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疯狂地脚踩2艘船的青登【7600】

“佐那子小姐,总算是找到你了啊……”

青登一面无奈地笑着,一面缓步走向佐那子。

“橘君?”佐那子一脸意外,“你怎么会在这儿?”

兴许是自觉在外人面前袒露大腿有失礼仪吧,佐那子将她那双白嫩得在月光的映照下,发出青白色光芒的笔直大腿从河水中提起,掏出怀纸,擦拭小脚和小腿上的水珠,然后套好白袜、趿紧木屐,一手整理袴的下摆,另一手撑着地面站起身。

“我方才在两国桥那儿见到重太郎先生和千叶多门四郎君后,从重太郎先生那儿得知你从今日下午起就不知所踪。”

“虽然伱留了封报平安的信,但重太郎先生……还有我与千叶多门四郎君,都很担心你啊,所以也顾不上什么剑术演武了。”

“我们分散开来,分头前往你常去的地方寻你。”

“今日早上,你跟我说过这片河岸是你的‘秘密宝地’,所以我就想着你会不会在这个地方……运气真好,没成想还真让我在这儿找着你了。”

话说完时,青登恰好行至佐那子的跟前。

“在两国桥见到兄长和四堂兄?剑术演武?”佐那子微抬下颔,朝青登递去疑惑的眼神。

“嗯?”发现佐那子的这番眼神变化的青登,脑袋一歪,“佐那子小姐,重太郎先生没有告诉你吗?今夜两国桥的剑术演武,我也会参加啊。”

佐那子还真不知道。

千叶重太郎本打算在今天下午时,向佐那子坦白“青登今晚也会来一起表演剑术”的事实。

然而佐那子今日一整天下来,除了刚起床那会儿以及午时短暂地回过趟家之外,就再也没有和千叶重太郎见过面,所以千叶重太郎迟迟没能将此事告知给佐那子。

“?!”佐那子的美眸里,绽出讶异的光芒。

紧接着,她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事情似的,微微垂低的眼皮,勾出若隐若现的无奈弧度。

“兄长……原来是这样啊……”

用犹如呵气般的轻柔音量,这般呢喃过后,佐那子闭上双目,仰高脑袋,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身去,面朝正有无数月色的银辉在其上舞动的河流,背向青登。

“……橘君,抱歉呀,竟劳烦到你来寻我,我真是羞愧不已。”

“虽然这么说很失礼……但能请你暂时回避吗?”

“我现在……想一个人在这儿看会儿月亮。”

“请你回去告诉兄长还有四堂兄:不必担心我,也不用再去四处找我,在月亮升到最高空之前我会回家的。”

青登:“……”

在佐那子的话音落下后,青登那刚因顺利寻得佐那子而放松下来的面部线条,再度紧绷起来。

是光线的问题吗?还是说是视角的问题……?

青登总觉得此刻的佐那子,其背影……要比平常时候纤弱许多……

张了张嘴,本能地想对佐那子说些什么,但吐不出半个字词。

无话可说……脑袋一片空白……尽管已拼命地绞尽脑汁了,但还是想不出半句适用于眼下这种情况的词句。

佐那子所遭遇的难题,要比总司现在所遭遇的难题要严苛、残酷得多。

不,佐那子所面临的,都不能用“难题”来一笔带过了……应该用“绝境”来形容才更准确一些。

总司只不过是姐姐不允许她再练武,而佐那子是未来的武道成就被直接宣判死刑了……

佐那子对武道抱以着何种感情,青登也是清楚的。

被自己为之奋斗了大半辈子的物事给抛弃了……实话讲,青登很难说自己对佐那子眼下所面临的境遇感同身受。

毕竟他并不像佐那子一样,在武道一途上有着如此激烈的热情。

“武道成就止步于此了”……这种事情,在可视的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降临在青登的身上。

难以设身处地地理解他人的感受,那么讲出来的任何安慰话语,都会失去力度。

对看重“成果”的人说“别将成果看得那么重,快振作起来吧”……这种随便的善意,往往会比纯粹的恶意更令人心伤。

尤其是青登犹记得在前些天……即他单挑小千叶剑馆群英时,曾对佐那子说过,凭你的本事,终有一日你也能在武道上取得让所有人都心折首肯的成就。

此时此刻,回首此言,只觉得满满的讽刺……

这片空间的时间,仿佛在这个时刻凝固住了。

静静眺望河面的佐那子,一言不发。

不知现下该说些什么、能说什么的青登,反复尝试着说些什么,但直至现在也没能诉出半句成型的话语。

说来奇怪……看着佐那子这抹柔柔弱弱、感觉轻轻一折就会断为两截的背影,青登只感到自己的内心深处一点点地升腾出某样“东西”——一种强烈的情感。

青登知道这份情感叫什么名字。

只要是正常人类,就应该都知道这份情感的名字。

这是叫作“难过”的情绪。

为何在这个时候,在瞧见佐那子的这抹娇弱背影时会觉得难过?青登此刻无暇去多想这个问题。

什么都好,想为佐那子做些什么——在这股自他脑海里涌出的强烈冲动的驱使下,青登除了这抹“冲动”之外,没有任何余力去多关注自身、外界的任何物事。

就在这个时候,夜风送来了一串烦嚣声响。

这串声响很轻,若有若无的……但还是被拥有着“风的感知者”的青登给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是在人流聚集后所产生的特有的喝五幺六的嘈杂声。

