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9.第609章 解药去哪了

很快,沉浸在心旷神怡之中的我有些飘飘然,眼前的叶子以及房间的一切,不知不觉间变得光怪陆离起来,沉重的眼皮眨了几次后闭了上,禁不住昏睡过去……

当我睁开眼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不过旁边还睡着一个人——叶子,更甚的是,我身上赤条条的仅穿了一件内裤,顿时脸上渗出汗来,忙坐起身找毛衣和裤子。

动静很大将叶子吵醒了,她睁开眼睛,见我正亟不可待地往自己身上套衣服后,脸上也是有些火辣辣的,不过随即镇定:“你没必要吓成这样,我们昨晚没做什么的!”

三下五除二将衣服套上后,我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审视了叶子一眼,见她是和衣而睡后,长出口气放心不少,对她认真道:“幸亏没做什么,要不然我们真是说不清了,对了叶子,你怎么会……?”

她揉了揉眼睛下了床:“这应该问你自己啊,真地什么都不记得了?”说着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笑意。

“我……我……”

她穿上了靴子,并且蹲下身子帮我系鞋带:“好了,知道你忘得一干二净了,实话告诉你吧,是你这个大色狼昨天夜里非要抱着我睡的。”

“啊?!”我有些吃惊,咽了两口唾沫,“我只记得你帮我洗脚,之后……之后……”

她站起了身:“可能是因为太疲乏了,正洗着脚你就睡着了,没办法我只好扶你躺到了床上。”

“那也不用将我衣服全脱了吧,你这可是有猥亵嫌疑啊?”我戏谑地询问了句。

叶子脸色一正:“什么全脱了去,不是还给你留了一条内裤嘛!再说了,夜里的时候你浑身湿透,嘴里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语,看起来有些痛不欲生,开始我还以为你是在做恶梦,后来才发觉是毒瘾发作,无奈之下才帮你把衣服脱了,这是为了让你好受点,可没有揩你油的意思!”

听后我一脸惘然与心忧:“你昨天不是说我的毒瘾已经被药物治疗好了吗,怎么还会发作?”

“这我也很奇怪,按理说如果是正常人的话,只要吸毒时间不长,量不是特别大,用药物应该可以完全根治的,而且见不到毒品更不会复发,你——”

“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说我不是正常人?!”

“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你的身体有些特殊,这样,待会我重新取点血,给你做一下化验,看看除了海络因之外,还有没有其它毒品成分。”

我低头思忖起来,当时在双月泉底下的洞穴里时,风骚女人在我毒发时候说过,给我喝的饮料里只掺了海络因与曼陀罗花粉,那种情况下应该不会骗我,到底会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药物禁毒功效降低呢?

冷不丁地,我想起了百祭丸,心说怎么把它忘了,于是一拍脑袋对叶子道:“我中过百祭丸的毒,会不会是它抑制了禁毒药的药效?”

“百祭丸?我怎么没有听说过,是什么样的毒?有何症状?”叶子好奇地追问起来。

“顾名思义,一百天之后没有解药就会挂掉,关键是死之前会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浑身溃烂发脓,样子很难看!”我叹了口气道,“实际上,我和我的另外三个朋友,距离毒发没有几天了,最多一周!”

“那你们仍旧没有获得解药?”

解药?我忽然记起在双月泉下面的空地上时,夏老头给过我一个小瓷瓶,里面是解药,于是忙朝身上摸索起来,却才意识到羽绒服是全新的,再将手伸进裤兜里,也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难道说是丢了?我心里掀起阵阵失望的波浪,连连叹气:“唉……”

“看你这样子肯定是没有得到解药,不过不要悲观,待会我将你的血液标本送回军区医院,他们一定能分析出那个什么百祭丸成分,并找到抑制它的抗生素的!”叶子握住我的手,对我轻轻声安慰起来。

我对他们军区医院没什么信心,毕竟就算化验出来成分是什么,再找到治疗的药物,也要十天半个月,那时候我早就毒发身亡了,小瓷瓶的下落才是我最关心和需要寻找的,于是询问她:“叶子,我以前身上的羽绒服呢?”

