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满腔谋划付东流

玉儿多次算计自己,自己却在想方设法的救她,这么一想,多尔衮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至于阿敏说的把布木布泰送给多尔衮是为了他自己和莽古尔泰这种话,则是被多尔衮自动给过滤了。

不管是为了什么,反正现在只要能保下玉儿就算是成功了, 其他的以后再说?

代善和济尔哈朗望向多尔衮的目光就有点儿不善了。

黄台吉刚死,你就急吼吼的要睡他的小老婆?虽然说这事儿很正常,可是你这也太心急了些?

但是代善和济尔哈朗也知道现在不是跟多尔衮翻脸的时候。

就算是不在乎阿济格和多铎两个站在多尔衮一边的家伙,光是城头上的莽古尔泰和阿敏现在对多尔衮的态度还算不错,就足以让两人不敢动弹了。

大家伙儿的一家老小可都在建州城里呢,攻城没可能成功, 那一家老小怎么办?万一激怒了阿敏和莽古尔泰, 岂不是要落得和黄台吉一样儿的下场?

对于城下的动静, 阿敏和莽古尔泰在城头上是可以清楚的看到的,就算是肉眼看的不够清楚,不还有千里镜这般神器么。

对于代善和济尔哈朗仇视的目光,阿敏和莽古尔泰表示很满意——就应该这样儿,互相仇视互相提防,有劲往两个方向使,都想尽办法拖对方的后腿,这才是最完美的状况。

反正皇帝陛下目前只是打算逼迫建奴北上,也没打算把建奴彻底弄死在辽东。

阿敏乐得再给他们添上一把火:“老十四,大明天子说了,要让黄台吉那狗奴才的后宫妃子一个个死在他眼前,眼下还剩一个布木布泰,那狗奴才就先死了!

哥哥们不能完成天子交待的任务,自然不太好办,所以这布木布泰就必须得是你媳妇才行!

准备好!哥哥这就把她给你送下去!”

说完之后,阿敏便向着后面挥了挥手, 自然有士卒将捆的结结实实的布木布泰放在吊篮里面,一点点儿的向着城下放。

多尔衮大喜, 正准备催马前去接着布木布泰,心头却又警惕了起来——万一要是自己到了城下之后,城头上一阵箭雨过来怎么办?

自己躲肯定是躲不过的,难道真个要和布木布泰做一对亡命鸳鸯?

多尔衮自认还没有那么傻,干脆向着身后的亲兵吩咐道:“去迎接福晋回来!”

等多尔衮见到布木布泰之后,却发现布木布泰的脸上再没有了往日的掩盖不住的意气风发和自信,有的只是无尽的死灰,仿佛整个世界都塌了一样。

如果说是因为黄台吉的死,多尔衮明显不信,毕竟布木布泰早就预料到了黄台吉的死亡,也想到了让自己在黄台吉死后登基称帝。

多尔衮心中一动,仿佛明白了布木布泰为什么会是这般模样。

来不及安慰布木布泰,多尔衮就向着城头喊道:“阿敏哥哥,好人做到底,可否把福临一起交给我?”

阿敏和莽古尔泰不自觉的望向了楼诚,毕竟把布木布泰交给多尔衮是楼诚提出来的,现在多尔衮又要福临了,谁知道楼诚是怎么想的?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楼诚想出来什么歪主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歪主意一定要是楼诚提出来的才行。

因为楼诚是锦衣卫,怎么干都行,如果自己两个人敢擅自做主,那干脆现在就杀了楼诚,然后跟多尔衮一起跑路算了。

楼诚嘿嘿笑道:“让福临长大了去把布木布泰和多尔衮杀了,这种场面一定很好看。”

既然楼诚已经这么说了,阿敏和莽古尔泰也就知道了楼诚的意见。

摇了摇头,阿敏高声叫道:“老十四,别太让哥哥为难,否则的话,你我兄弟也唯有兵戎相见了!”

这个结果在多尔衮的意料之中。就在阿敏和莽古尔泰回头望向楼诚的时候,多尔衮心里就已经明白了城头上到底是谁说了算。

阿敏和莽古尔泰这两个家伙,说白了就跟提线的木偶差不多,就算是以后能在辽东称王称霸,那也是以后的事儿。

现在的他们,比灰孙子还孙子,对于他们身后之人的要求,不会有一点儿的拒绝。

不过,这也正好符合了自己的想法。

回到布木布泰身边后,多尔衮低声安慰道:“事已至此,先离开了这里再说吧?”

