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291,横扫江南,天下归一

轰隆隆……

雷霆似的闷响,忽地传入樊城守卒耳中。

城头宋军齐齐一惊,握着枪矛的手掌青筋暴突,情不自禁地踮脚探颈,看向那闷雷声传来的方向。

他们首先看到了一片腾起的烟尘。

那冉冉升腾的烟尘,好像一头张牙舞的黄龙,正向着樊城不断迫近。

随后,几个小小的黑点,自黄龙下方跃出地平线,跃进了城头宋军视野。

很快,跃出的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汇成一道滚滚黑潮,在那黄龙般的烟尘遮蔽下,在那越来越响的雷霆声中,以不可阻挡、摧毁一切的气势,向着樊城汹涌而来。

“狼,狼骑!”

有宋军士卒忍不住失声惊呼:

“雍军狼骑打过来了!”

“慌什么?”有将官强自镇定,厉声喝斥:“暴雍狼骑再强,难道还能撞碎城墙不成?严守战位,再敢大呼小叫,乱我军心,立斩不饶!”

嘴上虽然严厉喝斥,可这将官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空。

狼骑当然撞不碎城墙。

但再高大坚固的城墙,也抵挡不住暴雍的飞龙。

若是飞龙出现在天空,这将官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会英勇奋战到底,还是会丢盔弃甲落荒而逃,甚或伏地乞降。

好在暂时还没有看到飞龙的影子。

这将官的勇气还勉强能够支撑。

轰隆隆……

那黑潮也似地重甲铁骑越来越近。

终于,停在了城头弓弩射程之外。

当数以千计的黑甲铁骑停下的那一刻,汹涌的黑潮,又似变成了一座爆发前的火山。

看似沉寂,内部却酝酿着恐怖的岩浆,像是随时会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

看着那静立如岳的骑兵军阵。

城头宋军无不头皮发麻、脊背发冷,喉头耸动着连咽唾沫,额头也淌下大滴冷汗。

襄樊虽是事关偏安小朝廷生死存亡的门户重镇,可自从隆兴和议之后,宋国已经几十年未历战火,襄阳与樊城的军将士卒,几乎没人见识过真正的战场。

初次上阵,就要面对摧枯拉朽般灭亡了金国的大雍强军,宋军将士心中的紧张压抑可想而知。

城上城下一片安静。

就在这几欲令宋军将士绷断心弦的压抑沉寂中。

城下骑军阵中,一骑策马出阵,不紧不慢地向城墙行来。

“我是王武。”

那身披黑光铠,雄壮魁梧的骑士一边前行,一边沉声说道:

“你们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声音回荡城头,像是与每个士卒面对面说话,令城头宋军一阵惊恐哗然。

王武。

宋军将士们的确听说过这个名字。

大雍第一龙骑战将,雍国战神欧阳锋的亲传大弟子,于灭夏、伐金之战中斩将如麻、破城无数,战功封侯第一人,人称“绝世凶虎”。

传说他即使不骑乘飞龙,也是万夫莫敌的虎将。

当他冲锋起来,再严整的军阵也要瞬间土崩解,再坚固的城防也是脆如鸡卵,纵万军丛中斩将夺旗,对他也只如探囊取物。

面对这头传说中的绝世凶虎。

哪怕对方身在城下,哪怕对方并未骑乘飞龙,城头宋军将士,也只觉随着对方的靠近,一股沉重如山的无形威压扑面而来,令他们紧张压抑地几欲窒息。

王武已策马进入城头弓弩射程。

真容也能被城上宋军将士看到。

他冷厉的目光扫过城上那些面色苍白,甚至微微颤抖的宋军士卒,沉声说道:

“我大雍乃华夏正统,灭金乃是驱逐蛮夷,收复中原,恢复汉统。伐宋乃是浑一宇内,弥合南北,再现汉唐雄风。尔等宋军,与我大雍虽为敌国,却也同为华夏子民,同是炎黄子孙。既为同胞,我军不忍同室操戈,生灵涂炭,愿给你们一个机会。一刻钟内,开城投降,可保活命。”

“若不降,又如何?”

一个顶盔戴甲,但皮肤白皙、身形单薄的中年男人厉喝道:

“若是不降,你又待如何?”

“不降?”王武冷冷道:“无非身首异处,血流成河而已。”

“大宋好男儿,岂惧死乎!”那人看着周围将士,振臂高呼:“大宋养士两百年,捐躯报国,就在今日!”