佐那子的这片“秘密宝地”,恰好处于一座可以居高临下地眺望江户的小高地上。

在青登循着这窜喧嚣声转过头去,瞧见了远方的一片密集灯火。

那儿是两国桥……即焰火大会的举办现场的方向。

“……”

青登双眼微微睁圆,似有所悟地抿了抿嘴唇。

“……佐那子小姐。”

然后,他将目光重新投注到佐那子的身上。

“请跟我来。我带你去看点好东西。”

佐那子无声地转过脸,用蒙上一层惑色的眼神与青登对视。

她还什么都来不及说呢,便感到左手的皓腕被一只铁钳给夹住——青登毫不客气地一扬大手,攥住了佐那子的左腕,接着不由分说地直接拉着她往江户的方向大步走去。

“欸?等、等一下!”

青登突如其来的怪异举动,让佐那子的双颊上不自觉地掠过一丝慌乱。

“你要带我去哪?”

佐那子下意识地将身子往后仰,试图对抗青登的拉拽。

但论拼力气,她哪是既是男性又满身肌肉的青登的对手?

一番挣扎下来,除了把自己的手腕给弄得好痛之外,什么成果也没有。

“去哪……暂且保密。”

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意思的青登,扭头向着佐那子微微一笑。

“等到目的地了,你就知道是要去哪了。我要带你去的地方,离这儿不算很远,马上就能到。”

不稍片刻,青登便拖着佐那子回到了江户,来到了已渐渐有行人出现的街道。

一名年轻的武士拽着一名美女在街上大步疾驰……这样的一副奇景,可谓是吸足了异样的目光。

佐那子身为将礼仪、形象看得极重的大和抚子,哪受得了旁人这样的注视?

“我知道了。”

佐那子连忙对青登说道。

“我跟你走就是了,别再拉着我的手了。”

见佐那子似乎确实无意趁着他放开其手时逃跑,青登便点点头,手一撒,松开了佐那子的皓腕。

佐那子轻揉了几下终于重获自由的皓腕,然后扬起视线,眉头微蹙地打量青登的背影。

“橘君,说真的……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佐那子走快了几步,与青登并肩同行。

“都说了,姑且先保密。”青登神秘莫测地一笑,“等到了目的地,你就知道我要带你去哪儿了。”

“……你可千万别带我去什么奇怪的地方哦。”

“不会啦。我要你去的地方,可正经了。是男女老少都能自由通行的地方。”

与青登谈话间,佐那子蓦然听得前方人声鼎沸。

听着这一阵阵随着她与青登的逐渐往前走,就愈发喧闹的声响,并看了看周围的街区……佐那子顿时露出像是猜到了她与青登此行的目的地是何处的了然神情。

“我们到了。”冷不丁的,青登微笑说。

佐那子抬眼朝前一瞧。

庞杂而又缤纷的热闹光景,以让人难以别开视线的逼人态势,在佐那子的眼前铺展。

眼中所见的,是星汉灿烂的灯火海洋;鳞次栉比的商铺摊贩;如山似海的熙攘人群。

耳里所听的,是天南地北的各色口音;抑扬顿挫的贾人叫卖;赞口不绝的艺人表演。

鼻前所闻的,是馋涎欲滴的酒菜饭香;酸臭难闻的身体汗臭;辛辣刺鼻的火药气味。

正是焰火大会的举办现场。

“橘君,你……这是想带我来看烟花大会?”佐那子神色迟疑地问道。

“是的。”青登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对佐那子道,“一年一度的盛典……如果不来痛快地畅玩一番,岂不吃亏了?”

“……橘君。”佐那子看了看身旁的热闹光景,然后又看了看身前的青登,红唇微微一扁,“我……”

“佐那子小姐。”

青登像是预料到了佐那子会说些什么一般,在佐那子才刚赶得上说句“我”时,便出声打断了其话头:

“适才……重太郎说你不知所踪的时候,我将你今日上午突然找我切磋的这一事,告诉给了重太郎先生和千叶多门四郎君。”

“得知你今早的去向后,重太郎先生露出了惊忧的表情。”

“我和千叶多门四郎君见状,询问他是否知道些什么。”

“然后……他将他昨夜和令尊的对话经过,以及你有可能听到了他们俩的谈话内容的全部始末,粗略地向我与千叶多门四郎君简述了。”