“在你昏迷的时候让我洗了,放在楼后面的晾衣架上呢?这两天忙,也忘了收起来了,怎么了,那衣服对你很重要?”她轻轻询问。

“洗了?那你洗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小瓷瓶,木头塞子的?”我急切地追问道。

“没有!”她回答得很笃定,不像是骗我。

我长出口气,心说完了完了,好不容易得到的解药,竟然被我弄丢了,既然不在衣服里,想必一定是我被麻醉枪击中时,落在了双月泉下面的那个场地里了,不行!必须再下去一趟,将解药找到,要不然我和紫嫣,还有强哥阿三就完了!

想到这里忙对叶子告别:“解药肯定是落在了双月泉下面的圆井旁了,我必须再下去一趟,再见!”说完快步朝门外走去。

叶子忙跑到我身前,伸出双手阻拦:“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呢,不能去!还是等痊愈后让叶主任派人与你一起去吧?”

“不行,没时间了,何况我背上的伤不算什么,等他来了麻烦替我转告一声。”将她胳膊摁下后,我强行出了门。

“你走不了的,门口有守卫!”叶子突然在后面对我警示了句,“何况叶主任亲自交代过,没有他的命令,不准你离开这里。”

我扭过头,直视着她:“他果然是在囚禁我,而你,表面上装作医生,假惺惺地说什么照顾我,实际上是在监视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阴险女人!怪不得你男朋友会失踪,那是因为觉得你虚伪!”

“啪——”

她冲过来,狠狠打了我一巴掌:“你说对了,我就是监视你的!你以为自己是谁啊,值得我那么细心照顾吗!”说完眼泪汪汪地大哭起来。

望着她梨花带雨的脸,我有些内疚起来,觉得不该对一个女孩说那么狠毒的话,何况她即便是监视我,也是叶主任下的命令,于是轻声道歉:“对不起,我刚才说的话没经过大脑,你别哭了好吗?”

“没经过大脑的话才是最真实的想法,原来我在你心里的印象是一个阴险歹毒的女人,亏我这几天还尽心尽力地照顾你呢!真是没良心!”她哽咽道。

我忙走到床头柜子旁抽出两张纸巾,拿过来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我刚才的话全是无意的,冲动之下说的胡话,你千万不要当真,还有一点就是,要再哭下去的话,你会越来越丑的!”

她气得捶了我一下:“什么意思?我本来就很丑吗?!你是够混的,道个歉也没有丁点诚意,你走吧,被守卫打死我也不会怜悯的!”

被她这么一哭一闹,我也变得冷静了不少:门口有守卫,我很难走出去,就算侥幸逃脱了,这里是库尔勒的远郊,距市区至少有百八十里地,凭借我的双腿,在沙漠里磨蹭一天也不一定能抵达市区,更何况还要再搭车赶往罗布泊,进沙漠寻找双月泉……

这一切自己很难完成,必须另想它法才行,要是能说服叶主任帮忙,出动直升机帮我就简单容易多了,但那独臂家伙脾气古怪,会答应吗?不管怎么样都要尽力试试,必须赶紧去见见他,于是转过身,要让叶子带我去找他。

见这丫头竟然正用手指着我,脸上表情夸张,嘴唇快速翕动着,于是哼笑了声:“我说,在咒骂我什么呢?”

她倒是也不隐瞒:“哪里是在咒骂你,我是在祝福你,祝福你这色狼一辈子打光棍,找不到老婆……”

“呵呵,呵呵,找不到老婆我就找你!到时候看你怎么办,反正你那个男朋友失踪了这么多年没回来,不会有人跟我抢。”我嬉笑着回应了句。

“油腔滑调,说这些话不怕你那个女朋友,紫嫣姑娘听到吗?”

“你怎么知道紫嫣?难道是你们绑架了她?”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警惕地质问道。

她想用力将把手抽回去,但是被我攥得紧紧的,使了两次劲没成功,嘴巴一撅:“你弄疼我了,快放手!”

觉得自己确实用力太大了,忙松开了些,但还是抓着她的手指:“快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会知道紫嫣这个名字?是不是你们将她绑架的?”

