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儿女的事业规划,昂贵的摩托车

早上。

包山村。

满脸笑容的邓世兰正带着小女儿卜小芳在家里杀鸡宰鸭,给来帮他们家砍甘蔗的亲戚朋友以及村民们做饭。

甘蔗邓世兰早就种过,不止她种过,村里基本上家家户户都种过,但种的数量都不多,主要是用来制作黄糖块,目的是在过年的时候可以用来做甜籺。

如今听了老弟的建议,直接承包600多亩地出来种甘蔗,如此大规模的种植跟只种个几分地那是完全不一样的,自从把这600多亩的甘蔗种上之后,邓世兰心中就一直悬着。

一是怕甘蔗的长势不好,毕竟他们家是引进的新品种,长势好不好是个未知数。

二是怕甘蔗害了虫病,这甘蔗的虫害有绵蚜虫、蔗螟、蔗龟、蔗蝗、扁飞虱、粉蚧、蝽象、蓟马等等;病害有纹枯病、煤烟病、赤腐病、凤梨病等等,一个不小心就染上。

幸好,在他们一家人的精心护理下,甘蔗的长势非常好,绝对达到了亩产3吨的标准,也没有染上什么虫病。

如今终于到了收获的季节,邓世兰自然是满心欢喜。

他们一家早就计算过了,博白糖厂的甘蔗收购价是3.5分/一斤,而他们家的甘蔗要是以3吨一亩来计算的话,那600多亩地最起码能产出1800吨的甘蔗,这总收入便高达126000元。

减去两万多的种植成本,再减去一万几的运费和人工,利润大概有9万左右。

而且这运费,又是进入自家二儿子的口袋,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一波,他们家真的是赚大了。

现在邓世兰对于自家老弟的眼光,就只有一个字——服!

……

在三姐家开始砍甘蔗的时候,邓世荣申请的200万贷款也到账了。

钱一到账,邓世荣就开始琢磨着要把南宁那块地给搞起来了。

30亩地将近2万平方,自然不可能全部拿来建楼,他的目标是建一座占地面积大概3000平方左右的大楼,其余的面积就拿来弄個广场,再划出一片区域来停单车和注定会越来越多的摩托车。

至于小轿车,八九十年代根本不用考虑,数量实在太少了!

不过,哪怕只是建一座占地面积在3000左右的大楼,他手上这区区200万也有些捉襟见肘,毕竟在这里建一座大楼,那肯定不能像在博白县城那样只建个三层。

首先,连锁超市肯定是要占一层的,这个不用多说。

然后,火锅店也要占一层,这是邓世荣给小女儿预留的,毕竟小女儿今年也满十八岁了,以她的成绩能上高中已经是极限,再想往上读基本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等她高中毕业了,她的事业也得给她安排上了。

在我国美食有千千万,但无论哪种美食都难以得到全国人民的一致喜欢,唯独火锅是例外,这玩意是真的做到了全国人民都喜欢的地步,在这里弄一家火锅店,只要经营得当,肯定是能赚得盆满钵满。

如果小女儿有那个本事,还可以发展成火锅连锁店。

接着家电也要占一层,这是留给四儿子邓允华的,这也是学渣一个,基本高中就是他学业的终点了,等他高中毕业时间也来到1988年了,到时电视、冰箱、洗衣机等家电基本都不用票了,销售也会进入爆发阶段。

在这里弄一家规模宏大的家电销售店,生意绝对不会差的。

最后,网吧肯定得占一层,这是为小儿子邓允恒预留的。

邓允恒现在学习成绩还不错,只要能保持下去,读大学应该是有希望的,他现在读初一,距离大学毕业还有十年,等他大学毕业出来,也就到了网吧的萌牙阶段了。

而网吧有多赚钱,经历过网吧时代的人都懂,用日进斗金来形容绝对不过分。

前世电脑盛行起来的时候,邓世荣已经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了,倒是没去网吧上过网,但他看了十多年的网络小说,那些都市重生文的主角首选网吧创业的也有不少。

