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事件的起源

“呃,这其实是一件移动照明设备,正如各位所知,近几年帝国发明的手电筒重量过沉,发光不稳,持续太短。我出于好奇,买下了一位自称是发明家的人所推销的新专利样品,但不久就成为了一块废铁,我应该是被骗子给骗了……”

在两名警官令人不安的眼神中,范宁尽量保持住了自己语气的一本正经。

至于你们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幸亏自己在听音乐会前,背包放到了寄存柜,只有手机随身,不然一个故事不够编。

“这年头的确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发明。”对方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我们暂需留下它,排查与案件的相关性,没有问题吧?“

“您请便,警官,这就是个骗人的玩意儿。”范宁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心中却十分郁闷,唯一随身穿越的物品竟然开场就被带走了。

好在没电没信号,就算他们能想什么办法开机,也看不懂语言,自己更是打死不会承认。

关键信息已读,似乎并无它用,勉强算无伤大雅吧。

“说一遍昨晚的事情。”

“我需要说什么?”

“和昨晚有关的,你知道的,经历的,从你认为需要的起始处说起。”

“好的,警官。”

范宁勉强整理起思绪,语速缓慢:

“我的专业老师,安东·科纳尔,音乐学教授,也是作曲家,在他艺术生涯的后一段时间里,痴迷于研究格列高利时期之前的古代音乐。”

“大约几个月前,安东老师在古玩拍卖中得到了一叠音列残卷,简单说就是写有音符序列的纸张,随后开始了废寝忘食的研究,我作为他最亲密的学生,也经常去他家参与到一些小型聚会讨论中。”

“昨晚是周五,班级例行公开课,地点在学校教学小厅,探讨一些室内乐创作手法。安东老师指导,我弹钢琴,另有几个小提琴手,做了一些演示。听众大约二三十人,都是学生。”

“安东老师如往常一样,在上课期间夹带研究私货,反响平平,甚至有人提前退场。”

“倒是临近结尾,有两个同学对古代音乐素材表现出兴趣,上台和我做了一些交流。我们轮流演奏,又轮流到台下试听效果,给予演奏者反馈。”

范宁说到这时,脑海中又浮现起闪光灯下的两具人形轮廓。

“其他人逐渐散场,安东老师好像也有点急匆匆,没和我多说什么就离场了。”

“从我坐在台下第一排试听期间开始,记忆发生了断片。再后来就是从黑暗中醒来,看到的场景,想必警官已经知悉,最后我害怕,从室内乐厅跑了出来。”

范宁基本按照记忆,如实回答,除了穿越的事情。

“说说上次在教授家参加讨论聚会的情况。”埃伦斯警督继续开口。

“这周四,下午,除我和老师外,还有两人,嗯,名字叫……”范宁头部又是一阵抽痛,“弗尔坎·哈维,诺拉·卡尔,这两人。”

埃伦斯警督语气平静,继续说道:

“弗尔坎·哈维,男,圣莱尼亚大学三年级学生,钢琴专业。昨日清晨被发现死于学校琴房,尸体以扭曲的姿势折叠在小三角钢琴的内部,直接死亡原因为窒息,死者是怎么进去的不清楚,现场侦测未发现他人活动痕迹。”

“诺拉·卡尔,女,圣莱尼亚大学三年级学生,文学专业。昨日晚上被发现死于独居公寓,尸体的眼睛、鼻子和嘴被密集的针线缝住,直接死亡原因为窒息。现场侦测情况表明,行为是死者自行完成,亦未发现他人活动痕迹。”

范宁听得冷汗直冒。

作为一名高危的化工行业社畜,他觉得自己是听过、也见过一些“大场面”的。

可是这些死法,还有昨天自己看到的场景

他内心突然变得焦虑和惶恐:“那,那我的老师呢?”

“很不幸,在昨晚你昏迷后不久,我们就收到了安东·科纳尔教授在家中开枪自杀身亡的消息。”

范宁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大股大股的血液流到脸颊里面,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涌起,分不清是来自于自己还是原主。

恐惧、震惊、还有极度的悲伤和无法接受。

在原主的记忆中,母亲的记忆是模糊不清的,安东·科纳尔教授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是仅次于父亲的存在。

良师、益友、长辈.

