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皇帝的愤怒

皇宫,经天阁。

这里是存放秘籍功法的地方,内部构造精妙,分层分类,每一层皆有其独特的防护阵法。

阁楼最深处的那一室,名为“龙脉宝库”。

此室内光线幽暗,正中摆放着一座巨大的玉质书架,此刻身为皇后的洛婉卿正翻阅着一本秘籍,一头青丝如瀑,身披一袭流光溢彩的大金长裙,于昏暗之中更显尊贵非凡。

二两踮起脚尖,费力的拿下一本写有《因果神策》的卷轴,递给皇后,“主母,这个可以吗?”

洛婉卿接过卷轴,揉了揉二两的脑袋,正要说什么,忽然秀眉一蹙,柔声道:“二两,去隔壁的武室里练会儿剑,将昨天教你的《云甲子剑录》多练两遍。”

“嗯。”

二两点了点小脑袋,背着张雀儿给予的宝剑进入隔壁武室。

片刻后,皇帝走了进来。

从朝堂下来的他换了身便服,打量着宝库,笑着说道:“听人说你已经在宝库待了四天,以前朕记得你是从来不屑于来这种地方的。”

洛婉卿翻看着方才二两拿来的卷重,神情冷漠,一言不发。

皇帝听着隔壁武室传来的剑舞声,好奇问道:“你新收的徒弟?”

见女人依旧不搭理他,周昶无奈笑了笑,随手拿起一颗夜明珠子在手里把玩着,“青州那边传来了一些消息,说有个神秘组织正在搞什么祭祀,而他们的目的是调查清楚妖气复苏的原因。”

洛婉卿合上卷轴,随手一挥。

卷轴回到了方才二两所取的位置,纹丝不差。

她蹙眉盯着皇帝周昶,“有事?”

周昶坐在矮板凳上,疲惫说道:“钦天监对于昊天神运的改造,又一次失败了。朕心里有些烦躁,本打算出去走走,也不知怎么的来到了这里。”

“呵呵,来我这里,会让你更烦躁。”

洛婉卿讥讽一笑。

周昶笑了笑,没有言语。

洛婉卿背负着双手,走到一层玉架前随意寻找着……她记得宝库内有一本关于炼化“因果”的秘术,或许可以解决她和姜守中之间的难题。

“如果不是叶竹婵,或许朕已经成功了。”

周昶叹息自嘲道,“你那位小师妹的徒弟真是心眼颇多,监正大人其实提醒过,无奈朕过于功利,最终功亏一篑。”

“我对你这些破事不感兴趣,况且叶竹婵不是已经被镇压在淮兰湖下了吗?心里不爽,直接杀了她便是,何必整天苦着一张脸。”

洛婉卿取出一本书籍,淡淡说道。

周昶轻轻摇头,“杀不了啊,能杀朕早就杀了,镇压她也是无奈之举。这丫头太聪明了,将自己和九尾妖狐绑在一起。”

洛婉卿不由蹙眉,“当初她答应了你什么?”

周昶目光悠远,双手拢于袖中,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当初在感应到昊天神运后,其实钦天监并没有找到那人,为了防止被燕戎提前一步找到,钦天监在确定了大概大概的位置后,利用皇族龙脉之气,隔空偷走了那人身上的‘潜龙之脉’和‘昊天神运’。

因为只要是在大洲境内,无论那人躲藏在哪儿,都能进行夺取,这是我们大洲的优势。

只是夺来的‘昊天神运’和‘潜龙之脉’并不认主,试了任何办法都不行,监正认为,或许那人的身上有别的什么东西,才能彻底将神运与对方隔开。

于是朕只能加大人手,去寻找那人的线索,可始终找不到,在这种情况下,监正提供了一个建议,让身负‘神凰气运’的人,去寻找。”

洛婉卿听到这里,顿时恍然,

“是了,自古以来拥有‘神凰气运’的女子,大多都会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而‘昊天神运’乃是帝运,两者之间是相互吸引的。”

周昶继续说道:“其实早在很多年前,叶竹婵就已经是朕中意内定的儿媳了,那时候是真打算给琝儿的,哪怕李观世不同意,也由不得南海圣宗。

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总之最后我和叶竹婵达成了一项交易,让她去寻找那个神秘人……为此,朕还特意将那枚凤血天阙玉给了她……

事实证明,这种方法是可行的,叶竹婵的确找到了那人。只是原本答应的好好的,那女人却不知为何,不愿将那人交给我们,反而藏了起来。

正当朕准备派出暗卫进行严密搜查时,钦天监这边对‘潜龙之脉’有了新的发现,并且通过这条经脉,与原主人产生了联系。

于是朕利用这条‘潜龙之脉’,在那人体内种下了一颗皇族龙元。”

“龙元!?”