所以,他对于网吧的了解可不比谁差,在这一世更是没人能跟他比。

因此,有他的指点,小儿子经营网吧那绝对能够大赚特赚。

至于二儿子与三儿子,邓世荣就不给他们预留了。

三儿子邓允嵩不用多说,前世没有任何背景,仅仅一个中专毕业生就能混到处级,退休时享受正处待遇,那政治智慧是不用多说了,这一世的条件比前世要好得多,那肯定是要继续从政的。

二儿子邓允衡目前还没定,但哪怕他最终选择从商,那也不是这种小打小闹的生意,而是要选择一门上限比较高的生意,比如说互联网行业。

具体的,等二儿子回来过年跟他聊过再说。

如此算下来,超市、火锅、家电、网吧,就已经占了四层了,还有一层邓世荣打算改造成住宅,在南宁最繁华的地带,弄个三千平的豪宅,想想都爽。

这座大楼的初步规划是这样,不过在建的时候,邓世荣打算把基础搞好一点,等以后如果发展有需要了,还可以继续往上加盖个几层,这样就完美了。

而想要建成这样,200万肯定是不够的。

好在,这钱也不用马上就全部付清,大楼从设计到动工再到建成验收,也是需要很长时间的,而以他现在的赚钱速度,肯定是能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的。

反正现在也没啥事,邓世荣干脆就坐车去南宁,找省建筑设计院的专家办这个事。

……

博白镇。

城东村。

某秦姓人家,兄弟三人正在喝酒聊天。

“大哥,二哥,等下个月把猪全部卖出去,我就不打算养猪了!”说话的是秦家老三秦宝。

秦家三兄弟分别以金元宝命名,老大秦金,今年32岁;老二秦元,30岁;老三秦宝,28岁。

秦元喝了口酒,问道:“老三,这养猪不是挺赚钱的吗?干嘛不养了?”

秦宝道:“养猪辛苦不说,主要是风险比较大,上个月亚山那里的猪不是发瘟了吗?听说死了几十头猪呢,可以说是损失惨重,我们现在没遇到这种事,不代表以后都不遇到,反正我这心里一点都不踏实。”

秦金点头道:“养猪碰到发瘟确实是倒大霉,但养猪也确实赚钱,老三你不养猪打算做什么?”

秦宝胸有成竹的说道:“大哥,二哥,我这里有更赚钱的路子,你们要不要一起干?”

秦金和秦元对视了一眼。

秦金问道:“老三,你有什么更赚钱的路子?说出来我们一起合计一下。”

秦宝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我准备搞客运。”

秦金惊讶道:“搞客运?”

秦宝点头道:“对,搞客运,去年车站腾龙客运公司搞的那个通车仪式你们应该都知道吧?”

秦元伸手抓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道:“当时一下子多了十辆前往广东的大客车,这个谁不知道啊?”

秦宝道:“我仔细观察过了,腾龙客运公司的那十辆大客车,在去年春运期间,年前每天从广东回来都是满客的,年后每天前往广东的客车也是满客,一个春运下来,这腾龙客运公司不知道赚了多少钱呢!

还有两个半月今年的春运也要开始了,我打算在春运到来之前,也弄一辆大客车跑广东,以广东那边回来的乘客数量,肯定是能赚到不少钱的。”

秦金想了想,说道:“老三,你这个想法是好的,但你考虑过没有,只有一辆车跑的时候满客是正常,但多加一辆车的话,还能不能满客就不敢保证了。

而且,人家腾龙客运公司跑得好好的,你这突然加入进来,相当于是抢客了,春运客多可能不会有太大影响,一旦春运过去乘客变少了,那迟早会闹出矛盾来。”

秦宝喝了口酒,满不在乎的说道:“大哥,这路线又不是他们家的,他们跑得我为什么跑不得?有矛盾就有矛盾呗,难道只许他们赚钱不许我赚钱啊?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秦元插话道:“能赚钱的话,闹矛盾倒是不怕,就怕赚不到钱。”

秦宝道:“二哥,我去年就有这个心思了,所以观察那十辆广东车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可以肯定的跟你说,搞客运是百分百能赚到钱的,尤其是广州车,乘客是最多的。”

秦金问道:“老三,这一辆大客车要多少钱伱知道吗?”