尤其父亲失踪之后,自身处境一落千丈。

安东教授是为数不多待自己一如既往的人。

甚至在自己潜意识打算中,离开这里后第一时间,本会去找他寻求帮助。

“卡洛恩,向你的遭遇表示遗憾。”

两名警官虽是出言安慰,但眼神中更多的情绪是:怜悯。

研究不明古物,或尝试禁忌仪式,或遭遇隐秘邪士不出事则已,出了事,要么变成怪物,要么最终发疯,基本不会有幸存者。

只是时间问题。

警方继续询问了一些细节后起身:

“此类神秘事件,我们已请求特巡厅介入暂且默认你是受害者,但调查尚未结束,请不要脱离你原本的生活轨迹超过24小时,否则当逃犯处理。”

范宁大脑飞速运转,但脸色不是很好。

略微调取原主记忆,他就明白警察为什么是那种眼神了。

这个年代虽然科技与工业蓬勃发展,但诡异和神秘从未离人远去。

自己可能药丸。

现在自己可以走了,是尝试寻求保护,还是先顺势离开?

这群警察对自己的关注度并不高,态度更趋于例行公事。

但帝国的神秘机构“特巡厅”.背后似乎是掌握着某种非凡力量的“有知者”。

刚刚有手机那一出后,范宁很怕穿越的事情在特巡厅介入后被发现,然后给抓到什么地方当小白鼠研究。

可是人已经死得只剩自己一个了,二选一的话,是活命重要,还是掩盖穿越秘密重要?

不是二选一的问题,自己都要。

他决定马上离开,尝试解读一下那条神秘短信的内容。

但,必须得先装出正常的反应。

“警官先生,你们,会保护我安全的对不对?”于是范宁急切开口。

“我们的职责是负责这座城市的治安,保护居民免于受到暴力袭击,制裁各类违法犯罪者,但是这不包括一些令人无法理解的事件,卡洛恩,我们实在很难阻止你在某天练琴时把自己塞到钢琴里面去”

此般对话无用但必要。

“在笔录本这里签字,然后你可在门口置物架上带走落下的个人物品。”

范宁接过钢笔,用霍夫曼语刷刷写上“卡洛恩·范·宁”,没有丝毫滞涩。

随即带上房门。

……

碳化灯的冷峻白光依然照射,走廊上的挂钟指向清晨七点半。

范宁很自然地戴上自己的帽子和手套,持着嵌有钙铁榴石的红木手杖,穿过走廊,走到警局大厅一侧,随后久久地凝视着眼前的镜子。

中等个子,身形有点瘦弱和稚嫩,黑色旧礼服和长裤,棉质白衬衫,领口和袖口是亚麻质地,浅色领结有些皱。

之前学院公开课上演奏的行头。

黑色丝质礼帽之下,是年轻英俊的面孔,但脸色不太好,有黑眼圈,嘴唇没血色。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了大厅。

天微微亮,冷风迎面吹来,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提欧莱恩帝国本就在北大陆,乌夫兰赛尔又是处在帝国北方的工业城市,深秋的天气已经格外寒冷。

雾霭沉沉,不见阳光,绵密细雨从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中不断落下。

街道的对面,几个套着褪色泛黄马甲,叼着香烟,戴着高檐帽,把手缩进袖子里的家伙,正围着小酒馆前的一台投币式赌博机捶胸顿足。

右手边的圆形广场,骑士雕塑后的钢铁支架上悬着巨幅广告牌,金发女郎穿着白色束腰裙,在雨中优雅地笑,时下流行的一款水蓝色灯笼袖让她的手臂尽显纤细。

范宁踏进街道,汇入喧闹的熙熙攘攘,与穿着礼服持着手杖的绅士擦肩而过,又同牵着小狗脸上抹粉的淑女并肩而行。香水味、煤烟味、垃圾臭味,夹杂着从不知名小巷飘出的断断续续的木榴油味,在鼻端萦绕。

