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强取(一更贺盟主怀念多拉)

田阳猊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让虞二少爷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不过他倒是打听到了不少别的,“北园伯似乎跟顾家取得了联系。”

冯君看了他好一阵,最终冷哼一声,“你田家是个什么选择?我希望你给一句明白话。”

“我肯定向着你这一边的呀,”田阳猊急得直跺脚,“他也不过是我家姻亲,一向不怎么把田家放在眼里的,为了他我得罪你……划得来吗?”

没错,这才是最标准、最老实的答案——田家也想帮北园伯府,这个毫无疑问,但是对手是冯君的话,就太划不来了。

神医可能是仙人,这个……也不是关键,反正大头是北园伯在扛,问题的关键在于,田家已经跟神医建立起了良好的私交,这时候改弦更张,那得是多么愚蠢的人才做得出来?

冯君嘿然不语,跟田阳猊继续喝酒,直喝到夜里十点左右,他才撂下一句话,“帮我问一下,北园伯府到底是得了谁的授意,要来为难我?”

这个要求对田阳猊来说,实在有点为难,不过既然已经选边了,那只能一门心思走到黑了。

他离开的时候,已经接近零点了,本来打算打小报告的刘菲菲,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又有人前来小院骚扰,不是别人,正是昨天的两名差役。

两名差役拿出了公文,一本正经地表示,勇毅公有意买下止戈山,献给内廷做马场,你这里是有主荒地,我们大致估算了一下,费用应该是……

你不用跟我说费用,冯君很干脆地打断了他俩的话:抱歉了,我没打算卖!

不卖是不可能的!两名差役当即表态,他们说得很明白:整个止戈山都要献给内廷,不可能独独留下你这块地——惊扰了内廷算谁的?

冯君有心辩论一下,但是就连郎震都冲着他苦笑摇头:没用的,争不过。

皇家一般不会强夺百姓的地产,但是他们真的决定打算做什么,只要理由够充分,仙人都不好随便拦着——毕竟世俗间的事务,还要靠皇家和官府来管理。

“那我就满了两年再卖,”冯君退而求其次,“地是我今年才买下的。”

一名差役愕然地发话,“你几时买地,跟卖地又有何关系?”

“你最好还是去看一下,《东华地律》六款十一条,”冯君面无表情地发话,“地块两年内三易其主,视为有弊情!”

原来这东华国的开国皇帝,原本是破落户出身,老爹把家产败完了,他一度几乎饿死。

所以他对土地兼并的行为,异常痛恨。

严格来说,东华目前都是人少地多的状态,按说土地兼并不该有多么严重,不过话说回来,有熟地可以轻松兼并的话,谁又会去卖力开垦生地?

所以东华国制定了极为严谨的土地政策,一块地两年内换了三个主家,就可以认为里面有猫腻,只凭这一条政策,就能将人抓起来审问,甚至能自由心证地判刑。

冯君这块地,是得自于田家,田家从官府手里买下地,就转赠给了神医,这就是两任主人了,再卖出去的话,就破坏了规矩。

所以只要他坚持这一点,地块完全可以在两年之后再卖——这是正儿八经的政策。

两名差役平时哪里会注意这些?严格来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就以止戈县来说,两年内三易其主的地块多了去啦,四易五易的都有。