秦宝道:“我已经打听清楚了,要十几万一辆。”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数目秦金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脸色凝重的说道:“老三,这十几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就算我们三兄弟一起搞,一人也要出大几万。

这么多钱投进去,得什么时候才能赚得回来啊?”

秦宝道:“大哥你就放心吧,我仔细算过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只要两三年我们就能把成本收回来了!”

秦金放下筷子道:“可要是不顺利呢?”

秦宝笑道:“大哥,这做生意,哪能一点风险都没有啊?相比起养猪,我觉得跑客运的风险要小很多了。”

秦元点头道:“老三这话倒也没说错,做生意都是有风险的,既然人家腾龙客运公司能赚钱,那证明这条路是行得通的,我觉得这客运可以搞。”

秦金犹豫了一下,最后一咬牙,说道:“行吧,那就一起搞。”

秦宝端起酒跟两位哥哥碰了一下杯,高兴的说道:“大哥二哥你们放心,我早就计划好了,先趁这个春运赚上一大笔,等春运过去没多少客的时候,那就想办法把腾龙客运公司的客都抢过来,到时还怕赚不到钱啊?”

说到后面,秦宝的眼中透出一股凶光。

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秦金和秦元一听老三说话的语气,就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不过,他们也不是善茬,在村里也是那种比较反蛮(蛮横不讲理)的人,为了赚钱使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对于他们兄弟来说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于是,兄弟三人喝酒间,就把这事给定了下来。

……

无独有偶。

在城西村某户黄姓人家,也有两个人一边喝酒一边商量着同样的一件事。

“七叔,今天请你过来喝酒,是想跟你合伙做生意的。”

说话的是房子主人黄强,他嘴里的七叔是村里既有钱又有号召力的人,名叫黄七。

黄七闻言有些意外:“阿强,你要跟我合伙做生意?”

黄强点头道:“七叔,我这里有一门绝对赚钱的生意,只可惜我自己本钱不够,所以才想到找七叔你合伙一起干的。”

黄七不置可否,问道:“你说的是什么生意?”

黄强道:“搞客运。”

黄七惊讶道:“搞客运?”

黄强笑道:“七叔,你应该知道,我妹夫就在车站上班,我从他那里知道,现在搞客运是真的太赚钱了,去年车站十辆广东车搞的通车仪式你还记得吧?”

黄七点头道:“这个当然记得,当时搞得声势不小。”

黄强感慨道:“据我妹夫说,这十辆广东车在去年的春运期间赚了起码有几十万。”

黄七闻言大吃一惊:“真的假的?一个春运赚了几十万?”

黄强端起酒跟七叔碰了一下,信誓旦旦的说道:“这是我妹夫亲口告诉我的,绝对不会有假。”

黄强的妹夫是车站的工作人员,由他妹夫说出来的话,可信度还是非常高的,此刻黄七是真的有些心动了,一个春运下来就能赚几十万,平均到一辆车,那也有几万块钱的利润,这生意是真的搞得啊!

黄强见七叔心动了,便添了一把火道:“我妹夫说了,今年乘客的数量比去年增加了起码一半,尤其是去广东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咱们搞辆车跑广东的话,是一定能赚到钱的。”

黄七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阿强,搞一辆大客车,要投多少钱进去?”

黄强回答道:“我们两个人合伙的话,一人只需要投个八九万就行。”

黄七沉吟道:“八九万,这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黄强道:“确实不是小数目,但投得多赚得也多啊,一个春运就能赚几万,再加上平时的收入,我估计两年左右就能回本,接下来这车就能不断的给我们赚钱了。”

黄七彻底心动了,说道:“阿强,你跟我详细说说你的计划,要是把车买回来了,准备跑哪条线路?”

“好咧,七叔,我的打算是这样的……”

接下来,黄强便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听得黄七连连点头。

一顿酒下来,两人也达成了合作,准备赶在春运到来之前把这客车给搞起来。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从不缺聪明人,无论是什么行业赚到了钱,除非拥有很高的技术壁垒,否则绝对不会缺少跟风的人。

腾龙客运公司自然不知道有人在虎视眈眈,此时公司申请的贷款已经审批下来了,十五辆大客车也已经提前预定好,甚至老司机也已经在招聘当中了,随时可以投放客运市场。

如果秦家兄弟以及黄强黄七等人知道这个消息,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勇气想要进入客运市场来跟腾龙客运公司竞争?

