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6章 后记四十二棠溪之剑

第1186章 后记四十二·棠溪之剑

大长公主心情爽朗,带着谢衍游赏园林,还客串起了导游解说:

“这处宅子,始建于前宋年间,初时占地一整个坊,约有四百亩的样子。后来被官府充公,到了宋末已经荒废,日常维护就是一大笔钱,府县两级官府都不愿出钱。”

“我大明迁都洛阳之后,太宗皇帝拆出大约五十亩,卖给商贾营建临街店铺。剩下的宅子一分为二,重新修缮之后,赏赐给两位开国郡王。”

“张郡王的后人,强拆了几处店铺。又霸占几家店铺的后院,只给别人留一个前店。陆陆续续的,把这处宅子扩大到两百亩。”

“园林也重新修过。”

“前宋园林过于简约,不如现在的精巧。精在于体、宜二字,宜亭则亭,宜榭则榭,不妨偏径,顿置婉转。正所谓精而得体,体而合宜。巧在于因、借二字,随势之高下……”

谢衍认真聆听,他是真能听懂。

大长公主现在讲的是园林设计,谢衍只听一遍就明白了。但明白是一回事,上手实操又是另一回事。

就像那些资深球迷,在看球时也能说得头头是道。但如果让这球迷去当教练,现场指挥球员如何对战,有一个算一个全得抓瞎。

“这处水榭,以前叫观荷台,我改名叫立雪阁。夏天观荷固然悦目,冬日立雪却更得情趣。”

“前方小丘,是人工堆起的。我经常在上面的楼阁看书抚琴,楼阁周围栽植枫树,一到秋天就煞是好看。所以那楼阁叫涵秋馆。”

“这座小桥叫锁月桥,月上中天极为皎洁时,正好可以倒影在桥洞之下,仿佛被小桥用水给锁住……”

谢衍脑子里词汇匮乏,心中反反复复就六个字:好看,好听,牛逼。

行走一阵,大长公主有些乏了,便选了处廊桥坐下。

大长公主问道:“六郎除了读书,平时还喜欢些什么?”

谢衍总不能说自己爱玩电子游戏吧,便搁那儿继续藏拙:“我家里管教严厉,父母只让认真读书。除此之外,也就下下象棋。音律、骑马、园林这些都不懂,以后还要公主姐姐教我才行。”

好单纯的小郎君啊。

大长公主愈发满意:“专心学习也是好事。那些闲玩事物,多接触几次就会了,并非什么值得夸耀的本事。京中权贵家里,纨绔子弟多得很,能一心学业的反而难找。”

又聊几句,谢衍问道:“认识这许多天,还不知道公主姐姐的芳名。”

“你想问来做什么?”大长公主微笑道。

谢衍说道:“公主姐姐生得这么美,名字肯定也很美。”

大长公主的笑容变得更灿烂:“我的名字可不美,反而凶得很,是一把剑的名字。”

“哪把剑?”谢衍非常好奇。

大长公主说:“棠溪,天下九剑之首。你听说过其他八剑吗?”

谢衍极不确定道:“干将莫邪?”

大长公主说:“那是排名最后的两把。排在它们前面的,分别是龙泉和太阿。”

“姐姐这名字,又厉害又好听。”谢衍由衷赞道。

“执棠溪以刜蓬兮,秉干将以割肉,”大长公主念着《楚辞·九叹》,“这两句本是屈原自叹不受重用,父皇却把词句给化用了。我出生的时候,父皇正在整顿军队,视那些军中宵小如蓬草。棠溪之剑,挥手便能将所有蓬草铲除。”

谢衍感慨道:“先帝真是一代雄主。”

大长公主……以后叫朱棠溪。

朱棠溪轻轻摇头:“不讲这个,挺让人伤感的。你说今天要为我烹饪佳肴呢。”

谢衍虽然不懂《楚辞》,炒菜却是会几道的,当即站起来说:“那我们去厨房吧。”

朱棠溪说:“若是不好吃,我可要责罚的。”

谢衍问道:“姐姐打算罚我什么?”