“!”佐那子的瞳孔微微一缩,睁大了几分的美目闪烁着以惊愕之色为主的复杂光采。

青登装作没有看到佐那子的这番神情变化,继续自顾自地往下说道:

“老实说,这种级别的事端,已经超出了我这种外人所能插手的界限。”

“但纵使如此,哪怕是一点点也好,我也想尽我所能地为你做些什么。”

“即便只是让你的心情变好一点,我也知足了。”

“你的二堂兄……千叶荣次郎曾经对我说过:在你正迷茫、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不妨去试着转换下心情。”

“尝试一下以前从没体验过的生活。”

“去一些甚少前往,或是从来没去过的场所。”

“只要心情变好了,那么说不定许多难题都能自然地迎刃而解。”

“我觉得千叶荣次郎君的这番理论,非常有道理。”

说到这,青登停顿了下,然后朝佐那子展露出一抹平和的微笑。

“今年的焰火大会,只剩今夜和明夜了哦。”

“错过这2天,就得等明年才能再度体验到如此热闹的庆典。”

“佐那子小姐,今夜就暂时从那片你呆惯了的‘秘密宝地’中脱离出来吧。”

“今天晚上,就什么也别想地尽情享受这一年一度的夏季庆典吧。”

像是听见了什么出乎预料的意外事件似的,佐那子以一种洋溢着难以捉摸的情绪的表情与青登对视。

片刻后,她像是被青登刚才的话给逗乐了一般,双颊上浮现出似笑非笑的神色。

“为了让我开心起来而带我来参加焰火大会吗……”她换上半开玩笑的口吻,“如果我不仅没变开心,反而还变得更加郁闷的话,那该怎么办?”

“唔,这个嘛……”

青登轻轻地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接着仿佛难为情一样地一边讪笑,一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

“我不敢大言不惭地说我今夜的作为,一定能让你的心情变好一些。”

“但我至少能向你保证,我今晚会一直陪伴着你,直到你愿意露出笑容为止。”

佐那子的身子轻轻一抖……一脸呆若木鸡的样子,游移不定的眼神在青登的脸、胸膛,自己叠于身前的双手、足尖前的地面反复摆动。

不仅佐那子呆了。

青登此刻也同样露出了一副呆怔的神情。

——我刚才都在说什么啊……?!

这会子,青登的心头正翻腾着惊涛骇浪。

他刚刚所说的那些话……基本全没过脑!

都是刚在脑海里成型,就立即不自觉地脱口而出的话语。

直到话都说完了,青登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对佐那子说了些不是他们二人目前的关系,所够格说出的暧昧语句……

这一刻,青登回想起了木下舞的俏脸……

有股怪异的罪恶感,攀上青登的心间……

同时露出呆怔神情的二人,双双沉默下来……不过,在二人周身的氛围变奇怪之前,自刚才起便一直伫立于青登身侧不动的佐那子忽地有了动作。

将双手交叠于身前的她,朝着前方、朝着前方密集的人流、朝着被烛火包围的天地轻移莲步。

仍呆站在原地的青登,怔怔地看着这道一点点融入灯海之中的倩影。

“……怎么了?”

佐那子停下脚步,将上身稍稍侧转,用左侧脸看着青登。

清明的霄晖和摇曳不定的烛光从她身后照来。

耀眼的光芒,虽令佐那子的身影处于相对的黑暗中,但也将佐那子那超群绝伦的身体曲线给完美勾勒了出来。

“不是说要一直陪我到我开心为止吗?”

虽然佐那子的脸蛋处于阴影之中,以及她只对青登露出半张脸的缘故,青登并没太能看清其面部的表情变化。

但他却是隐约有看到佐那子的双颊上,似乎浮现出了一抹难为情的嗔怪之色。

双腿忽然“自己动了起来”。

青登快走两步,紧跟上佐那子的步伐。

两人慢慢走着……一大一小的背影,在月色与烛火的相陪下,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膜。

……

……

和佐那子一起出游……尚属首次。

明明已经和佐那子挺熟的了,但现下却说不上来为什么,完全不知该和身旁的佐那子聊些什么。

佐那子也是这般,她全程不发一语,只一直静静地相伴在青登的身侧。

二人就这么全程沉默着,在焰火大会的会场漫无目的地闲慌。

但也不觉无聊和沉闷。

虽然早有相应的心理准备,但佐那子的受欢迎程度,还是大大超过了青登的预期。

……

“喂,快看那女人,好漂亮啊。”

“咦?这不是那个千叶佐那子吗?”

“千叶佐那子?那个‘千叶的鬼小町’吗?”

