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生命因何而恐惧

第一个半庄来到了南风战,庄家再度落到了虫喰惠利美的手上。

仅仅依靠恐惧,让各家透露出手牌的信息,她就占据了不小的优势,在短短的一个东风场打点已经超过了三万之多。

这要是两个半庄打完,打点不得乘以四?

十二万的正打点,便是南梦彦也远远不及。

所以说高中生的比赛到底有什么难的,精神脆弱的小姑娘,对于恐惧的抗性实在是太弱了,基本上稍微用精神拷打一番,她们的身体就会对恐惧产生极大的反应,然后被她察言观色,得到准确的信息。

基本上这些人的手牌,都被她看了个精光。

尤其是阿知贺的小女生,虫喰惠利美一眼就能看出来,对方现在的坐姿已经有些不太对劲,面带红潮,还有些坐立不安。

这些肢体的语言都能被虫喰精准捕获,转化为信息。

因为恐惧的缘故,这姑娘的胖次恐怕已经湿掉了吧。

这也正常,毕竟她们虫喰一脉的手段,哪怕是上千年前的武士也难以招架,遑论是这种温室里长大的花朵。

恐惧在她们身上产生的反应,实在是太过明显。

而她更大的杀手锏,还没有用出来。

那就是通过恐惧,操控他人的手段。

不过操控他人,对自身也有一定的反噬效果,除非内心强大到没有任何恐惧的人,才能够避免这种反噬。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点恐惧的人终究不存在,除非是某些先天有情感缺陷的人,不知道恐惧为何物。

但只要是正常人,内心总会有恐惧的。

虫喰惠利美自诩自己对于恐惧有着极高的抗性,在这群精神孱弱的高中生面前,自己如同野兽在用恐惧驱赶绵羊,基本上不可能遭到反噬。

何况仅仅是用恐惧获取信息,效果就相当不错,用不着直接控制。

就这样一直下去吧。

这一场,她赢定了!

与此同时。

竭力掩饰自己尴尬一面的新子憧,此刻害羞不已。

明明自己没有喝多少水,结果上场却遇到这么尴尬的情况。

现在的她因为场外的因素,居然完全没办法专注起来。

真是的,自己怎么会遭遇到这么奇怪的场外干扰啊!

等等,奇怪……

正当这个时候,新子憧脑海中灵光一闪。

不太对劲啊,自己每次上场,可都是做了完全的准备。

妆容也好、状态也罢,还是衣着方面的细节要素,她可都是整理到最好才上场的。

毕竟作为美少女,还是非常在意聚光灯下的自己。

结果明明是以最佳的状态上场,怎么会出现这么奇怪的一幕。

难不成场上有人能让人身体状态产生异常的魔法么?

可.这也不太可能啊。

新子憧不免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各家的选手。

不管是清澄的部长还是百花王的蛇喰梦子,她们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多的变化,依然是专注于牌局之中。

也就是说,只有自己出现了这种异常现象。

少女并排到没有一丝缝隙的粉白大腿再次紧了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至少比赛还是要好好去打。

现在新子憧最担心的是南彦也在观看这场比赛,以他的观察力,要是被发现自己在全国大赛上遇到这样的糗事,那真的是芳名尽失啊!

内心有些崩溃的新子憧,打出了一张一筒。

而这个瞬间,虫喰惠利美带着冷笑倒下了手牌。

【一三四伍六七八筒,三三四四五伍万】

“一杯口赤dora2,7700点。”

新子憧目光落在了对方上一巡已经切过的三筒之上。

如果那张三筒拿回来,那就是平和听和三六九筒的三面,高目自摸还是带断幺的庄家跳满。

结果却单吊一筒。

这分明是对自己的狙击!

也就是说,这个人知道自己的手牌信息!

她是通过什么手段摸清楚的。

新子憧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这个虫奉行的女生,绝对有大问题。

虫奉行的虫喰惠利美瞥了一眼心有不甘,并且对她产生了极大怀疑的新子憧,只觉得好笑。

自己刚才提出的问题,不过是下一巡她要舍弃什么牌。

仅此而已。

然后在得到她要舍弃一筒的时候,直接将本来能够高目庄家跳满的大牌,做成了能够精准直击的三番小牌。

比起自摸,她更享受直击对手的快感。

看到新子憧脸上不甘和难受的小表情,惠利美的内心异常愉快!

