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太极境

“他怎么向北面逃了?”

“无论如何也要杀了姜玄信灭口,这是九公子的命令!”

从四面八方掠来的身影越来越多,足足有近百人,他们在屋顶上飞跃,不断抄近路围堵姜离。

“咴”

夜幕降临,大宛马飞驰在盛京城的街道,姜离头脑昏沉,精神越来越疲惫,视线也开始模糊。

他之前就精神损耗过度,虽然途中小歇,也只是杯水车薪,全靠惊人的意志力,才能咬牙坚持到现在。

呼呼呼

前方,昏暗模糊的视线中,忽的亮起无数火光,轰鸣铁蹄疾驰而来。

隐约之间,姜离听到一个声音:“姜公子,我是负责镇守东门的百户,奉沈指挥使之命,前来护送!”

“东门守军!”

姜离精神微振,他挺直身躯、朗声大喝:“姜离铭记沈指挥使相助之情,请诸位出手,诛杀刺客,最好留下几个活口!”

“喏!”

昏暗中,无数骑兵冲来,自马车两侧驰过,后方立时有马刀劈碎骨头和凄厉惨叫的声音,同时响起。

“军爷们住手,我们是镇武侯府的奴才!”

“尔等北莽恶匪当我们不辨是非,若你们真是侯府奴才,为何敢冒着灭族的危险,追杀自己的主子!”

惨叫与喝骂声从背后远远传来,姜离却已经听不大清楚了。

马车急速飞驰,道路尽头,一座比镇武侯府还要宏大的府邸轮廓,隐隐出现在姜离的视线中。

府邸大门上方,赫然有四个金灿灿的大字。

毅勇王府!

“来者何人,还不停车下马!”

“再靠前一步,杀无赦!”

二十名身着银铠的王府守卫拔刀向前,厉声大喝。

“我叫姜离,是十七公子的朋友,被匪人追杀特来避难!”

姜离奋力勒紧缰绳,大宛马速度骤降,猛地停在毅勇王府门前三十米之地。

精神、气力在这一刻全部枯竭,姜离跌落马车,坠地昏迷。

意识沉寂前,他似乎隐隐听到了初初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公子!”

“可恶,姜离怎么将马车策驰到了这个地方?”

毅勇王府另一侧的街道尽头,两道身影策马疾驰而来,姜玄曜远远地看到被王府守卫团团围住的马车,面色阴沉,十分难看。

毅勇王是圣上胞弟,武圣初期的境界,皇族贵胄,统领三十万大周精锐,镇守南疆十万大山,深受景皇信任,威望、权势还要略高镇武侯姜时戎一筹。

“公子不必担心,策马冲击亲王府,大周律斩无赦!”

另一匹骏马上,鸠老道眸光阴冷:“姜离是侯爷的子嗣,但当众冲撞毅勇王府的威严,便是侯爷也要给毅勇王一个交代的,您也知道,侯爷看重规矩、最爱惜自己的羽毛……”

“没错,我现在就去向父亲禀告,将责任全都推给姜离!”姜玄曜点了点头,面色微微舒缓。

以父亲姜时戎的铁血手腕,一旦知道姜离目无法纪、冲撞亲王府邸,只怕会不问缘由,直接命人直接把姜离乱棍打死。

“何事喧哗!”

两人交谈时,毅勇王府中走出一名身着朱色轻甲、龙行虎步的中年男子。

他身高八尺、容貌昂然,轻甲肩头有着麒麟兽首的造型,看上去威武不凡,地位不低。

“姜离公子!”

中年男子走入人群,待见到昏迷倒地的姜离时,面色微变,惊呼出声,上前简单查看后,就神情紧张的抱起姜离冲回王府,初初也连忙跟在身后。

“姜离怎么会结识认识毅勇王府的人?”

姜玄曜和鸠老道面面相觑,神情从诧异转向震惊,再到绝望。

若姜离有毅勇王府撑腰,事情就大大不妙了!

“不可能,姜离身份卑贱,怎么可能结识毅勇王府的人,一定另有缘故,走,我们去求大夫人帮助!”

骏马原地打转,姜玄曜眸光闪烁不定,他一拽缰绳,两匹骏马向着镇武侯府急驰而去。

……

“姜离哥哥醒了吗?他已经昏睡两天两夜了!”

“禀公主,姜离公子精神、魂力亏空惊人,寻常人损耗到这种程度,早就魂魄不全,变成无知无觉的活死人了,可姜离公子的魂魄保存完整,这已经是个奇迹!”

……

“公主,带来的安魂香已经全部燃尽,姜离公子魂力有所回升,但何时苏醒依旧未知!”

“罗英,你去皇族宝库将所有的安魂香都给我取来!”

“公主,您该回宫了,姜离公子这样的状态在,至少要休养三五个月,才能苏醒下床!”