朱棠溪认真思索:“若你烹饪不美味,你须为我做一件事。具体做什么,暂时还没想清楚。”

“别说一件事,只要姐姐吩咐,我做一百件事也不皱眉头。”谢衍已经进入状态,把这当成一场恋爱游戏,嘴皮子是越来越利索了。

朱棠溪果然被哄得好开心:“这话我记下了,不许反悔。”

谢衍继续装嫩:“反悔我就是小狗。”

朱棠溪开心得笑出声来:“你好歹也是芙蓉学士,哪有做小狗的道理?传出去还以为我恶待你。”

谢衍拍拍胸膛:“我做不做小狗无所谓,但为了姐姐的名声,我也一定不会反悔的。”

朱棠溪笑得更灿烂,连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青鸾和几个侍女跟在后边,全程听着两人的对话,此时此刻都惊呆了:谢六郎他真的好会啊,公主被哄得笑容就没消失过!这六七年以来,公主欢笑的时间,恐怕加起来也没今天多。

情绪价值拉满。

谢衍也暗自得意,老子竟然是个恋爱高手,上辈子咋一直没施展天赋呢?白当了钢铁直男那么多年,太屈才了!

朱棠溪一路眉开眼笑,渐渐来到了厨房。

公主家里的厨子,以两京、河南籍为主,还特地请了两个广州、杭州厨子。

这个时候的广州菜特别重口,尤其是香料放得很足。虽然一些香料已经本土种植,但还有很多香料来自海外,广州坐拥良港香料价格便宜。

尤其是广州码头苦力,需要重油重盐补充体力。再加足了各种香料,哪有不好吃的?

数十年前的广州苦力饮食,现在连一些权贵也喜欢。

“今天有哪些食材?”谢衍问道。

总厨居然是一个中年妇女,她上前回答说:“殿下说今日谢学士要来,所以食材多准备了一些。一头羊、一头猪已经宰杀处理干净,还有一只鸡、几条鱼准备宰杀。另有许多时鲜蔬果。”

谢衍又去看各种香料,后世大部分常见香料,这个厨房里都已经有了。

见角落的墙壁上挂着干辣椒,谢衍问道:“公主姐姐也吃辣椒吗?”

一声公主姐姐,让所有厨子都看过来。

朱棠溪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不但没有生气,心头反而甜丝丝的:“吃得一点辣。”

那厨娘说道:“京中辣椒有三种,这种是最不辣的。”

辣椒在美州衍化的过程中,降雨量多的地方,辣度就高。降雨量少的地方,辣度就低。

这是自然环境造成的。

对于植物而言,制造辣椒素会干扰它们的保水能力,会减少它们在干燥天气的种子数量。还会消耗一部分能量,使得它们无法在种皮中制造足够的木质,从而更容易遭到昆虫啃食。

另外还跟真菌有关,降雨量多的环境,真菌生长也更旺盛,辣椒需要制造更多辣椒素来抵抗。

久而久之,就形成不同的品种。

“还没杀的那只,是公鸡还是母鸡?”谢衍问道。

厨娘回答:“是献鸡(阉鸡)。”

“也行。”

谢衍开始吩咐:“把鸡杀出来。洗锅,生小火。”

谢衍挑选出一些香料,让厨子们拿去清洗。

等小火把锅烧热,便将各种香料倒进锅中,焙干刚才清洗时的水份。继而又倒入辣椒,把辣椒也焙得干酥。

谢衍挑出需要弄成粉末的香料:“把这些舂成碎末。”

厨子们忙活时,谢衍又开始烧菜油。

各种香料被他放进一个盆里,等油温渐渐升高,他舀起热油就往香料倒去。

油辣子!