搬运工人扛着来自南码头区的河鲜,卸往各个分散的目的地,身材小巧的报童和卖花女从工人的身影中穿出,与范宁期待地四目相对,转眼又一头扎进人海。

广场上的垃圾清运车不耐烦地鸣笛催促,又被远空中巨大飞艇的蒸汽轰鸣声所覆盖。

范宁突然觉得呼吸困难,耳边的喧嚣声逐渐扭曲成意义不明的音节,像乘上过山车般,从脑海中呼啸而过又迅速驶离。

他试图忍住不去分辨,但思维似乎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不受控制去思考揣摩每一个音节的含义,呢喃的低语逐渐变成狂躁的嘶吼,眼前事物开始出现旋涡状幻觉。

范宁蹲下抱头,紧紧闭眼。

结束吧,结束吧,这肯定是一场噩梦,只剩我自己了,等我疯了,或者彻底死亡,就会从地球上醒来了……

这样的念头忽强忽弱了一阵子,他用力甩头,强行站了起来,支撑着自己的手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低语和幻觉稍稍减弱后,范宁强忍着不适感,朝学校的方向疾步走去。

从内莱尼亚街区的绿孔雀街212号警安分局,到1号圣莱尼亚大学,只用了十分钟,他就看到了树木掩映下的学校红墙。

“卡洛恩!”

离学校南大门还有十几米远时,范宁听到了少女的呼喊声,在冷风中不是很清晰。

他循声望去,脚步未停。

眼前的女孩子手拎着包,身披一件宽大的淡紫色宫廷风长袍,显然不是很合身,里面只有一件单薄的茶色蛋糕裙。俏脸此刻没有半分血色,双眼发红,紧抿着唇,过肩的湿发末梢微微卷起,凝着雨渍。

希兰·科纳尔,安东·科纳尔教授的女儿,今年16岁,目前就读于圣莱尼亚大学下管的女子文法学院,以接受必要的初等文化教育。

由于原主和安东教授的关系,两人十分熟悉。

在原主的印象里,希兰会拉小提琴,学习刻苦勤奋,喜欢历史书、歌剧和冷饮,父女感情甚好,虽然足足小自己5岁,但看待事物成熟而富有主见,同她沟通相处时,自己总是给予对待同龄人的尊重态度。

“希兰,你怎么样?”范宁的声音低沉。

“耳边好像总有声音。”希兰柔柔地开口,但是眉头蹙得很紧。

看着少女精致但苍白的容颜,范宁眼神中流露出浓浓地担忧之色。

虽然上一次讨论音列残卷素材的聚会,希兰并不在场,可此前的场合她难免接触过那个古物。

“卡洛恩,你不用担心我。”女孩白皙的手腕探进挎包,“我有爸爸的东西要给你。”

“先放进去。”

范宁赶紧伸手阻止,然后把她的挎包接到了自己手上。

他回想起那个神秘短信的内容,眼前[0/100]的奇怪字幕再次亮起。

想要活命,就尽可能在听众前,重现自己记忆里的音乐?

“这里人多眼杂,走,跟我去学院琴房。”

站短来了,求追读~

(本章完)

第3章 共鸣与钥匙

范宁皱着眉头,忍耐着耳畔的虚幻低语,疾步走在校园内。

希兰紧紧地跟在后面。

几分钟步程后,两人在音乐学院的洁白典雅拱门前,撞见了一位从里走出的,穿着笔挺整洁黑礼服,抱着一本乐谱的男子。

“你好啊,希兰表妹。哦,还有范宁馆长。”

范宁从他的微笑里看出了一丝不对路

父亲失踪三年了,特纳美术馆也早已倒闭,你现在这样叫我,人言否?

“你好,塞西尔组长,等会的年级组会我需要向你请假,安东·科纳尔教授去世了,我们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范宁本来懒得理会这些言语,但是他今天本来就需要找塞西尔请假。

作为一所代表性的贵族公学,圣莱尼亚大学十分重视绅士品格的培养,要求学生严守纪律,重视礼仪,注意言行举止,同时给予学生较大的自我管理权限:高低年级之间,或“佼佼者”与“普通者”之间.

