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
孙立齐有些局促不安地坐着。
此时此刻的他，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周阳审视的目光，竟觉得比第一次进所里，被帽子叔叔那犀利的眼神盯着还吓人。
周总的眼神……
好像能够一下子就将自己看穿。
“周，周总，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是一个偷电瓶的……我，我……我不行……”
“英雄不问出处，有志不在年高……我这个人，只看才华……”
灯光下。
他看到周阳在电脑前，笑眯眯地看着他在【电影之家】发的帖子，并将电脑屏幕微微挪了过来：“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有才华的，只是，我们并不知道……你看，你发的帖子，看到了吗？这么多人在关注着你，都在等你的后续……”
他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帖子，此时此刻已经超过1000多条评论了，接近五万多的点击了。
他有些懵逼地抬头：“周总，这就是，随便写写，我……”
“创作，其实是一件很自由，并且很发散的事情，但，互联网浪潮中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如果没有足够精彩的故事，怎么可能会被人关注？”
“我，运气？”
“小李，你不要妄自菲薄，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周阳笑眯眯地看着孙立齐。
“我……”
就在孙立齐低下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周阳拿出了一千块钱，摆在了桌子上。
孙立齐看着一千块钱，顿时呆住了。
紧接着，又给他递了一个剧本。
孙立齐接过剧本，只见剧本上是《兽性之王》几个字！
他微微一震，难以置信地盯着周阳：“周总，这是……”
“你先看完这部电影的剧本，你来改编，只要你编得出乎意料，足够精彩，吸人眼球，这一千块钱，当场就给你，不但给你，你过来跟我……我让你赚大钱，两个月内，起码让你赚5万！”
“？？？”
孙立齐瞪大了眼睛！
只觉脑壳微微一震，紧接着，难以置信地盯着周阳。
他的耳朵嗡嗡声直响。
他感觉自己在做梦……
但，周阳却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了一个笑容：“试试！”
“我……”
“不管怎么编都可以，只要你认为够精彩，够出乎意料！”
“……”
就在周阳说完这句话的时候。
周阳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周阳接了电话，眯起了眼睛。
紧接着……
没多久以后，李立起看到周阳又带进来一个同样懵逼的年轻人。
虽然隔得有些远，但周阳却跟他说了一句类似的，同样的话，并也交给了他一个剧本……
…………………………
傍晚。
当沈龙匆匆赶到【炫世娱乐】的时候。
他震惊地看着周阳的办公室。
周阳的办公室里，坐着七八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
所有人都在盯着剧本发呆。
……
“周总，他们是……”
“他们是我们新电影的创作班底……”
“他，他们？周总，我听说，他们有的是讨饭的，有的是没有正经工作的宅男，有些是网吧里的网烂……没有一个，是正儿八经的，拍过电影，甚至连编剧是什么玩意都不知道，您确定，要一部电影给他们拍？”
沈龙瞪大了眼睛，盯着屋子里的那些人，随后压低了声音，嘴角露出一丝怪异的表情。
而周阳却笑了起来，来到旁边的办公室里，认真地看着沈龙：“你还记得【电影之家】那个时候，我让你努力写各种各样关于《林黛玉大战鲁智深》的各种乱七八糟，脑洞大开，博人眼球的爆料吗？”
沈龙下意识地点点头：“我记得，那，难道不是您炒作吗？”
却见周阳眯起了眼睛：“既是炒作，又是发掘人才……你作为一个科班出身的专业导演、专业编剧，你难道没发现，在【电影之家】关注度和流量数据上，你的帖子没有他们多吗？”
“可是……”沈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沈导，我们需要一个团队，团队里，我们需要更多的人，记住，沈导，我们有时候就是一团火星，我们可以用火星，点燃更多人的电影梦，并且，让他们加入到我们团队中来，朝着共同的方向前进……”周阳说完这句话以后，又看向了远方：“一个人，两个人，是拍不完很多题材的，单凭我，或者我们，也赚不完市场的那些钱……只有让更多人加入进来，筛选出真正有才华的人，我们未来的路，才能走得更远……”
沈龙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最终选择了沉默。
“对了，沈导，我让你找的那些导演资料，你找了吗？”
“找了一些……”沈浪如梦初醒，将带来的一叠叠资料，全部都递给了周阳。