“喔喔,真的是她。哎呀,她的脸真是怎么看也看不腻啊。”

……

不论走到哪儿,都有大量的视线自各个方向朝他们集中而来。

这些视线的大半主人,其实都不认得眼前这位大美人是何许人也,也不在乎这人是谁,他们只单纯地想用涩涩的眼神欣赏美女。

相较而言,青登这个“仁王”的关注度都变小了许多。不论男女,都只顾着去看佐那子了。

受迫于佐那子的受欢迎程度,青登不禁呢喃道:“这样下去,寸步难行啊……”

虽然截至目前为止,都没有哪个谁很不长眼地上前来骚扰他们,但像动物园的动物一样地一直被人这么大肆围观着,终究会让人觉得心里很不自在。

“我去买个面具来挡下脸吧。”虽说佐那子早就习惯了被人围观,但目下这种被十几人、几十人注视的境况,也有着超出她的承受范围了。

青登转过脸,将佐那子从头到脚地细细打量了一遍。

“……佐那子小姐,我觉得你该换身衣服。”

“嗯?”佐那子不解地眨巴了几下眼睛。

“你这身剑道服太显眼了,就是拿着面具遮住脸了,也肯定会有很多人好奇地看着我们。”

听到青登这么说,佐那子抬起头向四周望去。

目力所及之处的女孩们,无不穿着五颜六色的花哨浴衣。

确实就如青登所说的,身穿女式剑道服的她,在此地显得极格格不入。

这个时候,青登忽地注意到在前方的不远处,坐落着一间吴服店。

这间吴服店在店门处打出一面大旗,旗面上书一行大字:出租浴衣。

“……佐那子小姐。”青登冲佐那子莞尔一笑,“我们去租件浴衣吧?”

……

……

静等佐那子在吴服店内换好浴衣的青登,双手交叠着搭在定鬼神的刀鞘上,右手食指以不耐的频率快速敲击刀镡,发出“叩叩叩”的声响。

说来有些难以启齿……青登现在感觉心情很焦躁。

因为他急着快点看到佐那子身穿浴衣的样子。

他还从没见佐那子穿过浴衣呢。

性子正经到有些古板的佐那子,平日里的打扮相当端庄,从不穿浴衣这种稍有些随便的衣物。

事实上,青登刚刚也是以“不换衣服的话,我们就太显眼了”为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才好不容易地说动佐那子去这间吴服店租借一件浴衣。

明明自己对浴衣这种服饰并没有啥特殊的喜好……但不知为何,就是很期待着快点看到佐那子穿浴衣。

一想到自己等会儿就能看到身穿浴衣的佐那子……青登在焦躁之余,也觉得甚是期待。

不过……在感到焦躁、期待的同时,罪恶感再度于青登的心间上涌……

木下舞的俏脸,又一次地在青登的脑海里浮现……

“……”青登默默闭紧双目,攥起右拳,像敲门一样地反复用拳面轻击额头。

今晨刚起床时,还幻想着一口气冲到千事屋,将木下舞用力抱进怀里。结果寥寥12小时不到,就开始期盼着快点看到佐那子换穿浴衣的模样。

青登隐约觉得自己这么做,似乎有些不太道德……

就在青登正陷入着格外强烈的自我批判之中时——

“阿墨,你知道吗?那些张口闭口‘攘夷’的攘夷志士们,近期又出现大动作了。”

“大动作?什么大动作?该不会又有像‘讨夷组’那样手段激进的结社出现了吧?”

攘夷志士……2个多月前,刚和一大帮攘夷志士殊死战斗过的青登,对这个词汇格外敏感。

也顾不上什么“自我批判”了,青登连忙循声看去。

对话的二人,是一对并肩站于不远处的商铺屋檐下,“哼哧哼哧”地啃着仍在冒着热气的铜锣烧的年轻男女。

男的没有佩刀,留的也是平民的发型。

女的相貌平平,不论是面容还是举止,皆散发着一股村姑的土气。

自由恋爱在受礼教管束较少的平民之中较为常见。

青登心想,这对男女应该是趁此盛典,一起来约会的情侣。

有一说一,在听到男子竟拿政治话题来做聊天的引子时,青登的表情不受控制地变怪异起来。

跟女孩子聊政治……这和跟女孩子聊驱逐舰有何区别?

青登忍不住地回想起他前世的某个友人:那人也不知是有啥毛病,每逢相亲时,都极其爱和相亲对象聊航母战斗群是如何执行作战任务的、航空母舰为何会是国之重器、驱逐舰和巡洋舰的区别是啥……

青登原以为那名女子,应该会对男子所抛出的“攘夷志士”的话题兴致缺缺。

可谁知,女子竟一副兴趣盎然的模样。

“并不是又出现了一个新的‘讨夷组’,而是那些口口声声‘攘夷’、自称‘志士’的家伙们,变聪明……或者说是变得愈发狡猾了而已。”

男子侃侃而谈道。

“今上天皇他相当地厌恶夷人,几次三番地催促幕府快点展开攘夷行动,将所有登上我国土地的夷人一个不留地驱逐出去。”