谁叫现在这个时代的小丫头们的人生都过得太美满了,没有经历过一丁点的挫折,所以只要一丁点的精神恐惧,就能无限放大她们的肢体反应。

在场的三个女生里,尤其是阿知贺的女生反应最大,几乎只需要一丁点的恐惧她就会产生极大的反应。

活得太安逸了,内心太脆弱了!

年轻时代一点挫折都没受到,长大了绝对会吃到更大的苦头。

她不过是代替这个社会,来好好教训你一番而已,别不知好歹了。

而且,你们这些内心脆弱之人,根本就不配做我虫喰的对手。

“立直!”

就在这个时候。

竹井久横板一张红五万宣布立直。

虫喰嘴角泛起一丝笑容。

随后能力发动,精神的拷问带来的恐惧感,将她想要的信息通通获悉。

有关清澄的这个部长的信息,她们虫奉行的教练团队已经分析透了。

有钱有势就是这点好,再高级再专业的教练团队,很容易就能买下来。

这个竹井久在县级麻将大赛上,似乎是个喜欢特立独行搞鬼听的选手,她的听牌有时候会非常古怪,这就让人摸不透她的听牌手。

但在别人以为她都在鬼听的时候,有时候她又往往会多面听反其道而行之,让你弄不明白她的风格。

不过在虫喰的能力面前,这些花里胡哨的技巧都毫无意义。

然而,在她施加恐惧之后,从竹井久肢体表现上得出的信息,却是——

她在听两面。

虫喰惠利美表情一顿。

按理来说自己施加了恐惧,对方应该会吐露出所有的信息才对,结果只说了是听两面这么一个模糊的信息。

清澄的这个部长,似乎具有一定的恐惧抗性。

在古时候,被人拷打的武士,在高强度的折磨之下,会吐出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信息,但核心的、出卖主公的信息打死都不会说出来。

是恐惧还不够强烈么?

这样想着,虫喰惠利美加强了对方的恐惧感。

继续拷问。

只要让对方感受到自己内心最恐惧的一面,她就会一步步陷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最恐惧的事情,清澄的部长不过一介女流,还是个高中生,其内心不可能没有恐惧。

第二个问题,第三个问题。

虫喰都是问两张牌分别听什么。

之所以要分开问,是因为对于意志坚定的人,你直接问她一个笼统的不好回答的问题,会给她反应时间去用精神力量进行抵抗。

现代的拷问专家,哪怕只是警察都知道的最普通的拷问手段,就是在嫌疑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通过大吼的方式问出多个非常简单的问题。

嫌疑人在惊恐之下,会下意识地说出自己的答案。

这就是拷问的艺术。

随后在加强恐惧体验之后,她不出意料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一枚东风,一枚宝牌七万。

这就对了么。

尽管清澄的部长意志力不错,但在她的精神拷问之下,还是成功破解了答案。

而且一发巡目下,她就很不幸地摸上了铳张东风。

虫喰啧了一声,只能弃胡。

可紧接着,竹井久双瞳冒火。

一道悍然的气息爆发,伸手如鹰爪一般抓向了牌山转角处的孤张。

随后那张牌在竹井久的手中弹射而出,高高越至半空之中,在她手牌尽数倒下的一瞬间,那张飞起的牌正好被她扣在了牌桌之上。

“自摸,闲家4100,庄家8100点。”

【一二三六六六七七万,二三四索,东东】,外加自摸的宝牌七万。

里宝牌还翻出了一枚北风。

所以是立直一发自摸,dora3里dora2,刚刚好是闲家八番倍满,16300点!

虫喰惠利美可爱的脸蛋,微微扭曲。

虽然早就知道清澄的部长精通鬼听,自己通过拷问也得到了她听牌的种类。

但架不住对方能一发自摸啊!

一发自摸闲家倍满,炸的还是她的庄家。

而且南二局,竹井久又宣布立直。

虫喰内心啧了一声。

清澄的这是起势了啊。

随后再次发动能力。

这一次,她并没有给予太多的恐惧,就得到了信息。

清澄的部长在听三六九索。

看来对方虽然有一定的恐惧抵抗,但也不多,仅仅挣扎了这么一瞬,就妥协了,将自己的手牌信息全盘托出。

清澄部长的内心,还是不够强啊!

