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滴水不漏的谎言

真正的太后柴秋慈,和太子一样,有一双能充血的瞳仁,能看见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比如说徐志穹附身于老鼠,这个手段,三品以下的修者几乎都无法识破,但太子能识破,只看了一眼,就看出那只老鼠是徐志穹。

徐志穹初次进皇宫时,他还能看清徐志穹的意图,他知道徐志穹是来救他的,这一点,只怕二品星官的修为都未必能做到。

这到底是哪个道门的技能,徐志穹一直很想知道,可何太后表示她也不知道:

“柴秋慈那日来我殿中,说是与我闲聊几句,我自小心侍奉,没想到,她看出了我的修为和道门,

她没将此事告知皇帝,却暗中联络了圣威长老梁季雄,梁季雄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他绝不会容下我,

幸亏大官家早有防备,派人暗中监视苍龙殿,得知消息后,他把柴秋慈骗到了安淑殿,我用六品矫妄之技,变成了她的模样,代替她做了皇后,将她关押在了安淑殿。”

六品技,矫妄?

“你用矫妄之技,可以改换容貌?”

何皇后道:“太卜难道没有告诉过你?他收养何芳那么多年,应该对我的技法了若指掌,

矫妄之技,能改换容貌,并非阴阳和墨家的障眼法,是实实在在的改换,单从外观上根本看不出破绽。”

这让徐志穹无法理解。

正是因为听过太卜的描述,才让徐志穹无法理解。

梁孝恩兼修混沌无常道,太卜说他只有八品修为,可他却也有改换容貌的手段。

“只有到了六品,才能修炼六品技,这应该没错吧?”

太后诧道:“这还用问,哪家道门不是这个规矩?”

伱家道门就不是这个规矩!

梁孝恩只有八品修为,为什么能用六品技?

徐志穹盯着何皇后看了许久。

这事太不合理,要么是你撒谎了,要么梁孝恩另有手段。

徐志穹没急着追问,继续听太后讲述事情的经过。

太后接着说道:“事后,大官家放出消息,说安淑妃疯了,让任何人不准靠近安淑院,

我以皇后的身份住进了坤宁殿,可我发现梁玉阳的双眼和柴皇后一样特殊,我想将他除掉,可苍龙殿和阴阳司都派人在暗中保护太子,大官家也不想和苍龙殿冲突,这件事情暂且作罢,

又过了将近一年,我升到五品,学会了混芒之技,用混芒无常法阵,把坤宁殿、安淑殿五百多名宫人,变成了血树,栽种在安淑院之中,这就是我亲手栽种的第一棵血树。”

徐志穹眨眨眼睛道:“混芒之技,作何解?”

何太后道:“这技法,太卜也知晓,是混沌修者在凡间能修炼到的最高技法,

此技法,能颠倒性命的根本,把人变成草木。”

虽说知道宝慈殿中有机关,太后不能使用气机,但听到这一技法,徐志穹的脊背还是忍不住一阵发凉。

“且说这技法怎么用?是不是一言一行之间,就能把人变成草木?”

何太后苦笑道:“我若有那个本事,却还会落在你们手上?我修为不足,不能随意使用混芒之技,必须事先布置法阵,再将技法融入到法阵之中,

起初就连法阵都不完备,不能变化活人,大官家先让人把皇后等人杀死,我用了整整一天时间,才把他们变成血树,栽种的血树无法生长,必须靠朱雀修者的万物生之术,才能存活下来。”

徐志穹想起了破奴苑的力工,他们被砸成肉泥之后,才变成的血树,足见那个时候,何太后依然没有把活人变成血树的能力。

而且那个时候,徐志穹的确遇到了朱雀修者。

“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把活人变成血树的技法?”

太后道:“你在苍龙殿杀了梁玉明,大官家为此受了牵连,丢了修为,自那时起,他不断让我栽种血树,我的技法也不断精进,到大官家派你等南征之时,我已经能用活人直接栽种血树,种下的血树当即成活,不须朱雀修者相助。”

凉芬园血祭。

当时的何太后已经能用活人栽种血树,整个宗室全让她给种了。

可徐志穹还有一事不解:“你有五品修为,才能用混沌混芒法阵,可你的法阵为什么被何芳破解了?何芳只有七品修为。”

“混沌道门,颠倒无常,”太后慨叹一声,“何芳用的不是五品的法阵,她用的是九品的淆乱法阵,

谁能想到,同一道门的九品法阵能破了五品法阵?可淆乱法阵偏偏能打乱气机,破解了混芒法阵,

何芳是我的骨肉,纵使我对她不起,也万没想到,她会转过头来害我。”

徐志穹嗤笑一声,笑声中满是鄙夷。

当初抛却何芳时,你怎不说骨肉情深?