拉姆·塞西尔是四年级作曲专业的佼佼者,管理者,年级组长。

原主则显然是“被管理者”。

这个世界的艺术体系“重灵感、轻理论”,音乐学专业的地位本就尴尬,绝大多数学生来自堪堪够入门槛的中产阶级,不具备贵族家庭那种优渥的,烧钱式的演奏或创作实践条件。

既没有精湛的乐器演奏技巧,又写不出什么像样的作品。

听到范宁请假,塞西尔收起笑容:“事情我知道,希兰是我表妹,安东教授的事情我比你感到更遗憾。组会涉及到本届毕业音乐会的作品选拔大赛,本来不应该批准你请假.”

……?

范宁听到这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人都要死了谁有心情准备毕业音乐会啊…

塞西尔看范宁一时没有说话,换了语重心长的关心语气:“这样吧你这次写个书面假条,我拿去向院长请示一下.其实,你们虽然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作品,这也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不过你自己的安排自己决定吧。”

这么麻烦的吗?范宁脑海的记忆告诉他,请假考勤这类管理权限在组长手里,但一般年纪组会这种事情,打个招呼报备一下就行了。

院长哪里会去管这些零零碎碎的事情,副院长或者普通教授都不一定会管。

塞西尔又看向希兰:“表妹,有任何困难,这边都会给你帮助,葬礼过后搬出来一阵子吧,正好姑妈有很长时间没见你了…对了,你不是喜欢小提琴么?我正在为毕业音乐会写一首交响曲,之后排练带上你,换个心情总是好的…”

“葬礼的事情,校方会专门派人承担治丧工作,谢谢你。”希兰的回应很礼貌。

听到两人对话的范宁突然心中一动。

这个世界的音乐,发展到了浪漫主义成熟阶段,是类似前世19世纪肖邦、李斯特和柴可夫斯基等作曲家在世的年代。

可前世那些音乐大师的不朽之作,这个世界都是没有的!

如果自己等会在作品选拔大赛中,“借鉴”那么一两首,对这些学生降维打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不是正好印证了那条神秘短信中提示自己的做法?

于是范宁的嘴角终于扬起弧度:“组长,作品选拔大赛的事情我明白了,还是不麻烦你了,等会我会准时参加组会,谢谢提醒。”

“卡洛恩·范·宁,感谢你的配合。”塞西尔对表妹的示好遭遇冷场,看到范宁服软,脸色稍微放松。

哪知道范宁下一句话说道:

“不过,组长,其实你们家但凡在葬礼的时候能来一两个人,我就该替希兰谢谢你了。”

安东老师的家族早已衰败,在学校也只是一位边缘化的教授,只有原主这个同样喜欢研究冷门古代音乐的学生与他来往较为密切。

眼前这位远房亲戚的动机,范宁很清楚。

“好,好,好”这让塞西尔一时只能接连重复这个单词,最终他甩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现在是我毕业音乐会创作的关键阶段,懒得理会你。范宁,如果你之后不想后悔的话,我劝你一个人好自为之。”

“无不无聊。”范宁不以为意,继续往前走。

“卡洛恩,我不怕他,不过你没必要正面和他起冲突。”希兰赶了上去,轻声说道。

圣莱尼亚大学的年级组长身份含金量很高,是家庭背景和个人实力的双重证明,通常正职从大四学生中产生,副职从大三学生中产生,对本年级和低年级都具有较大的管理权限。

“没事,希兰,我按照惯例向他报备请假,是遵守学生的行为规范,也是尊重学校的组长制度,既然后面决定不请,按时到场就是了。”

自己现在的处境的确很不明朗,不应无谓树敌,但这对头也不是他现在竖起来的。

——他在原主的情绪和记忆中发现,塞西尔的家族有多位议员分布在莱尼亚区、东梅克伦区及南码头区地方议会,梅克伦自由博物馆是其家族文化产业之一,但名气多年都比自家美术馆略低一等。在范宁父亲失踪之后,该博物馆通过排挤展览艺术家、截流观众、恶意评论及投诉、干扰藏品拍卖等方式,终于成功加速了特纳美术馆的倒闭。

而且,有些人脑子里念头过于不纯,对小姑娘都图谋不轨,该怼就怼。

两人随即走进音乐学院。

范宁摘下礼帽,给希兰递了一张门口的清洁纸,自己也俯身擦掉皮鞋上的灰尘和污泥。

扶着洁白如玉的旋梯扶手,一步步登上二楼,各类乐器的声音回荡在走廊上。

找了一间五六平米的小琴房,两人在钢琴前落座,范宁放好礼帽,靠稳手杖,把挎包还给了旁边的女孩子。

希兰的一只手捂着头,脸色特别不好,但仍旧轻声道谢,并从包中拿出乳白色的信封,以及又厚又大的牛皮活页本。

“安东老师的信,还有研究笔记?”