既然知道了对方的听牌面,虫喰惠利美自然是无所顾虑,一发巡目下直刺生张八索,打算像之前那样用最快的速度听牌。

可这个瞬间,耳畔却响起了竹井久恌轻的语气。

“那张牌可不安全啊,荣!”

惠利美的瞳孔不自然地放大。

怎么会?

难道说她读出对方听和三六九索,实际上是肢体的谎言?

这不可能!

要知道她们虫喰一脉,可是能够从被恐惧的对象里,读出自己想要的正确信息,不可能作假。

大部分的人类都可以通过语言来说谎,但身体却很诚实。

就像许多在男朋友面前大喊着‘雅蠛蝶’的女生,实际上不过是欲迎还拒,身体的诚实只要有经验的人完全能做到一眼辨之。

退一万步说,即便身体说谎话,她也能够轻松判断出来。

听牌三六九索,绝对是真的不能再真的实话!

那为什么自己还会被荣和?

真当虫喰惠利美心思纷杂之际,只见宣布了荣和的竹井久手牌以荧返之势迅速倒下。

【四伍六七七七八索,一二三筒,五伍五万】

更要命的是里宝牌居然翻到了最后的一枚七索,又多了两番。

“立直一发,赤dora2,里dora2,18000点。”

虫喰惠利美目光呆滞。

这副牌,是听和三六九索不假。

但除了一眼能够看出的三六九索,还有另外的八索。

因此是三六九索带八索的四面听。

而自己的判断也没有错,对方确实是听三六九索,但是并没有说出全部的听牌面数。

搞什么?

按理说只要是陷入了恐惧,就应该会毫无保留地通过肢体语言将信息表现出来,除非是清澄的部长基本功不够扎实,一开始没注意到自己这副牌有八索,结果在自己使用能力之后才反应过来。

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么?

虫喰表情变了一变。

不对劲,这家伙绝对不对劲!

一本场。

使用了能力对竹井久进行拷问之后,得到二五八筒回答的虫喰信心满满打出的一筒,结果再度被竹井久点和。

【一三四伍五六七筒,二二三三四四索】

牌河里,同样出现了一枚二筒。

这副手牌,就是之前那一局,她直击阿知贺的女生用过的牌型。

结果清澄的竹井久用着同样的牌型直击了自己。

一时之间,错愕、愤怒和不解的复杂情绪涌上了心头。

被倍满炸庄和连续两次的放铳,让她这个半庄得到的点数,全部地吐了回去!

她十分不解,自己明明已经拷问过清澄的这个部长,为什么会得到错误的回答。

无法理解!

除非她.已经感受不到恐惧!

另一边,状态越打越好的竹井久,不由地握了握自己的拳头。

很不错,合宿时期的状态终于回来了。

在刚刚的比赛上,她居然不断回忆起自己最恐惧的事情。

那就是清澄的所有人都离她远去,自己再度沦为了最孤独的那个人。

在自己上了大学之后,和清澄的众人都再也没有了任何的联系。

一个人形单只影,没有朋友,也没有一个关心她的人。

整个大学生涯,不过是高一生活的延续。

看着自己内心最恐惧的画面中,由南彦带领队伍,轻松完成了明年决赛的胜利,清澄的每个人都在电视机前捧杯、庆贺。

灯光下,小和、真子、saki和优希她们的脸都洋溢着喜悦。

而自己则是在大学的宿舍中,默默地观看比赛,电视机发出的荧光照在她脸颊上,映出苍白的颜色。

清澄,不再需要自己。

在拿到冠军之时,她们都不再记得自己的名字。

竹井久最害怕的,除了孤独,就是被她们遗忘。

可在这番恐怖的未来画面之中,竹井久突然发觉自己的恐惧,实在是惹人发笑。

南彦率领清澄取得明年全国决赛的胜利,这不正是自己内心所希冀的事情么?

所以她为何要恐惧?

只是因为孤独还是遗忘?