按照何水灵这套说辞,所有的问题都出在昭兴帝身上,她完完全全是个苦命的工具人。

当真如此么?

徐志穹问道:“先王何时开始修炼饕餮贪道?”

“这我却不知,我只知道血树能增进他修为。”

“隋智这人,与你相熟么?”

何皇后道:“我只知道他一直帮着大官家用血树修行饕餮道,除此之外,对他一无所知。”

“肖松庭呢?”

“我没听说过此人。”

“怒夫教和蛊族有何来往?”

“怒夫教和蛊族的事情我都不知晓。”

徐志穹一直观察着何太后,从表情到语气,何太后没表现出半点破绽。

“公孙文与你相熟么?”

何太后摇头:“我知道他给太子讲学,还知道这人是有真本事的,深得大官家器重,其他的事情一律不知。”

“公孙文是怒夫教中人,这点太后应该知晓吧?”

“这事情却要问我多少次?”何太后不耐烦道,“我不知公孙文是什么来历,也不知道怒夫教是什么来历,他们有什么瓜葛,我怎么可能知晓?”

这婆娘撒谎了!

不知,不知,全都不知,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殊不知这番话早已经露出了破绽。

昭兴帝曾经中了徐志穹的蛊毒,陷入了昏迷,当时他不可能下达任何诏令。

而当时,何水灵指示陈顺才,把政务全都交给公孙文,这件事情,太卜早就查明了。

既是和公孙文不熟,为什么把政务全都交给他?

千万别说何水灵信得过公孙文的能力,比公孙文有能力的人不知有多少。

公孙文没在政务上展现多少能力,反倒做了不少添乱的事情,非但没有掌控住朝政,反而惹来一片怨声,为太子监国创造了有利条件。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公孙文的身份是确定的,他就是怒夫教的人,因为他是龙怒社的首领,龙怒社的前身是怒夫社,也是怒夫教的高级存在。

当初,公孙文率领龙怒社成员围攻钟参,事后被梁季雄和太卜联手阻止,公孙文本来没有脱身的机会,却通过混沌法阵,顺利逃走。

施展混沌法阵的人,必然是当时的皇后何水灵。

龙怒社的行动,何水灵却参与其中,她怎么可能和怒夫教没有瓜葛?

徐志穹看穿了何太后的谎言,却没有立刻拆穿。

毕竟她还说了几句实话,且再与她多周旋几日,还能套问出更有用的信息。

“太后,过几日,我再带些凉果蜜饯来看你,你且好生歇息。”

何水灵如释重负,正要送徐志穹出门,徐志穹突然回头问了一句:“太后之前说,栽种血树时,需要一名朱雀修者助力,那名朱雀修者而今何在?”

何水灵摇头道:“我不知那是何人,也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只知此前栽种血树时,必定有那人出手。”

果真还是不知。

“曾闻宫中有一名朱雀四品,名唤山艳,可是此人?”

徐志穹知道山艳的来历,他故意试探何太后。

何太后摇头道:“帮助大官家栽种血树的朱雀修者,是个男子,追随大官家多年,

而山艳起初追随怀王,而后被俘入宫,事后查明身份,才知道她是郁显国来的细作,而今也囚禁在宝慈殿中。”

何太后依旧回答的滴水不漏。

“山艳还活着?”

“许是还活着吧,”何太后叹道,“我连这寝宫的大门都出不去,宝慈殿里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

……

徐志穹去了囚禁山艳的地方,她自然没有太后那么好的待遇,她被关押在了一间柴房之中,蓬头垢面,破衣烂衫,原本一个俊俏的女子,却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徐志穹将她带出了柴房,让她梳洗了一番,让尚衣监给她换了一身衣服。

梳洗过后的山艳有了几分颜色,没等徐志穹提问,她却先说话了:“能说的我都说了,不能说的我一句都不会说,你只管拷打我就是。”

“好血性!”徐志穹点点头道,“我只想问你一件事情,蛊族星君虿厄元星早已陨落,郁显皇乃郁显国正统,手下也有不少精兵强将,财力也富足,这都一年过去了,怎么还没把蛊族的地盘打下来?”