……

穗丰饭店。

邓允泰陪着张光宗一起喝酒聊天。

聊着聊着,便聊到了张光宗当年加入同心会的事。

邓允泰好奇的问道:“张爷爷,党一般都有党规,你们当时加入的同心会,有没有什么规定呢?”

张光宗喝了口酒,笑道:“当然有啊,我们同心会是有公约和誓词的。”

邓允泰陪着喝了口酒,问道:“是什么样的公约和誓词啊,张爷爷你还记得不?”

张光宗眼中露出一抹回忆,叹道:“这公约和誓词早就刻在脑子里面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邓允泰感兴趣的问道:“张爷爷,我对这个挺感兴趣的,能不能跟我说说这个公约和誓词?”

张光宗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道:“我们同心会的公约一共有12条,这个说来就话长了,你想听的话我就跟你说说我们同心会的誓词吧!”

邓允泰立刻作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张光宗神色肃然的把同心会的誓词背诵出来:“我们为了打倒蒋……,建立新中国,解放穷人,诚心诚意参加同心会,接受……领导,服从命令,遵守纪律,执行决议,积极工作。如有中途叛变,危害……事业,天诛地灭,人神共鉴,谨誓。”

邓允泰听完,忍不住道:“张爷爷,以你当时在同心会的地位,要是入党的话,估计在县里也是个领导吧?”

张光宗笑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

南宁。

邓世荣骑着刚买的嘉陵70,在朝阳广场一带自由穿梭,那感觉真的太爽了,比骑单车要爽多了。

这款嘉陵70是今年刚出来的新款,如下图:

这车是嘉陵公司和本田公司合作生产的一款产品,是整车进口国内组装的,质量确实是杠杠的,但价格也非常喜人,高达7000多一辆,在这个年代真的是天价了,在后世买奔驰宝马都没这辆摩托车贵。

买一辆这样的摩托车,相当于邓世荣把缸瓦厂一年的收入都砸进去了。

原本想着买两辆,其中一辆留在家里用,另外一辆弄到系统空间以备不时之需,但这价格属实是有些贵了,邓世荣便临时改变了计划,只买了一辆。

此时,邓世荣来南宁有好几天了,也已经跟省建筑设计院的专家沟通过,如果根据他的要求来设计建造的话,那这座大楼(含广场)的造价不包括内部装修都高达368万。

这价格确实昂贵,但邓世荣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就跟省建筑设计院签了合同。

等明年开春,这座大楼就可以动工兴建了。

开着摩托车把朝阳广场一带游了一遍后,邓世荣便找了一家老友粉摊,美美的吃了一碗老友粉。

吃完粉,找了个隐蔽的位置把摩托车收进系统空间,然后才去汽车站坐车回博白。

(本章完)

第295章 60年前的旧事,摩托车出风头

博白县。

环东路。

某座带院子的青砖大瓦房。

一位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老人躺在一张椅子上,看着眼前的儿子儿媳女儿女婿以及孙女、外甥、外甥女,心中叹了口气,这没有孙子终究是一件遗憾的事情。

“爸,你突然把我们都喊回来,是有什么事情吗?”问话的是老人的儿子梁云飞,他是博白林场的场长,在县城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老人神色平静的说道:“我感觉自己的大限就要到了,所以把你们喊回来交待一下后事。”

“爸,你说什么呢,你会长命百岁的。”说话的是老人的女儿梁云芳,她目前在某个乡镇的工商所工作。

老人摇头道:“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估计是撑不过今年了,人家算命的说我79岁有道坎,看来是真的应验了。”

“爷爷,这是封建迷信,你身体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咱们就去医院检查。”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她是老人唯一的孙女梁雨晴,现在在博白镇第一小学当老师。

“好了,不提这个。”

老人摆了摆手,说道:“每年清明的时候,别人家都忙着祭祖,唯独我们家从来没祭过祖,甚至祖宗到底在哪里,我也从来没跟你们说过。原本这个秘密,我是打算带到地下去的,可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最终还是决定把这個秘密告诉你们。”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震惊了。

梁云飞无比好奇的问道:“爸,我小时候问你这个问题,伱还把我收拾了一顿,这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其他人心中也都好奇不已。

老人躺在椅子上,看着屋顶的房梁,回忆起60年前发生的极其血腥的一幕,语气有些幽幽的说道:“我这么多年没跟你们提起过自己的祖宗,主要是因为丢人啊!”