“许多攘夷志士看准了今上天皇对夷人的厌恶,以‘为圣上分忧,义不容辞’为由,打出了唐土春秋时期,齐桓公称霸中原时为聚拢人心而曾喊出过的口号:‘尊王攘夷’,并开始改称自己为‘尊攘志士’。”

所谓的“今上天皇”,是对当今天皇的尊称。

静静听完男子讲述的女子,不解道:

“只是改了个口号、换了个自称而已……貌似也没啥大不了的啊。”

“这你就不懂了。”男子咧嘴一笑,“个中的区别可大了啊。就这么说吧,如果说以前的攘夷志士只是一盘散沙,那么在有了‘尊王攘夷’这面大旗的如今,他们便有了的聚拢成山峰的机会与能力。啊,铜锣烧吃完了,好像有点没吃饱,我们再去买点好吃的吧。”

“嗯,走吧。”

这对小情侣扬长而去。

在离去时,男子继续口若悬河地向女子解释为何攘夷志士们在打出“尊王攘夷”的口号后,将能得到宛如脱胎换骨的转变,而女子则是听得如痴如醉。

默默目送这对情侣离去的青登,眉头紧蹙。

——尊王攘夷……

青登猝然发觉:他近期的日子太过安逸了,每天就在试卫馆、千事屋、小千叶剑馆、艾洛蒂的家这4处能让人有温暖之感的场所连轴转。

过于安逸的日子,让青登都无意识地忽视了:当下的世道,是充满了混乱、血腥的世道。

在不知不觉间,“攘夷派”进化了……

以今上天皇对夷人的厌恶作为法理支撑,获得了政治土壤和理论支持。

可别小看了这俩样东西。

对一个组织、一股势力而言,有无这俩样东西,可以说是有着质的差别。

方才那位男子虽是平民,但眼界和学识都很不错。他刚刚所说的那些基本正确。

虽说统治国家的实权,都掌握在了幕府的征夷大将军的手中,但存续了千年之久的天皇一族在文化上有着无可比拟的影响力。

攘夷志士们以天皇为背后站台,喊出“尊王攘夷”的政治口号,等于是获得了一面有着明确的行动纲领、能够聚拢人心的大旗,拥有了能跃上政治舞台的能力……

攘夷志士的进化,由不得青登不去在意。

毕竟过段时间……等11月1日时,他就要正式走马上任,成为新任的火付盗贼改三番队队长兼先手弓组七番组组长。

届时,说不定会比以前在北番所当差时,更加频繁地和攘夷志士们接触……

青登的眉头越锁越紧。

不过,突然间——

“橘君……我换好衣服了。”

身后传来了佐那子的……有些扭捏的声音。

脑中思绪被打断的青登,眉头一松,循声转过脸,向身后看去。

在视线转到后方的下一刹……反省自己今夜的“不道德行为”的劳什子自我批判,瞬间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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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大家现实生活中,可千万别学青登哦。会被人拿柴刀剁死的。

(本章完)