山艳嗤笑一声道:“你这是在讥讽我大郁么?此事还不是受你们宣人阻挠?”

“此话怎讲?”

“你们宣国的怒夫教,集结蛊族残部与我大郁为敌,他们手上拿着你们大宣的军械,吃着你们大宣的粮食,你敢说此事与你们朝廷无干?”

(本章完)

第456章 最赚钱的生意

怒夫教操控了蛊族残部。

这件事情,徐志穹曾经有过推测,因为肖松庭本身掌握了不少蛊虫和蛊士。

他是怒夫教的核心成员之一,足以证明怒夫教和蛊族暗中有来往。

山艳说蛊族残部,手里拿着大宣的军械。

大宣的确丢失过一批军械,这批军械本来应该送往北境,却在兵部郎中刘旭行的手里扣押了许久。

事发之后,他筹集了一半军械送往了北境,可实际上北境并没有收到。

至于剩下一半军械也不知所踪,因为刘旭行本人变成了蛊士,在他的外宅之中,引发了一场血战,武栩和虿元厄星的殊死一战。

这部分军械,看来是被送到了怒夫教手里。

刘旭行是怒夫教成员。

可主导虿元厄星袭击京城的,是梁玉明。

在刘旭行身上养蛊的,也是梁玉明。

刘旭行应该受梁玉明指挥才对,他怎么会成了怒夫教成员?

梁玉明难道也和怒夫教有来往?

梁玉明和怒夫教的瓜葛姑且放在一边,但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梁玉明身边有一位重要智囊,这个智囊正是肖松庭,他是怒夫教的核心。

又是他!

他还和白无常毕伍生有来往。

他很可能就是和杜阎君做生意的人。

他和任颂德还有来往,判官道中肯定也有他的人脉。

他和梁孝恩也有来往,就连苍龙霸道,都能插得进手。

阴间阳世,就没有他吃不开的地方。

难道蛊族残部也在他手上?

不管在不在他手上,肯定在怒夫教手上,山艳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撒谎。

若是让怒夫教拿下了蛊族,甚至拿下了整个郁显国,大宣的处境会相当危险,判官道的处境也会相当危险,朱雀生道和玄武冥道都可能出现意想不到的变化。

这事情不能坐视不理。

徐志穹正在思索对策,将要离开皇宫时,却见吕运喜满脸是汗,拦住了去路。

“侯爷,你可让我好找,圣上叫你去秘阁,跟你商量钱的事情!”

怎么又提钱!

徐志穹揉了揉额角,跟着吕运喜去了秘阁,看着长乐帝哭丧个脸,徐志穹直接把话挑明:“那两万银子,我是不会还的!”

“志穹,银子确实不够用了,廖书鸣那个王八蛋,在各州河堤上偷工减料,尤其是浮州和运州,河堤没有一处像样子,全都修下来,至少得三百万银子,

如今南方多雨,河水眼见着天天上涨,张竹阳把家当都拼上了,却实在顶不住了,兄弟,伱说这事该如何是好?”

张竹阳拼上了家当?

这厮格局上来了!

他当御史这多年,银子没少贪,几万两的家当应该拿得出来。

可一是他不敢全拿,否则自己说不清楚。

二是他即便全拿了,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三百万银子,可上哪去筹备呢?

长乐帝搓着手道:“靠着这些日子积攒,咱们手里倒也勉强有个一百万,我本打算给纪骐送去,让他当做军资,先跟图奴打一仗,

按理说,这点本钱肯定能抢回来,还能大赚一笔,可如今公孙文这鸟厮在北边捣乱,纪骐不敢轻易出手!”

徐志穹摇头道:“除非把北境的怒夫教打扫干净,否则纪骐绝对不能出兵,倘若贸然出兵,后院随时随地起火。”

长乐帝摇头道:“莫说后院了,河堤的事情已经火上房梁了,尤其是运州,可不能有半点闪失,你食邑的钱……”

“别总是惦记我食邑上的钱!我的食邑若是收不上来,却拿什么还你钱?”