梁云飞与姐姐梁云芳对视了一眼,他们有过各种猜测,唯独没想过这个原因。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人闭上眼睛,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我们的老家,是在顿谷堡苏坡村,60年前的正月二十三,半夜的时候,三抓儿等土匪头率3000多人将我们村团团包围,那一年我才19岁。”

听到这里,梁雨晴骇然失色,3000多土匪围村,这也太吓人了。

其他人也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这么多土匪围村,光是想想都觉得可怕。

“天刚亮,就有几十名土匪在村的周围大声呼叫:如不开门迎接,加倍奉送银两,即刻将村铲平,鸡犬不留!”

讲到这里,老人睁开眼睛,顺便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当时我们村有近300人,村子筑有坚固簕、竹、木围墙,而且村里自古就民风彪悍,对于这些土匪并不畏惧,在这些土匪过来围村的前一个月,土匪头三抓儿派人送来了红单(要财物通知单),要我们村的村民送出一大笔银两。

这种无理的要求,我们村哪肯答应啊,自然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然后土匪头三抓儿觉得丢了面子,大为恼火,便纠集了数十个“帮口”的匪徒,扬言要踏平我们村。

当时我们村的村民都非常有血性,当即就歃血宣誓,决心同心协力抵御土匪,保卫村庄。”

说到这里,老人露出了自豪的神情:“那时候,我们一边加固围墙,一边赶制刀、矛、火枪火炮等武器,并派人日夜放哨,以防土匪突然袭击。

而附近的占屋、香丝塘等8个村,也有村民为避贼祸临时迁入我们村。”

众人听到这里,心都开始紧张起来,300人对3000人,这怎么打啊?

梁雨晴忍不住问道:“爷爷,那后来打起来了吗?”

“打起来了!”

老人深吸了口气,平缓了一下心情,才继续说道:“那些土匪的叫喊,我们村的人都当是放屁,很快土匪头就派出了两支“先锋敢死队”,每队30人左右,从东西两面同时发动冲击。”

众人听得都是心中一紧,尽管知道父亲(爷爷、外公)没事,但他们心中都捏了一把汗。

“那些“敢死队员”只穿一条裤衩,腰系红布带,手持大刀,喊着杀声,蜂拥而上。”

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60年,但当年那一幕仍然历历在目,老人自豪不已的说道:“看到这些土匪进攻,我们村的村民真的一点都不慌,一个个用枪瞄准,枪不空发,这两支“敢死队”只是一个照面,就全部被击中,不死即伤。

那些土匪吃了大亏,又改用土枪土炮来轰击,轰击之后不断的发动新的冲击,但都被我们村的人击退。

就这样,这些土匪一连攻打了整整三天三夜,结果自身伤亡惨重,没有一个土匪能够越过围墙一步的,在那三天三夜里,我也亲手砍死了一个土匪。”

梁云飞听得热血沸腾,不由得击掌叫好,300人对3000人,虽然有守城的优势,但也确实是了不起的战绩,同时也是为父亲的胆气叫好,亲手击杀土匪,这是多么霸气的事情。

其他人听得也是满脸激动,这可是老人亲身经历的战斗,比那些故事听起来更真实,也更有吸引力。

“连攻三天三夜都攻不下我们村,那土匪头三抓儿也无计可施了,只得派人向北部的大土匪头梁受卿求援,请梁前来指挥。”

老人继续讲述道:“土匪增加了人员之后,又开始发动进攻,那个时候我们已经连续战了三天三夜,早就精疲力竭,弹药也不多了,但咱们村都是英雄好汉,只要还没倒下,那就继续杀贼,一次又一次的击退土匪的进攻。

其实在危急关头,我们村也派人向顿谷堡董求救了,并请他转求县衙,派兵救援。

可那堡董却见死不救,一走了之。

而县衙有300名兵勇,到了距离我们村仅30华里的大岭圩,见贼势大,也赶紧撤回县衙保命了。”