可她在高一和高二的两年内,早已经品味过孤独的滋味,就算失去了现在的一切,也不过是回归到曾经的生活状态罢了。

她原本就是个孤独之人。

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就算今年决赛输了,也不过是回到过去。

何况她已经在高三的这一年,拥有了这么多宝贵的回忆,即便她今年败了,那她的青春确实存有遗憾,但这同样是她人生中最难忘的一段记忆。

而且即便自己在落寞之际,清澄的所有人都没有对她感到失望。

她们未来不会遗忘自己所做出的努力。

自己的恐惧,纯粹是杞人忧天。

所以现在的她,无需恐惧。

只求搏至无憾!

(本章完)

第454章 所谓恐惧,说到底不过是易于操弄的

清澄的.绝对是疯了!

虫喰惠利美能够察觉到,竹井久在某一瞬间,已经不再恐惧自己内心最害怕出现的事情,反而是因为恐惧的刺激,变得更加亢奋,状态更加火热。

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一部分人能够利用恐惧。

像是不少人喜欢在悬崖上攀岩、在大城市的高楼大厦中跑酷、在冰川中玩自行车越野。

对于这些人而言,恐惧是他们用来刺激自身,用来证明自己尚且存活于世的证明。

他们中的不少人,明知道自己或许下一刻会摔伤或坠亡,但这种与生俱来的恐惧,会让他们血脉喷张,让他们越发欲罢不能。

但是这种精神状态不正常的人,通常不会出现在女高中生这个人群当中,甚至在极限挑战的人群里,也并非每个人都真的视恐惧如无物。

很大程度上,这些极限挑战的人敢去蹦极、敢去高空跳伞、做这些极端危险的事情,是因为绝大多数人只想体验刺激,他们知道自己不会死。

就像有些蹦极谎报自己体重的人,最终也不过是一头扎进下方的水里,而不会面临真正的死亡危险。

即便真的有人想要自尽,在跳下去的前一刻,会因为恐惧而驻足;用一根针在视网膜前0.1毫米停留,也会让人不由自主地闭眼或退缩。

所以绝大多数人,面对来自死亡的恐惧,身体会表现地非常诚实。

除非真正是精神状态有问题,把恐惧当做是刺激的那类人,才能够真正意义上连同身体的恐惧一并克服。

清澄的这位部长,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已经开始享受起了恐惧。

完全克服恐惧后的她,能够将这种情绪转化为纯粹的刺激,激发起她火热的状态!

所以这种状态下,虫喰惠利美读取到的信息是不准确的。

别说是恐惧能够控制她们的躯体了。

连她们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虫喰惠利美表情无比怪异。

无视恐惧的人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但出现在女高中生身上,就非常不可思议。

尤其是刚才她释放的恐惧,明明对竹井久是有效果的,可突然间对方就好似有了某种觉悟一般,将那份恐惧视为无物。

这种转变,根本无法用科学来解释。

简直莫名其妙!

虫喰惠利美神色变换了好一阵,最终才平复心境。

虽然不知道清澄的竹井久为何突然能够抵抗自己的恐惧,但这种始终是小概率的事件,场上还有两个选手会受到自己恐惧的影响。

麻将终究是四个人的游戏。

一个人从自己手心逃出,但不代表所有人都能逃脱升天。

“荣,4200点。”

在竹井久逐渐起势的时候,虫喰惠利美选择了直击新子憧。

还行,和竹井久这样的变态终究是少数。

阿知贺的少女,永远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她对恐惧的敏感程度,和这个年龄段的正常高中生毫无差别。

只要能控制住她一个,不断直击,虫奉行的点数也能顺利超过百花王拿下二位。

新子憧表情一顿。

自己刚刚一瞬间的精神恍惚,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刚开始,她就一直伴随着恐惧和不安的感觉。

对于新子憧来说,她一直以来最恐惧的,便是谣言。

从初中之后,因为身体长开,颜值也逐渐在女生之中脱颖而出,她经常被人造黄谣。

离开阿知贺这所女校后的她,进入了阿太中学。

这所中学是晚成中学的下属初中,基本上进入阿太中学的人未来能够更容易进入晚成中学。

因为阿知贺的麻将部随着赤土老师的离去而被废弃,她为了能够打麻将所以去了这所中学。

阿太中学虽然是女生居多的学校,但毕竟不是女校,并且和霓虹的大多数学校一样,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小团体。

