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姑姑,就你那点小心思

剿孽军九百余人,其中苍龙卫一百余人,浩然书院一百余人,武彻书院一百余人,红衣使两百余人,青衣使将尽三百人。

青衣阁是剿孽军中的绝对主力,但绝对主力却走在了队尾。

走在队尾也好,离粱姑姑远一点。

徐志穹把战马让给了姜飞莉,且跑到队伍当中和大师姐聊天。

看徐志穹走在身边,尉迟兰有些不自在:“志穹,你现在是剿孽左校尉,我就是个普通军士,咱们不该走太近。”

徐志穹笑道:“走近些怕什么,今夜还要和你睡在一个军帐里。”

尉迟兰红着脸道:“不要胡说。”

“师姐,你睡过军帐么?”

尉迟兰摇头:“伱们都去北边打过仗,我是第一次出征,军营里的事情我什么都不懂,我都不知道咱们要去哪打仗。”

徐志穹摇头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血孽门在哪。”

苏秀娟在旁道:“不是要抓人牙子么?弄个军队作甚?哪有人牙子等着和军队打仗的?”

徐志穹道:“剿孽军不只是军队,它还有别的用处,很快便知道了。”

出了京城向南,全军走了整整一天,众人都有修为在身,而且多为杀道和儒家,气力都很充足,一天之内便走了一百多里。

入夜,全军扎营。

粱贤春召集各营官议事。

前方是条岔路,往东通往翼州平幔县,往西通往柴州林丛县。

粱贤春道:“贤春初次领兵出征,军情要务还要向诸位多多请教,左院长,林院长,两位见识广博,久经战阵,贤春有何不当之处,还望两位不吝指点。”

林天正谦和一笑:“岂敢,岂敢。”

左楚贤没笑,神情庄重道:“将军,左某已不是浩然书院的院长,不可再以院长相称。”

图奴王子大闹京城期间,左楚贤因拒绝图奴人到书院求学,当着皇帝面辞官,皇帝批准了,事情已经坐实了。

这次左楚贤率浩然书院出征,是因为皇帝在诏书里点了他的名字,左楚贤又深受师生的拥护,因此才担任了中军校尉的职务。

叫不叫院长,这点小事,无伤大雅,但左楚贤今天还真就较真了。

林天正也觉得奇怪,左楚贤以前颇为圆滑,怎么辞官之后性情大变?

粱贤春连忙改口:“左校尉,怪贤春虑事不周,还请见恕。”

左楚贤点点头,接着说道:“将军,自明日起,浩然书院师生,要走在武彻书院之后,战场之上,武在前,文在后,这是礼数,也是规矩!”

粱贤春干笑一声,不知该如何回应。

是她故意让左楚贤走在林天正前边的,目的就是为了表现出她对左楚贤的仰慕和尊重。

可没想到左楚贤不领情。

林天正还想打圆场:“左校尉,次序之事,不必计较,且听将军安排就是。”

左楚贤摇头道:“无规矩,不成方圆,军营本就是该讲规矩的地方!”

粱贤春点头道:“那就听左校尉的。”

左楚贤还没结束:“自今往后,左某座次必须在林校尉之下。”

林天正道:“这等缛节,就不必计较了。”

左楚贤看着林天正道:“我非敬你为人,战场之上,当敬武道!”

林天正转过了头。

这厮以前貌似没这么讨人嫌。

粱贤春赶紧转移了话题,看着徐志穹道:“左校尉。”

徐志穹坐在席位上发呆。

“左校尉!”

叫我?

差点忘了,徐志穹的官职是左校尉。

“将军有何吩咐?”

粱贤春问道:“往西是去柴州,往东是去翼州,左校尉觉得应去哪州?”

徐志穹思量片刻,摇摇头道:“属下愚钝,全凭将军驱遣。”

梁贤春一脸鄙夷道:“连个主意都拿不出来,凭你也能统领一营?”