原本神情淡然的洛婉卿听到这话,瞪大了美眸。

所谓龙元,乃是龙全身精华所凝聚而成,是至刚至阳之物,传说服用上古神龙的龙元后,可以长生不老。

当然,周昶口中的龙元没有这么神奇的能力,但也是世间一等一的神物,尤其它还被历代皇帝真龙气运润养,作用非同小可。

一旦拥有,可震慑世间一切蛟龙。

洛婉卿用看白痴般的目光看着他,“我记得大洲就只有两颗龙元吧,伱可真是大方。”

周昶苦笑道:“按照我和监正的计划,打算等那人体内的龙元融合后,朕亲自服用剩下的一颗龙元,作为主体,到时候朕便能彻底夺取他身上的一切气运,昊天神运自然也就不会被排斥。

起初计划一切很顺利,钦天监甚至找到了叶竹婵他们的藏身之地,一個叫安和村的地方。

只是朕刚派人去抓捕的时候,那人体内的龙元,朕却无法感应了。甚至朕体内的那颗龙元,被封住了,成为了一个死物。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安和村遭到了屠杀,叶竹婵被镇压……只是那个神秘人究竟是不是死了,或者躲藏了起来,朕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前段时间,朕得知叶竹婵曾从某个人手里骗取了水月梦镜,而水月梦境,是唯一可以斩断龙元联系的法器,并且禁封主体龙元。”

听着皇帝诉说,洛婉卿也不由升起几分同情。

这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周昶涩然道:“如今朕体内的龙元被封死无法拿出,已经没法去融合那条‘潜龙之脉’和‘昊天神运’了,所以只能将希望放在伈儿身上。”

周昶重重地砸了一下书架,“这个叶竹婵,真是害我啊!”

洛婉卿撇撇粉唇,“只能怪你太贪心了,一个破神运而已,至于赔上这么多?”

周昶轻轻摇头,“你不懂神运的价值,也不懂‘授命于天,既寿永昌’的价值,自那位皇帝以来,没有人能真正意义上做到天下一统,若能做到,我大洲必然可以建立万世千秋基业。”

洛婉卿翻了个白眼,继续看书。

这时,洛婉卿忽然想起关于龙元的另一个作用。

若是能融合,能对付石女。

——

姜守中在焘叶小巷,找到了那位姓林的主人。

对方是一个头发花白,驼背的老妪,一双瞳仁青黄交接,整个人看起来阴森森的。

“这是皇后娘娘托我给你的东西,并且让我告诉你,洛洺堂死了。”

姜守中说道。

在接过男人拿出的玉石和信笺后,老妪并未多说什么,将玉石又递还给他,只说了一句话,“洛洺堂该死。”

然后就把姜守中给赶走了。

姜守中一头雾水。

回到六扇门,发现染轻尘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发呆,腿上静静放着一把剑。

剑身看起来很普通。

(本章完)

第196章 染轻尘的蜕变

长公主临走时,终究还是给染轻尘留下了“入情剑”和“西域绝情花”。

作为南海圣宗唯有掌门可佩戴的宝剑,自江绾脱离宗门后便一直没有归还,后来这把佩剑被放置于皇宫内,南海圣宗几番索要都未果。

而李观世修行大成后,也就懒得去要了。

这把原本名为“斩情”的宝剑,其剑身上镌刻着关于南海圣宗《斩情诀》的口诀。

第一句便是:情丝若缕,斩则明心;爱河滔滔,渡之见性。

染轻尘对于南海圣宗有过了解,若想修行大成,需行“斩情”之仪式。唯有断舍红尘诸般纷扰,使心如明镜,照见五蕴皆空。

染轻尘在玄机剑宗修行的时候,曾问过自己的师父:“所谓的斩情,便是让变得无情吗?”

师父当时沉默了许久,才笑着说道:“修行之路,非独孤峰凌寒,亦非幽谷匿影,实则在于心性之磨砺。世人常言“情之所钟,乃入世之锁”,殊不知“斩情”非无情,乃是超情。”

“超情?弟子不懂。”

染轻尘那时还小,对于男女之情完全不懂,只是觉得记忆里,自己的母亲很温柔,跟“斩情”二字完全搭不上边。

师父说道:“所谓‘超情’,便是心无所住,方能凝神聚气,踏入修行之深层境界。”

心无所住……

从那以后,染轻尘记住了。

斩不断红尘丝缕,何以窥天道之万一?

