多人都在心里说:“贤长孙也!”

没办法,这年头天下人对于国家储君的要求底线,已经是一降再降!

特别是,在经过了广陵王刘胥和太子刘据的表演后,在舆论中,大家对于储君的要求,已经是只求合格,不敢再挑肥拣瘦了。

所以,刘进是幸运的。

他只要表现出水准以上的能力和胸怀,就有的是人投效和效忠。

此刻,他便仿佛拥有了王八之气,有着让人纳头就拜的特异功能!

他每扶起一人,那人必定泪花湿润,一副受宠若惊,三生有幸的样子,而且看样子,似乎不像作假,是真的感动不已,觉得非常幸运。

张越在旁边看的有些稍微蛋疼。

只能怪投胎技术不好,没能生在天家!

这是羡慕不来的。

当刘进扶起最后一位作坊主时,这位作坊主甚至泪流满面的拜道:“小人何德何能,竟得殿下礼遇?唯粉身碎骨,方能报殿下之恩于万一啊……”

这下子,连跟着来的泥靡,也是眼热不已,一副羡慕嫉妒恨的样子。

在乌孙,哪有这种忠臣?

他这个小昆莫,也就在自己的部族里,能被那些小王、小翕候和贵人尊重。

但,要说有人能像如今的这些汉朝人般尊敬、崇拜和效忠,那就是做梦了。

事实上,他能掌握和控制的力量,也就本部的嫡系三万部众。

剩下的五万部众,属于那种摇旗呐喊可以,冲锋陷阵就免了的边缘部众。

就摇旗呐喊这种事情,都是靠了拉拢、收买。

他的叔叔翁归靡也是一样,能掌握的就是本部,其他什么翕候,都是听调不听宣。

相对来说,匈奴人的控制力度要强一些,但也强不到那里去。

孪鞮氏单于的命令,在兰氏、须卜氏等大氏族面前,有利就听,不利就当成擦屁股的草。

“难怪匈奴人,也要学汉朝,也要让其贵族读汉朝的诗书……”泥靡在心里暗暗想着:“汉朝人的道理,真乃是真理也!”

“人不知忠孝,则无良心,不懂君臣之别,则为禽兽……”

“乌孙也得要知忠孝廉耻!”

“也得学习圣人之教啊……”

在长安这二十多天,泥靡凭借着自己出色的学习能力,不仅仅能听懂大部分的汉朝日常用语,还能简单的交流,最重要的是,他甚至能认一百个汉字了!

这简直是恐怖的学习能力,哪怕是大鸿胪分配教他学习的官员,也不得不郑重的承认:“贵使真是可惜了啊,若生于中国,或可为君子啊……”

而滇王太子和夜郎王太子,也都说:“贵使太可惜了,竟生于夷狄……不过如今幡然醒悟,仰慕王化,沐浴天子之恩,却也为时未晚……”

一开始,泥靡听到这些话,心里面是拒绝的。

但现在,他却发现,似乎好像,这些人说的有些道理啊。

自己难道真的生错了地方?

就像那夜郎王太子所言:“宁为中国一蔷夫,不为戎狄一国君!”

“中国君子,远胜夷狄之主!”

(本章完)

711.第698章 入我瓮中(1)

第698章 入我瓮中(1)

一个时辰后,泥靡内心的感觉更加强烈了起来。

因为,眼前的事务,让他感到无比恐惧!

数百台铁毡,在眼前一字排开,分成数列。

上千名铁匠,挥舞着铁锤,不停的敲打和捶打。

一件件铁器,在工匠挥汗如雨的敲锤,逐渐定型!

更让泥靡恐惧的是,那个看上去胖乎乎的汉朝人的话。

“殿下……小人这作坊,主要生产的是铁锄的锄面和铁钎的长钎头……”

“现在,每天能生产大概两三千件吧……”

“只是生铁原料有些供应不上来啊……若能得到充足原料供应,产量应该还可以再提振一些……”

这些话,每一句都像利刃,刺进了泥靡的心脏中。

每天制造数千件铁器?

哪怕只是一个零件,那也意味着,只要汉朝人需要,这个作坊完全可以转型生产兵器。

换而言之,它一天就能武装三千士兵!