布木布泰依旧呆呆傻傻的,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多尔衮说的话。

多尔衮无奈之下,只得又向着城头喊道:“阿敏哥哥,莽古尔泰哥哥,大恩不言谢,小弟就先行告辞了!”

楼诚却突然间开口道:“等等!让他把佟养性、黄玉轩、马鸣佩、罗绣锦、李栖凤、李永芳这些人及其家小都交出来,否则的话,绝不能让他过建州!”

阿敏自然不会反对这么一点儿小小的要求——换成阿敏是多尔衮,交出来这几个汉臣是妥妥的没问题。

不出阿敏所料,多尔衮虽然心中不舍,也不得不派兵把这些人及其家小给抓了起来,然后扔到了建州城下。

至于这些人的哀求和哭诉,也能只能没有听到了。

既然对大清忠心耿耿,那就再为大清尽最后一次忠吧!

阿敏没有再为难多尔衮,或者应该说是楼诚没有再继续为难多尔衮,命人让开了道路之后,便放了多尔衮所率的大军北上。

建州城里的戒备没有解除,依然随时防备着多尔衮回军反扑,但是被楼诚点了名的这些人,却已经被带来了建州城里原本已经废弃的指挥使司。

楼诚踱着步子来到了黄玉轩面前,解开了捆着黄玉轩的绳子后笑道:“我说,你不会真打算跟着建州北上吧?”

黄玉轩揉了揉发红的手腕,露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别提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幸亏遇到了你,要不然的话,我都想要不然干脆跟着建奴去奴尔干都司算了。”

阿敏和莽古尔泰心中都是泛起了一股寒意。

有多少缺德带冒烟的主意都是这个黄玉轩出的,虽然说在某些地方比不上范文程那个好奴才,可是现在整个大清国上上下下的汉臣里,就找不到一个比黄玉轩更忠心的了!

他居然也是锦衣卫!

细思极恐!如果再往深了想一想,为什么布木布泰被留到了最后?为什么还要把活着的布木布泰还给多尔衮?

真的只是为了让代善和济尔哈朗对多尔衮离心离德?纵然是这个目的,刚才直接摔死布木布泰貌似也没什么问题?毕意之前代善和济尔哈朗看多尔衮的眼神已经很不对劲了。

楼诚不知道阿敏和莽古尔泰在想些什么,反而对着黄玉轩嘲笑道:“要不是为了你个狗日的,老子都想刚才对着建奴军中轰上几炮了!”

黄玉轩嘿嘿笑道:“你轰呗,反正死我一个也无关紧要,放跑了建奴,有的是你好受!”

楼诚无奈的摊手道:“没办法啊,天子点了名要把你保下来,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不过也正好,歪打正着的,捞着了这些家伙,够咱们兄弟回去后交待了!”

阿敏见楼诚对黄玉轩的态度很不一般,便试探着问道:“这位大人是?”

楼诚笑道:“世袭锦衣卫佥事黄玉轩,回去之后就该官升一级了,以后与两位指挥使大人同朝为官,大家可要多多照应?”

按照级别,阿敏和莽古尔泰是州指挥使,理论上来说比黄玉轩和楼诚的同知之职要高一些。

然而楼诚和黄玉轩是锦衣卫,见官就平级,谁又敢有一丝的小觑?

阿敏和莽古尔泰讪笑道:“以往不知黄大人身份,多有得罪,还望黄大人见谅。”

黄玉轩吩咐笑道:“黄某也知二位大人乃是替圣天子效劳,自然是一家人,又何来见怪之说?”

笑完之后,黄玉轩便接着道:“二位大人,这些汉奸可都是在二臣录上有名有姓的,千万可死不得,望二位大人能好生照料。”

莽古尔泰不擅于这种官场上的扯皮,闻言只是疑道:“不杀了,还要养着他们?莫非要留着过年?”

这一次,不待黄玉轩回答,楼诚就直接开口道:“留着过年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过,忠烈词前的跪像还少了几座,正好用他们来凑个数!”