“且先不说食邑,”长乐帝揉着太阳穴道,“运州若是遭了灾,恐怕连军粮都筹不出来,到时候我再发不出军饷,恐怕守军又要出乱子。”

运州地处边疆,位于大宣和郁显的交界,州中有驻军三万,直接关系着大宣南门的安全。

徐志穹道:“陛下有什么好主意?”

“都到这份上了,还能有什么主意?我说卖行宫吧,现在行宫也卖不出去了,也不知哪个鸟厮散出去的消息,说先王的行宫住着晦气,就算添了新君的喜气也无济于事,我把价钱压到了二十万,现在还没人肯出手。”

“先别急着卖行宫。”

“不卖行宫卖什么?我有心把后宫也卖了……”

“后宫卖不得!”

“那卖什么好?”

徐志穹道:“卖战!”

“卖战?这个东西怎么卖?”长乐帝不解。

徐志穹在秘阁之中来回踱步,待理清了思绪,压低声音,对长乐帝道:“这是一桩好买卖,既给咱们自己消灾,还给咱们赚银子,还给咱们赚个好邻邦。”

“这话却怎说?”

徐志穹拿来地图,点画了一番。

长乐帝看了片刻,点点头道:“这事情我也查过,确实是怒夫教主使,这买卖能做,我这就去准备书信。”

徐志穹拉住长乐帝道:“你准备什么书信?”

长乐帝道:“做生意呀,咱们不得先跟人搭个话?”

他和昭兴帝真是不一样,骨子里完全不一样。

昭兴帝从来都看不起郁显皇,怎么可能主动他搭话?

昭兴帝为了自己的性命和脸面,不惜拼上大宣的一切。

长乐帝和他刚好相反。

为了大宣的生计,长乐帝甘愿拼上性命,更不在乎脸面。

但就这件事而言,他不能主动!过于主动会让生意变得很难做。

徐志穹道:“你不能出面搭话,这事得我去,否则价码上不好商量,你若是能把内阁说动,再把两位公主说动,这事就算大功告成!”

长乐帝仔细斟酌一番道:“内阁好说,严安清在怒夫教身上吃过不少亏,于公于私,他都该赞成,其他阁臣,容我慢慢说服,

六姐那边不用担心,至于阿芳是什么心思,到时候我与她再商量,南边既然是要打仗,北边的战事正好先缓缓!”

徐志穹道:“小缓,不能大缓,缓和久了,毛刹却又猖狂起来,得尽早查清公孙文的下落。”

长乐帝想了下人选:“派李沙白去如何?虽说只是个虚职,他也是朝廷命官,替朝廷办差,理所当然!”

徐志穹点点头道:“此事非李画师莫属,但既是为朝廷办差,花销用度不能亏待了他。”

“放心吧,这点银子不在话下,我还给他便宜行事之权,刘佳琦、张燊、袁魏羁正等着上任,我把他们分在李沙白手下,他们对北境更加熟悉,想必也能派上用场。”

两下说定,徐志穹重新回到了宝慈殿,找到了山艳,先让尚衣监给她置备一身体面的衣裳。

山艳接过衣裳,木然道:“你怎地?这是让我穿好些,送我上路么?”

“这是让你穿好些,给我做个牵线之人,我这有桩生意,要找你帮忙。”

徐志穹把生意跟山艳说了一遍,山艳愣了半响,问道:“这话当真么?”

“我是大宣的侯爵,你说这话当不当真?”

“若是这话当真……”山艳声音有些颤抖,“我且给侯爷跪下了!”

这刚强的女子膝盖一弯,当真跪在了徐志穹面前。

虽说是个细作,但能看得出来她对郁显皇的忠诚。

徐志穹上前将山艳扶起:“莫做扯吉尔的事情,我今天就放你离去,你抓紧时间动身,先找个说话有力气的人,跟你们皇帝禀报一声,我觉得大宗伯炎焕这人不错,要不先和他商量……”

“不必找炎焕,该找的人就在京城!侯爷,你若真有诚意,且随我到朱雀宫一趟!”