“胡说八道!即便隶属于特殊队伍,我们也是军人,怎么会干出绑架这等违法犯罪之事!”她一脸正气与浩然。

我嗤笑一声:“你们都能朝我射击,并囚禁在这里不让离开,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们那么做是为了救你,要不然你早就被那个什么络腮胡子老头杀死了!”她厉声分辩起来。

“好了,我不想跟你吵架,省得一会又鼻涕眼泪一大把的,快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我催促起来,眼睛盯着她的脸,想看出她会不会撒谎。

“紫嫣这个名字,是你昨天夜里毒瘾发作时一直念叨的,我想,肯定是你那个跟外国佬跑路的女朋友,没想到你对她用情那么深,当时就假装是她,答应了你的呼喊并安慰你,没想到还挺有作用的,你将我当成了她,紧紧抱着我挺了过去了,一觉睡到天亮。”她讲出了缘由。

我有些怀疑和尴尬:“你说的是……是真的吗?”

“当然,早知道应该用手机给你录下来的,现在死无对证了,你爱信不信!”她说完走到床边坐了下去。

也许吧,毕竟她说得有些道理,何况叶主任是军方的人,应该不会干出绑架这种事情,于是叹口气:“好吧,我相信你说的话,不过纠正一点,我女朋友是叫紫嫣,不过不是那个跟长发美国佬离开的女子,而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女孩,你没有见过。”

“什么?!不是那个,那你昨天怎么不告诉我,是不是故意想博得我同情的?真是太卑鄙了!”她说着从床沿上站起身,气势汹汹地要离开。

我忙伸手抓住她的手臂:“我不是故意要隐瞒的,只是我和紫嫣的事情太复杂了,我们经历了太多的坎坷,一两句话跟你说不清楚。带我去见叶主任,我需要他的帮助,必须赶紧找到百祭丸的解药,中毒的四个人中,也包括紫嫣。”

她一惊,忙转向我:“听你刚才的意思,你女朋友不是被人绑架了吗?即便是你找回了解药,不知道她在哪里,又怎么去救她呢?”

“这是下一步,当务之急是先找回解药,快带我去找叶主任吧。”说完我指了下门外,示意她带路。

她刚要走,门外突然走进一个女兵,手里端着两碗稀饭,还有肉质罐头和几张馕饼:“这是叶主任让我给你们送过来的,让你们吃完后去他办公室找他。”说着放在了桌子上,之后转身离开,用异样的眼光瞅着我俩,嘴角露出丝丝坏笑,似乎看出了什么道道似的,弄得我俩有些别扭。

“那个,赶紧吃点早餐吧,吃完我带你去叶主任的办公室。”叶子打破尴尬道。

肚子确实有点饿了,忙坐下来与她一道端起粥喝起来,就着牛肉罐头吃起了馕饼,饿了吃什么都香,两人几分钟就将饼和稀饭全都干掉了,当然了,绝大多数进了我的胃里,叶子只吃了很少一点。

我擦了擦嘴上的油腻,调侃了她一句:“如果我放开了胃口,就你这猫食饭量,吃一个星期也抵不上我一顿海吃海喝!”

“谁跟你一样啊,比猪还能吃!”她哼了一声,随即制止了收拾碗筷的我,“回来再拾掇吧,先去见叶主任。”说完朝门外走去。

跟着他拐了两到弯,来到了先前餐厅所在那排小平房的后面,没想到还有几排平房,全都是清一水的单间结构,对叶子询问道:“这里是士兵的宿舍?”

“不全是,还有些是仓库和……”她说着停了下来,有些犹豫,似乎不愿意告诉我。

“和什么?但说无妨!”我追问道。

“和一些尸体间,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尸体,有的是沙漠里发现的渴死探险者,有的是被击毙的歹徒,还有些是不明身份的邪术师,譬如我们面前的这间房……”

“啊?哦,原来是这样,那叶主任是在哪一排哪一间?”我想快点离开。

“看把你吓得,以后少在我面前吹嘘自己经历过什么九死一生、坎坎坷坷之类的大话,我是看出来了,像你这种性格,适合安安稳稳的生活。”她说着继续朝前走去。

“你说得没错,等到遭遇的这些乱七八杂的事情全解决了,我就和紫嫣找个地方踏踏实实过一辈子,只有经历过很多生死磨难的人,才知道珍惜生活……”

“别感慨了,到了。”说着在一间铁门前站定,伸出手指叨叨地敲门。

门开了,出现在眼前的人让我抑制不住兴奋,一把将他抱住,激动道:“强……强哥,真地是你,先前你被埋进沙子下面的时候,吓死我了,还以为,还以为……”

