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恰当之时

今天是个忙碌的一天……准确说这一阵都很忙碌,忙到莫里森一度觉得,不等秩序局进攻,他就会率先猝死在岗位上。

癫狂的战斗仍在继续,聆听那不断靠近的轰鸣声,以及传来的阵阵以太波动,莫里森推测第四席的攻势应该抵达了雾渊堡垒外,可他没想到居然有人先潜入进来。

这是个坏消息,好消息是他们只有两个人。

“莫里森!”

伴随着帕尔默的怒吼声,一枚又一枚的炼金弹头脱膛而出,追逐着莫里森的身影。

作为负权者,莫里森自然不会被这简单的枪击命中,几个闪转腾挪,便将炼金弹头尽数躲过,可同时一个奇怪的想法在他脑海里升起。

“我认识你吗!”莫里森怒骂道。

这家伙是谁?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还有,为什么从他的言语里,充满了对自己的愤怒?

伯洛戈与帕尔默的闪亮登场,打了莫里森一个措手不及,就连庭室内的其他人也是如此,帕尔默被怒火支配,但伯洛戈不会像他那么不专业,他早趁着其他人愣神的工夫,向前冲出了数米之远。

凌冽的杀气刺痛了在场的所有人,这时他们才将注意力从帕尔默的身上,转移到了高速行进中的伯洛戈上。

像是有头暴怒的公牛在前进。

密集的枪声响起,就近的几名士兵立刻扣动了扳机,子弹擦过伯洛戈身体的边缘,紧接着他的步伐猛地一顿,肌肉绷紧、蓄势,一声嘹亮的鸣嚎,怨咬如雷霆般掷出,精准地贯穿了士兵的身体,嵌进他身后的墙面里。

伯洛戈用力地牵扯锁链,怨咬犹如一道无限延伸的鞭刃般,崩碎墙体,瞬间扫倒了大片的敌人。

扰人的枪声戛然而止,数不清的身体在半空中断裂,鲜血打成雾气,猩红的飞沫溅在了莫里森的脸上,带来温热的触感。

血气唤醒了莫里森的心智,令他意识到了这并不是一场荒诞的闹剧,而是近在咫尺的厮杀。

“反击!”

莫里森大吼着,拔出了腰间的追锁之剑,负权者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激发,同样的,伯洛戈也全面展现起了自身的力量,高亢的以太互撞在了一起。

两股强大的以太流互相摩擦、对峙的同时,还有更多的以太反应升起,除了莫里森外,还有很多盾卫汇聚在这,他们大多都是祷信者与凝华者,负权者只有莫里森一人。侍王盾卫内的其他负权者,都被调集去了正面战场。

伯洛戈给予了莫里森无限的危机感,他经历过数不清的生死厮杀,可他还是头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杀意,仿佛自己在面对死亡这一概念在人世间的具现化实体。

没有片刻地犹豫,莫里森果断地发动了自身的秘能,炼金矩阵的辉光下,背部传来一股钻心的痛苦,仿佛有条利刃在他的肉体上切割,但这种疼痛是短暂,转瞬即逝后,自莫里森背后突兀地长出了一节肢体,血淋淋的翅膀上张开宏伟的羽翼。

秘能·光铸之羽

羽翼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由数以千计柔软光滑的羽毛铸就,羽毛是透明、半实体的,看上去像是用光铸成的,轻轻地扇动,它们便带来强大的升力,令莫里森一举升入半空中。

“升躯学派吗?”伯洛戈分析着,“还是幻造学派?”

他懒得思考这么多了,昂起头,刚准备掷出手斧,光羽闪动,刺眼的眩光自莫里森的光羽之中爆发。

莫里森提醒着其他人,“闭眼!”

下一刻,如同直视太阳,强烈的光线刺进了伯洛戈的眼睛里,伯洛戈本能地闭上了双眼,可他还是能感受到那无情的光线透过眼皮,直到眼球深处,仿佛熔化了所有的感官,强烈的眩晕感,随之而来,好像身处于暴风雪中,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除了阳光再无别的景象。

白昼填满了整个空间,其他人没有被光芒直射,视力没有受到多少影响,而被直射的伯洛戈,哪怕是闭上双眼,也不禁在痛苦的刺激中,本能地溢出了些许的泪水,紧接着伯洛戈感到了体表传来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割伤了自己。

伯洛戈松开了剑与斧,诡蛇鳞液铸就的锁链无限地延长,如同起舞般,伯洛戈紧闭着双眼,接着狂舞起了剑斧,令它们化作鞭刃,无差别地向着四面八方疯砍过去。

轰鸣的撞击声、切割声反复交错,密集的长戟从伯洛戈的脚下爆发,继续向着周围穿刺,他既然看不到莫里森,那么就向着莫里森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发动攻击。