应者寥寥。

宋军将士皆眼神微妙地看着他。

大宋养士两百年不假,但优养的是文士,跟他们这些贼配军有啥关系?

你是文官出身的知县,你是读书人,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是好男儿。可咱们却只是泥腿子出身的大头兵,哪怕祖坟冒青烟侥幸以军功做到枢密使,那也算不得好男。

好男儿不惧死,咱们这些贼配军却还是惧死的。

再说那王武说得也没错。

大雍又不是金国那样的蛮夷,反而是灭了金国,收复中原,恢复汉统的华夏正统,此战并非蛮夷入寇,而是统一之战,咱们这些贼配军,每个月就那么点口粮,那般拼命做甚?

大头兵们那冷淡的反应,令樊城知县脸孔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怒其不争。

王武脸上则浮出一抹笑意。

他抬手摘下挂在鞍上的长弓,抽出一枝长箭,对着樊城城门一箭射出

箭矢离弦之时,绽放出璀璨晶光,宛若一枚拖着长长尾焰的流星,瞬息间射在城门之上,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厚重城门瞬间炸成粉碎,连整面城墙,都在这猛烈爆炸之中狠狠震颤了一下。

王武用的,是欧阳锋在西游世界缴获的天兵弓箭。

即使在狼骑当中,能拉开这等强弓的也不多。

而王武,当然可以轻松拉开。

每一枝箭的威力,都相当于一发炮弹。

方才那将官说的没错,狼骑确实撞不碎城墙。

但王武和狼骑中的神射手们,可以用天兵弓箭,轻松射爆城墙。

在狼骑面前,骑兵攻城,也并不是天方夜谭。

“一刻钟。”

一箭射爆城门,王武凝视城头,沉声说道:

“一刻钟后,生死自负!”

说罢,拨马回转。

他背对城墙,走得不急不徐,像是浑然不觉自己仍在城头弓弩射程之内。

而那樊城知县也声嘶力竭地厉喝:

“放箭,射死那贼将!快快放箭!”

没人响应。

王武那绝世凶虎的威名,本就足够震慑人心,他那射爆城门的神箭,更是令宋军将士彻底丧失了斗志。

大雍的军队,是天兵神将。

咱们只不过是泥腿子贼配军,凭什么跟天兵神将斗?

飞龙未至,单凭狼骑,就足以将樊城夷为平地,这还怎么打?

城上几个将官聚在一起,快速商议一阵,走到那知县面前,说道:

“知县大人,打不过的。弟兄们家中都有妻儿老小,无谓白白送命,还是降了吧。”

知县暴跳如雷:

“打不过就降?你们这些罔顾君恩、不知廉耻的贼配军……”

话音未落,几个将官就已一拥而上,将那知县扑倒在地。

若是异族入寇,他们这些贼配军,为保妻儿乡梓,或许还能豁出去拼个鱼死网破,但既是华夏正统的统一之战,又何必那般顽固?

作为一线守军,他们可是很清楚,官府宣扬的雍国暴政纯属子虚乌有。

雍军在战场上凶残无比,可战场之外,那是真正的仁义之师,对百姓堪比当年岳爷爷的军队,对待敌军俘虏也足够宽厚仁义。

既如此,又何必为赵宋官家,为文官士大夫卖命?

反正他们永远都只是贼配军,永远都不能成为士大夫口中的“好男儿”。

一刻钟不到。

樊城守军全军弃械解甲,出城投降。

樊城陷落,接下来,就该是与樊城隔河对望的襄阳了。

襄阳当然是天险雄关。

驻守襄阳的,亦是忠心耿耿的大将。

但连蜀道雄关都抵挡不住雍军的推进,更何况这襄阳?