徐志穹耸耸眉毛道:“却让将军见笑了。”

徐志穹不是答不上来,而是不想回答。

翼州平幔县,柴州林丛县,这两个地方无论去哪,都是合理的选择,梁贤春甚至可能选择两个地方都去,也可能直走管道,两个地方都不去。

她心里早有规划,用自以为正确的答案,来考验下属,这个贱招在徐志穹的故乡被玩了几千年。

与其被对方奚落一番再当个傻子,还不如直接一上来就装傻。

“徐志穹,徐校尉,”梁贤春又改称徐校尉,看来这是要骂人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带着青衣阁走在队尾?”

徐志穹道:“想是将军看我作战骁勇,故意让我在队尾殿后。”

左楚贤面无表情,梁玉瑶偷偷看了徐志穹一眼。

林天正揉了揉额头,对粱贤春道:“属下以为,柴州林丛县多山林,适合贼人藏匿。”

林天正也是随口一答,目的是为了给徐志穹解围。

梁贤春点点头道:“林校尉言之有理,明日便去林丛县,徐志穹,你既是喜欢断后,明日还让你断后。”

徐志穹抱拳道:“承照顾了。”

众人散讫,徐志穹回了自己的营帐,翻开阴阳古卷,继续通过阴阳术钻研名家法门。

梁玉瑶随后就到,责怪徐志穹:“我不是叮嘱过你,不要和姑姑戏谑,她脾气不好!”

徐志穹笑道:“你以为我不戏谑,她脾气就能变好么?终究是想难为我罢了。”

梁玉瑶道:“林丛县多山林,这个我都能想得到,你不好好作答,分明是有意和她做对。”

徐志穹笑道:“翼州平幔县,土地肥沃,人口众多,正适合血孽修者拐带妇孺,去平幔县难道不合适吗?”

“那,那到底该去哪?”

“去哪,要看你姑姑心意,但无论我如何作答,都是错的。”

梁玉瑶似有所悟:“也不知你何处得罪了姑姑,今日出兵,我便觉得她对你有些厌恶。”

徐志穹笑而不语。

梁玉瑶坐的近了些,小声问道;“我没打过仗,明天若是在林丛县和血孽门交手,你可得照应着我,我不想丢脸,更不想手下的姐妹们白死。”

徐志穹拨了拨火堆;“放心吧,明天见不到血孽门,也没有什么战事。”

梁玉瑶诧道:“你会占卦是怎地?你怎知道明天没战事?”

徐志穹笑道:“我就有这个手段,不信咱们赌赌看,明天便有分晓。”

“赌便赌,若是你赢了想怎样?”

徐志穹盯着梁玉瑶上下扫视一番:“我若赢了,肥桃给我打两下。”

“呸!不要脸!若是我赢了,我就打你的脸!”

……

次日天明,全军启程,不到正午,便到了林丛县。

知县郑泉明亲自出迎,大军在县城内驻扎,梁贤春带着一众营官到县衙问话。

“郑知县,剿灭血孽门的诏书可是收到了?”

郑泉明道:“七日前已收到诏书。”

“七日前便收到了?”梁贤春一皱眉头,“走在县城街上,我连一张告示都没看到,郑知县,这七日间难不成你什么都没做?”

郑泉明赶紧解释:“将军,卑职连日查阅卷宗,将近些年来拐带妇孺之案卷全都筛选出来,从中收集线索。”

梁贤春问道:“有何线索?”

郑泉明道:“卑职惭愧,依大宣律,拐卖妇孺之人犯尽皆处死,卑职只能从供词和罪证之中搜罗些痕迹。”

“有何收获?”

郑泉明红着脸道:“卑职无能,尚无所获。”

他真的无能吗?

这个不好判断。

但从郑泉明的口述来看,至少他用对了方法,这是搜寻血孽门的正道。

至于为什么没有结果,那是因为七天的时间太短了。

可梁贤春对此极度不满:“郑知县,圣上颁诏剿孽,你置之不闻,整整七日时间,除了躲在县衙翻阅卷宗,竟毫无作为?”