强光在持续了几秒后开始衰退,伯洛戈的视野变得模糊,高处莫里森的身影出现了重叠,强光的影响还需要一段时间来缓和,但战斗可不会等待伯洛戈。

在记述之瞳里,伯洛戈通过丘奇的视野,见过莫里森的秘能,可丘奇实在太不善于正面作战了,根本没有逼出莫里森的多少能力,就例如这致命的强光。

莫里森抬起手,背后的羽翼的锋利突出,像刚刚锻造的刀刃一样,可以轻易地撕裂钢铁与血肉,光绪爆发,羽毛燃烧一片,在莫里森的控制下,它们变成一束束光线,朝着伯洛戈坠下。

从见面到交战,用时不超过两分钟而已,就在这般短暂的时间里,本就破败的庭室,几乎完全化作了废墟,巨大的血肉机器带着升腾的热气向着一侧倾倒,粗大的肢体从血肉上延伸,随意地摇摆,像是在无意识地寻找猎物。

伯洛戈搞不懂那到底是什么,而且比起这个东西,眼下先解决莫里森才是最重要的。

同样是负权者,杰赛倒在伯洛戈的手中,很大程度上是伯洛戈利用了他的人性,以他同伴的尸体化作血刃,束缚住了杰赛,不然以狼人状态下的高速,伯洛戈真的很难抓住他。

现在伯洛戈落入了同样的困境里,他暂时想不出什么办法接近莫里森,同时莫里森还给施以反击,光芒的暴雨近在咫尺。

正当伯洛戈准备升起土墙,尝试阻挡这些似乎为能量体的羽毛时,呼啸的阵风响起,风暴羽快速分裂,很快就变成了一股钢铁的洪流,从侧面撞上了光羽暴雨。

金属与光羽撞击在一起,激荡出了一片耀眼的弧光,伯洛戈看向帕尔默时,莫里森也注意到了他,再度震动双翼,这一次他没有甩出双羽,而是举起秘剑,高速朝着帕尔默冲去。

短暂的怒火后,帕尔默清醒了过来,在伯洛戈牵制莫里森时,帕尔默朝着其余的盾卫发起了攻击。

瞬时的光耀夺去了他与伯洛戈的视力,但与伯洛戈不同的是,帕尔默能准确地分辨出敌人的呼吸声,进而判断出他们的位置。

虽然有模糊,但这也帮助帕尔默成功杀死了一位凝华者阶位的盾卫。

此时莫里森朝着帕尔默飞驰而至,秘剑的剑尖闪烁着危险的光。

每一位外勤职员都明白,凡是被冠以秘剑之名的剑刃,都携带着诡异莫测的力量。

莫里森的速度太快了,帕尔默根本来不及躲闪,可就在两人要接触到一起时,锁链缠绕的手斧猛地荡起,砸在了两人之间。

锁链绷直,伯洛戈朝着莫里森撞去,莫里森也转过头,震动羽翼。

莫里森操纵着自己释放出来的光羽,高速下,它们拉扯为一束束笔直的光线,像飞快的箭矢一样锐利,携带着熊熊的以太,瞬息间,光羽风暴蔓延到了整个战场上空,借着那熠熠生辉的光辉、一点点从伯洛戈的眼瞳中映耀出来。

那些斑斑点点的光束线犹如惊天的电光火石,迅速地划破了战场,莫里森能想象到之后的画面。

光线会横扫战场,缩短与伯洛戈之间的距离。每一束光束线,都携带着着莫里森强大的意志,最终将其卷入刀光剑影之中,切碎成无数块,血液四溅。

莫里森低吼着,光束线在战场上疯狂地游走,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纵着它们。

伯洛戈干脆放弃了规避,诡蛇鳞液铸就成铁甲,可随后便被光羽无情地击穿,身体被擦伤,溢出的鲜血凝固在了半空中,迅猛收缩,化作猩红的甲胄附着于伯洛戈的体表。

这一切发生在几秒之内而已,当伯洛戈抵达莫里森眼前时,他已变得鲜血淋漓,莫里森则一手高举秘剑,一手呼唤着光羽。

如同一件无情的杀戮武器,光束线在空中不断穿梭、跳跃,勾留出一道道美轮美奂的光芒,切入伯洛戈的血肉当中,试着将他击穿,可却被坚韧的血抵挡。

惊心动魄的画面内,帕尔默也暴起反击,但另一股以太反应升起,阻碍了他的行动。

帕尔默的视野内多了一道纤细、燃烧的火线,它和莫里森的光羽非常相近,很容易将它们搞混,但不同的地方在于,莫里森的光羽是一种近乎能量体的东西,它的飞行无声无息,所以伯洛戈在被致盲时,才没有听到光羽的疾驰声。