一阵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就连公主都深吸了两口,那些厨子更是面露惊讶之色。

用外卖点川菜的顾客极多,这玩意儿不容易翻车,再难吃也不会难吃到哪里去,因此店家和顾客都比较喜欢。

谢衍在等着出餐时,看厨子做得最多的便是川菜。

谢衍发现这里只有芝麻油,没有现成的葱油和花椒油,于是又继续炼制这两样。

听说鸡杀好了,他让厨子扔进锅里煮,又往里面加入许多辛香料。

接着让厨子们切葱花和姜蒜末。

朱棠溪正看得入神,青鸾凑到她身边:“想不到谢六郎还真会厨艺。”

“终是小道,君子远庖厨。”朱棠溪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淡淡笑意,一看就知道言不由衷。

见谢衍在继续忙活,朱棠溪把厨娘叫来:“他这些东西,你们以前见过吗?”

厨娘说道:“奴知道炼制葱油和花椒油,却是第一次见加许多香料炼辣椒油的。此法都不用品尝,仅闻着就令人食欲大增。”

青鸾笑道:“谢学士若不研究学问,改做厨子也是一代名厨。”

谢衍问道:“姐姐家里可有冰块?”

朱棠溪说:“有的。”

谢衍吩咐仆人去冰窖取冰,又让厨子们准好好凉开水:“姐姐,我们先出去吧,这鸡还要煮一阵。”

他们一走,厨子们又忙活起来,总不能只吃这一道菜。

等候许久,鸡煮得差不多了。

谢衍回来用筷子插了插,把鸡捞起来扔进冰水里,以便让肉质变得更紧实有口感。

大概凉下来了,谢衍对厨娘说:“把鸡肉撕成长条鸡丝。只要鸡腿肉,剩下的你们自己吃。”

一盘麻辣鸡丝,很快被拌出来。

谢衍非常优雅的端出去:“姐姐请品尝美味。”

朱棠溪夹起一块,抬袖遮掩嘴巴,刚放进嘴里就眼睛一亮。

“味道如何?”谢衍问道。

朱棠溪说:“你不用做小狗了。”

谢衍也夹起一筷子,美滋滋的吃着。

麻辣鸡丝都做了,接下来该讨论一下合伙办水泥厂的事。

(本章完)

第1187章 后记四十三菜鸟之间的反复拉扯

第1187章 后记四十三·菜鸟之间的反复拉扯

周围八个侍女站立,手中捧着各种器物,比如盛有热水和毛巾的金盆。

此时的“金盆洗手”,还跟黑道退休没啥关系。

餐桌之上,尽为金银玉器。

谢衍虽然面色如常,但心里有些抵触,他不喜欢这种毫无意义的奢侈。

又有端着菜肴的侍女们鱼贯而入,以羊、猪、鱼、禽、蔬为主,总共做了十二道菜。桌子都快摆满了,而且盛菜碗碟也皆用金银等物所制。

厨娘换了一身衣裳,站在旁边讲解那些菜肴。

每讲一道菜,朱棠溪就请谢衍品尝。

终于,谢衍忍不住了,试探道:“姐姐平时也这般饮食?”

朱棠溪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六郎第一次来做客,自然要盛情款待。”

谢衍可以装一装绿茶心机男,但他可不是真正的舔狗,该表明态度时绝不藏着:“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也没必要这样破费。而且,我平时用惯了瓷碗,骤然用金碗吃饭有些不适应。”

朱棠溪闻言并未生气,反而嫣然一笑:“六郎是责备我太过奢侈?”

“不敢,”谢衍对这个话题点到为止,他知道对方能够听懂,转而又奉承道,“姐姐金枝玉叶,与这些金银玉器正好相配。”

“你年纪不大,心思却真多。”朱棠溪的语气,似是责备,又似调侃。

见朱棠溪并未真正生气,谢衍觉得可以继续试探公主的为人。

公主挑他,他还挑公主呢。

老子可是穿越者!

谢衍捡起一双象牙公筷,给朱棠溪夹了一块肉:“姐姐平时可读小说?”

朱棠溪道:“看过几本。”

谢衍说道:“去年朝廷解禁了一本,书名叫做《孤童泪》。姐姐可曾读过?”

“六郎这是在点我呢?”朱棠溪微微一笑,“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杜少陵的诗我可没少读。太祖、太宗两位陛下,向来以节俭著称,甚至规定了官宴的菜品数量。”

谢衍说道:“太祖、太宗皆是圣君。”

朱棠溪问道:“你知道现在的官宴,是怎么遵守那些规定的吗?”