郑泉明满头是汗,解释道:“卑职是想……”

梁贤春不给郑泉明解释的机会:“天寒地冻,你衙门的炉火烧得倒是暖和,可知百姓的心已经寒透了吗?”

“卑职……”

“你不必与我解释,且待吏部来日询问时,再想好说辞吧!”

梁贤春拂袖而去,留下郑泉明在县衙之中不知所措。

县丞一脸委屈道:“知县大人,这几日天天在府衙看卷宗,我都没敢回过家,到头来就换了这么个结果?”

郑泉明道:“我自问心无愧,不怕吏部来查。”

县丞急得直跺脚:“大人,别说这气话了,且像平幔县那般,先贴上满街告示再说。”

郑泉明思忖良久道:“剿孽将军已经走了,现在贴,她也看不见了。”

“她看不见,吏部好歹看得见,亡羊补牢,犹未晚也!”

大军在林丛县驻扎一夜,当晚,梁贤春召集众营官议事,在营帐之中大发雷霆:“林丛县据京城不过百里,便对皇命如此懈怠,周遭州县必须严查,若是个例,当严惩知县,若是通病,当重整吏治,明日便去平幔县再查!”

梁玉瑶心头一凛,忍不住偷看了徐志穹一眼。

这贼丕好厉害,竟然看透了姑姑的心思。

当晚,徐志穹来到了梁玉瑶的营帐,梁玉瑶赶紧起身道:“算你有本事,这次你赢了,咱们再赌一次,你说到了平幔县,能看见血孽门吗?”

徐志穹没回答,且端坐在梁玉瑶面前,一拍膝盖道:“殿下,劳烦你把裙子脱了,趴在这里。”

“还,还,还脱裙子?”

“愿赌服输,让我先打两下!”

“你敢!你敢碰我!你可知轻薄本宫是何罪过?”

徐志穹思量片刻道:“也好,我不碰你,你找个地方趴着,我去拿个家伙!”

“干甚来!”梁玉瑶扯住徐志穹道,“用手打两下便罢了,你还拿什么家伙,想打死我不成?”

(本章完)

第304章 神秘消失的两百人

“用手打,还是拿家伙,你自己选一样。”

“别,别呀,”梁玉瑶红着脸道,“你先别急,我且问你,伱怎么知道血孽门不会出现在林丛县?”

徐志穹道:“你姑姑也说了,这里距离京城不过百里,你若是血孽门,敢在这里迎战一支军队吗?

倘若咱们打赢了,血孽门无路可逃,周边州县早已加紧戒备,血孽门势必全灭,

纵使咱们打输了,离京城尚近,随时可以召集援兵,血孽门迟早都要战败。”

梁玉瑶想了许久,摇摇头道:“那姑姑还来林丛县作甚?”

徐志穹一笑:“组建剿孽军,不只是为了打仗,搜捕血孽修者,说到底还是各地州县的任务,

倘若各地州县全力搜捕,血孽门很快会被逼入绝境,到时候自然要和咱们一决生死,

倘若州县松懈怠慢,咱们就算一路走到南境,也将无功而返。”

剿孽军的作用,相当于一个督察组,威吓各地州县,严肃对待朝廷的命令,这种手段,徐志穹上辈子屡见不鲜。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梁玉瑶点点头,“如此说来,平幔县也找不到血孽门。”

“所以说,”徐志穹拍拍膝盖道,“你赶紧趴过来。”

梁玉瑶捂住肥桃道:“莫打那里,羞煞人了,你且换个地方。”

换个地方?

你是金枝玉叶,打哪都不合适。

“不打也无妨,你须答应我一件事,明晚我不在军营,你须想个办法,帮我遮掩过去。”

梁玉瑶连连摇头:“你说甚来?我怎么帮你遮掩?你却不看姑姑是什么脾气?还不如让你打两下算了,省得我再挨一顿军杖。”

徐志穹哼一声道:“既是这般说,你趴过来吧!”

“先等等!”梁玉瑶皱眉道,“你离开军营想做甚?该不又是去会哪个贱妇人,青衣阁全都是女子,这么好的地方还留不住你?”