阿敏和莽古尔泰浑身一颤,登时想起来已经流传到辽东的忠烈祠前跪像传说。

在传说里,忠烈祠前的跪像都是活人直接浇铸而成,个个跟真人一般无二,鼻子眼睛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后背上被刻上了各自的名字。

据说,每逢月圆之夜,这些跪像就会哀嚎不已,仿佛在承受什么酷刑一般。

自己两个走狗屎运,算是早点儿投诚了大明,所以这些倒霉的事儿跟自己已经没什么关系,若是晚上一些……

既然已经投降了,那就投的彻底点儿,最起码不能让主子爷怀疑自己有什么二心。

咬了咬牙,阿敏向楼诚问道:“楼大人,黄台吉那个狗奴才的尸首也被弄回来了,不如干脆把他也铸了!”

楼诚却笑道:“暂时铸不得他,要等陛下定夺才是。”

接到消息的崇祯皇帝很失望。

原本以为让黄台吉眼看着自己后宫的那些妃子们一个个的死在眼前后会不顾一切的攻打建州,却没有想到干脆把黄台吉给气死了。

麻卖批,这孙子死的这么痛快,不是便宜了多尔衮么?

还有楼诚那个蠢货,居然没挑拨阿敏跟多尔衮互殴一波?

朕不开心!

不开心的崇祯皇帝干脆让随行的太监们弄了大量的冰,然后赶在大军之前跑到了建州,把黄台吉的尸体用冰保存了起来,先行运回大明。

至于多尔衮,从建州跑了无所谓,反正后面还有刘兴祚在等着他,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此时的刘兴祚正无聊至极。

奥巴台吉实在是太不经打了,自己还没用力呢,他就倒下了!

整个科尔沁几万人的俘虏被刘兴祚直接扔给了完颜宏,美其名曰能者多劳,让完颜宏所部帮忙看管这些俘虏。

至于自己带领的那二十多万军队,则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就在塔鲁木卫等着他黄台吉领兵上门了。

其实刘兴祚原本的打算是在萨尔浒等着黄台吉的,毕竟当初大明在萨尔浒栽了一个大跟头,这事儿在皇帝心中肯定是根刺。

自己要是在萨尔浒替大明找回了场子弄死黄台吉,那以后的好处肯定多多的。

最起码不至于把自己扔到奴尔干都司那边当老妈子,保护那些工匠们建造皇帝的行宫了。

虽然说这事儿也挺重要,可是刘兴祚认为夏额哲或者完颜宏都有这个能力完成这份要求,应该在灭了建奴之后把自己派去怼莫卧儿国才是。

至于更北边的那个个毛奴,刘兴祚觉得自己没兴趣——人太少,不管是杀还是抓,反正都不怎么过瘾。

然而左等右等,刘兴祚也没等来黄台吉的大军,反而先等到了锦衣卫传递过来的消息——黄台吉气死在建州城下,现在建奴是多尔衮当家话事,正率兵往塔鲁木卫而来。

刘兴祚心中暗骂了无数次诲气之后,也只得专心的准备起来。

黄台吉带兵打仗的水平怎么样儿,刘兴祚心里有数,多尔衮比黄台吉还要难缠一些,自然要更加小心了。

此时的建奴军中,也在讨论着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办。

黄台吉死之前,代善的意思是让多尔衮见势不妙就跑路,可是也没有想过让多尔衮还顺便接收了黄台吉的小老婆。

虽然说兄死娶嫂这种事儿在大金国算不得什么,可是也不要这么积极好不好?

黄台吉的尸骨还没凉透呢,这黄台吉的庄妃就成了多尔衮的福晋?

多尔衮觉得自己也很是委屈。

原本的打算是不管怎么样儿,先把玉儿救下来再说,谁能想到阿敏和莽古尔泰会来了这么一出,活生生的就把自己给坑了。

而此时的布木布泰也缓过了神来。

对于黄台吉的死,布木布泰早有预料,并没有觉得怎么样儿。

但是对于阿敏和莽古尔泰的突然反水,并且直接就把福临给抓了这事儿,就超出了布木布泰的预料了。

自己苦心谋划的这一切为了什么?如今落得个什么下场?