不是从小学就在阿太就读的新子憧,自然面临着融入小团体的困难。

一开始新子憧以为只要像在阿知贺儿童麻雀俱乐部那样,努力表现地友善就能够和大家成为朋友。

但发现不是那样。

在霓虹学校里,一旦你没能跻身于这些小团体之中,她们就会用极尽恶毒的方式来排斥你。

只要她跟男生说两句话,很快就会有人散布她在早恋的谣言,最终谣言发展成自己十二三岁就已经开始在做援助类型的交际活动。

这让新子憧非常恐惧,并因此对异性产生了极大的抵触排斥,哪怕是跟男生说几句话都极为不舒服。

虽说后面在南梦柯面前一副婊里婊气的模样,但她也只会在自己熟悉的朋友面前才会不在意这些。

而且说起来,她能够正常交流的男性貌似也只有南梦彦一个人,对其他男生,她都是拒而远之的。

但这又让新子憧产生了一种全新的恐惧。

自从见到南彦哥和园城寺怜坐在长椅上,异常亲昵的那一幕,她的内心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明明和南彦哥相处的时间实际上很短,而且她对南彦的感情也绝对没有到那一步,或许是因为他是自己唯一能够正常交流的异性朋友,在她心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让她产生了害怕这个‘唯一’最终会离开她的恐惧。

新子憧握着前方的麻将牌的手在不断颤抖着。

明明现在是在打全国大赛,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被这种儿女情长所牵绊着,她应该把注意力都放在比赛上才对啊!

可这个时候。

身旁穿着百花王制服的女生突然不经意地轻笑了一声。

新子憧对过去的恐怖回忆,在这一刻被打断了。

她带着好奇的目光,看了一眼突然笑出了声的蛇喰梦子,连同竹井久还有虫喰惠利美也一并看了过去。

“抱歉抱歉,我在想一些有意思的事情,不自觉地就笑出声来。”

见到各家都朝自己看了过来,蛇喰梦子赶紧道歉。

虫喰惠利美表情怪异。

明明自己施加了恐怖的情绪,按理来说每个人只会得到可怕的回忆和对未来最畏惧事件的体验。

百花王的中坚,居然还能笑出来。

可问题是……

打到这里,对方的肢体语言带来的信息,全都是真实的。

也就是说对方和新子憧一样,都受自己的恐惧影响。

不知道为什么,她还能笑出来!

“没什么事的话,就快点出牌吧。”虫喰忍不住催促道。

“好的,我现在就出牌。”

蛇喰梦子微微一笑,切出一张字牌后面带红潮说道,“主要是这副场景,很像和我弟弟妹妹一起打麻将的时光,很开心呢!”

新子憧忍不住说了一句:“和自己亲近的人一起打麻将,确实会发自内心地感到快乐。”

就像她在阿知贺儿童麻将部那样。

哪怕那时候的她输多赢少,面对小学时就展露麻将天赋的小和几乎难求一胜,但那确实是她感到非常幸福的一段童年时光。

“是啊。”

蛇喰梦子接着道,“所以如果能和弟弟在全国大赛上交手,绝对是非常快乐的事情,我很期待和他的对局。”

“欸……?”

新子憧怔住,“你的弟弟也来到了全国大赛?他打进了半决赛么?”

“当然!”

听蛇喰的这番话,新子憧有些惊讶,然后顺着梦子的话祝福道:“那你们应该有机会见到的。”

这对姐弟的天赋未免也太高了吧,姐姐能够在百花王这种私立贵族学校打中坚,弟弟也能打进半决赛!