不过民不举官不究,只要当事双方谈妥了,就没人觉得这是问题。

久而久之,别说普通老百姓,就连官府衙门里的小吏,都不记得有这么一条规定了。

可是冯君一说出来,两个差役脸色就变了——倒不是他们确定有这一条规定,而是说,他们认为以《东华地律》的性质,真的可能有这么一条。

《地律》是以保护百姓的地产为主旨的,两年内土地多次易主,存在弊情的可能性太大了,从宏观上讲,也不利于官府的调控。

因为《地律》有保护百姓的性质,现在是歌舞升平时期,很少有人拿《地律》来说事,但是不管怎么说,只要这律法没有宣布废除,它就是有效的。

冯君之所以争取这两年,是因为他想在这段时间内,将灵石都开采完,挖完灵石的止戈县,对他没有半分的吸引力。

至于说玉石房子玉石院子……在蓝星界是个宝,在这里真的不算什么,放弃就放弃了。

事实上,就连这玉石房子,都是田家帮着造的,他所做的,不过是原谅了对方的冒犯。

两名差役不知道冯君的想法,但是对他俩来说,对方同意两年之内交易,也就算完成了任务——想要在这么大的止戈山建马场,也得好几年功夫,并不耽误正事。

所以这两位就离开了,一脸的轻松。

不过到了中午的时候,北园伯再次来到了小院门口,跟他在一起的,是止戈县的县令——至于说勇毅公世子,人家的牌子太大,在没谈妥的时候,根本就不会出现。

县太爷来了,冯君就算再不情愿,也得给对方一个面子——这可是地方上的父母官。

不过父母官的面子,也仅仅是能进入院子罢了,连进屋的资格都没有,桌椅也没有。

冯君就这么站在院子里,陪着对方聊天。

县令倒是分得清轻重,知道这是神仙打架,他掺乎不起,只是简单地表示一下:这块地是官府卖出去的,如果你担心追责,我们可以溢价回收。

溢价是蓝星界的说法,他的说法是,我们愿意多加五成价格回收。

冯君很干脆地表示拒绝——如果这么做的话,还有“朝廷资产流失罪”等着我。

半年不到的时间,一买一卖之间,就能获得五成收益,这罪名妥妥地可以成立。

县令将“朝廷资产流失罪”七个字咀嚼半天,站起身来告辞,同时感触颇深地表示,“看来神医不但擅长治人,也擅长治国呀。”

冯君也不送他,只是淡淡地一笑,“不为良相,便为良医……这不是很正常吗?”

县令又看他一眼,然后隐秘地冲北园伯递个眼神——伯爷,这位真的是肚子里有货啊。

他离开之后,北园伯使个眼色,他身边的护卫抖了一下手,院子里凭空多了一张椅子。

一旁的邓家兄弟见状,顿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眼睛也瞪得老大,“储物袋?”

北园伯施施然地坐下,也不看他们,只是淡淡地发话,“我已经说过了,你卖给老幺的,不是阵法。”

冯君不以为然地撇一撇嘴巴,然后吩咐一声,“老二,去屋里搬个椅子出来。”

邓家老二有眼色,不但搬了一张椅子出来,还搬了个茶几,拿了一个玻璃烟灰缸过来。

冯君摸出一根烟来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随手又在烟灰缸上磕一下,也不说话。

凭空搬运物资,他也做得到,但是他实在不摸对方的来意,所以并不着急卖弄——万一这厮是有目的地试探,我可不就着了丫的道儿?

反正这玻璃烟灰缸和卷烟,也是一般人没有的。

至于说给对方敬烟?那不可能——哪怕是搁在蓝星界,他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敬烟。

北园伯看到烟灰缸,眼睛忍不住一眯,心说这厮的好东西果然不少。

水晶之类的物事,伯爵府也有,但是还真没奢侈到可以用来磕烟灰的地步。

“冯先生果然奇物甚多,”他面无表情地发话,“你的发电机和灯具,勇毅公世子看上了,你开个价吧。”

这么直接?冯君奇怪地看他一眼,“北园伯这话,我实在听不懂,看上了,买就是了。”

北园伯也不看他,只是自说自话,“以后你要卖发电机和灯具,只能卖给世子,价格要降低一些……世子也不问你要制作方法。”

冯君闻言,忍不住冷笑一声,“他倒是想要制作方法,不是我笑话他,学得去吗?”

北园伯侧头看他一眼,“这么说,你同意了?”

“你倒是真能脑补,”冯君气得笑了起来,“我何时说过同意二字?”

“不同意也没用,”北园伯面无表情地发话,仿佛在说与己无关的事情一般,“夺你的土地和房产,不过是第一步,以你的身份,是斗不过我的,更别说勇毅公了。”

冯君听到这里,却是好奇心大起,“世子看不上警戒阵法吗?”

“那阵法屁用没有,傻子才会买,”北园伯不但在耻笑冯君,对自己的幺弟也很不留情,“伯府别的不多,就是人多,要这阵法作甚?”

顿了一顿,他又很明白地表示,“倒是这照明的一套,还颇为不俗。”

人力可以代替器械来警戒,但是再怎么努力,人的身体也不能发光。

冯君又看他一眼,“是何人唆使你来找我?我很认真地提个建议……你最好马上杀掉那厮,因为他是在害你。”

北园伯迟疑一下,还是正色发话,“没有人唆使,就是我看到了你的阵法,觉得你是在欺骗小保……没谁能欺负了我北园府,还不受到惩罚的。”

冯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就算惩罚,我也该把东西卖给保哥儿吧?干勇毅公世子何事?”