“还以为我会挂了是不是?我当时也以为要跟你说再见了,没想到会置之死地而后生,醒来后发现是叶主任他们救了我……”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大男人肉麻不肉麻,赶紧闪一闪让我进去!”后面响起叶子的催促调侃声。

强哥忙松开我,用手朝里一扬:“叶主任等着你们呢,快进来吧。”

进去之后四下一瞥,房间不大,只有二十来平米,但很整洁,除了书桌和几张椅子之外,还有一张床,看来应该是叶主任的住处了。

他见我和叶子进来后,从书桌后面的椅子上站起身:“你们来了,我和孙强可是等了老半天了,坐下吧。”说着指了下旁边的椅子。

我坐下后忙开口道:“叶主任,我想请你帮个忙,再送我到双月泉下面的空地一趟。”

“呵呵呵……”叶主任突然笑了起来,瞅着强哥道,“我没说错吧,他一来肯定会说这件事。”

我有点雾里看花,瞅着他俩反问:“什么意思,你们知道我的想法?”

强哥微笑着解释:“刚才你没来之前,叶主任说你发现身上的百祭丸解药丢失后,定会急不可耐地回双月泉底下寻找,需要他的帮助。”

我转向叶主任:“你怎么知道,难道解药被你拿去了?”

“对,是我从你衣服里拿走的!”他的回答对我来说是个惊喜。

我忙站起身来,伸手道:“那就烦请赶紧给我吧,我们几个等着服用呢!”

他哼笑下:“是我拿走的,不过现在不在我手上,被我送到军区医院了,检验解药的成分,帮你们核实下真假。”

强哥大概是见我有点狐疑,拍了下我肩膀示意坐下:“放心吧,检验结果明天就出来了,解药会马上送回来的。”

见强哥都这么说了,我也只好点点头,略显失落道:“那好,希望明天能早点送过来。”

610.第610章 父亲的一段情史

“阿飞,刚才叶主任跟我说,特种队员是在双月泉下面的圆井旁发现你的,在那之前你都经历了什么?还有就是,那个叫阿依古丽的女人呢?能不能将与我分开之后发生的一切,说道说道?”强哥瞅着我问。

我颔首叙述起来:“你被直升机载走后,我和阿依古丽没办法,只能驾车回罗布泊小镇,岂料在半路上发现了两辆车,一辆是长发美国佬租赁的丰田越野,另一辆南宫水乘坐的奔驰越野,当然这是后来才验证的。

我们悄悄跟在两辆车后面,打算窥探他们要去哪里,岂料一段时间后被南宫水察觉了,老家伙设了一个圈套,在沙漠上用车轮碾压出一个大圆,将我们困在里面好几个小时,幸亏那个阿依古丽提醒,我通过计算车辙的圈数差才驶了出来,之后顺着车痕追上了那两辆越野车。”

“这么说应该感谢那个阿依古丽了!没有他你岂不是就被甩开了。”强哥感慨了一句。

“要是单纯这一件事的话,确实该谢谢她,但那风骚女人也不是好鸟,帮我是另有目的——为了取得信任好伺机下毒报复我!”我咬牙切齿道。

“哦,究竟怎么回事?快说来听听。”强哥催促着问。

“跟踪两辆越野车的途中,我一共喝了三次饮料,每一次都是经她的手递过来的,让她有机会可乘,在里面掺了毒品和曼陀罗花粉,后来在双玉泉底下的洞穴里,她看着我毒发的痛苦状狂笑不止,告诉我这么做是为了报复我爸,因为二十年前伤了她的心。”

“你爸难道真是二十年前的那个林姓青年?究竟是因何伤了她,会让这女人如此疯狂和阴险,给你偷偷喂毒品还有曼陀罗花粉?”强哥揪心地问了句。

“按照阿依古丽的说辞和做法,我父亲就是那个林姓青年无疑了,他们之间,一定有非同寻常的关系,否则也不会知道,我们家族对曼陀罗花粉过敏的遗传史,至于怎么伤害的她,这我就不知道了。”说完瞅向了叶主任,“也许叶主任会很清楚,毕竟那时候的特别队是他负责的。”