……

“公子,你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浑浑噩噩中,姜离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只是隐隐记得很多人来过,又匆匆离去。

直到一滴晶莹的泪珠滴落在脸上,昏沉中姜离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古色古香、极尽奢华的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缭绕在口鼻之间,他精神疲惫无力,却时刻都处于一种安宁恬静的状态中。

“九息服气!”

姜离闭上双眸,静心冥想,吐纳呼吸。

无数光点自虚无中出现,散落全身,滋养干涸的精神、魂魄、体力、元气。

九息过后,姜离睁开双眼,精芒闪过,神采奕奕,哪里还有一点疲惫的样子。

全身力量充沛,精神、魂力、元气,全面状态恢复到顶点。

“公子,伱终于醒了!”

床边,默默垂泪的初初见到姜离睁开双眼,立时惊喜的叫了起来,一头扎进姜离的怀抱,眼泪却滚落的更快了。

“初初别哭,公子没事的。”

嗅着初初的青丝,姜离轻轻抚摸少女的后背,小丫头清瘦了许多,腰肢柔软盈盈一握。

“怎么会没事,王府里的郎中说公子伤了精神和魂力,差一点就变成活死人了,想要下床活动,至少需要休息三五个月呢!”

初初想到了什么,连忙从姜离的身上爬起,十分自责道:“公子刚刚苏醒,身体虚弱,我却趴在了公子身上,初初好不懂事。”

“初初放心,公子真的没事了!”

姜离坐起身,活动了有些僵硬的身躯,发现自己的肉身在不知不觉中强大了很多。

他全身上下的力量已经完全连成一气,刚柔并济,是真正的牵一发而全身。

身躯的协调性、柔韧度,也提升到一种极限。

姜离跳下床,猛然发力前冲,行如疾风,在身后留下残影。

“阴阳相济,刚柔并进,这是武道四重太极境的显著特征!”

姜离有些惊喜,他拳锋如电,推开空气,屋内呼呼作响,床幔无风自动。

“公子好大的力气!”初初眼前一亮,觉得自家公子比起六日前习武的样子,更加威猛了。

“我至少昏迷了六七日,心脏中残留的九转大还丹已经所剩不多了!”

姜离心脏中,原本残留的小半颗大还丹,现在只剩下了拇指盖大小,在血液流动下,还在持续不断分解,送往全身各处,滋养肉身,强大体魄。

他之所以在昏迷中完成肉身的再次蜕变,除了连番大战激发肉身潜能,九息服气充盈壮大外,九转大还丹的功效,也不容忽视。

“姜离公子醒了?”

房间外有轻缓的脚步声响起,一名身着朱色麒麟轻铠的中年男子提着一个沉木药匣走了进来,他见到站在房间正中的姜离后,不由得惊喜出声。

“罗大哥,你是圣上身边的麒麟卫!”

姜离惊讶。

罗英不仅身着景皇身边麒麟卫的制式盔甲,而且身份似乎不低。

(本章完)

第35章 请父亲大人主持公道!

“罗大哥,十七公子到底是什么人!”

姜离和罗英在屋内的圆桌旁落座,看着罗英身上的麒麟轻甲,姜离暗暗猜测了起来。

“不瞒姜离公子,我是圣上身边的麒麟卫,而十七公子并非出身毅勇王府,她的真实身份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女儿,云乐公主!”罗英平声道。

“果然和我猜测的相同!”

姜离默默点头,他在文心斋第一次遇见云乐公主时,就觉得此人绝不简单,不可能只是毅勇王府的旁支子弟。

“云乐公主与毅勇王之女自幼一起长大,幼年时曾在毅勇王府居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姜离公子现在休息的房间,其实就是云乐公主在毅勇王府的闺房!”罗英再道。

“这里竟是云乐公主闺房!”

姜离这才感到受宠若惊,在这个时代,礼法严苛,女子闺房可不是谁都能借住的。

“公子昏迷的这些时日,云乐公主曾多次探望公子,若非西域六国使者拜见,圣上设宴款待,今日也会来的!”

罗英看着面前的俊朗少年,眸光有些复杂:“不过,我与云乐公主都没想到公子是镇武侯姜时戎的庶子,却……”

“却沦为赘婿贱籍,即将入赘千军伯候府!”姜离笑道。

“镇武侯是我大周的栋梁国柱,不曾想府内竟是这个样子!”

罗英拍腿,重重叹息,“公子若想拒绝这门亲事,云乐公主或可帮忙。”

“多谢罗大哥好意,入赘之事姜离另有谋划,若实在不成,再来劳烦云乐公主相助!”姜离想了想道。

云乐公主是圣上最宠爱的女儿,若执意帮他,或许真能让千军伯候府撤回婚约。

但大夫人贺楼氏绝不会就此罢休,一定还会施展出其他阴谋手段。

姜离目前实力有限,暂时还不想因此多生事端。

而且,他也想看一看自己那位生父,镇武侯姜时戎会怎么做!

堂堂一等国候、理学泰斗,姜时戎真的会允许自己的子嗣沦为赘婿?