可这道纤细的火线不同,在帕尔默看到它时,它便擦过了帕尔默的肩膀,又一个瞬间后,痛楚才姗姗来迟,一同到来的还有物体高速切割空气所产生的锋利音爆声。

音爆的涟漪在视觉残留的火线上逐一迸发,帕尔默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他能感到,那东西就像一把锐利的长刀般,直接削去了帕尔默的肩膀上的大块血肉。

半空中的火线逐渐熄灭,顺着线条的方向看去,帕尔默看到了那个站在阴影中的男人,他的腰间系着一把又一把的狭长尖钉。

此刻埃尔南正摆出投掷的动作,蓄力、爆发,尖钉被他掷出,随即它便以绝对的高速穿空气时,以太的加持下动能骤增,高速运动的尖钉与空气摩擦产生大量的热,连带着周围的空气燃烧了起来,形成火球般的气体云,再被拉扯成纤细的火线。

音爆波一重重的扩散,这致命且可怕的攻势,在对方出手的瞬间就已经达成了,帕尔默只能以预判的方式躲避。

这跟赌没有区别,可除了赌,帕尔默也没别的办法了。

“第一场就是这样的绝境吗?”

帕尔默在心里嘟囔着,手腕处的骰子轻轻震颤。

恰当之时,这是这枚十二面骰子的名字。

骰子的铜质表面凹凸不平,沾满了尘埃和污渍,那些精美的花纹也早已干枯,在阳光下显得暗淡无比,镶嵌在其中的红宝石也已经失去了它们的光泽,变得暗淡无比。

可随着以太的注入,骰子剧烈震颤了起来,宝石也逐一闪烁起了光芒,岁月仿佛逆转,近乎完美的十二面上,宝石的光芒闪烁不止,最终所有的光芒都黯淡了下来,唯有数字七那一面的宝石仍闪烁着微光。

艰难的胜利。

帕尔默朝着一侧挪移,火线与他擦肩而过,在体表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这一连串的交锋,让人感到肾上腺素的急升,似乎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数字七的宝石彻底黯淡了下去,短时间内无法再次亮起,这是契约物的代价之一,当短时间连续使用契约物后,每一次掷骰,都会令一面短暂熄灭,一定时间内无法亮起。

也就是说,每次掷骰子后,帕尔默大失败与大成功的概率都会上升,其他人会感到压力十足,但帕尔默却可以开玩笑地说道。

“就算我再倒倒霉,只要撑过十一轮,总能投到大成功。”

狂风撞击着帕尔默的后背,将他像枚炮弹般弹出,一举撞进了埃尔南视线的死角里,失去了帕尔默的踪迹,埃尔南依旧保持着投掷的动作,随时准备给予帕尔默重创。

埃尔南与伯洛戈很像,两人都是统驭学派,所走的路径,也是无限狭锐,因炼金矩阵的不同,埃尔南的力量不止是在倾向上十分极端,就连秘能的效果也是如此。

秘能·单向箭。

凡是被埃尔南触摸的物质,皆会变成他的统驭物,当统驭物被埃尔南投掷而出时,它将被施加一个单向的、无比恐怖的力,这会令统驭物的飞行速度可以轻易地突破音障,如同神明掷出的铁矛,物质在空气里高速摩擦燃烧,所触之物,都将被粉碎、洞穿。

这力量听起来极为可怕,但也有着诸多的限制,例如,统驭的物质会极大程度上,影响秘能的效果。

如果仅仅是普通的石子,哪怕有以太的包裹,在埃尔南投掷后,它也会因高速摩擦迅速气化,通常攻击半径可能连数米也不到,就会完全蒸发。为此埃尔南的统驭物,都是这些特制的尖钉,这些由炼金金属打造的弹药,足以承受他秘能的压力。

除了统驭物的限制外,物质的大小、重量,也会对单向箭的力量产生影响,其中最重要的还是准确度。

单向箭的力量,如果不命中,那么就毫无意义。

埃尔南也曾想拿追锁之剑来弥补自己的力量,可追锁之剑的发动需要敌人的鲜血,这和埃尔南对自己远距离作战的定位不符,更不要说追锁之剑只能引导以太流向,无法影响统驭物。

轰鸣的震颤声不断,埃尔南预判着帕尔默的位置,再次掷出了数枚尖钉,致命的火线贯穿了墙体、岩石,轰隆隆的崩塌声不止,卷起的烟雾里,帕尔默亡命狂奔。

另一边的战斗仍在继续、同时进行。

莫里森掀起的光羽风暴无处不在,如此近距离下,伯洛戈只能硬着头皮顶上,怒号的光芒中,血腥的手斧猛劈开流光。

伯洛戈与帕尔默的配合被埃尔南打断,其他人也缓过劲来,零星的枪声再度响起,还有一些微弱的以太反应此起彼伏。

“先解决一个。”