“唉——,当年的事情说起来也有些惭愧,本不打算再提的,既然阿飞你是小林的儿子,该知道的还是要知道的……

在遭受到狼群的袭击后,我们只剩下五个人,抵达罗布泊营地后休整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开始进入沙漠腹地,寻找彭姓植物学家在牛皮纸上所标记的那个双玉泉,但很失望,一连几天过去了,一点线索也没有,没办法,只能求助当地一些知情的游牧维族民众。

当然,这事不能明着发文贴榜,必须私下里打探,还得用重金吸引,在附近几个县区放出消息两天后,还真有人找上了门,不过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眼睛大大的,皮肤很白皙非常美丽。她说她叫阿依古丽,知道双月泉在哪里,并且也可以带我们去,不过要先收钱。

我们以为这丫头是来胡闹的,没有理会,将她推出了门外,岂料她并没有走,而是一直嚷嚷个不停,本以为她折腾半天就会自行离开,所以没人管她的大喊大叫。也是无巧不成书,你父亲打听消息回来时,在门外遇见了她,两人眼神对视之后是怎么擦出火花的不知道,只是后来她就缠上了你父亲,每天都会来营地找他,不管怎么驱赶就是不走。

我们嘲讽也嘲讽了,好言也相劝了,大道理也讲了一堆,她就是心意不改,非要嫁给你父亲。即便你父亲告诉她自己已经成婚,并有孩子的事实后,她仍旧不打算放手,祈求你父亲离婚与她在一起。或许这就是缘分吧,确切地说应该是孽缘!后来我们也就不管了,任由她去,不管她来与不来,全都置之不理,打算慢慢地孤立她,让她知难而退……

放出重金寻找双月泉消息的一周后,各种小道消息纷至沓来,最后汇总得出一个结论,附近只有一个老人在多年前提起过双月泉,说他去过。我领着他们几个亲自拜访那个维族老人,但是不管怎么劝说,或者用钱砸,他就是缄口不语、十分固执,让看到希望的我们又重坠入失落。

第二天,我们再次拜访维族老人家的时候,碰到了阿依古丽,那时才知道她竟是老人的孙女。这是个意外的好消息,令我们兴奋不已,等到她再去找你父亲的时候,我们客气款待,并将一摞钱放在她面前,希望她能带我们去双月泉。

岂料,一向视财如命的她竟然拒绝了,不愿意带我们去找双月泉,质问之下才勉强同意,不过条件是让你父亲离婚并娶她。这个条件很荒谬,不单你父亲,连我们也觉得有些瞎胡闹,劝女孩改变条件,但她撂下一句,要么同意,要么免谈之后径直走了。

双月泉是罗布泊事件的关键,我们不能连见也没见到就空手而归,万般无奈之下想出一个馊主意,让你父亲欺骗阿依古丽,假意与她情投意合,同意她的条件与你母亲离婚,诱骗她带我们去双月泉,之后再向她说明解释。

这件事情虽然有些不道德,但也是无奈之举,毕竟进入沙漠有半个月了,时间不能再等。你父亲迫于压力最后同意了,晚上约了阿依古丽,装作心里一直喜欢她只是不敢说的样子,答应了她的条件。不过,阿依古丽虽然年龄不大,但心眼却不少,看出你父亲有些敷衍利用她的成分,为了防止他后悔,要留下来陪他睡一晚上。你父亲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在我们的眼神示意下,无可奈何地答应了。”

“什么?!我爸他……他……”我大吃一惊,不敢想象父亲竟会背着母亲,与别的女人做那种事,虽然说是无奈之举。

叶主任苦笑了一下:“别急嘛,说起来也算是你父亲幸运,或者说没那个福气,晚上与阿依古丽那丫头脱了衣服,将要行男女之事的时候,竟然浑身奇痒难忍,皮肤上起了一片片的红疙瘩,后来才知道阿依古丽在身上摸过曼陀罗花露水,而你们家族有对曼陀罗花粉过敏的遗传史。

虽然那晚你父亲没有满足阿依古丽的同居要求,但却取得了她的信任,令她百依百顺,第二天就带着我们去了双月泉那地方。

说实话,那地方确实难找,到了一个位置后,要先后退再前行,然后再后退前行,沿着两条车辙搭边的对角线前行才能抵达,更甚的是,双月泉在一定范围内是可以移动的,所以没人带路我们再找俩月也不一定能找得到。