半日后,襄阳城破,宋国荆湖防线门户洞开。

……

王武攻打襄樊时。

自蜀中南下的雍军,则与宋军水师爆发了一场大战。

宋军水师很强。

雍军则因为在北方用不着水师,又推进太快,没时间发展,故而水师只能用来运兵,几乎没有水战能力。

哪怕雍军有火器,也无法弥补水战方面的巨大劣势。

不过即使雍军水师过于孱弱也没有关系。

因为雍军有飞龙。

当马跃、董芸、海棠等龙骑从天而降,向着几乎铺满长江水面,看上去声势浩大不可战胜的宋军战船喷吐出龙焰之时。

这场水战的结果就已注定。

以空军轰炸没有任何防空的内河水师,这又是一场毫无悬念的降维打击。

两刻钟不到。

宋军水师前锋、后军、两翼皆陷入一片火海,中军进退两难,在主将旗舰亦被龙焰摧毁后,被火海包围,空中还有飞龙盘旋虎视宋军水师,统统战意崩溃,当场投降。

大雍喜提现成水师。

……

当雍国两路大军,在战场上势如破竹,节节推进。

大宋境内的内应们也开始踊跃活动。

雍军也不需要内应们在战事方面多做什么,只需他们帮忙做做向导,安抚民心即可。

大宋官府的谣言抹黑,在民间还是造成了不小的影响,许多百姓都听信了官府宣扬,对雍军谈虎色变。

好在雍军确实军纪严明,又提前做出准备,派出了不少宣传员,又有江南七怪、铁掌帮等颇有威望的地方势力帮忙宣传,总算没有引发大规模的恐慌。

有些宣传工作做得到位的地方,百姓对雍军的到来甚至抱有不小的期待——大宋对百姓的压榨,某些方面更甚金国。南渡小朝廷的文采风流,临安等名城的富庶繁华,可以说大半是建立在对乡间小民乃至乡里富户的残酷压榨之上。

有宋以来,民间起义可是从未断过,只是宋国防内的本领炉火纯青,民间起事大多旋起旋灭,很少演变成大规模起义罢了。

对于许多饱受压榨的百姓来说,雍军便是虎狼又如何?

反正咱们已经一无所有,虎狼要吃肉,也得先吃家财万贯,养得白白胖胖的老爷们。

能跟高高在上的老爷们一起灭亡,那也是一种痛快。

更何况,在江南名声不错的江南七怪都说了,大宋官府的宣扬只是造谣抹黑,雍军军纪堪比岳家军,不仅从不屠城残民,甚至还有分田减税免除徭役等诸多仁政,那为何不能稍微期待一下?

对许多一无所有,活得极其艰难,也无甚趣味的底层百姓来说,雍军,或许就是改变现状的唯一机会。

无论如何,百姓就算听信谣言,视雍军为噬人虎狼,可等到雍军到来后,亲眼看到雍军风纪,宋国官府的谣言抹黑也很快就不攻自破。

民间并未出现大规模的反抗。

纵有知道雍军政策,真正视雍军为生死大敌的豪强士绅,散尽家资募集民团顽抗,也只是蚍蜉撼树,毫无作用。

连装备精良的朝廷大军都抵挡不住雍军推进,连襄阳雄城都半日陷落,豪强士绅们的抵抗,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入冬之前。

黄药师已经亲领大军,逼近临安。

而临安也正如柯镇恶所料,雍军尚在数十里开外,临安城连雍军行军的尘头都还没有看到,赵宋皇室已经自钱塘码头上船,出海逃遁。

奉旨留守临安,抵挡雍军的重臣大将,则在远远看到雍军先锋骑兵扬起的烟尘时,就下令全军解甲弃械,大开城门,遣使出降。

雍军未动一刀一矢,便已轻取临安。

至于出海逃跑的赵宋皇室,也没能逃出多远,很快就被龙骑追上,几道龙焰焚毁了几艘大船之后,赵宋官家下令降帆停船,奉玺请降。

虽然南方以及沿海一带,还有不少州府尚未落入雍军掌控,但随着赵宋皇家以及随皇室出逃的朝廷重臣全员被俘,这大宋,也可正式宣告灭亡了。

临安。

欧阳锋与黄药师再度并肩步入了临安皇宫。

皇宫里,迎接他们的降人当中,还有个熟人。

正是当初欧阳锋与黄药师带着王武夜入临安皇宫,遇到的那位开创了“葵花宝典”的老太监郭非。

故人重逢,相视一笑。

郭非心中感慨,犹记当年,这两位还是少年,当时一见,便觉他们皆是人中龙凤,前程不可限量。而那白衣少年也曾对他说过,将来他们还会重返临安。

却未曾想,这二位竟是以这样的方式重返临安。

人中龙凤……

这二位,竟真如天外神龙,完成了克金灭宋,一统天下的伟业。

这令郭非不得不感慨,机缘之巧,际遇之妙,着实令人不可思议。

“郭中官,将来大雍内廷的安全,要劳烦郭中官多多费心了。”

欧阳锋含笑说道。

葵花老祖郭非一揖到地:

“贵人有命,郭非敢不从命?”

在郭非陪同下,欧阳锋与黄药师在这临安小皇宫漫步游玩。

逛过大半皇宫,欧阳锋忽然说道:

“宋国既灭,天下已归一统,算算时间,药师你的缘份怕是也快到了。不如去太湖走一遭,撞一撞缘份?”