对于乌孙来说,这简直是一个绝望的数字。

更绝望的是,这个作坊,还只是汉朝的这个城市里,二十多个大型作坊之一。

面对这样可怕的生产能力,乌孙人拿什么来对抗?

除了绝望之情,泥靡内心,还出现了另外一个想法。

这是他数日前和滇王太子常慎一起游玩时,常慎偶然间告诉他的事情。

“不为中国,则是夷狄,中国富强,夷狄贫弱,此乃天定!何也?夷狄之不修文,不行仁义,无有忠孝,其父杀子,子弑父,由来已久,故上下离心,彼此敌视,吾闻匈奴单于夜宿王庭,竟不敢刀剑离身!”

“中国则不然,天子行圣道,施仁义,泽教化,推崇忠孝,故上下有别,尊卑有序,昊天如何不赏中国而罚夷狄?”

如今,亲眼看着汉朝人以匪夷所思和无法想象的速度,生产铁器,锻打农具。

泥靡不得不相信常慎说的话。

他虽然年轻,但去过的地方有很多。

他去过匈奴,在单于庭和匈奴王室把臂同游过,也曾游走西域,率军巡视,更越过葱岭,和康居人‘切磋’。

在没来汉朝以前,他认为的世界,都是一样的。

逐水草而居的引弓之民,统治和奴役着那些定居耕种之人。

那些孱弱的农耕之人,在引弓之民的铁骑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卑躬屈膝,奉上女子财帛,祈求引弓之民的宽恕。

但……

到了这汉朝,自称诸夏的中国之地,一切都变了。

他在河湟之间,看到过那些放牧游牧的引弓之民们,驱赶着大批牲畜,迁徙于牧场之间。

但,一旦他们遇到了博冠长袍的汉朝人。

特别是那些戴着羽冠的汉朝士大夫骑马而来。

整个部族,无论男女老少,都主动让开道路,甚至还有人会匍匐在地,对汉朝人行礼问安,口称明公。

一开始,他不了解,很疑惑。

但如今,他知道原因了。

“仁义不施则攻守之势异也!”念着这句汉朝人的话,泥靡在心里道:“不行忠孝,则人民不安,国家不宁……”

他想起了乌孙历史上的数次动乱。

其中就包括了现任昆莫翁归靡之父大禄引发的那次动乱。

在作为君父的先昆莫猎骄靡还在世的时候,大禄就悍然引兵,威逼赤谷城,逼迫先昆莫妥协。

乌孙也是因此,从此分裂,至今依然动荡不安。

若是有中国的忠孝观念,大禄敢叛乱,敢威逼吗?

怕是连个念头都不敢动!

“不行仁义,则人民不服,文明落后……”

无论是西域还是匈奴或者康居远西之地,所有王国都是拳头说话,弱小和战败者为奴为婢,收尽欺凌与压迫。

乌孙国内的牧民,几乎没有人能活过三十岁。

而汉朝的平民,却有能活到七十、八十的,泥靡甚至在上午的时候,见到了一位汉朝老人,居然有九十多岁。

他至今依然记得,那位老人,虽然走路微微颤颤,牙齿也掉光了,连眼睛都看不清了。

这样的老人,不管是在草原还是远西,无论是奴隶还是贵族都不会被人重视,甚至会被人欺侮。

但在汉朝……

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官员贵族,甚至是那位汉朝的长孙殿下,对这位老人,无不恭恭敬敬。

这和乌孙人对老人的处置方法,有天壤之别。

更重要的是……

泥靡眼中闪现着光泽:“汉朝人肯定是实施了仁义忠孝,按照他们的先人教诲,努力践行,才有今天的富强!”

这是所有人类的通病!

喜欢从结果倒推过程!

马克波罗游记公开后,整个欧陆,就掀起了中国热。

文艺复兴运动的那些巨头,都是将遥远的未知东方古国,视为天堂,看做伊甸园。

大英帝国的公务员考试选拔制度,甚至就是在中国科举制度的基础上发展而来。

因为在很多人看来,中国的就是好!