当时的双月泉与你现在所看到的有天壤之别,并不是什么大坑,而是一片枝繁叶茂的小树林,紧促得密不透风,一眼望去霎是触目惊心,就像是放大了成千上万倍的河边藤条丛。

很显然那就是双月泉,到了地点后阿依古丽就没有太多作用了,为了省事,也为了她的安全,我们将她绑起来后锁在了车厢里,朝树丛走去。

艰难地钻进去后,发现树林并不像外面看起来那个茂盛,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中空场地,带着好奇走了过去,想探究一下中央的部分为什么寸木不生。也是大意了,五个人全都站到中央之后,脚下的沙面突然开始了下陷。

那种下陷虽然不快,但却让我们无法拔脚,每使一点劲,就会加速沙粒流动的速度,还好身上带了绳索,抛出去缠绕在树枝上后,拽着朝外爬去。眼瞅着就要从流沙坑里爬出去,这时候我突然感觉脚下一阵蠕动,用眼一扫他们四个,全都一脸惊愕,不用问,肯定是也感觉到了。

当时第一反应就是下面的东西是蟒蛇,所以一方面拼命朝边沿上爬,一方面摸出了匕首准备搏斗,脚下很快就被缠住了,但抓在脚腕上干硬冰冷的触觉,让我们一下子明白那不是蟒蛇,更像是细长的枯手,用力摆动双脚想要挣脱,却发现枯手力量惊人,拽着我们朝下拉去。

我们躬身想用匕首切割脚腕上的枯手,抓住它之后,才却发现是一条条的树根,在末端有很多分条,所以才会感觉像小手,这些树根与常见的不同,坚硬而又柔韧,用匕首根本切割不断。

还好你父亲带了一把柳叶青铜剑,那剑是商代古物,看似绿锈斑斑,但砍伐起沙层下面的干枯树根,却显得锋利无比。他三下五除二就率先挣脱,爬到硬实地面后,将柳叶青铜剑抛给我,拽着我的绳子示意快点斩断树根,好拉我上去。

我一打眼,发现另外三个队员下陷得更深,只剩胸口以上还露在外面,于是将刀掷了过去,并命令你父亲先救那三名队员。他犹豫了一秒钟,之后跳过去拉拽他们的绳子,一个人用肩膀死死拉住三条绳子朝前走,艰难但幸运地将那三个人同时拉了上去。

我接住最后一名队员抛过来的柳叶青铜剑,准备斩断脚上的根须,但其它根须就像是肆意报复似的,全都涌动着朝我蜿蜒而来,将双脚死死捆了上,沙层也已经吞噬到了我的肚子,那种情况下,腿上使不上劲,身子根本弯曲不了,所以即便手里有了剑也是徒劳。

你父亲和那三名队员合力想把我拽出去,但下面的根须似有着无尽力量,僵持了片刻不但拽不上去我,甚至还有可能被拖下去。我让他们放手,但她们却死死地拽住绳子不愿意放弃。

你父亲见我只剩下双臂与头颅还露在外面时,大喝一声跳了下来,用手拼命地扒沙,让我能呼吸畅通些,随后从我手里要过青铜剑,刺进沙粒下面不停地切割,终于让我双腿恢复了自由,但他自己也被流沙掩埋到了胸膛。

两人相视一笑,有种劫后重生的感觉,紧紧抓着绳子,被坑沿上的三个队员拉着在沙面上滑动。本以为已经脱险,熟料沙层下面的树根竟然‘嗖嗖’地窜了出来,在空中甩动着朝我们鞭笞。

‘啪’的一下,第一根被你父亲用柳叶青铜剑砍断,但第二根第三根相继袭来,打在我们身上后比鞭子还疼,更甚的是,它们又开始在腿上缠绕,企图将我们重又拉进沙层里。

‘砰砰砰,砰砰砰……’