范宁看向希兰手中的乳白色信封,上面写有“卡洛恩·范·宁亲启”的小字。

这牛皮本他也熟悉,在安东老师的钢琴谱架、办公室或是家中书桌上,它总是出现,用以记录谱曲手稿、研究心得和重要的誊抄资料。

他接过后,暂时把它们放在了钢琴凳旁边。

然后打开钢琴盖:“希兰,我先弹一首曲子给你听。”

“卡洛恩,我感觉,自己不舒服…”坐在一旁少女的表情有些痛苦,她用手背枕着光洁的额头,俯身靠到了钢琴高音区一侧。

范宁出言安慰:“等一会,马上就会好的。”

实际上,他心里也没底。

自己同样忍着虚幻耳语的不适,把手放在了琴键上。

他弹起了前世一首简短,动听,又脍炙人口的回旋曲——贝多芬的《献给爱丽丝》。

带着半音的优美主题从指尖奏出,淳朴又亲切,双手交替的分解和弦似水波流淌在琴房中。

演奏大约过半时,范宁惊奇地发现,自己似乎与希兰建立了某种灵感层面的联系。

就像一根奇特的无形丝线!

不对,不止一束,还有透过四周墙壁的十多束,似乎来自其他听见琴声的人,只不过更微弱。

这种丝线的性质,似乎不是“传输”或“收集”,而是某种“分享”或“共鸣”!

他觉得自己某种“灵魂”或“精神”层次的范畴,好像变得更强大,更稳定了一点,那些虚幻的耳语也变得微不可闻了。

演奏完毕后,眼前那淡金色字幕[0/100]终于出现了变化!

周围有很多若有若无的字符飘了进去。

先是+2,然后是一连串的+0.1,+0.1,+0.1…

最后字幕变为了[3/100]!

胸口处开始发热。

“胸口?”范宁伸手按压了一下自己,体会到了被硬物硌到的感觉,于是他掏出了一直挂在里面的东西。

银项链上挂着的是发黑小钥匙,一面刻有类似长矛状的粗糙浮雕。

自家特纳美术馆的钥匙?

范宁又翻了个边,另一面有一个竖状的小凸起,长得倒是比较像阿拉伯数字1。

每次父亲出远门的时候,钥匙都会由自己代为保管,待他归来时收回。

不过从最后一次分别开始,范宁就再也没能取下过它。

三年了,由于和肌肤的感觉过于熟悉,以至于自己时常忘记了它的存在。

“对了,希兰,你感觉怎么样?”他回过神来。

坐在钢琴旁边的少女托颚看着自己,但是神色看上去仍然十分难受。

范宁想了想,把自己的项链摘了下来,掏出手帕擦拭后递了过去。

希兰环手低头,从后方脖颈把项链合上,再把钥匙投进胸口。

“有点热热的,嗯我好像真的好了一点。”

这就奇怪了,这钥匙不应该是十多年前美术馆开张时,父亲随便在哪配的吗?

范宁感觉事情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但至少有了一个探索方向,不再那么焦虑了。

至少那条短信提醒是真的。

自己亲自演奏,自然算是“重现”的一种形式。

+2来自于身边音效清晰,认真聆听的希兰?

而那些+0.1,是隔墙听得不甚清楚,或注意力断断续续的其他人?

如果这个“按人数和效果来”的初步推论正确的话

下午的作品选拔大赛初赛,那礼堂里可至少有几百位听众!

“谢谢你,还有,你新写的曲子好好听。”希兰以为范宁一直盯的是自己。

小姑娘脸颊有点发红,主动把项链摘下来还给了范宁。

范宁对她笑笑,然后拿起安东老师留给自己的信封,拆开了上面猩红的封口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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