“不知。”谢衍摇头。

朱棠溪说:“用特制的大盘装菜,每个大盘至少有五格,五道菜拼成一道就不违制了。父皇当年曾怒斥光禄寺卿,京中的国宴、官宴总算收敛一些。从朝中权贵到民间富豪,皆言穿衣饮食若不奢华,无以彰显我大明的盛世气象。”

谢衍问道:“姐姐也认同此理?”

朱棠溪反问:“你觉得呢?”

谢衍实话实说:“我觉得人人都有欲望、好面子,谁也逃不过虚荣心作祟。我这人俗气得很,也喜欢华服美食,但我认为应该有一个度。”

朱棠溪指着桌上的金盏玉蝶、各色菜肴,又指向旁边捧着贵重器物的侍女:“这些让你不高兴了?”

谢衍放下筷子:“姐姐在试探我?”

朱棠溪装作听不懂:“什么试探?”

谢衍心中更加笃定:“看我是不是一个爱慕虚荣、贪图富贵的人。如果我大赞这些金银玉器,恐怕下次再来的时候,姐姐家的门就不容易打开了。”

朱棠溪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解释说:“这些贵重器物,都是抄自罪臣之家,一直放在皇室库房里,偶尔拿出几件来赏赐功臣。我搬出皇宫的时候,父皇也赐予了一些。以前经常拿来宴客,来往宾客无不赞叹,如今想来却是意兴索然。”

谢衍很想酸溜溜问一句:前夫哥也喜欢排场是吧?

算了,死者为大。

反正你老婆今后是我的!

朱棠溪回忆过往有些伤感,端起酒盏跟谢衍碰了一杯:“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我曾经以为珍贵的东西,此时想来皆为世间最廉价之物。他……算了,不提这扫兴之人。”

青鸾俯身帮公主斟酒,又把谢衍的杯子满上。

这位大长公主的心里,似乎藏了许多话,一直找不到人倾诉。

她觉得谢衍通过了考验,于是借着酒兴说出来:“你很不错。第一次来做客,就敢对着许多金银玉器,用《孤童泪》来劝我不要太奢侈。这样对我说话的人,父皇是第一个,你却是第二个。我当年确实很奢侈呢,就连雍王家里的排场,也远远比不过我这里。”

谢衍再次变成心机小绿茶:“我喜欢姐姐,所以不对姐姐说谎,心里怎样想的就怎样说。”

朱棠溪听得眉开眼笑:“这些东西你若不喜,今日便最后用一次,金银送去宝泉局换成钱财。”

“也可以留几样,我其实俗气得很。这两个金盏就很漂亮,这几双象牙筷子我也喜欢。”谢衍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刚才的话题有些沉重,而这一句玩笑话,却让气氛变得更加轻松。

朱棠溪横了他一眼:“我算看明白了,你就是个小滑头,老实模样全是装出来的。”

谢衍当即承认:“姐姐慧眼如炬,其实我满肚子坏水呢。”

朱棠溪又饮一小口酒,挑眉笑问:“都有哪些坏水?”

谢衍连连摆手:“有辱斯文,不能随便说出来。姐姐若想知道,日后有的是时间。”

朱棠溪似乎联想到什么,脸颊倏地一红,啐道:“果然是个小坏蛋,我才不想听你那些腌臜念头。”

气氛不但轻松,而且有些暧昧了。

谢衍居然又开始装纯,一脸懵懂问:“姐姐在说什么腌臜念头?小弟怎听不懂啊。”

朱棠溪顿时哭笑不得,而且浮想联翩,已然越想越歪:“你今日若对姑娘家说这些,早就被人打断腿扔出门了。浪荡登徒子一个,定然哄骗过许多女子,我须派人查查你的底细。”

谢衍叫屈道:“冤枉啊!我喜欢姐姐才说这些,又没喜欢过别家女子。而且我也没说什么,肯定是姐姐自己在乱想。”

“贼喊捉贼!”朱棠溪又喝一口酒,掩饰自己的情绪,她已经被撩得心痒痒了。

趁着公主还没喝醉,谢衍又胡扯几句,然后开始讲正事:“姐姐,我快没钱了。出门的时候,父母只给了我三百贯。”

朱棠溪彻底放开,也开起了玩笑:“想借钱啊?还说你不是贪图钱财!”