站在外围的三个队员开了枪,冲着空中挥舞的数条根须不停射击,可以说,它们个个都是神枪手,不肖一分钟,就将根须打了个稀巴烂,虽说这样有点粗暴,但却是替我们解了围。

爬上硬实的沙面后,我和你父亲累得大喘粗气,谁知道,一条半截的根须忽地一下又跳了起来,缠在了我的胳膊上,将我迅速朝流沙坑里拽去,让放松的我猝不及防。

你父亲和另外三个队员慌乱中回过神,摁住了我的双脚,与那条根须僵持了起来,但很快就占了下风,被我的脚连带着朝坑里滑去。

我眼见他们要被一起拖下来,忙命令放手,但他们不愿意放弃我,一直死死摁着我的双脚。其中一个队员飞快地闪到一旁,捡起地上的柳叶青铜剑,飞快地甩了出去,打算割断缠在我胳膊上的那条根须,但是不幸的事情偏偏发生了,那条根须不知是感觉到青铜剑后吓坏了,还是故意要残害我,总之在那一瞬间,将我猛烈地朝前拉了半米。

也就是这半米,将我的胳膊葬送了,青铜剑不偏不倚地从肩膀处砍了下去。我记得当时并不十分疼,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让我有点发蒙,随即被你父亲还有他们三个拽了上去。

你父亲还要去将断掉的胳膊捡回来,但被我阻挡了,那样做不单是危险,即使拿出来了,再奔波一天一夜回到医院也接不上了。我们赶紧地朝外面钻去,但有时候屋漏偏逢连夜雨,茂盛的枝条也开始了轻微蠕动,绞缠着编制起紧密的网,似乎想要把我们困死在里面。

好在经过几个小时的挣扎后我们出来了,但遍体鳞伤浑身没有丁点力气,四下一瞅,我们的车没了!惊愕的心情取代了暂时的喜悦,硬撑着拖动沉重步伐在周围搜寻,围着小树林转了一圈,彻底绝望了,车确实是不见了,包括上面的阿依古丽。

躺在沙面上歇息了一阵后,我们决定步行回去,虽然知道很难成功:距离罗布泊营地五六百里,没有水和食物,没有指南针和罗盘……,但这是唯一的希望,呆在双月泉这里根本不会有人经过,更别说获救,只会活活饿死。

临走之前我们做了两件事,一是捡了一小截缠绕我们的根须做样本,二是一把火烧了双月泉上所有的树木,沙漠里的水分很少,加上是冬季,干枯的枝叶‘啪啦啪啦’地燃烧了起来,很快,地面上出现了呼呼的一团火球,浓烟滚滚升腾,就像当年核弹爆炸后的蘑菇云一样蔚为壮观。

那些有生命的枝条,我指的是能够自由蠕动的枝条,被火烧了没多久就剧烈地甩动起来,迎着风擦出呼啦啦的声响,犹如鬼哭狼嚎般,让我们禁不住又朝后退了几十步。大火一直持续了五六个小时才燃烧殆尽,最后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烬,不知道是不是热量炙烤的原因,原先树林所在的沙面下沉了好几米,形成了一个百八十亩的圆坑,也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样子。”

叶主任的讲述不仅让我简略地明白了他们的经历,也验证了两件事:沙层下面的那些枯手是汲取了黄水的树根;双月泉是一个可以在一定范围移动的圆坑,也解释了为什么后来看到的双月泉外围环境不同,料想这种移动的原因,一定与下面的根须有关。

“阿飞,二十年前的事情叶主任算是简略讲完了,你是不是该继续说下自己的经历,跟踪南宫水到了双月泉之后发生了什么?”强哥对一直沉默的我询问起来。

我点点头:“当时远远地看到,南宫水让两个女徒弟在坑里确定了一个流沙暗门,之后他们和长发美国佬以及安娜都跳了进去,我和阿依古丽摆脱了一个司机后,也跑到暗门那里跳了下去,没想到里面是七拐八拐的通道,最后掉进了一个圆柱形的空间里,后来才知道是主根的根髓。

通过一扇前人凿出的孔洞钻了出去,沿着一天幽黑的洞穴前行,在洞穴里阿依古丽露出了真面目,我也知道了自己喝的饮料里掺有毒品,不过扛过第一次发作后,她没有杀我,而是放了我,说是等我回来再算账。我继续前行发现了一片空地,窥探到南宫水用长发美国佬的血,打开了小黑盒子…………”

我将之后在空地上经历的一切,包括看见了小黑盒子里的东西是夜明珠,与不死骨僵的缠斗,还有夏老头杀死南宫水的过程,全都给他们讲述了一遍,讲完之后转向眉头紧皱的叶主任:“夏老头与阿依古丽哪去了?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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