徐志穹皱眉道:“你却和二长老一样,专往坏处揣度我,我是去做正经事的。”

“当真不是去找妇人?”

“不是妇人,是男人。”

“那算什么正经事!”

徐志穹哄了半响,梁玉瑶勉强答应下来:“也罢,我帮你就是了,可咱们得言而有信,天亮之前,你必须回来!”

……

翌日,大军来到平幔县,却是另一番景象。

大街小巷,告示满墙,皆是奉朝廷之命,抓捕血孽嫌犯的通缉文书。

徐志穹看过几张告示,问道:“这都是些窃贼,确系与血孽门有关?”

知县肖正公道:“这群贼人,近日打家劫舍,甚是猖獗,想必是为血孽门筹集银钱,以作备战之需!”

梁贤春点头道:“肖知县说的有理!”

徐志穹指着一张告示问道:“这人是个习武卖艺的,也被通缉?”

肖正公从容笑道:“采生折割之徒,皆是卖艺之人,平素假扮武夫,暗中却用折割之后的怪物赚讨赏,这种事情,本县屡见不鲜!”

梁贤春连连点头道:“肖知县所言甚是有理。”

肖正公准备的可不只是这几张告示:“将军,且上馆驿歇息片刻,午后再随卑职共审要犯。”

梁贤春惊喜道:“抓住犯人了?”

肖正公点点头道:“此人游走于村落之中,拐带良家妇人,被本县当场抓获,接连拷打数日,却始终不肯招供!”

梁贤春叹道:“贼寇猖狂,我等不须歇息,且随知县共同审案。”

吃了两个馒头,配了一碗汤,众人一起到衙门审案。

等把犯人提上来时,已经看不出人形了,被打成这样还不招供,难道真是血孽修者的骨头够硬?

想多了。

这人就是个人牙子。

血孽修者大部分都是人牙子,但人牙子并不都是血孽修者。

能招的,他都招了,可他和血孽门没关系。

肖知县不信,梁贤春也不信,整整一个下午,用尽各种酷刑,可始终没问出他们想问的东西。

对于人牙子,徐志穹没有丝毫同情,自然也不会帮他脱罪。

到了晚上,梁贤春再度召集营官议事,每天晚上必有一会,这显然是梁贤春的习惯。

看到徐志穹的位子上空着,梁贤春皱眉道:“徐校尉去哪了?”

军士答曰:“时才去过青衣营,营中军士都说不知。”

梁贤春怒道:“擅离营地,当以临阵脱逃论处!”

林天正大惊,不知该如何替徐志穹开脱。

梁玉瑶起身道:“将军,白日里,我和徐校尉在县城之中发现一些可疑之人,我让徐校尉前去追查,天明之前,徐校尉便会赶回营地。”

“你命他去追查?”梁贤春勃然大怒,“他为何听你的命令?你有什么资格下达命令?”

梁玉瑶默然片刻,突然抬起头道:“我是公主,他是父皇的臣子,我的命令,他自然是要听的。”

“放肆!”梁贤春喝一声道,“在军营之中,没有什么公主,你和他一样,都是军中的营官。”

梁玉瑶平静回答:“此事是玉瑶一人担当,挨军杖,挨皮鞭,我忍了,但不该牵连徐校尉,

徐校尉也有他的苦衷,毕竟等离开了军营,他还是臣子,我还是公主。”

说话之间,梁玉瑶一直直视着梁贤春。

若论心计,梁玉瑶无法和徐志穹相提并论。

可若论霸气,在皇宫之中和太子争斗了这些年,梁玉瑶不比任何人逊色。

梁贤春也是公主,难道还怕她不成?

她的确是公主,但自加入苍龙殿之后,梁贤春已经失去了公主所有的特权。

她也不了解皇宫中的真实情况,依旧以为梁玉瑶是皇帝最为宠爱的公主,且看梁玉瑶强硬起来,梁贤春还真不好发作。

梁贤春缓和了语气:“我要在平幔县多留几日,肖知县在此间查出不少线索,需要一一复核。”

众人散讫,梁贤春叫住梁玉瑶道:“天亮之前,若是徐志穹没有回营,且按军法处置,玉瑶,我念骨血之情,今日不与你计较,此事下不为例!”