(本章完)

第491章 我信了还不行么

所有的谋划,随着福临落入阿敏和莽古尔泰的手里,都尽数付之东流。

福临没了,自己谋划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布木布泰是个聪明人,然后就犯了聪明人容易犯的毛病——钻牛角尖,而且钻进去就不容易出来, 任凭苏茉儿怎么劝也是一样没有用。

直到大军都过了小清河,布木布泰才算是回过了神来。

既然已经落到这般田地,那就不如从头再来。

打起精神来的布木布泰很干脆的放弃了自己那个所谓庄妃的身份,而是开始以多尔衮侧福晋的身份自居。

至于说还是没能当成大福晋,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等大福晋死了,自己不就是大福晋了么。

至于眼下, 还是先跑路更为重要一些,毕竟蛮子那个狗皇帝对大清的恨意太重,想要这么简单的就放过自己这些人, 任凭大清国的遗老遗少们北上,估计是不太可能的事儿。

多尔衮在面对着代善和济尔哈朗的时候,其实也有点儿不太好意思。

毕竟黄台吉前脚刚死,自己后脚就把他的小老婆给弄成了自己的侧福晋,而且眼下还要再接收黄台吉的皇位。

代善和济尔哈朗能看出来是阿敏和莽古尔泰在挑拔离间,甚至于知道这些事情的背后隐隐约约的有着明国锦衣卫的影子。

所以两人虽然心中不爽至极,可是对于多尔衮的态度勉强也能说的过去——毕竟这时候谁接了黄台吉的皇位,谁就是现成的活靶子,明国那些蛮子的目标就是谁。

还是让多尔衮去接收黄台的皇位算了,至于黄台吉死掉的那些后宫小老婆什么的,多尔衮是没办法接收了,只能接收一个布木布泰。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让匆忙登基即位,连祭天仪式都没来得及举行的多尔衮做出一个选择。

到底是北上,还是西征。

虽然说之前代善已经找多尔衮商量过, 打算也是让多尔衮带兵往奴尔干都司去,但是现在能一样么?

现在人家多尔衮是大清国的第二任皇帝, 身份不一样了。

多尔衮心里其实也拿不定主意。

奴尔干都司在辽东的北面。

本身辽东就已经就够冷的了,向来被称之为苦寒之地,奴尔干都司还要往北,那破地方是人能呆的下去的?

至于说往西,其实也不是什么太好的选择。

历史上被中原王朝怼死的游牧、渔猎民族政权不计其数,比较出名的有匈奴、突厥、蒙元这三家。

但是这三家无一例外的都选择了西迁,然后就没有什么然后了,没听说哪家能卷土重来的。

所以现在大清到底是要北迁还是要西迁?这是一个问题。

多尔衮很头疼。

原本黄台吉当皇帝的时候,大家伙儿都会把责任推到黄台吉头上,现在轮到自己了,估计代善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就把锅甩到自己身上。

揉了揉额头之后,多尔衮才开口道:“此事缓些再议吧,现在当务之急,是先过了塔鲁木卫,否则也谈不到什么北上西进。”

代善躬身道:“万岁爷,依着目前的情况来看,奥巴台吉那边是没什么指望了,若是要过塔鲁木卫,只能凭我大清自己的兵力了。

只是那刘爱塔到目前都没有出现,估计已经在塔鲁木卫准备好了兵马阻截我等?”

济尔哈朗神色阴沉的道:“刘爱塔那个狗东西,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唯今之计,也只有先行闯过塔鲁木卫了!”

回到自己的营帐之后,多尔衮看着眼前的布木布泰,突然失去了一切兴致,反而开口问道:“玉儿,你觉得我们应该是北进还是西进?”

布木布泰被多尔衮反常的表现弄的有些懵——这时候他不应该猴急的扑上来才对么?

想了想,布木布泰还是开口道:“北上!直接越过奴尔干,往北去!”

多尔衮饶有兴致的问道:“为什么不西进?”

布木布泰神色极为冷静,一点儿也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刚刚死了丈夫还顺便丢了儿子的女人:“为何要西进?当初匈奴、突厥、蒙元都曾西进过,如今何在?

至于北上,不过是更为苦寒之地罢了,可是我大清还怕什么苦寒?我等原本久居辽东,已经适应了这苦寒的天气,再冷又能冷到哪儿去?