谢衍坐直腰杆,拍胸膛说:“堂堂九尺男儿,怎能找女子借钱,姐姐着实把我看轻了。”

“那你想干什么?”朱棠溪说道,“我在郊外有处庄园,平时也不怎么住。可以租借给你,各种花销记在账上,不论读太学还是做研究都方便。”

谢衍义愤填膺:“那我不成傍富婆的了?”

“傍富婆?哈哈哈哈!”朱棠溪第一次听到这说法,竟被逗得拍桌子大笑。

谢衍说道:“我想跟姐姐合伙办厂。”

朱棠溪瞬间收起笑容,表情严肃道:“你是官员之子,按照法令不许经营工商。我是公主,也不许经营工商。这个法令虽已成一纸空文,完全可以轻松绕开,但朝廷正在变法期间,不知多少人想借故闹事。这个东西,我们不能碰。”

谢衍沉默,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些。

朱棠溪问道:“你想经营什么?”

谢衍说道:“水泥。”

朱棠溪说:“如果我们建厂生产水泥,恐怕很难生意红火,除非我以公主身份逼着商家购买。父皇当初不允许权贵经商,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欺行霸市。”

没有爵位的宗室,经营工商是被允许的。

所以说法令变成一纸空文呢,太容易绕开了,随便找个落魄宗室当法人就是。甚至都不用写清楚股份,只要真正的权贵不倒,落魄宗室还敢私吞不成?

谢衍解释说:“我的水泥不一样。不需要借谁的权势,就能轻轻松松卖出去。我没有本钱,所以想跟姐姐合伙在洛阳开一家厂。河北老家那边,可能也会办厂,但一切交给家人操办。”

“你那水泥有什么不同?”朱棠溪问。

谢衍说道:“更坚固耐用。若是配上钢筋、鹅卵石等物,至少可以把民房建到十层以上。”

朱棠溪明白过来:“你把水泥改进了?”

“还须试验。”谢衍说道。

朱棠溪道:“那你先试验好了再说。办厂的事情,我须问问太后和首相。”

谢衍又说:“请姐姐帮忙找一个精于冶炼之人。我需要尽可能提升炉温,但又不知道如今的炉温能有多高。”

“可以。”朱棠溪当即答应。

说完正事,朱棠溪好奇问道:“你真有信心改进水泥?”

谢衍说道:“十拿九稳。”

朱棠溪笑着亲自给谢衍斟酒:“不晓得你那脑子怎长的,总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就你造出的玛瑙天平,这些日子把许多学者都忙坏了。一个个赖在洛阳不走,排队等着用你的天平做实验。”

谢衍笑道:“他们巴不得能更忙一些。”

“却也是,都急着出成果呢。”

朱棠溪让所有侍女都退下,只剩她和谢衍同桌共饮。

她一个劲儿的给谢衍夹菜,生怕这小郎君饿着了,自己饭量不大反而没吃几口。

两人又是几盏酒下肚,各自都有些上头。谢衍见她面带酡红,下意识又开始装嫩:“我要姐姐喂。”

朱棠溪板着脸:“自己吃!”

“啊~~~”谢衍张开嘴巴。

朱棠溪往外边瞅瞅,发现门已经关好。

她喝得有些微醺了,借着酒意越来越放得开,还真就夹菜塞到谢衍嘴里,撒娇似的埋怨说:“你这般无赖跟谁学的?”

谢衍得了便宜还卖乖,笑嘻嘻说:“姐姐喂的真好吃。”

“还能变味不成?”朱棠溪说着又开始夹菜,同时心虚的看向房门方向。

好刺激。

这小冤家就会作弄人。

(白天有事,今日一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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