第236章 【千年血战】与大坂战役的幸存者【

首先,一抹宛如秋季天空的清澄淡蓝色,闯入青登的眼帘。

接着,以这抹淡蓝为主色调构成的靓丽景幕,让青登出现了刹那的目眩。

造就这片像是将周围所有的光都给吸纳过来、令周遭的阴影都成了陪衬的美景的人,正是已然换上一身淡蓝色浴衣、袅袅婷婷地站在吴服店的门前、站于青登身后的佐那子。

青登早在许久之前,便有注意到佐那子似乎格外钟意蓝色。

她绑头发用的缎带、木屐的纽带、常穿的和服……所选色系,基本皆为以蓝色为主的冷色系。

所以,刚刚在等待佐那子换好衣服出来时,青登就有猜想着佐那子会不会给自己挑一件蓝色的浴衣。

结果,还真被青登给猜中了。

质地极好、绣有白色流云纹的淡蓝色布料紧贴佐那子的娇躯。

纯白色的宽大腰带,为佐那子平添了一份少女感。

这条洁白得让人都不敢多看,生怕自己的视线会不慎将其弄脏的美丽腰带,在佐那子的身后绑了个比青登的2只手掌还大,但看着非常可爱的蝴蝶结。

女性该如何系和服的腰带——这种事情,也是特别有讲究的。约有20种五花八门的腰带系法。

佐那子平日里穿女式和服时,所选用的腰带绑法都是十分常见、经典的“太鼓结”。

所谓的太鼓结,就是把系紧后的腰带带端叠成一边三十厘米的正方形。

该名称取自江户市内龟户天神庙里的“太鼓桥”。

为了使带结看起来像弓形的“太鼓桥”,还要往那正方形里塞住带端以及一种叫做“带枕”的小垫子。

好看的形制使得太鼓结在任何一个年龄段的女性间,都有着极高的人气。

青登看惯了佐那子腰系太鼓结的模样……故而现在看到佐那子背后的这只虽有些巨大,但又正好与其腰身达成适当比例的蝴蝶结,顿觉相当地新奇。

因为世人们觉得蝴蝶结有些过于花哨了,所以一般而言,只有那种性子活泼、喜欢将自己打扮得显眼一些的未婚女子才会青睐这种系法。

寻常时候总一脸正经、爱系矜持的太鼓结的佐那子,突然换上充满时尚感和活泼气息的蝴蝶结……这种强烈的对比,酝酿出了一种奇妙的反差感,令青登眼前一亮。

造型工整、端庄的太鼓结,和佐那子这种通身散发着雍容华贵气场的女子,确实是相当相配……但这种青春可爱的造型也很不赖,有种特别的美感。

如此漂亮的一件浴衣,也只有那种一等一的美人才驾驭得住了——而佐那子恰好就是这样的美人。

在穿着一般和服与剑道服这种会对原本的身形进行略微遮掩的服饰时,佐那子的那处比木下舞还要大上一圈的部位,就已很是显眼。

现在换穿这种布料轻薄的浴衣,会出现何种效果……不言而喻。

只见佐那子的衣襟被绷得紧紧的。发育得和正经外表相背的这处部位,因曲线被完美勾勒而比往日更要引人注目。

由于领口确实掩好,再加上那条勒至南半球下端的腰带,起了提振、聚拢的效果,熊前的布料被推挤成山峰。

青登不禁怀疑着:现在的佐那子在低下头时,能否看见自己的足尖……

顺着腰身往下,是2条白皙得像刚用牛奶泡洗过的小腿。

只长及佐那子小腿肚的浴衣下摆,随着时不时拂来的夜风微微摇摆,露出更多的白皙美腿。

佐那子有着对和她的纤细腰肢、丰满的某部位形容相得益彰效果的充满肉感的美腿。

平日里总隐藏在长袴衣摆底下以及白袜里头的纤细脚踝和小巧双足,如今大方裸露。

嫩白的肌肤、墨黑的眼瞳与青丝、红润的嘴唇、淡蓝色的衣服、淡粉色的手指甲与脚趾甲……

所有的色彩,都在在这具娇躯上得到最完美的诠释。

匀称的美腿,再到娇圆的“水蜜桃”,再到衣襟下若隐若现的线条笔直的锁骨……由这些美丽勾勒出的轮廓,散发着不同于往常的气场。

佐那子依旧是那副高贵清雅的容颜,但这份雍容气场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纤柔和俏皮。

青登的时间感,在目光转到佐那子身上的这一瞬起,变得格外奇怪。

他感觉自己好像凝睇了佐那子很长一段时间……但实质上,一切均发生在弹指之间。

“……我还是换回我的剑道服吧。”

佐那子突如其来的这句话,让青登恢复了对世界的正常感知。

青登定睛一瞧,便见佐那子灵动的双眸泛着幽幽的羞臊之色。

双手朝内一收,抱紧怀里的风吕敷。如白藕新芽般的脚趾,轻轻扣住脚掌下的蓝纽木屐。

风吕敷就是江户时代的人们,常用来搬运或收纳物品的包袱布。

佐那子怀里的这件风吕敷,正装着她的剑道服和她的布袜。

“这种衣服……有些太随便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将手伸到后方,摸了摸她后腰处的蝴蝶结。

“我穿不惯浴衣,我还是不穿了。”

这般说道之后,佐那子就作势转身,欲重返身后的吴服店。

“佐那子小姐!”

不过,她的莲足才刚来得及后踏半步,青登便快声叫住了她。

佐那子原以为青登是想劝她别换衣服。

然而……

“佐那子小姐,这身浴衣和你好配呀。”

青登首先说出口的,是探察不到半分虚伪、恭维之色的赞美。

“不枉我那么期待你穿上浴衣的样子呢。”

说到这,青登停顿了一下,接着露出满面的笑容,换上毫不矫饰的真挚情感——

“真的很美哦!”

佐那子脸上的神色,在这一瞬间变得很难捉摸。

红唇微张的她,送给青登一组长长的……藏有着不知多少种情绪的眼波。

“难得穿上了这么美的衣服,如果只穿那么一小会儿就不穿了,那未免有些太可惜了啊。”

“佐那子小姐,就当作是尝试新生活,今夜就穿着这身衣服,逛完焰火大会的所有会场吧。”

青登放开搭靠在定鬼神刀鞘上的双手,向着旁边的密集人流大步走去。

“我们走吧,感觉肚子稍微有点饿了呢,我们去买点好吃的吧。”

“……”

佐那子以游移不定的眼神,遥望青登渐渐远去的背影。

一抹犹豫之色在佐那子的双颊上来回拉扯。

片刻之后,佐那子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深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便见她将那只于方才后踏半步的小脚迅疾收回,然后踩着“啪哒啪哒”的小碎步,跟上了那道高大的身影……

……

……

焰火大会今晚的热闹,丝毫不输昨夜。

到处都能看到想趁此难得的庆典大赚一笔的街头艺人。

这些街头艺人的表演都很有趣、精彩……但是如果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看看,将时间都用于看艺人表演的话,那未免有些太无聊、太可惜了。

距离开始燃放烟花,还有大约40分钟的时间……看了眼怀表的指针朝向的青登,转头朝身侧的佐那子问道:

“佐那子小姐,你有没有什么想去吃,或是想去玩的呢?”