(本章完)

第258章 是谁贪婪(第二更)

冯君的这个问题,真的是犀利无比。

不过北园伯既然在此前软禁了保哥儿,就已经做好了不要脸的准备。

他非常坦率地承认,“因为我想巴结世子,想巴结天家呀。”

这么无耻的话,他居然就如此赤裸裸地说了出来,“人都有上进心的,对吧?”

冯君也不着恼,只是深深地看他一眼,“你想巴结人,自己努力便是,何必来算计我?”

“因为我手上没有罕见的宝物,”北园伯理直气壮地回答,然后又微微一笑,“还好,保哥儿的运气不错,居然能遇到你……这是老天都在助我。”

院子里的其他人,都是在目瞪口呆地看着伯爵——您这么不要脸,真的好吗?

不过很快地,北园伯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深深地看冯君一眼,“不过,这也是你自找的,若不是你想要诈骗保哥儿的财物,我也不好下手。”

冯君的表情,变得怪异了起来,“这么来说……就是你在一心一意算计我,没别人?”

“我哪里有那么多闲功夫?”北园伯很不屑地表态,“是世子也看到那灯具不错,想要拿回去孝敬娘亲,顺口问了一句,才知道你竟然敢将那监视的器械叫做阵法……”

这个位面里,仙人高高在上,一般人接触不到,但是总有人能知道一些相关消息的。

世子就是这样的人,他的老爸是国公,老妈是先帝最爱的小女儿,舅舅就是当今东华公司CEO,他是权贵圈子里顶尖的二代了。

根据他浅薄的修仙知识,他认定,没有仙晶驱动的阵法,就不能称其为阵法——其实这里所指的阵法,是仙阵,不过大家习惯了仙家的避讳。

凡俗间也有阵法,但是显然,凡俗阵法不可能有如此精妙的器械,也没人听说过有这种东西,甚至在此前,大家都没听说过“发电机”三字。

分析来分析去,他就认定,搞出这个发电机的人,确实有点本事,但是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打着阵法的旗号。

所以,他原本是想搞一套照明系统回去,后来在北园伯的提醒下,猛然间意识到:这个照明的买卖,我可以接手来做呀。

反正做这个的,是打着仙家的幌子在骗人,若阵法真的是仙晶驱动的,世子哪里敢这么算计?早就屁颠屁颠过来请安了。

北园伯在一开始,甚至有心山寨了整个系统。

不过他的幕僚终究不是吃干饭的,很快就发现,这玩意儿咱们做不了——有太多的部件,别说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甚至连材料都分析不出来。

世子介绍了两个宫廷匠师过来,看了一看之后,表示爱莫能助。

既然不能山寨,那么他们能做的,就是垄断销售了。

不过保哥儿强烈地警告他哥哥:那神医之能,不是你能想得到的,你最好收敛点。

北园伯觉得,这是幼弟在夸大其词,是试图掩饰自己被骗的事实。

不过勇毅公世子也认为,稳扎稳打地试探比较好——以他皇亲国戚的身份,都看不出发电机的玄奥,甚至都没听说过,那么,最好还是谨慎一点。

所以他们最初说是买下止戈山,就是一步试探——当然,如果有必要的话,买下来也确实不算什么,又没几个钱。

结果对方一口咬定,暂时不卖土地,还搬出了《地律》来抵挡,于是北园伯亲自来试探。

总算还好,对方虽然傲气冲天,但依旧要给县令面子。

这就是说,对方并不是不怕官府,而是觉得北园伯和勇毅公距离太远,无法奈何得了他们——说起来,还是开国大帝太爱惜百姓了,把他们惯出毛病来了。

紧接着,北园伯又使出了一个手段,那就是公然使用储物袋。

严格来说,他的护卫使用的是纳物符,跟储物袋相比,纳物符的空间极小,而且使用次数有限——最好的纳物符,也只能使用九次。

可是没办法,北园伯真的没有储物袋,就算有,没有仙灵之气也打不开——最最起码,得请先天高手使用真元打开。

先天高手,世子倒是能请来,但是……对方好像擅长杀先天?

不管怎么说,北园伯不惜损耗纳物符的耐久度,也要使用一下,看起来是炫耀,真正的目的是试探——这年轻人真有储物袋的话,应该受不了这一番挑衅吧?