伯洛戈的脑海里浮现起这样的想法,统驭自身的鲜血,在伤口处塑造鳞甲进行止血,再加上自己的不死之身。

依靠着极大限度的承伤,伯洛戈逼近了莫里森的身前,挥起致命的剑斧,莫里森也不避让,迎着伯洛戈刺出秘剑。

怨咬挡住了秘剑,光羽扎满了伯洛戈的身体,手斧奋而地劈下,以太之间的碰撞掀起气浪,淹没了二人。

烟尘缭乱,随即光羽震动,荡起气流,扫清了烟尘。

伯洛戈站在原地步伐扎实,莫里森则迅速地向后退去,这一轮交手他没能从伯洛戈手中讨到好处,甚至说还被伯洛戈反伤了。

不知何时诡蛇鳞液从伯洛戈的衣袖里爬出,这些液态的金属,在伯洛戈的统驭下,如同延伸的多只手臂,同样举起了刀枪剑戟。

莫里森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但没关系,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举起手中的秘剑,血珠在剑刃的表面缓缓滚动,完全渗透进了剑刃里,伯洛戈感到一股莫名的力量笼罩在自己的身上,随即一道以太铸就的锁链将他与秘剑连接在了一起。

追锁之剑已锁定,莫里森震动羽翼,漫天的光羽拉扯成炫目的光束,朝着伯洛戈猛砸了过来,无论伯洛戈怎么闪转腾挪,它们始终紧追着伯洛戈,无法躲避。

漫天的光束中,多了一抹绚丽的红色,下一刻碗大的伤疤出现在了伯洛戈的侧腹处,尖钉砸入伯洛戈身后的岩石里,剧烈的震荡中,音爆的轰鸣姗姗来迟。

光羽遮掩住了火线的轨迹。

埃尔南是与莫里森一起叛变至侍王盾卫的,可到了侍王盾卫中,莫里森备受瞩目,而埃尔南默默无闻,有人问他是否嫉妒,埃尔南总是沉默不语。

别人以为埃尔南肯定在嫉妒莫里森,可事实上是,埃尔南喜欢这种隐藏、不被人注意的感觉,就像被莫里森的光羽笼罩下,少有人能察觉到他的单向箭。

虽然埃尔南仅是一位祷信者,但他具备着不亚于莫里森的攻击性。

手指抚过腰间的系带,埃尔南心里盘算着自己还剩下多少根尖钉,一旦这些弹药用没,他的能力会被大幅度削弱,他必须在尖钉用完前,解决对手。

眨了眨眼睛,连续的强光对埃尔南还是产生了一些影响,令他的视觉出现了偏移,不然这一击,他本该命中伯洛戈的心脏。

又拿起一枚尖钉,埃尔南保持着高度警惕,一边准备袭杀伯洛戈,一边防备着藏入暗影的帕尔默。

零星的枪声与以太反应升起,一些凝华者聚集到了埃尔南的身边,保护起了他,他们也明白,胜算的所在,被握在他的手中。

狂怒的光芒里,鲜血凝固,堵住了伤口,同时伯洛戈的不死之身也在愈合。

再用不了多久,莫里森就该察觉到自己这诡异的愈合速度了,伯洛戈要想办法利用这一点,至于埃尔南,他就像一位狙击手,阶位虽然只是祷信者,但时刻都在散发着威胁,一旦被他命中,再配合莫里森的强攻,少有人能招架的住。

更不要说,除了这两人的攻势外,那头庞大的血肉造物还在不断地发出诡异的低鸣,巨大的触肢朝着四周横扫,像是在寻找猎物,好在它并不活跃,暂时给不到战场压力。

局面僵持了下来,好在伯洛戈是个非常善于破局的人。

追锁之剑的引导下,无数的光束刺向伯洛戈,伯洛戈则停止了逃避,站在原地。

高高地举起剑斧,伯洛戈咆哮着猛砸地面。

以太席卷而过,下一刻天崩地裂。

(本章完)

第766章 群山陨灭

面对难以解决的困境时,不同的人都有不同的处理手段,有人会倒在困境里,听天由命,有人会想尽办法,解决危机。

伯洛戈和以上这些都不同,每当他遇到难以解决的困境时,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

掀桌子!