梁玉瑶施礼告退,走的十分从容。

可等回到营帐,梁玉瑶不淡定了。

这贼丕天亮之前能回来么?

他若不守信用,我也救不了他!

……

徐志穹去了林丛县,直接去了林丛县衙。

听说剿孽军中有一名校尉去而复返,知县郑泉明赶紧盛情相迎:“校尉大人,本县遵从剿孽将军教诲,在城中张贴告示,缉拿嫌犯,目前已抓捕二十三人,正在严加审问……”

郑泉明今年三十九岁,去年春闱考上进士,年纪不小,但官龄不长,刚当了不到一年的知县。

从他身上,你能看出来,一个想做正事的好人,是怎么被逼成了不做正事的烂人。

徐志穹道:“郑知县,你所作所为,徐某全都看在了眼里,查阅卷宗,寻觅线索,是抓捕血孽恶徒的正途。”

郑泉明脸颊抽动了一下,自剿孽军来到林丛县,这是第一次有人给了他一句肯定。

“徐校尉,本县若是没猜错,足下应是皇城司的徐千户吧?”

徐志穹点了点头。

郑泉明深吸一口气道:“得见世间之真英雄,郑某纵使被吏部冤死,也绝无怨言。”

这句话有两层意思:

表面意思是,徐志穹是大英雄,我郑泉明很仰慕你。

深层意思是,徐志穹是大英雄,我郑泉明快被冤死了,你能不能帮我一把?

徐志穹自然明白郑泉明的深意:“郑知县,你用对了方法,但不知你下了多少功夫?”

郑泉明明白了徐志穹的意思,赶紧把这几天从卷宗中找到的线索交给了徐志穹。

他确实下了功夫,把林丛县过去五年的失踪人口统计了一遍。

五年时间,林丛县一共失踪过三千多人。

林丛县全境有八万多人口,每年失踪六百人,这个数字是正常的,而且还只是报官的失踪人数。

但去年夏天发生了一件事,原知县刘江浦升迁了。

他在林丛县一共做了两年知县,两年间有一千四百多人失踪,人数还算正常。

但在临走之前,为了保证政绩,他把一件失踪了二百多人的案子给勾销了。

这么大一桩案子也能勾销?

刘江浦并没有用什么特殊的方法,就是劝说家属,让他们撤案,同意撤案的免一年田赋,不同意撤案,拎到衙门打一顿板子,然后再继续劝说。

只劝说了半个月,刘江浦成功销了案子,按理说卷宗应该被销毁。

但县里有位主簿多了心眼,怕日后追查下来受了牵连,悄悄留了一份卷宗。

这位主簿是郑泉明的同窗,这次追查血孽门,主簿把卷宗交给了郑泉明,郑泉明无凭无据,也不敢说刘江浦就和血孽门有什么干系。

但这份卷宗引起了徐志穹的注意。

卷宗上写着两百多人被一名外来的富商招去做工,一去不返,这让徐志穹想起一件事。

当初苦修工坊在城北招募力工,到了破奴苑修行宫,结果被做成了血树。

难道这事也和血树有关?

徐志穹当初下蛊的时候,可没在林丛县发现过血树,难道此行有意外收获?

徐志穹接着往下翻看卷宗,事发之后,富商失踪,但被骗去做工的人中,有一个生还者。

主簿在旁道:“这人疯了,他说出去做工的人都被一座山给吃了。”

被山给吃了?

徐志穹一惊:“那个疯子在哪?”

“死了,回来之后,疯疯癫癫两个月,投河死了。”

徐志穹道:“他有没有说过那座山在哪?”

“说了,要不怎么说他是个疯子,那地方根本就没山!”

没有山?

是原本就没有山,还是山来了又走?

徐志穹道:“带我去那地方看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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