瓷器也罢,丝绸也好,茶叶也是,都是完美的产物。

自然,中国的制度和思想,也是完美的。

而同样的,当中国人打开国门,看到西方的发达国家的情况后,几乎所有人都一致认定,西方能发达,靠的就是左手民猪,右手自由。

要和西方一样,就要自由,就得一人一票,民猪共和。

幸好,伟大的毛熊,继承了伟大的老大哥的意志,先走一步,趟了地雷,用自己的鲜血,证明了其实压根不是这样的。

后世无数俊杰,知识分子、精英,都不可避免的得了这个病。

泥靡不过是西元前的一个游牧王国的王子。

乌孙人甚至连文字都没有,立国也不过百多年。

再强、见识再多、城府再深,在这样的人类通病之前,又岂能幸免?

所以,他不可避免的陷入了自我否定和深思之中。

而这种自我否定,在他来到了另外一个工坊时,达到了高峰!

在这里,他见到了让他永世难以忘记的一幕。

汉朝的少府,从新丰城外,挖了一条渠道,引水进入此地。

他们在渠道的上游,建立了一个大约四五丈高的蓄水池,由闸门控制。

水池下方就是工坊所在的地方。

当闸门打开,积蓄的河水倾斜而下,灌入一个从作坊中延伸出来的巨大木制木槽中,木槽起码有一人高数丈长,当河水注入其中,木槽就被水的力量带动向下沉淀,带起了在另一端的一个巨大的沉重铁锤狠狠的砸下来!

砰!

沉重的铁锤,击打在工作台上,将一块模样奇特的铁具,打造成型。

那是一个怪模怪样,被嵌在工作台上的器具。

直到它被取出来,呈递到汉朝的皇长孙面前时,泥靡才发现,那是一柄刀,一柄细长的刀。

虽然还未开锋,但其构造的形状和特征,却让泥靡知道,这是一种专门为骑兵装备的,特别适合在战马上挥砍的骑兵刀。

那迷人的造型,那细长的体态,那坚固的刀身,每一样都比最纯洁美丽的处女还要动人,让泥靡心旷神怡,难以自抑的迷恋上祂。

就听着那位汉朝的‘张子重’拿着那柄刀,对汉朝的皇长孙道:“殿下请看,此乃少夫巧匠和臣以及丁令吏一同探讨和制造的水利锻锤的实验装置打制成的马刀……”

“此刀长三尺,厚一寸,刃两毫,最是适合在马上挥砍……”

“而且,若是继续改进水利锻锤,择一良湾,引水捶打,一台锻锤装置可以日产马刀数十柄……”

听到这里,泥靡已经是浑身都战栗了起来。

日产数十柄,那搞上十台,岂不是能生产数百柄了?

汉朝人这么富裕,完全可以搞个上千台啊!

要不了几个月就能秒天秒地了!

就听着那张子重继续道:“殿下,此外,此物还是国家制造马蹄铁的最佳装置!”

“若能制造数十台,不出一年,只要精铁足够,完全可以让汉军完成全面的马蹄铁换装,使得汉家将士拥有一项决战利器!”

听到这里,泥靡再也按耐不住,走过去对张越用自己刚刚学会的汉人礼仪,拱手问道:“敢问贵官,所谓马蹄铁乃何物?”

张越闻言,微笑着回头,看着泥靡。

“总算咬钩了!”在心里面,笑了一声,张越就回礼道:“好叫贵使知道,此乃吾国的战略利器!”

“装备于战马之躯,可以驰骋千里,而不至马蹄受伤!”

听到这里泥靡就瞪大了眼睛。

作为游牧民族,泥靡自然知道,马蹄是什么构成的?

任何马种,不拘是常见的挽马,还是骑兵用的战马,或者乌孙马、大宛马这样的名马。

所有马种的马蹄都是相同的。

它们和人的指甲一样,一个不注意就会疯涨。

有些怠懒的牧民,养得马匹,一个没注意,马蹄的蹄角就拖在地上,长达数尺,变得几乎无法驰骋。

所以,战马的马蹄需要定时修剪。

但……

当其剧烈运动时,马蹄和草皮摩擦,很容易就会受伤,一旦受伤,引发感染,如是夏季,战马必死无疑!

至少在乌孙是这样的!

所以,乌孙人从来不在夏天用兵。

以泥靡所知,匈奴人也是如此。

但汉朝人,却告诉他,他们发明了一种保护马蹄的器具?

这叫泥靡如何不疯狂?

如何不激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