遇事不决,摧毁地形,这听起来有些路径依赖了,但不得不承认,这种办法真的非常好用,尤其是在雾渊堡垒这个空间复杂、摇摇欲坠的地方。

伯洛戈尽情释放自己的秘能,令自己的统驭范围迅速扩大,每一缕以太之力,都如铆钉般钻入地下,伯洛戈则一把抓起连接铆钉的锁链们,将这一切一并扯碎。

秘能·统辖敕令。

一瞬间整片区域猛烈震动,墙壁开始裂开,石头和瓦片四处散落,地面裂开,产生出隆起巨石和深陷的漩涡。

光羽洗过伯洛戈的身体,令他的甲胄千疮百孔,同时伯洛戈也成为了这崩塌旋涡的核心,吞噬着置身其中的建筑。

整个大厅的天花板开始崩塌,厚重的石块和木梁掉落,砸成粉碎,发出刺耳的巨响声,青色的以太辉光从裂缝中翻滚而出,如幽魂般地覆盖在砖石上。

地面的开裂蔓延到了埃尔南的脚下,秘能·单向箭赋予了他强大的杀伤力,可除此之外,他与一位普通的祷信者没有任何区别。

卷起的浓烟与碎石,掩盖住了伯洛戈的身影,倾斜的地面也令埃尔南难以精准地发动攻击,他只能在崩塌的裂隙间跳跃前进,以避免被废墟掩埋。

诸多的惨叫声响起,有许多士兵、凝华者没能躲过坠落的巨石,他们直接被砸入了地面的下一层,不知生死。

随着地面的倾斜,那巨大的血肉造物也开始倾倒,它重重地砸在了一侧的墙壁上,进一步加快了此地的毁灭。

莫里森的怒吼声响起,他已经意识到伯洛戈是谁了,那个差点毁掉雾渊堡垒的人,现在他又一次地来了,誓要摧毁此地。

地震的力量越来越强烈,一段长长的墙壁倒塌了下来,夹着巨石和瓦片,削成了一个个森林般的残骸,沉重的木梁和石块在堡垒内四处飞溅,笼罩着整座楼体。

崩塌的暴雨中,莫里森已经没有时间去管埃尔南了,哪怕是他自己,也只能凭借着光羽提供的升力,迅速地在碎石间闪转腾挪,并朝着伯洛戈快速逼近。

莫里森必须阻止毁灭的进行,光羽再次爆发,在追锁之剑的引导下,它们汇聚成闪烁的洪流,笔直地朝着伯洛戈所在的位置涌去。

忽然,轰隆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朝着这里坠落,下一刻,锋利的尖塔破开了层层地面,摧枯拉朽般砸落下来,挡在了光羽洪流与伯洛戈之间。

璀璨的光芒在伯洛戈的眼前炸裂,刺的他快要流下泪来,与此同时一股股空虚感从心底涌现,大规模的统驭对伯洛戈的以太消耗极为剧烈,更不要说,这里本就覆盖着一层虚域。

那么这层虚域再怎么脆弱不堪,它终究带来了些许的阻力,增大了伯洛戈毁灭的难度。

“小问题。”

伯洛戈心想着,他等待莫里森杀到自己眼前的那一刻,加护·吮魂篡魄早已就绪,莫里森将成为自己的补给品,以进行下一轮更为激烈的战斗。

尖塔已化作碎石,缝隙里溢出强烈的流光,像是有颗太阳在高速逼近。

伯洛戈的统统驭严重破坏了堡垒的结构,石柱像树干一样向下坠落,石板被撕扯成条条碎片,各种尖锐的物体铺满了残骸。

扬起的风暴中,埃尔南疲于奔命,可这毁灭包裹了所有,埃尔南很快便意识到,自己根本无路可逃了,他只能不断地向着高处起跃,以避免塌陷的地面将他吞没。

埃尔南抓起一把碎石,单向箭的力量发动,轰鸣的爆破音中,碎石也就飞行了数米的距离,便完全蒸发了,可其携带的恐怖动能,依旧轻易地摧毁了眼前挡路的巨石。

胸膛剧烈地起伏,埃尔南察觉到了以太的流逝,单向箭的力量固然强大,但它除了诸多的限制外,对于以太的消耗也极为可怕。

例如埃尔南的备弹量,就是根据他的以太消耗来携带的,当他掷出全部的尖钉时,那么他的以太应该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真倒霉!”

埃尔南低声抱怨着,以往的战斗中,他的尖钉极具威胁性,可现在伯洛戈掀桌子不玩了,这种情况下,埃尔南根本没有余力射杀伯洛戈,甚至说,不需要伯洛戈主动发动攻击,说不定某个巨石便会砸死埃尔南。

“疯狂之举。”

埃尔南在心底评价着伯洛戈的举措,这一行为确实可以打破僵局,但伯洛戈无疑也将他的队友置于险境,说不定帕尔默已经被砸死了。

紧张心情稍有缓解,埃尔南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直直地摔进了废墟里。

怎么回事?