后来她慢慢了解到,娘亲舍弃“斩情”,选择“入情”之道,最终失败……这让染轻尘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娘亲选择的路,是错的。

而李观世的成功,也给了更好的佐证。

染轻尘自始至终都想学李观世。

但是她并不想成为第二个李观世,而是想让娘亲的“无双剑仙”这个名字重新展现于世人面前,不再被那些俗人耻笑。

娘亲你走错了路没关系,女儿帮你更正。

染轻尘握紧长剑,清丽澄澈的眸中闪烁着坚定之色。

当然,她并不打算服用“西域绝情花”,借助外物终究有违本性,唯有自己本心斩情才是正道。

看到姜守中回来,染轻尘从纷乱思绪中回神,微笑道:“我已经从长公主那里问了她在江中救人的情况,那些人并无大碍。”

“楚器没回来吗?”姜守中疑惑问道。

按理说楚器身为青州六扇门中人,既然无大碍,也该回来报到了。

“楚器是谁?”染轻尘一怔。

姜守中将与楚器相识的经过大概讲了一遍。

染轻尘摇头道:“我没听过这个人,或许已经回来了,回头我问问单主事,他是青州六扇门的主事,应该了解。”

染轻尘起身说道:“我们先去找厉南霜她二舅吧。”

“好。”

姜守中注意到了桌上一朵奇怪的冰蓝色花,刚要细看,被女人收了起来。

因为离的并不远,染轻尘未选择乘坐马车,与姜守中共步而行。

街道上,二人肩并肩走着。

姜守中还在思考梦娘的困境,也不晓得梦娘究竟打算用什么办法渡过难关,之前离开茶馆后,面对询问对方也不说。

在姜守中苦恼之际,染轻尘同样陷入一种玄妙的境界。

或许是因为拥有了娘亲佩剑的缘故,握在手中,恍惚能感受到娘亲的温度。

而从剑身传递而来的清明气息,仿佛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洗涤着她的心神,令女人思绪空灵,心智得以前所未有的清醒与敏锐。

这把剑本就是南海圣宗的至宝,具有“静心”的作用。

经历了历代主人后,对心境的磨练更为纯粹。

此时走在姜守中的身边,染轻尘没有了平日焦躁、纠结、歉疚或喜悦的繁杂小情绪,唯留一片澄净空明,心境如镜。

无意间,女人瞥见了皓腕的金色镯子。

染轻尘一阵晃神。

情在何处?

自己真的能做到处红尘中而不恋情爱吗?

若是不恋,她对姜墨为何会在乎。若是在乎,又为何不愿承认。既不愿承认,又怎会想着霸占……

纷纷扰扰的复杂心绪,如一根根蚕丝缠在女人心间。

不舍、不要、不弃、不愿……

一幕幕曾经与姜守中相处的画面,如同老电影的胶卷在脑际快速倒带。

她感觉自己渐渐抽离了现实的躯壳,灵魂轻盈地飘浮起来,成为一个静静伫立于时光之外的旁观者,看着那一幅幅画面。

在这超脱的视角下,自己显得既陌生又熟悉。

从与姜墨初次见面的反感,到无奈成亲,到坦诚心迹。从因为被厉南霜抢夺的嫉妒,到患得患失,到纠结。从漠然冷淡,到欣赏,到在意……

她就像是一個螃蟹,钳住了一钳沙子,又松开手,又钳住……

“我可真是又贱又作啊。”

望着记忆画卷里的“自己”,染轻尘自嘲一笑。

她想起当年因为和厉南霜争夺那只小猫,自己把大小姐蛮横的心性做到了极致,虽然最后放手了……可终究是令人讨厌的。

记得师父曾有过这样一番话:“轻尘,你最大的问题就是‘放而不放,舍而不舍’,等到真正放下的时候,却又是你最伤的时候。”

放而不放,舍而不舍……故此,最扰心。

染轻尘似有所悟。

这一刻,女人的心绪再次飘渺。

周遭市井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帷幔轻轻隔绝,摩肩接踵的人潮与鼎沸之声悄然隐退,只遗她踽踽独行于一片虚无的长街。

街巷空寂,心如止水,仅闻足音回响……

每一步落脚,皆激起心湖微澜,涟漪轻漾,继而又迅速归于宁静。

仿佛万物轮回,终归于太虚。

缕缕纤细而错综复杂的丝线,在眼前渐次显现,交织缠绕,如同织女之梭。织就一幅幅斑斓的记忆织锦,于虚空中静静铺展。

因果线……

染轻尘心神豁然通透,拔剑斩下!

刹那间,那些缠绕交织的因果之线,宛若细丝般——被精准而决绝地斩断。

这一剑落下后,周遭景象瞬息间复归常态。

市井人声再度鼎沸,行人如织,摩肩接踵……染轻尘依旧与姜守中肩并肩默默走在街道上,而那把佩剑她也始终未曾出鞘过。

仿佛刚发生的异象不过一场幻梦。

此时却有一团白雾之光,隐隐自染轻尘周身缭绕着,似有若无,透体而出。

本就清冷绝美的她,更显几分超凡脱俗之韵。

“怎么了?”