“罗大哥,姜玄信和两名婢女如何了?”姜离问道。

“公子放心,姜玄信胸膛被利器贯穿,所幸并未伤及心脏,只是流血过多,经过这几日的调养进补,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

罗英道:“至于他的两个婢女,虽然伤的很重,但性命无忧,静养三五个月,便能逐渐恢复。”

“罗大哥,我是一介白衣,行动有所不便,还请您向云乐公主和毅勇王府转达谢意,此等恩情,姜离来日必报!”姜离忽然道。

“公子打算回府?”

罗英微微皱眉:“公子六日前遇袭,背后策划者应当就是镇武侯府里的人物,你现在回去,不怕再遭遇不测吗?”

“可我也不能一直躲在这里,该面对的迟早也要面对,我相信姜时戎一定会秉公处理这件丑闻的!”姜离站起身道。

“公子既然已经决定,我现在就去安排马车!”

罗英眸子闪了闪,他刚刚注意到姜离称呼姜时戎时,并没有使用尊称,而是直呼其名!

“姜离公子,这是云乐公主让我送来的安魂香十根,拥有滋养魂力、守护魂魄的奇异效能,皇族中初修道法者,也会使用此物辅助修行,一根价值万两白银,公子刚刚大病苏醒,正需此物!”

罗英留下药匣,匆匆离去,为姜离安排马车回府。

……

“姜离还在毅勇王府?”

镇武侯府栖鸾轩佛堂,香烟袅袅,寂静无声。

大夫人贺楼氏手持佛珠、跪在佛像前,本是默默诵经,却忽然开口,打破宁静。

“小孽种受伤不轻,自进入王府后就一直昏迷不醒,那里阳气煞气太重,奴婢不敢靠的太近。

“据我打探,姜离在毅勇王府的关系,似乎是毅勇王旁支的一个小辈!”

佛堂中只有贺楼氏一人,却有一道阴仄仄的声音从阴暗中传来。

阴风波动,鬼气森寒,一个虚虚幻幻的人影从理石铺就的地板中钻了出来,看容貌竟是贺楼氏身边的阎嬷嬷。

“哼,养不熟的狼崽子,吃里扒外,将人都丢到毅勇王府去了,若是让兄弟相残的丑闻传了出去,我还有何颜面在这盛京城中立足,不知会有多少贵妇权眷在暗地里看我笑话!”

贺楼氏的指甲死死扣住佛珠,狭长的凤眸,寒光点点:“姜玄曜也是蠢货,二十多个人武夫匪盗,竟然能让两个武艺粗浅的小崽子溜出指缝,若是如此也就罢了,那个小蠢货竟然胆大到命令侯府奴才在盛京城街道中拦截姜离,真是蠢死了蠢死了,还奢望我帮忙!”

“大夫人,姜离回来了!”

佛堂的门被推开,婢女雪柳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

“大呼小叫个什么,还有没有规矩了!”阎嬷嬷的阴魂语气不善的斥责。

“大夫人恕罪,阎嬷嬷恕罪!”

雪柳连忙跪倒在地,急声道:“姜离乘坐毅勇王府的马车回来了,随行的还有王府护卫,他们押解着好多人,有匪盗也有二夫人院里的奴才,姜离他……”

雪柳说到这里,忽然有些迟疑。

“姜离他怎么了?”贺楼氏猛地起身。

“姜离在马车中洒下了很多纸张。”雪柳回道。

“纸张?上面写了什么!”阎嬷嬷飘到雪柳面前,阴气森森的追问。

“阎嬷嬷,那纸上只写了一首诗!”

“一首诗?什么诗!”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雪柳低声吟道。

“小畜生姜离!”

佛堂内,贺楼氏狞声尖叫,啪的一声,线绳断开,佛珠噼里啪啦的掉落了一地,滚到了瑟瑟发抖的雪柳膝前。

雪柳瑟瑟发抖,不敢抬头,借着膝前佛珠上的映像,隐隐能看到佛龛上,一尊邪佛正向她阴险狞笑。

……

“玄信,你害怕吗?”

盛京城的街道上,一辆篆刻有青凤纹络的奢华马车不急不缓的行进。

姜离取出一枚宝丸递给面色苍白的姜玄信。

“害怕,但十五哥敢做,我也敢做!”

姜玄信打开车窗,将一沓写满七步诗的纸张撒了出去,纸张飘落,很快就被路过的行人捡起。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好诗好诗啊,虽然只是寥寥几笔,却道尽兄弟之间的相残相杀!”

“车里面的人是谁?毅勇王府的人?”

“似乎不像,我们跟上!”

马车驶进镇武侯府所在的街道时,后面已经跟了数千名闻讯而来的百姓、文人。

车辆停靠在镇武侯府,姜离搀着姜玄信下车,看着门头上镇武侯府四个大字,姜离风轻云淡。

“我们去请父亲大人主持公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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