更何况,你应该知道明国那边传来的消息,奴尔干之北还有其他的蛮子居住,而且体格强壮善战,加以训练,就是极好的兵源。

难道说,我等一时打不过那明国蛮子,还打不过那些个野人不成?只要假以时日休养生息,便可再次南下奴尔干,与蛮子争锋!”

这仇结大了,尤其是福临现在落到了阿敏的手里,也就等于是落到了那个狗皇帝的手里。

而且按照阿敏所说的,这孩子以后会被训练成专门的杀手来杀掉自己?

每次一想到这里,布木布泰的心里就如同被刀绞了一般。

所以在明知西进活的时间更长的情况下,布木布泰依然不愿意西进,反而想方设法的劝多尔衮北上。

最终的结果也没让布木布泰失望,多尔衮明显已经被自己说动了,选择北上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然后刘兴祚就带着自己手下的马仔们在塔鲁木卫堵到了还没有决定好到底是北上还是西进的多尔衮等人。

皇帝陛下说了,因为各种原因,所以没把黄台吉他们全都怼死在沈阳和建州城,反而放了多尔衮等人北上。

而自己身为最后一道防线,要求就是在尽可能少受损伤的情况下,尽可能的多弄死一些建奴中有名有姓的存在。

比如代善,济尔哈朗,多铎,阿济格,阿巴泰等等。

数量不限,死活不限。

如果损失一旦过大,立即放开一条道路让多尔衮他们能够顺利北上奴尔干都司。

然后自己就要率着大军继续北逐建奴,直到逼迫建奴继续北上或者西进。

多尔衮和代善等人这一次没能再次复制从沈阳城逃回建州时的奇迹——没有了故意放水,这一次的损失大到让多尔衮的心都在滴血。

本来就跟建奴有着大仇的刘兴祚头一次曲解了崇祯皇帝的意思,或者说因为崇祯皇帝没有明确的旨意下发,刘兴祚选择了对于伤亡大小的双标理解。

对于崇祯皇帝来说,损失个几千人可能就是损失过大,但是对于现在一心想要弄死多尔衮等人的刘兴祚来说,死上几万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然后刘兴祚就倒霉了。

虽然最后多尔衮他们在扔下了阿巴泰、阿济格以及其他大大小小一堆建奴之后带着一堆的小喽啰北上,但是刘兴祚的军功也算是泡汤了。

弄死了两万多接近三万的建奴是没错,这是大功,可是造成的损失也绝对不小——刘兴祚所部伤亡一万五千余人,成为了这一次东征建奴伤亡最大的一路。

暴怒的崇祯皇帝甚至于想要把刘兴祚捆起来抽——如果不是张惟贤等人多番劝阻,加上看在已经亡故的刘老太君的面子上,这一次刘兴祚绝对讨不了好儿去。

即便如此,刘兴祚还是结结实实的挨了八十军棍。

朱刚亲自带着锦衣卫从沈阳那边跑到了塔鲁木卫执行的,在确认了把刘兴祚揍的皮开肉绽了才回去复命。

由于在捕鱼儿海那边多次合伙抓毛奴砍人,夏额哲和孟繁星等人跟刘兴祚也算是有了一定的交情,听说刘兴祚被揍的挺惨,就一起找上门来了。

当然,安慰刘兴祚是不可能的,这几个家伙纯属于跑来看刘兴祚的惨状顺便再嘲笑一番的。

黑着脸的刘兴祚看着夏额哲几人在那里挤眉弄眼的熊样儿,大怒道:“看也看了,没事儿的话,在下就不留夏侯了!”

夏额哲嘿嘿笑道:“别介啊,你是侯爷,我也是个侯爷,你不能因为我嘲笑你两声就这么对我吧?”

孟繁星在刘兴祚的伤口上又补了一刀:“夏侯,您这是没事儿,刘侯可是挨了八十大板呢,这会儿屁股正疼着呢!”

刘兴祚倒吸了一口冷气之后,伸手指着孟繁星道:“你狗日的等老子好了的,打不死你!”

孟繁星嘿嘿笑道:“冲我来算什么本事啊,谁揍的你,你揍谁去啊!”