那么,你也把你的储物袋亮出来,给我看看?

就算没有储物袋,你总该看得出来,我没有使用仙灵之气,其实只是个纳物符吧?

如果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那就证明你啥都不是呀。

待他认定,冯君确实不是仙人之后,马上就直截了当地表示——你的货,世子包了。

要不说冯君看起来很高调,实则不然,他的内心还是相当谨慎的,生恐被人算计了去。

这一次,他若是能表现出自己也拥有储物袋,北园伯恐怕直接就跪了,哪里还会有那么多事?

可见有些时候适当地亮一亮肌肉,真的是不错的选择。

冯君不可能明白对方的全部想法,也就没有意识到,自己没有卖弄,反倒是助长了对方的侥幸心理。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绝对不会接受这种逼迫。

所以他只是淡淡地一笑,“抱歉,我想卖的话,自己会卖,无须任何人帮忙。”

北园伯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看来,得使用一些手段,让神医你清醒一下了。”

冯君侧过头来,仔细打量他两眼,然后非常认真地发话,“我若是你,会在说这话之前,仔细地考虑一下,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后悔就晚了。”

我已经仔细考虑过了,试探都是一步一步来的!北园伯不屑地笑一笑。

然而,当他看到对方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说一句,“不要以为有《地律》,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信不信官府可以直接罚没你的田土?年轻人做事,不要那么冲动。”

“是吗?”冯君的眉头一扬,饶有兴趣地发问,“我很好奇,你用什么理由罚没?”

说实话,他真不在乎这点田地,若是将灵石都采完,哪怕对方不催,他都要去四处游历,寻找新的灵石和修仙机缘了。

不过他还是很有兴趣知道,对方打算采用什么样的手段来为难自己。

北园伯笑一笑,信心满满地发话,“理由随便就找得出来,别的不说……你这里收购滑石的银元,好像都是新铸的吧?似乎非常精美呀。”

他既然打听过冯君,当然就要了解很多东西,然后就有人反映,神医拿出来的银元,精美到令人惊讶。

他也弄到了几块银元,托人分析一下,发现跟官铸银元,似乎有极为细微的差别,尤其是银元的成色,比官铸的好像还强一些。

私铸钱币,在东华国是大罪——其实在哪个国家都是大罪,不过银元是本位货币,朝廷主要提防的,是以次充好,在银元里掺杂其他东西。

谁若是以更好的成色来铸造银元,朝廷基本上不会去理睬——你银子多,只管折腾好了。

当然,若是北园伯和勇毅公世子发力,一定要追查,那也不是不可以,铸币权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拥有的。

冯君听到这话,却是不以为意地一笑,“只要是银元,我看着都精美,世子想要强买我的东西,不也是因为喜欢银元的精美吗?”

他是在偷换概念,不过他对银元,还真不是很担心,因为他非常明白,自己拿过来的大工业时代的银元,铸造没有问题,成色更没有问题。

唯一可虑的,就是这种簇新而且精美的银元,他拥有太多了,这个不太合理。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事,他将银元送回去,找人做旧一下就行了。

然而他的漫不经心,终于是激怒了北园伯,伯爵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这个时候了,你还敢攻击世子……看来是该让你好好开开眼了。”

“总之,我是劝你三思而后行,”冯君一抬手,碾熄了烟头,然后呲牙一笑,“上一次死的是马,下一次死的可能是人了。”

北园伯抬脚向门口走去,“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是你太过冥顽不灵。”

冯君放声大笑,“哈哈,那你只管放马过来,我真的不介意教你做人!”

护卫见状,抬手收起椅子,小心看他一眼,然后也匆匆离开。

北园伯看似怒气冲冲地出来了,走出四五百米之后,才沉声发问,“你再次使用纳物符,那厮是什么反应?”

护卫此刻已经追了上来,闻言思索一下,才沉声回答,“他仿佛……没有看到一般。”

“啧,”北园伯一嘬牙花子,眉头缓缓皱了起来,良久才轻叹一声,“这厮若不是如此贪婪,原本也是可以合作一下的。”

他并没有检讨己方的贪婪,反而是觉得,错误都在冯君身上。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冤枉了对方——就那么小小的一些物品,连一个房间都堆不满,就敢跟幼弟要两千两黄金,还不许搞价?

是谁给了你的胆子,敢对北园伯府这么做?这不算贪婪的话,还有什么能叫贪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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