……

徐志穹跟着山艳去了朱雀宫。

如今的朱雀宫,依旧十分冷清。

长乐帝上位之后,很快平反了蒙受冤屈的朱雀修者,发放了补偿之后,还给了朱雀修者选择的机会。

他们可以选择回朱雀宫,也可以选择继续留在户部做官。

长乐帝很有诚意,但郁显国没了热情。

他们没有派人经营各地的朱雀宫,只留下一个大宗伯在京城的朱雀宫里当个闲人。

而这个闲人,正是接替炎焕的墨迟。

这个年轻人,在索要军械未果的情况下,直接把大量朱雀修者撤回了郁显,不为大宣祈丰,在秋收的关键时刻,用了一招釜底抽薪。

如今大宣的粮食捉襟见肘,和墨迟有不小干系,但大宣上下没人有资格责怪墨迟。

就当时朱雀修者所受的屈辱而言,墨迟为他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得知运侯和山艳前来,墨迟有些惊讶。

他知道山艳的身份,也知道山艳的处境。

一个被俘的细作,带着大宣的执法者前来,按照常识推测,徐志穹应该是来问罪的。

墨迟很是淡定,他先叫人布置好法阵,留好了脱身的后路,随即带人,从容迎接徐志穹。

“运侯驾临,不知有何贵干?”

徐志穹看看山艳道:“贵国的小宗伯,在宣丑王手下受了不少苦,如今大宣已立新君,今日将小宗伯送回朱雀宫,以示两国修好之诚意。”

送还细作?

这可不算是正常行为,墨迟总觉得徐志穹话里有话,山艳在旁赶紧解释一句:“大宗伯,运侯是来帮我们打仗的。”

“帮我们打仗?”墨迟侧着脸看着徐志穹,“不知你想怎么帮?”

徐志穹道:“贵国平定蛊族之乱,想必正缺军械,大宣愿售十万人之军械与贵邦,不知贵邦之意如何?”

十万人之军械!

墨迟先是一喜,随即又一皱眉。

郁显的确缺军械,但十万军械又有些多了,郁显皇现在连十万大军都筹集不齐。

但这话不能跟徐志穹说,一旦说出来,不仅走漏了内情,还折了自家面子。

“十万军械,我们买了,运侯且开个价钱!”

临来之时,山艳说过郁显国的一些情况,看着墨迟神情上的变化,徐志穹知道他的难处。

“大宣还可以派兵三万,帮助贵国平叛。”

“当真!”墨迟双眼圆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徐志穹道:“只是这场战事,本和大宣无关,既是为贵国而战,将士的饷银和奖赏,恐怕还得让贵国破费。”

“银子的事情好说!”墨迟刚要答应下来,却又有些生疑,“运侯,咱们且把事情说清楚,大宣从不缺银子,此番出手相助,当真只要银子?”

他担心打完仗后,大宣可能会索要土地。

徐志穹看出了墨迟的顾虑:“大宣带诚意而来,愿与贵国,重签宣郁之盟,郁不背宣,宣不伤郁,大宣只助大郁平定叛乱,战后寸土不占,还望大宗伯将此诚意转达大郁皇帝。”

墨迟起身抱拳道:“运侯快人快语,墨迟甚是钦佩,也劳烦运侯转达长乐大帝,大郁愿与大宣永修盟好。”

光扯吉尔不行,得来点实质的。

徐志穹抿了一口茶道:“大宗伯,我大宣朝廷之中有不少规矩,想必你也知晓,大宣想要出兵,得事先说服内阁,尤其是本钱上,可得说的过去。”

墨迟点点头道:“我也是个爽快的人,军饷和军械,再加上贵邦将士的酬劳,我大郁愿出一个整数。”

一个整数?

一百万银子?

那我跟你谈个毛线?

徐志穹脸一沉,放下茶杯要走。

墨迟道:“请运侯转告长乐大帝,若大宣愿助我大郁平定蛊族之乱,我大郁愿出白银一千万!”

徐志穹把沉下去的脸,重新提了起来,面带笑容,端起茶杯道:“我们也不是特别在意银子的数目,只是大宗伯,一千万银子,关系一国之本,这事情可不是随口说说,你最好还是先和大郁皇帝先做商议妥当,再做定夺。”

“此事不必商议,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墨迟起身对徐志穹道,“为表我大郁诚意,三日之内,可先送来五百万两酬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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