刘兴祚被孟繁星气的想笑,他娘的,圣人之后就是这个鸟样儿?

还说什么谁揍的我,让我揍谁去?

朱刚,那是皇帝身边的锦衣卫,他揍人没事儿,你揍他试试?

又是一番笑骂之后,夏额哲才开口道:“得嘞,刘侯,今儿个来也不光是为了看你笑话的,虽然说哥几个很想看。”

不待刘兴祚发怒,夏额哲就接着道:“说说,陛下为什么要放这些建奴北上?干什么不在辽东弄死他们?”

哼哼了两声之后,刘兴祚才道:“还能为什么啊,不就是为了钝刀子割肉,顺便让建奴多流点儿血?”

见夏额哲等人都是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刘兴祚突然又闭上嘴不说话了。

急的抓耳挠腮的夏额哲干脆借着离刘兴祚比较近的优势,一巴掌拍向了刘兴祚伤口向上一些的位置,疼的刘兴祚又是一番龇牙咧嘴:“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咋还跟个小娘们儿似的矫情起来了呢?”

刘兴祚对于夏额哲动不动就子曰诗云的精神病模样早就见怪不见,咧了咧嘴之后才道:“咱们之前去抓的那些个跟野人一般的毛奴,你们也知道都是些什么玩意。

论到对于奴尔干以北那边的情况,他们比咱们还熟悉,真想要抓他们,不知道得费多大的力气。

建奴北上之后,这事儿就成了他们的事儿了,而且咱们对于建奴比较熟悉。

也就是说,等建奴把那些个毛奴给清理掉,咱们再把建奴清理掉,这事儿不就好办的多了么?

最为关键的是,建奴是什么?建奴是叛军啊,不管他们杀到哪里,把哪里平定了,咱们再去弄死建奴,可都是平定叛军。

至于建奴造下了多少杀孽,那是建奴的事儿,与我大明何干?”

夏额哲狐疑的盯着刘兴祚瞧了半晌,才问道:“你狗日的不去当文官可真是屈才了!这许多弯弯绕都能想的出来,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刘兴祚呸了一声道:“狗屁!一看你就没仔细看过五军都督府的行文!”

夏额哲道:“看了啊,怎么了?里面也没说这种玩法啊?”

刘兴祚道:“那你好好想想,郑芝龙在爪哇干了些什么事儿?”

夏额哲好奇的道:“不就是抓了些蛮子顺便砍了些人么?那些个蛮子伤害我大明的商人,砍了不是很正常?”

妈的,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是他夏额哲真没有这玩意!

刘兴祚心中碎碎念不断,恨铁不成钢的道:“我问你,爪哇旁边是哪里?”

夏额哲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爪哇旁边是哪里——要说是漠南漠北,甚至于辽东这一带,或者奴尔干都司那里,地形咱老夏是很熟的。

可是爪哇在南洋呢,你问我有个屁用?咱也不知道啊!

刘兴祚也不得不佩服郑芝龙的骚操作:“先是那个叫李吖子的海盗借口一艘战船迷失航向,误入了满者伯夷,要求登岸搜查,被拒绝后干脆强行霸占了人家满者伯夷的港口。

然后郑芝龙又借口李吖子手下的海盗被杀,要求满者伯夷的国主克塔纳伽拉交出杀人的凶手。

再然后的事儿你应该能想到了吧?”

夏额哲愣住了,到底谁才是蛮子?天朝上国这种玩法怎么这么高大上?难道不应该是郑芝龙派兵去宣扬圣人教化么?怎么还掺合上了海盗了?

感觉自己脑袋有些不够用的夏额哲摆了摆手,嘀咕道:“我先捋一捋啊。

李吖子先去霸占了人家的港口,郑芝龙又说李吖子手下被杀然后顺道要灭了人家满者伯夷?”

刘兴祚点头:“没错。”

夏额哲问道:“那么,李吖子的手下到底有没有被杀?”

刘兴祚道:“你问我,我问谁?反正五军都督府的通报上面就是这么写的,至于事情的真相如何,这事儿你去找郑芝龙问问?”

夏额哲愣了半晌才道:“我信了还不行么?”

PS:很多东西都跳过了,没写。至于原因,理解万岁,毕竟还要靠这个养家糊口。剧情开始往外发展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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