不过姓蛇喰的男生,好像没有一个,要么就是她没有注意到的替补选手;要么她们不是亲姐弟,姓氏不同。

但能够闯进半决赛,说明蛇喰梦子的弟弟天赋绝对不低。

只是一时间新子憧没有去猜到底是哪一支队伍,现存的队伍一共有十二支,有男生的队伍好像挺少的。

比赛上的选手闲聊,其实也比较常见,像是有话痨属性的爱宕洋榎,每打一张牌就用关西腔骂骂咧咧。

所以这种程度的聊天并不会有太大问题。

可紧接着,蛇喰梦子的话,却让场内场外的所有人,包括百花王本队的选手,都神色剧变。

“是啊,虽然他的队伍现在已经遇到了,可是很可惜他这一场并没有打中坚呢,不过希望决赛应该还有机会遇到。”

闻言,新子憧不禁眨了眨眼睛,心思玲珑的她很快感觉到这番话的信息量有点大。

而在场外,没有仔细思考的福与恒子忍不住问道:“什么意思?蛇喰选手说已经遇到了自己弟弟所在的队伍,那到底是……”

“是南梦彦。”

藤田靖子稍微思考了一下,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只有这个答案才符合条件。

其实藤田没有太长的思考路径,只是单纯分析了最后的一句话。

在蛇喰看来,自己弟弟基本上能够保证进入到决赛。

而这样的选手,还是男生,符合条件的只有南梦彦一个人!

百花王的众人,此刻也都是神态各异。

“蛇喰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比赛上还攀亲戚,跟人介绍自己弟弟,她弟弟什么人啊,有什么资格占用比赛的时间?赶紧给我快点打完比赛啊!”

赤水潮有些不耐烦地开口道。

老子管你弟弟是谁,别浪费比赛时间,我们是来看比赛的,比赛来看你炫耀自己弟弟!

“蛇喰的弟弟,应该是南梦彦吧。”

这个时候,豆生田枫扶了扶眼镜,冷静开口。

“!!!?”

赤水潮瞳孔瞪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K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而来依潼眸子一亮,才知道这位大姐姐,原来是坏叔叔的姐姐啊!

等赤水潮重新接回脑回路后,立刻就破口大骂:“不好,咱们百花王好像出现了一个叛徒!”

“这一点不用担心,蛇喰同学有些特殊。”

尼曼淡淡的声音响起,“她不会因为对手是南梦彦,而手下留情的。”

之前她确实看不懂蛇喰梦子,这个女生给她的感觉极为特殊。

但现在她明白了。

没猜错的话,她和南梦彦是一类人甚至比南梦彦更加极端和疯狂。

而这种人,即便在战场上遇到了南梦彦,她也一样会竭尽全力去击败对方。

情感这种凡俗之物,对于平时的蛇喰梦子而言或许会珍惜一二,可一旦她陷入疯狂,那绝对是一文不值的。

说起来。

她之前还调查过南梦彦的身世背景,然而其与蛇喰一脉的联系,竟然在某个时刻被彻底抹去了,连她一时也没能明察。

不过这样也正好。

姐弟相残、手足相侵,是她更加乐于见到的一场大戏。

.

清澄的休息室内,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南梦彦的身上。

“欸?这是南梦学长的表姐?”

“南梦学长的表姐,没想到是位这么优雅知性的女生。”

“京太郎别想了,南彦学长的表姐,可不是你能肖想的!”

“南彦学长,这真的是你的姐姐么?”

几个一年级生瞬间炸开了锅。

要知道南彦可是很少说自己的家庭状况,她们仅仅知道南彦有一个‘很不可爱’的妹妹。

但她们并不知道南彦原来还有个姐姐!

“嗯,梦子确实是我表姐。”

南彦爽快地承认了。

在霓虹,非亲生的姐姐一般会称作「従姉妹」,不管是堂姐还是表姐都是同样的称呼,而表亲或者是堂亲,从姓氏上就能分辨出来。

原村和还有saki,都是面露惊讶地观察着电视机前的那位优雅女生,能够感觉到这位女生的气质,和南彦学长确实有着相似之处。

“嘛,难怪南彦颜值这么高,原来表姐也长得这么不错啊!”

染谷真子摩挲着下巴,仔细对比着这对表姐弟。

两者都是非常纯正的黑发黑瞳,而且黑瞳中又隐约显现一缕红芒,从这一点看两人的外观确实有着相近的地方。

不过还是很难想象,久帝这一局要面对的,是南彦的表姐啊!

能够成为百花王的中坚,想必也是天资卓越的选手。

“之前跟表姐打过几次麻将,好像都是惨败收尾。”

南彦面无表情地说道。

闻言,清澄的众人各个都是带着惊恐看了过来。

真的假的?