埃尔南想不明白,但很快一股钻心的痛苦从他的脚踝处蔓延了过来,只见一道平整的伤口不知何时切断了他的筋腱,鲜血止不住地溢出。

短暂的愣神后,埃尔南立刻翻滚着身体躲入了烟尘的角落里,忍着剧痛,检查起了自己的身体有没有其它的致命伤口。

在崩塌的影响下,轰鸣的坠落声掩盖住了飞刀疾驰的嗡鸣,碎石打在身上的擦伤,也令埃尔南忽略了那起初微弱的痛意。

帕尔默没有死,他就藏在四周,试图狩猎自己。

“该死!该死!”

埃尔南不断咒骂,现在他也被拖入了慢性死亡的困境里。

继续待在这,巨石迟早会砸死埃尔南,可让他向外突围,脚踝受伤的他,移动变得极为困难,更不要说还有帕尔默在狩猎了。

很快埃尔南就做出了决定,他攥紧尖钉,既然无论如何都是一死的话,他誓要带上帕尔默一起。

拄着摇晃的墙壁,埃尔南艰难地站了起来,他意识到帕尔默善于以太遮蔽,不然他的攻势也不会这么悄无声息。

“这是算计好了吗?”

自言自语中,埃尔南感到一阵后怕,他本以为伯洛戈的暴行,只是疯狂之举,可现在看来,他似乎是为了配合自己的搭档行动。

伯洛戈不仅分割了战场,还令战场的优势处于他们那一边。

埃尔南努力保持冷静,目光在扬起的尘埃间反复游动,两人都是致命的刺客,因此他和帕尔默都只有一次进攻的机会,谁先发动攻势,谁便取得了胜利。

精神高度集中,血液流速飞快,恍惚间,埃尔南发觉,事物的变化变得迟缓了起来,他能看清碎石的坠落,烟雾涌动的轨迹,乃至从这混沌的变化中,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表现。

一处的烟尘突兀地翻涌了起来,同时一道模糊的黑影迅速浮现。

埃尔南几乎本能地要射出尖钉,贯穿那道黑影,可在抬手的最后时刻,他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万千的思绪在埃尔南的脑海里咆哮。

哪怕尖钉再怎么迅速致命,可发射时,埃尔南都有一个挥动的前摇,来为尖钉施力,因此他的攻击频次间的间隙,就是埃尔南的死点。

如果这团黑影,只是帕尔默的佯攻呢?如果自己判断错了呢?烟雾的覆盖,埃尔南也不清楚自己对命中哪里,如果一击未能杀死帕尔默呢?

埃尔南的脑海一片空白,接着他掷出了尖钉。

炼金金属与空气剧烈摩擦,一连串的音爆音震的人耳鸣不止,随即火球云沿着轨迹生成,再被高速气流拉扯成一道赤红的火线。

火线贯穿了烟雾,烟尘荡开,一道疾驰的巨石被瞬间贯穿、粉碎。

轰鸣的以太反应从埃尔南的一侧升起,正他猜测的那样,那正是帕尔默的佯攻,与此同时,视线的余光里,埃尔南已经能看到那从飞扬的碎石间,高速靠近的身影。

埃尔南的表情高度紧绷,紧接着,他突兀地笑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埃尔南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险境了,也不是他第一次面对敌人如此近距离地袭杀,埃尔南发现,在高强度的战斗中,因注意力的过度集中,很多时候,人们都忽视一些非常简单的事。

比如埃尔南有两只手,比如他可以一次性投掷很多尖钉。

埃尔南的身子向着一侧倾倒,顺带着身体用力地旋转了起来,他的另一只手抓起腰间的尖钉,而另一只早已抓住数枚尖钉的手,用尽全力地朝着以太升腾的方向掷出尖钉。

帕尔默还是太浮躁了,这一局是自己赢下了,

埃尔南的内心无比狂喜,就算烟尘包裹了帕尔默的身体,他看不清具体的目标,这也没有关系,多枚的尖钉犹如霰弹般,编织起死亡的大网,帕尔默逃不掉了。

怒风的啸叫声响起,涌动的气流破开了烟尘,帕尔默暴露了出来,密集的火线从四面八方朝着他高速挺进,可帕尔默居然一点回避的意思也没有。

帕尔默站在原地,保持着掷刀的动作。

下一刻,在埃尔南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所有的红线精准地擦着帕尔默的身体轮廓而过,它们甚至连擦伤都未能做到。

“怎么可能!”