“唔……”

戴了副面具的缘故,佐那子的低吟声有些发闷。

为了减少路人们的围观,佐那子刚从某座面具摊那儿买来一张能将她的整张脸给遮蔽住的白狐面具。

多亏了这副用来遮挡容颜的面具,青登他们的受关注度立即下降了不少。

在沉吟了一会儿后,佐那子轻轻地摇摇头。

“橘君,伱呢?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食物,或是想去玩的摊贩游戏呢?”

佐那子将问题还给了青登。

“嗯……”

这个问题也难住了青登。

因为昨晚已经和木下舞一起将焰火大会的会场给逛了个遍,所以对这片地方已没有什么新鲜感了……

但就在这时,青登眼角的余光蓦地瞧见:佐那子似乎正在打量什么东西。

他连忙转头一看——原来,佐那子所打量的地方,是一座提供“投矢游戏”的游戏摊贩。

青登和木下舞昨夜有去玩过。朝摆于架子上的商品投没有箭头的箭矢,打中哪个商品,哪个商品就归你。

很擅长投掷东西,一看就知是专门练过这方面技艺的木下舞,在这种游戏里完全是乱杀。

昨天晚上,10投8中的木下舞差点将摊贩的老板……一个留着光头的中年男人给弄哭了。

青登在留意到佐那子正一直打量着不远处的那座“投矢游戏”摊贩后,立即倾斜眼珠子,悄悄打量佐那子的神情。

虽因佐那子戴着面具,没法看到她的表情,但她眸光的变化,却是能一览无余的——青登清楚地看见佐那子的瞳孔深处,浮现出一抹跃跃欲试的活泼光芒。

“……佐那子小姐。”青登微微一笑,抬手朝前一指,“我们去玩一下那个吧?”

青登所指的,自然是那座“投矢游戏”摊贩。

“咦?”佐那子愣了下,“橘君,你想去玩那个吗?”

“唔……算是吧。”青登嘴一咧,“如何?要一起去玩吗?”

“我……”佐那子轻轻摇头,“我对这种游戏,不是很感兴趣……”

——原来如此……

青登见状,心中暗道。

——佐那子小姐不好意思去玩呀……

佐那子一向很注重自己的外在形象。

她大概是顾虑到玩这种游戏,会很失仪态吧。

一眼看穿佐那子的所思所想的青登,思索片刻后,微笑道:

“我倒是对那游戏挺感兴趣的呢,可以陪我去玩一下吗?”

“这倒是没问题……”

“那我们走吧。”

青登和佐那子一前一后地朝那座摊贩大步走去。

在他们抵近那座摊贩时,恰好因有一人不想玩了而多出了一个空位。

“老板,你们这儿怎么收费……”

青登撩开垂在摊贩四周的帘子,冲摊内高声问道……结果话尚未说尽,余下的字词便卡在了他的喉间。

“哦哦!1支箭2文钱!扔中架子上的哪样东西,哪样东西就归……”

老板的话音也忽地戛然而止。

突然都不作声的青登和老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四目相对……

之所以会出现如此诡诞的一幕……全因这座摊贩的老板,是个对青登而言,非常眼熟的光头……

正是青登和木下舞昨夜“照顾”过其生意的光头老板……

——大叔!你的摊位,昨夜不在这的呀?!

青登于心间发出无声的喊叫。

最先从惊愕状态中回过神来的人,反倒是光头老板。

只见光头老板仿佛回想起了啥恐怖事情似的,神色猛地大变,然后伸长脖颈,扫视青登的四周。

没有瞧见那道红色的倩影后,他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不过……仅稍许后,他这抹“松口气”的表情,就转化为了怪异的神色。

他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来回扫视青登,以及正和青登抵肩而立的佐那子……

“橘君?你怎么了?”

佐那子并没有发现光头老板的古怪神情,因为她此刻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青登的身上。

“嗯?”

被佐那子的疑问声“唤醒”的青登,仓促道:

“啊,我、我没事,就只是觉得这摊贩所提供的商品都挺豪华的而已。”

说罢,青登用力地清了清嗓子。

“老板,你们这儿都怎么收费啊?”

“喔,这个嘛……”

光头老板朝青登诡谲一笑——他的这抹笑容中,传递出“我懂,我懂,我全都懂,我会帮你保密”的信息……

“1支箭2文钱!扔中架子上的哪样东西,哪样东西就归你所有!武士大人,您要不要来试一试?”