“神神道道……”黄药师轻哼一声,说道:“南边和沿海还不少宋国州府,大理也还在,还没到我休息的时候。”

欧阳锋笑道:“不急。先休息,等过完年,再把边边角角收拾干净。去太湖吧,兴许有人在那里等着你。”

黄药师眼神奇异地看着他,良久,方才问道:

“那人姓什么?”

“我又不是无所不知,哪能算那么准?”

欧阳锋悠然道:

“不过既是命中注定的姻缘,或许当你遇到她时,自然而然便知道了。”

黄药师若有所思。

【求月票!】

(本章完)

第287章 292,我,位面之子!

欧阳锋一统天下,原本只是出于穿越者的某种执念。

他只是不想看到野蛮战胜文明,不想看到华夏这片古老文明的土地,又一次被胡虏铁蹄践踏,不想看到勤劳勇敢的人民,沉沦黑暗,被胡虏肆意屠杀。

恰好他又有这能力,所以就做了。

原本他并未想过,做这件事,能让自己得到什么好处。

他是修者,追求的是长生大道,就算打下再大的江山,他也不可能做凡人的皇帝——他曾与小青说笑,就算要为帝君,那也得做仙帝。

做凡人皇帝,有何趣味?

他本是无心插柳,但没想到,却意外收获了惊喜。

在前年覆灭金国时,他感到自己的修为渐渐一日千里,天地间的一些奥妙,似乎在向他敞开。

在去年攻入巴蜀后,他修行之时,对天地的感悟越来越深。

这是某种极尽玄妙的,本质层面的感悟,并不因世界的不同而有高下之分。

在主世界这低武世界获得的天地感悟,在风云世界、白蛇世界这样的高位世界一样有效。

当大军轻取临安,当龙骑迫降宋帝,欧阳锋又有了更深的感悟。

他甚至看到了那伫立于虚无,扎根于混沌,一叶一世界,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浩瀚的巨树。

这情形,此前,原本只会在有新的通天灵种凝炼出来时,才可惊鸿一瞥。

而如今,他每次打坐,只要用心去应和天地律动,去感悟天地玄机,便可轻松看到那混沌虚无之中的巨树,并且从那巨树之上,获得许多只能意会,玄之又玄的感悟。

他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神奇的变化。

也许,是因为他彻底扭转了主世界的命运轨迹,使之转向了一条更好的道路,于是得到了天地垂青,气运钟爱?

又或许,是这片古老的土地,那无数铭刻于历史中的英魂,于冥冥之中认可了他的成就,遂合力将他托举,让他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位面之子?

可能性有很多。

欧阳锋也难以揣测。

他只知道。

随着天下归一,他距离他的目标,已经越来越近。

……

年关将近,瑞雪纷飞。

一叶扁舟,缓缓漂行于太湖湖面。

黄药师背负双手,伫立雪中,对自己的行为感到非常疑惑。

他居然真的信了欧阳老贼的邪,跑到太湖泛舟来了!

所以难道我真在期待一段美好的姻缘?

看着翩翩飞舞的雪花,落在湖面之上,融入湖水之中,黄药师忽地想起了少年时的豪言壮语:女人有什么好的?只会影响我修行。

直至现在,他也不觉得女人有什么好。

天下虽大致归于一统,但还有许多南方与沿海的州府尚未攻下,大理也还未征服,还有草原,最近似乎也有慢慢整合崛起。

虽然大理不堪一击,而草原则即便崛起一股堪比当年匈奴乃至突厥的大势力,也威胁不到大雍,但总归也是麻烦,也是要去解决的。

并且即使清理干净了所有边边角角,解决了一切边患,那也只是刚刚开始。

接下来还要花费大功夫去治理。

治理这偌大天下,本就要难过打天下。大雍又推进太快,胜得太轻松,还有很多根深蒂固的旧势力依然存在,即便兴起大狱,短期内只怕也难以彻底清理干净。

把屋子打扫干净,也将花费不少细致功夫。

想到将来要做的那许多事,黄药师愈发觉得女人麻烦,只会浪费他修行、治国的时间与精力。

“真不知怎就信了欧阳老贼的邪!”