埃尔南见鬼了般,他知晓运气的存在,可他从未想过有人能这般走运,仿佛幸运女神亲吻了他的脸颊,就此所有朝向他的箭矢都将偏转方向。

在血线沿着脖颈绽放后,埃尔南的怒火戛然而止,他捂着喉咙处汩汩溢出的鲜血,瞪大了眼睛看着帕尔默,紧接着巨石坠落,将他的身影砸砸进了下层的废墟中。

帕尔默站在原地、神色淡然,可他的内心里此刻已掀起了滔天的巨浪,姗姗来迟的惧意抓挠着他的内心。

皮肤的表面传来隐隐的痛意,帕尔默揉了揉发木的脸颊,接着抬起了自己的手腕。

只见十二面骰子上,数字十那面的宝石彻底黯淡了下去。

帕尔默喃喃自语道,“呼……这算大成功吗?”

凝华者之间的战斗极为致命,眨眼间就能分出生死,在帕尔默斩杀埃尔南时,伯洛戈仍在持续施加着毁灭,并与莫里森对峙。

莫里森发狂了般,不断地挥出光羽,不计以太消耗,他必须阻止伯洛戈,而伯洛戈像是自杀式攻击般,他完全无视了自己的光羽,只顾着毁灭大地。

雾渊堡垒曾是一座壮丽而富丽堂皇的建筑,然而现在,它面临了一次又一次的灾难性,直到今日,迎来了彻底的毁灭。

震动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就连影王所在之地,也受到了牵连。

起先是耳边传来了雷鸣般的声响,随后,一场可怕的地震便开始了。

一开始,建筑上的拱门开始颤动,它们的基础支撑已经被破坏,无法支持它们的重量,渐渐地,拱门开始崩塌,像一面庞大的石墙冲向地面,巨大的石块铺散一地,砸向周围的建筑,发出沉闷的轰鸣声,一旁的石柱也开始剧烈震动,石柱上的图案和雕刻开始破碎和瘪陷,最终石柱崩塌,散落着洁白的尘土和碎石,四下乱滚。

影王低头看了眼从自己腹部延伸而出的脐带,他知道是谁来了。

随着地震的加剧,建筑结构逐渐崩塌,部分楼层开始塌陷,石块和石板向下砸落,形成更大的废墟堆。

海潮般的以太在伯洛戈的体内激荡,建筑整体像岩浆一样流动,不断地变形、扭曲,令人头晕目眩。

坚石表面雕刻的细节荒废不堪,画面看起来飘散、凌乱,散发出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到最后变成堆积的残垣断壁,布满裂纹的石板、木材和混乱的钢筋盘根错节。

这一切都显得如此疯狂和毁灭性,直到整栋建筑像是死去了般,变得寂静下来。

伯洛戈痛苦地喘息着,这一轮统驭消耗掉了他大半的以太,好在他察觉到了埃尔南以太反应的消失,帕尔默没有让自己失望,解决了那个家伙。

至于其他的士兵、凝华者,在这致命的毁灭下,他们大多被废墟掩埋,就算活着,也没多少战斗力可言了。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莫里森的狂怒声近在咫尺。

说来,这办法还真是好用,不仅摧毁了建筑、地形,还解决了绝大部分的敌人,就连那巨大怪异的血肉造物,也被掩埋了在巨石之下,只剩一些猩红的触肢,艰难地在石板下移动。

这是伯洛戈从锡林那学来的,具备强权统驭之力的伯洛戈,就像一枚超凡炸弹,只要他能攻克虚域的限制,便随时可以摧毁城堡王宫。

伯洛戈有时候在想,待自己强大下去,以及以太浓度的持续上升,他自己就会化身为一个行走的超凡灾难。

崩塌结束之时,狂怒的流光撕碎了建筑之间的遮掩,莫里森出现在了伯洛戈的眼前,身负光翼,犹如天使。

伯洛戈想把他的翅膀撕下来。

“混蛋!”

莫里森怒骂着,密集的光羽爆发。

一道道微弱的光芒浮现,随着速度的提升,光芒的强度骤升,乃至这些光芒逐渐合并在一起,形成一道亮眼的光束,仿佛要贯穿天地。

伯洛戈攥紧了剑斧,以太增幅加持在双腿之上,时刻准备以同样的高速行进。

光束像是有生命般,飞行的过程中弯曲、拉扯,形成了一种蜿蜒而起伏的特殊路径,伯洛戈踏碎了地面,身影高速掠向莫里森的一侧,光羽们则在追锁之剑的引导下继续追击。

无数的光束沿着地面飞行,蕴含的以太开始扭曲现实,强烈的摩擦与速度进而产生了高温,水分在空气中瞬间蒸发,导致空气中产生了微小的电火花,壮丽的海潮将伯洛戈包裹。

伯洛戈迅速跃起,灵巧地在光束之间腾挪闪转,如同猎豹在草原上穿梭。

光束在伯洛戈的眼中倒映成绚丽的群星,并且这些星光还在迅速放大,落向一旁的废墟上,伯洛戈借助脚底的力量进行短跳,灵活地变换重心和落点,使得身体能够迅速地适应光束的方向变化,在空中划出弧线。