在熟练地向青登和佐那子介绍游戏规则的同时,光头老板将一把无头箭矢铺展青登的面前。

不愧是靠经商为生的人,演技就是厉害。

语气、动作都相当自然……好似真的不认识青登一般……

“那……”青登掏出他的钱袋,“我就先来10箭吧。你要不要也来投几箭?”

青登的这后半截话,自然是对身旁的佐那子说出的。

“我就不必了。”佐那子轻轻摇头,“我看你玩就够了。”

佐那子拒绝加入游玩……青登也不气馁或着急。

青登心想着:等看他玩过一遍后,佐那子小姐说不定会因兴致大起而暂时放下矜持,愿意来玩游戏。

于心中这般暗道过后,青登缓缓端起一根箭矢,随意地瞄准起架子上的某件奖品……

……

……

此时此刻——

离青登二人不远的某座露天茶摊,某张长凳上——

“嗯?一之濑君,我好像看见‘仁王’了。”

一名戴着黑猫面具的中年武士,对坐于其身旁的一位戴着恶鬼面具的中年武士轻声道。

被唤为“一之濑”的中年武士,此时正低着头,用像是对待什么高档艺术品般的动作轻抚自己那只……外形分外可怖的左臂。

只见他的左臂膀没有一块好肉,狰狞的烧伤疤痕布满了他整只左臂的肌肤。整只臂膀像是被火烧过的干柴一样,呈似乎能抖下些炭灰的焦黑色。

因为他的这只胳膊看着实在太吓人了,所以旁人都不自觉地远离他,使得其周围出现了一片小小的“真空地带”。

“‘仁王’?”一之濑缓缓抬起头,“在哪?‘仁王’在哪儿?”

“在那儿。那座‘投矢游戏’的游戏摊前。他好像正和某名女子在那儿玩游戏。”

“噢?”一之濑挑了下眉,莞尔道,“从身影来看……那名正和‘仁王’一起玩游戏的女子似乎是位美人呢。”

那位戴黑猫面具的中年武士,这时发出“呵呵呵”的自嘲笑声:

“斩人无数的‘仁王’……其个人生活还蛮多姿多彩的嘛。在公众前是备受敬仰的大名人,在私底下能揽着美人四处玩耍。”

“呵,怎么?”一之濑戏谑一笑,“海老名君,你很羡慕‘仁王’的生活吗?”

“若说不羡慕,那肯定是假的。”

戴着黑猫面具……即被一之濑喊作“海老名”的中年武士淡淡道。

“人家的生活光鲜又耀眼。”

“而我们这些‘大坂战役的幸存者’,只能像臭水沟的老鼠一样,隐蔽地生活在无人关注的阴暗角落。”

“只不过——”

海老名的话锋,蓦地一转。

“羡慕归羡慕,但也仅此而已了。我可不会背弃我等的信仰。”

“从我拜入大盐先生门下,决定要倾尽吾之所有地去完成大盐先生的夙愿,为这场已持续千余年之久的血战画上永久句号起,我就已做好了余生再也没法过上安逸日子的觉悟。”

“‘羡慕旁人的生活’……这点小杂念,可没法动摇我的意志与决心啊。”

语毕,海老名扭头去看一之濑。

而一之濑也于同一时间,很有默契地朝海老名转过脸。

四目对望的二人相视一笑,露出坦荡的笑容。

这个时候,一名戴着仕女面具的年轻女子,施施然地自远处的暗巷,朝一之濑和海老名款款走来。

“一之濑先生,海老名先生。”

年轻女子柔声道。

“白原老贼从居酒屋里出来了。”

“嗯。”一之濑轻轻点头,“好,辛苦你了。”

话说完,一之濑抓起搁于腿边的佩刀,慢腾腾地站起身。

“我们走,海老名君。”

一之濑那张藏于恶鬼面具之下、已然因上了年纪而长有不少皱纹的老脸,浮起几分平静的笑意。

“去接着打这场伟大的‘千年战争’吧。”

“呵呵呵。”海老名一边扶着腰间的佩刀站起身,一边洒脱地笑道,“走吧!”

2位眼睛比年轻人还要有神、有力度的中年人肩并着肩,迈着毫不踌躇的坚定步伐,径直地走向遥远的彼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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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状态不是很好,今天的章节稍微短了一点……明天作者君尽量写长一些,争取在明天完结“焰火大会·佐那子篇”并突入到焰火大会的最终篇章:“焰火大会·修罗场篇”(豹经风霜.jpg)

虽然今天很短,但还是求一波月票!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姑且还是再提醒一声,本书是低武向,没有神佛鬼怪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大家可以尽情地猜测一下:什么样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千余年之久。

ps:这并非作者君原创、架空出来的战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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