黄药师自语一句,打算钓会儿鱼,散散心。

正要去取鱼竿鱼饵时。

一阵悠扬的笛声,忽地传入耳中。

这笛声空灵轻盈,像是一只灵雀,在湖面上翩跹飞舞,不时拂过水面,点出浅浅涟漪。

黄药师循声望去,透过茫茫雪幕,看到了一艘大船。

那空灵笛声,正是自大船上传来。

聆听着笛声,感受着笛声中蕴含的情绪,黄药师轻轻一挥袖,小舟顿时调头,向着大船驶去。

随着小舟越来越近。

黄药师看到了吹笛之人。

那是一位身披白裘的少女。

少女伫立舟首,横笛吹奏,一个侍女站在她身边,为她打着伞。

黄药师起初只关注着那空灵悦耳的笛声。

可是当少女吹奏之时,不经意间看到负手卓立舟首,身在雪中却片雪不沾的黄药师,对他投以好奇的目光时。

当黄药师与少女那仿佛蕴含着璀璨星辰的灵秀明眸对视时。

黄药师心中,忽地怦然悸动。

他定定与少女对视着,直至少女一曲奏罢,他方才深吸一口气,在侍女的惊呼声中,在少女惊讶的目光中,纵身跃起,横掠数丈,翩然飘飞到大船之上。

“在下黄药师,敢问小姐芳名?”

他做事就是这样。

兴之所致,便要率性而为。

“你这人好生无礼!”

侍女气呼呼地说道:

“姑娘家的闺名,岂能随意告知外人?你……”

说到这里,她声音渐渐变小,眼睛渐渐瞪大,不可思议地瞪着黄药师:

“你刚才说……你叫黄药师?黄药师,那不是大雍丞相的名字么?你,你是大雍丞相?”

不等黄药师回应,她又自己连连摇头否定:

“不可能!大雍丞相怎会独自跑到太湖泛舟?又怎会如此不知礼数,冒昧打听女儿家的闺名?你这家伙真是大胆,居然敢冒充大雍丞相……”

侍女呱啦呱啦说了一大通,被白裘少女轻轻扯了一下衣袖,方才闭上嘴巴。

白裘少女长长睫毛的扑着,眼中浮出一抹浅浅笑意,嫣然道:

“小女子姓冯。”

女子闺名,确实不能告知外人。

但不知怎地,看着这个与大雍丞相同名,潇洒俊逸,气质宛若雪山孤柏般卓尔不群的男子,白裘少女芳心之中,亦涌出一股莫名冲动。

于是,她将自己的名字也说了出来。

“单名一个蘅字。”

侍女一拍额头,面露无奈。

黄药师则微微一笑:

“蘅?蘅芜之蘅?”

“正是。”

黄药师颔首微笑:

“好名字。”

“公子的名字,却有些犯忌讳呢。虽然姓名受之父祖,但小女子听说,大雍丞相黄药师,乃是极冷酷霸道之人……”

看着冯蘅那认真提醒的模样,黄药师不禁笑了。

“无妨。大雍丞相不会为难我。”

“公子何以如此笃定?”

“因为我就是大雍丞相。”

“公子……在说笑?”

“我很认真。”

侍女咯咯直笑,不以为然。

冯蘅却抿了抿唇,并未有任何笑话之意。

她有一颗玲珑心。

她能听出黄药师语气里的真诚,也能看出他神情中的郑重。

这真挚,不似作伪。

于是她嫣然一笑,问道:

“那……大雍丞相驾临太湖,不知有何贵干?”

“有一个人,叫我来此寻一段缘。”

黄药师凝视着冯蘅双眼,缓缓说道。

听着他话中之意,看着他俊雅面庞,冯蘅俏脸之上,不禁浮出一抹浅浅红晕,微微低下螓首,轻声道:

“大丞相可寻到了那段缘?”

黄药师与她明眸对视着,缓缓颔首:

“我想,我已经寻到了……”

……

“竟还真给他找到了!”

当得知黄药师与一位出身平江府书香门第的女子订了亲,且那女子姓冯时,欧阳锋就知道,黄药师已找到了他的姻缘。

只是,黄药师的徒弟,貌似一个都没有了?