随着光束的移动,伯洛戈的步伐也随之调整,跳跃、踏实、旋转,他不断变化着速度和方向,像冰上芭蕾舞者一样灵动,每一步都掌握得极为精准,甚至可以在最狭小的空间里完成接连不断的转换。

在光束之间腾挪的同时,伯洛戈还保持着高速的移动和流畅的转身,诡蛇鳞液塑造成一把又一把的铁矛,伴随着舞台被伯洛戈如雷般掷出。

莫里森避开了铁矛的轰击,他没想到那么有追锁之剑的引导,伯洛戈还能如此轻易地躲过光束的轰炸。

正当他准备进一步轰击伯洛戈时,他突然发现伯洛戈消失了,光束们失去了目标,它们的速度开始放缓,溃散成一片片的光羽,紧接着它们像是再次找到了目标般,朝着莫里森狂奔而至。

正当莫里森不解于发生什么时,他看到秘剑上延伸的锁链甩向了自己身后。

转过头的瞬间,莫里森看到了鬼神般的面容。

伯洛戈太善于佯攻了,投掷的铁矛中裹挟着幻影匕,置换完成的瞬间,骇魂之容全面爆发,震慑莫里森的心神。

莫里森呆滞了一秒,也只是这一秒令伐虐锯斧挥下、劈开了他的肩膀。

完全苏醒过来的伐虐锯斧如野兽般啃咬着莫里森的身体,锯齿状的斧刃像是怪物的尖牙般,它们居然正用力蠕动、交错着,狠狠地咬嚼,发出刺耳的切割声。

骇魂之容与伐虐锯斧的双重影响下,看着如此可怖的一幕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莫里森不受控制地哀嚎了起来。

莫里森是个心高气傲的家伙,可伯洛戈可怖完全击溃了他的自信,他像个普通人一样癫狂不止。

以太爆发,莫里森试图挥起光羽,击退伯洛戈,但以太刚刚上涌了片刻,便溃散、外泄,像是有个漏洞出现在了自身的炼金矩阵上。

加护·吮魂篡魄。

伐虐锯斧啃食莫里森血肉的同时,伯洛戈又在大肆掠夺莫里森的以太,见他那副惊恐不已的模样,伯洛戈反而狂笑了起来。

伐虐锯斧啃食掉了他肩膀上的肌肉和韧带,裸露出骨头的白色,交错的齿刃不断削磨着骨头,发出震耳欲聋的摩擦声。

伯洛戈松开了怨咬,一把扼住了莫里森的喉咙,呼啸的阵风掠过,风暴羽破尘而至,精准地切开了莫里森升躯而出的羽翼。

两人坠向大地,在伯洛戈的压制下,莫里森极度痛苦地呻吟着,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身体不停地抽搐着,在迫近的死亡面前无力挣扎。

伐虐锯斧缓慢地向下拉扯,莫里森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皮肉像棉花般轻易地被锯成了碎片,血液喷涌到了锯齿上,他感到这诡异的武器似乎更加兴奋,它渴望更多的血肉,希望更多的人类生命能够被它所吞噬和啃食掉。

“不不不!”

尖锐的摩擦锯声在莫里森的耳边回荡着,这一幕真实而又令人作呕,令人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莫里森的祈祷像是得到了回应般,伯洛戈居然拔出了伐虐锯斧,停止了对莫里森的斩杀。

“哈……哈……”

莫里森痛苦地喘息着,每一次胸膛的起伏,都会榨出大量的鲜血,但好在,他的体内还有少量的以太,可以支持以太化的存在,不足以死去。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帕尔默踩过废墟,眼神阴沉地朝着这里大步走来。

莫里森的心理被交错的恐惧彻底击溃了,他大声喊道,“我投降!”

他们是秩序局的外勤职员,他们需要情报,莫里森相信他们不会直接杀了自己的。

“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们!”

伯洛戈没有回应,帕尔默则来到了莫里森的身前,他看了眼这个气息衰弱、几近将死的家伙,他又看了看伯洛戈。

沉默片刻后,帕尔默摘下了破旧的黑头罩,赞同道,“你说的对。”

他低声道,“暴力促使和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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