姜守中察觉到了身边女人的异常。

在他视线里,并未发觉异象,只是能感受到对方不一样了。

染轻尘微微一笑,“没什么。”

女子忽地加快步伐,与姜守中拉开距离,随即蓦然转身,双手背负于身后,笑盈盈的看着姜守中说道:“姜墨,喜欢谁就放心去喜欢,我不会在意的。”

这一次,女人是真的不在意了。

情法两忘,道心自现。

染轻尘,只差一步便入“入圣”之境!

……

远处一座阁楼之上,李观世默默凝视着这一幕。

“内观自心,外斩俗念,使情不困于我,我亦不困于情……”

李观世喃喃道,“这丫头竟真的悟得了“情空”之境,师姐啊师姐,斩情与入情,究竟谁能更胜一筹呢。至少你女儿,认为你是错的。”

一阵风吹来,浮动女人发丝,飘扬的裙袂裹出一抹娇润曲线,宛若谪仙。

“多谢李真人相助。”

身后,长公主周琬月轻移莲步,袅袅娜娜一欠身,敛衽行礼。

李观世淡淡道:“我只是利用‘斩情剑’,将染轻尘拖入‘情转法界’的玄妙心境之中,至于她能否悟得‘斩情’真谛,在于她自己。至少她悟到了‘情空’境界,是我没想到的。”

周琬月笑道:“总之,我的目的也达成了,我会遵守约定,将那东西送到南海圣宗去。”

李观世笑道:“如今染轻尘即将踏进‘入圣’境界,可是更有魅力了,你就不怕你那位心上人,更迷恋她?若我是男人,肯定会更喜欢的。”

周琬月望着远处染轻尘的模糊身影,淡淡道:“迷恋是一回事,可有没有念头,又是另一回事。当喜欢的女人站的越高,离他越远,也就仅仅只能作为念想了……这时候,才会真的放弃。”

“有道理。”

李观世对此深有感。

当初她尚在二八少女时,江湖上有多少爱慕者为她而疯狂,不少青年俊才发誓,此生绝不娶别的女人,包括那位冷静的父亲。

可当她站在绝顶高处时,那些发过誓的男人全都黯然退场。

迷恋依旧迷恋,但已经灭了那不切实际的心思。

就和买东西一样。

喜欢上了一件昂贵的物品,于是决定攒钱去买,可某一天却发现这件物品已经变成了天价……这时候,也只能无奈放弃。

李观世忽然有些意兴阑珊。

师姐当年明明都快要成功了,为何要选择“入情”呢。

无双剑法的最后一式又是什么?

虽然前段时间和洛婉卿闲聊时,她表示要给洛婉卿展示无双剑法的最后一式,但其实她并没有悟出来,否则当时就已经施展了。

——

姜守中并不知道染轻尘发生了什么,但他明显感觉到女人更“干净”了。

对,干净。

一种由内而外的干净。

仿佛是一块毫无杂质的玉,于俗世中自持一份不染纤尘的高洁。

又如一缕青烟,看得见,抓不住。

染轻尘伸出手,“给我一个手镯。”

姜守中愣了愣,从怀中掏出一个手镯递给她。

染轻尘拿过手镯,将自己手腕上,品相最好的那只金手镯递给他,笑着说道:“送女孩子至少要用心,送好一点。至于我,作为伱的妻子随便应付一下就行。”

姜守中眼神古怪,接过手镯并未多说什么。

手镯上还残留着女人的体温与香气。

可到了院门口时,染轻尘却又反悔了,把手镯要了回去。

给谁都可以,但唯独不能给厉南霜,与有些人成为冤家,那是一辈子的冤家。

小院内,厉南霜正在练刀。

看到姜守中到来,少女美目一亮,“焖面!”

看到娇俏可爱的少女,姜守中由衷露出发自内心的温煦笑容。

有些女孩子天生就是阳光,看到她的那一刻起,心情就会变好。

厉南霜习惯性的挽住姜守中的手臂,忽然瞥见染轻尘,咦了一声,打量着对方,“不错嘛,快要摸到入圣门槛了?”

“勉勉强强吧。”染轻尘笑道。

对于厉南霜和姜守中的亲密,不同于往日的生恼,此时并没有什么反感。

情空之境便是如此,会让人置身于旁观者的角度,将情绪摘出来,保持绝对的理性。

“不错,不错,今晚你请客,咱们庆祝一下,野鸡马上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厉南霜笑眯眯道。

染轻尘俏白了一眼,“请路边的狗也不会请你。”

姜守中很无奈,每次这两人碰面都免不了唇枪舌战一番,赶紧转移话题,“头儿,你二舅身边有个叫妍儿的姑娘,对吧。”

厉南霜点了点头,“对,在屋里照顾我二舅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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