从时间推算,原世界线的黄药师,在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差不多收齐了弟子。

但这个世界的黄药师,这些年先是常年在华山厮混,后来更是做了雍国丞相,总理军政,忙得不可开交。

数年积聚之后,他又开始策划攻略关中,跟着又攻打金国,继而又是攻蜀、灭宋。

连年征伐,军事政务一把抓,忙得偶尔去找欧阳锋钓一次鱼,都能算是极奢侈的享受。

也就黄药师早已入道,还服食了龙元,要不然怕是早累得衣带渐宽、两鬓斑白了。

正因此,黄药师已有很多年未曾回过江南。

而他原本的弟子们,又似乎都是江浙人士。

不回江南,便遇不上那些弟子,桃花门下,如今自是一个也无。

当然那并不重要。

黄药师找到他命定的姻缘就已经够了。

至于那些桃花岛弟子,在这命运已经彻底偏移的世界,已是可有可无。

当然,有时候缘份也是说不准。

如今黄药师已再回江南。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将会留在临安主持工作——当然有青铜大门在,无论他想去哪里,长安也好,中都也罢,他都能瞬息即至。

不过既然长驻临安主持工作,也许说不定哪天,他就会撞上某个弟子。

也不知到那时,他还会不会再看上早已错过的弟子。

……

开春之后,雍军继续向南推进,将南方和沿海诸州府逐一纳入掌控。

在此期间,黄药师低调成婚。

婚礼在西湖边一座庄园里举办。

参与的宾客也不多,除了女方亲属,就只有通过青铜大门赶来的欧阳烈夫妇和他们的两个孩儿,外加欧阳锋、林朝英,以及王武、抱琴等几个受过黄药师指导的华山弟子。

江南七怪也接到了通知,匆匆赶来送上贺礼。

当新郎新娘拜天地时。

林朝英偎依在欧阳锋身边,含笑说道:

“记得当年在华山时,你我的婚礼也像这般热闹。”

欧阳锋颔首道:

“是啊。当年虽然人比现在还少,但确实极热闹。药师还身兼多职,吹鼓手、迎亲、司仪等,都是他一肩承担。”

“那时药师还信誓旦旦说,这辈子都不会成亲呢。”

“少年不识情滋味,尚未遇到缘份罢了……”

到仪式结束,新郎新娘入洞房,不久新郎又出来向宾客敬酒,欧阳锋也特别破例,饮了杯喜酒。

婚后第二天,黄药师便又投入了紧张繁忙的工作当中。

虽然老是抱怨欧阳老贼兄弟两个拿他当牛马“压榨”,但他其实也乐在其中。

君王信重,以军国大事尽托之,一身才华抱负得以尽情施展,主持灭国之战,一统南北,混一宇内,将国家治理地远迈汉唐……

大业成后,携娇妻退隐福地,调琴弄弦,悠游林泉,修仙了道,垂钓碧波……

如此精彩的人生,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黄药师很庆幸,少年时遇上了欧阳锋。

也很庆幸,自己这辈子都在信他的邪。

……

立夏,天气渐热。

大理国主段智兴亲呈降表,举国归降,受封归义侯。段智兴辞而不受,出家为僧,法号“一灯”。

至此,大雍已尽得西夏、金国、宋国、大理之地,脱离中原政权数百年的西域,也早在大雍掌控之下,地域之广,直追汉唐。

如此广阔的国土,掌控起来当然并不容易。

好在有青铜门,有龙骑,即使生产力并未超越时代,大雍对边疆的掌控力,远远超过了历朝历代。

就在大理归降之时。

欧阳锋心中忽然一阵悸动。

眼前又浮现出那扎根于混沌,伫立于虚无,一叶一世界的巨树景像。

无数玄机道妙涌上心头,原本还只有一些大致概念,却并无清晰法门的金丹之道,在这一刹,变得无比清晰分明。

“原来如此……我的金丹,原来是这样……”

他原本设想中的金丹,是精气神紧守深藏无漏泄,是一种完满无缺的状态。

但现在终于明了,因着通天宝鉴的存在,因着他的功法乃是以通天宝鉴辅助推演而得,他从一开始,走的就是一条更加特殊的道路。

“混元无极功……混元无极,金丹即混沌……包容万有,演化万有,我身,即宇宙!”

明悟的那一刹。

欧阳锋心中似有惊雷滚动。

丹田之中,那宛若混沌之卵的真气开始迅速坍缩,散发着玄奇吸力,牵引着肉身精气,乃至元神魂魄,投入那正坍塌成一点的混沌真气当中。

当混沌真气坍缩至极限,又轰然爆发,地火水风、阴阳五行、金乌玉兔、无量星辰……无数神异景像,在他丹田之中不断演化,就仿佛他的丹田气海,变成了一方微缩宇宙。

当变化在他体内发生时。

主世界,亦出现了玄异天象。

从西域到辽东,从中都到临安,从巴蜀到大理……

无论身在何方,都能看到那奇异天象。

那是紫气滚滚东来,铺陈天穹的异景。

仿佛这整个天地,都在为某人欢呼沸腾。

【求月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