这位表姐的天赋,比南彦还高?.

场上。

竹井久脸上的表情同样显露出几分震惊。

稍微思考一下就能分析出来了。

阿知贺和虫奉行是全员女生,蛇喰说期待和弟弟的对局,那么肯定不是本校的选手。

所以只有可能是她们清澄!

而京太郎跟其他人几乎是无话不谈的,家庭信息已经被摸的一清二楚,所以蛇喰只有可能是南梦彦的姐姐。

这让竹井久倍感惊讶。

同样震惊的还有新子憧。

一开始她还在想到底是谁,毕竟清澄除了南彦以外,还有一个男生,可看到连竹井久都一脸惊讶的神情,她顿时明白只有唯一的一种可能性了。

眼前的蛇喰梦子,是南彦的「従姉妹」!

难怪自己为什么会感觉这位大姐姐,越看越亲切。

原来如此!

见比赛因为聊天而拖延了半分钟,虫喰惠利美眼皮抽搐了一阵,有些不悦道:“少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了,能不能赶紧开打!”

南梦彦确实厉害,可他再厉害也不在场上。

又能改变的了什么呢?

你们俩,终究不过是在她的恐惧之下,瑟瑟发抖的孱弱之辈罢了。

虫喰惠利美这样想着。

“吃!”

新子憧突然间喊出了副露,一组【六七八索】出现在了副露区域,并且打出了九索。

而且牌河也是明显的断幺形状。

已经是第六巡了,这个喜欢速攻的小美女应该已经断幺成型了吧。

虫喰的能力瞬间发动,将恐惧降临到新子憧的身上。

然而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新子憧的身体反应,却让她读不出信息。

怎么回事?

紧接着的下一巡,虫喰惠利美打出的八筒直接放铳。

“荣。”

新子憧推倒手牌。

【二三四五六七万,四四索,六七筒】;副露【六七八索】

只有断幺一番。

点数小的不可思议。

可这对虫喰来说,却是极大的不利。

明明一直被她恐惧所控制的少女,现在的肢体动作突然显示不出信息来了,转而变成了非常奇怪的信息。

兴奋、期待、无与伦比的激动、想要比赛结束后去和蛇喰梦子聊天、想要找梦子姐姐闲聊关于南梦彦的事情。

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从阿知贺的女生兴奋的肢体语言中透露出来。

唯独没有出现的,是她手牌的信息。

从蛇喰突然聊起自己弟弟之后,新子憧就没有了方才的恐惧。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牌局,不知不觉来到了南四局。

“我一直在想,人类为什么会诞生恐惧这种情绪呢?”

突然之间,蛇喰梦子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开口。

“原本它是一种自我保护性的情绪,但很多时候也会妨碍到自身,让人失去前进的勇气,将人们变得弱小和畏惧。

明明是出于好意才诞生的情绪,可是它在很多时候却偏偏干了坏事,并且它的诞生还不受自我的控制,总是出现在不该出现的时候。

所以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办法,能够让人类对自己的恐惧产生的负面影响降低到最小,让它只在合适的时候出现。

又或者在不需要它的时候,将这种情绪压制下去……”

虫喰表情错愕:“你到底在说什么?”

蛇喰梦子没有理会她的质问,而是徐徐说道:“所谓恐惧,说到底不过是易于操弄的情感。

既然是情感的话,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用另一种更加强烈的情感去覆盖它。

就像小时候见到过一些故事里,母亲能够从恶魔的手中救下孩子,是因为她对孩子的爱大过了恐惧。

所以……”

蛇喰梦子双手合十,显露出一脸开心的笑容:“只要用人们发自内心地感到幸福和快乐,将爱和勇气激发,就能够轻松超越恐惧,战胜自我!

就像硬盘一样,只要将原来的文件覆盖掉,那么上面的信息就无法恢复,人类的感情其实就和硬盘的信息如出一辙!

只要被更深的感情覆盖,恐惧就不再出现。

惠利美同学,我说的这些没错吧!”

此刻,虫喰惠利美内心咯噔一下,异色的瞳孔看向蛇喰梦子的方向。

这个女人漆黑的瞳孔闪烁着犀利的红芒,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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