而周阳接过那些资料以后，默默地，认真地看了起来。
这份资料全部都按照周总要求找的那些踏实肯干的导演，除此以外，还有一些成绩比较优秀，但过得并不如意的摄影师，道具师们。
“周总，我……”
看着周阳认真的模样，沈龙本来准备离开了。
但想到什么后，最终又看向了周阳，迟疑了一下，最终道：“周总，我老家的亲戚们，给了我一笔钱，说要支持、投资我拍电影……我……”
周阳听到这的时候抬起头：“你想让他们投资你的电影？”
“嗯，我觉得煤老板提供的那些故事里，有几个故事不错，我想改编一下……”
“投资可以，但，电影万一不赚钱，甚至是亏本了，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样？”
“我们势头这么盛，我……他们很热情，都来燕京了，我觉得……能不能，我个人的电影投资股份让出一点，给他们投资？”
“你把那几个故事的剧本给我看一眼，大致剧本写了吗？”
“写了……”
周阳默默地接过沈龙递过来的剧本。
看了一会以后，最终看着沈龙，眼神有些复杂：“这剧本，编得我看不懂……”
“这是一种叙事手法，在柏林、在威尼斯、在戛纳三大电影节很常见，而且也会有市场，欧美那批人，应该是会喜欢看这种电影的……周总，你也知道，我有个电影梦，我现在赚了钱，我想，追求一下……”
“《光辉岁月》呢？”
“给煤老板拍的马屁电影，我觉得，可以同时拍，也很快的……”
“……”
周阳沉默半晌，随后盯着沈龙。
沈龙虽然眼神恳求，但眼神深处，一股强烈的自信感，却怎么都压不住。
“明年2月份，就是柏林国际电影节了，我想，试试！”沈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周总，你之前看中我，是因为我的才华，不是吗？”
“你想听真相吗？”周阳表情没有任何笑容。
“你说……”
“有没有可能是你比较好骗？有没有可能，在你之前，我其实骗了很多导演，但最终只骗到了你？”
“……”
办公室里。
沈龙张了张嘴。
紧接着，脸憋得通红，想说什么，但憋了许久以后，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而周阳则是默默地看着他：“沈导……一时间的成功，很容易让我们迷失，而忘记了自己的初心，几乎每一个成功者，都会面对成功时候的迷雾，而渐渐膨胀，如果不理智看待，会跌倒的……”
沈龙低下头。
眼神有些不甘心。
沉默许久以后，再次抬头，眼神带着血丝，微微咬着牙齿：“周总，我想试试……这部电影的投资不高，我可以自己投资……”
周阳没有说话，而是低头看着沈龙的写的那个剧本。
很认真地再次看了一遍以后，他依旧觉得这个剧本枯燥无味，并且很多对话他都看不懂，结尾看得有些懵。
看了一遍以后，全程不知道沈龙拍这部电影，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
艺术性！
实在是太强了。
“沈导，你是我们【炫世娱乐】的一份子，我实话实说，这部电影，我很不看好，仅仅站在商业的立场上，但，我愿意陪你一起尝试一下，也许你是对的……”周阳看着沈龙：“你不需要投资，我们公司全部投资……票房分成我们也给你3成，其他的待遇和之前一样，你觉得呢？其实，我不建议亲戚朋友们一起掺和进来……”
沈龙再次低下头。
许久，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眼神带着些许倔强：“周总，我亲戚朋友们也要投资，这部电影，我想自己投一次……当然，周总，票房分成我还是跟咱们公司分，我就是想证明我有才华，我可以靠着自己独立完成电影……”
周阳听到这的时候微微叹了一口气：“那就去试试吧，票房分成我们公司就不要了，需要什么帮助你跟我说……”
“周总，我……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要自立门户的意思，我依旧是公司的人，不会离开公司，更不会背叛公司，我就是想试试，想证明自己……周总，从《孙悟空大战超人2》开始，到《迢人：重启》，再到《山村老尸》，好像所有的剧本，所有的电影都是你在把关，我更像是一个执行要求的，没有思想的工具……”
周阳默默地看着，不发表一句话。
沈龙闭上了眼睛：“你的光芒太灿烂了，灿烂得让我睁不开眼睛……我知道我今天所有的一切成就，都是你给的，但，我不想一直都当配角，这跟钱没有任何关系，就算给我几千万，我都觉得不是自己实力赚的……”
“……”
“周总，我会给你捧回来一座奖杯，摆在公司最显眼的地方的……”
“……”
周阳看着沈龙说完以后，无奈地点点头：“行，到时候我给你弄个大奖框……”
心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货和一些前世的网文作家一样，写着写着，突然就文青病犯了，跟钱有仇了。
等到沈龙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以后……
周阳低着头，继续看起了导演和摄影师的资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