梁雨晴听到这里,心中不由得咯噔了一下,隐隐觉得接下来恐怕要出大事了。

“这一战,到了第六天晚上,那些土匪已经是伤亡累累了,进攻暂停。到了午夜时分,我们村一个守村青年不见土匪动静,便探头向外观察,结果运气不好被土匪给击毙了。”

回想起当年那一幕,老人长长叹了口气,说道:“青年的死讯传开后,亲属哭声大起,原本守了那么多天,又没有援军,大家都是凭意志在勉强坚持着,这哭声一起,这人心就不稳了。

那些土匪倒也聪明,便乘机威胁利诱,到了第二天晚上……”

说到这里,老人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半响才接着说道:“这六天六夜的战斗,我亲手砍死了三个土匪,可没想到我那个贪生怕死的父亲竟然暗中投了贼,把小门打开放贼杀了进来。”

“啊?”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惊呼出声,这个转折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

刚刚还在为村民们杀贼而感到热血沸腾,转眼他们的爷爷(曾爷爷)却选择投贼了,还有比这更打脸的吗?

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尴尬到用脚抠出了三室一厅。

老人声音都有些发抖了:“当时,村民们奋起反抗,特别是那两个守巷青年,力砍十多名土匪,直到把刀刃都砍卷了,人也没有力了,才死在那些土匪的刀下。

最终,全村寡不敌众,被土匪给攻陷了。

那些土匪破村后,便大肆烧杀抢掠,全村被杀了280多人,被抓走了8人,只有7个人跳进粪坑或躺在死尸堆里才侥幸捡回一条命,而我就是躺在死尸堆里捡回一条命的。”

听到这里,众人都沉默了!

半响,梁雨晴才小心的问道:“爷爷,曾……爷爷他投了贼,连你这个儿子他都不管了?要是当时有个万一,那……”

老人冷笑道:“他的眼里只有他自己,如果他提前跟我商量这个事,我肯定会阻止他的,可能最终村还是被攻陷,村民们的下场还是没有改变,但起码我们所有人都尽力了,而不是因为有人投贼而导致这样的惨剧。

出了这样的事,虽然村民都死得差不多了,但我还有脸回村吗?”

梁云飞非常理解自己的父亲,叹了口气道:“爷爷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换作是我恐怕也没脸回村了。”

梁云芳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国人从古到今都有英雄情结,特别崇拜那些英雄好汉,有个贪生怕死的爷爷,确实是一件比较丢脸的事情,难怪父亲从来不提他的来历。

梁雨晴实在好奇,虽然知道爷爷心中不好受,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爷爷,从那一夜以后,你还见过曾爷爷吗?”

老人淡淡道:“从那一夜之后,我就当他已经死了。”

梁云飞问道:“爸,那你要不要带我们回老家去认认祖宗?爷爷做的事咱们怪不到其他祖宗身上。”

国人都讲究落叶归根,要说老人在大限来临之前不想回老家看一看,那绝对是假的,只是一想到当年村里发生的事情,想起那将近三百条人命,他就感觉没脸回去。

梁雨晴似乎有些懂爷爷的心事,说道:“爷爷,你也不用过于自责,曾爷爷做的事情跟你没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靠投贼才活下来的,你离开老家几十年没有回去过,我觉得你应该回去看看。

再说了,事情都已经过去60年了,就算当年侥幸存活下来的人,估计也都已经作古了,你回去也不会有人认识你的,除非咱们重新祭拜祖坟,别人才有可能知道我们的身份。”

老人摆手道:“都已经60年没祭祖了,现在到你这一代已经断了香火,再祭祖也没什么意义了,这就是我们老梁家的报应,老天是有眼的,我那父亲作的孽,报应到我们这些后代的身上了。”

他说这话是有根据的,他一共生了五个儿女,最终只有一儿一女活下来。

而他的儿子也生了四个儿女,最终只有一个女儿活下来,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梁云飞闻言不由是跟妻子对视了一眼,因为连续夭折了三个孩子,所以对于报应这个讲法,他们也是有点相信的。

之前是不知道父亲身上还背着这样一个秘密,只以为是家里风水不好,现在才知道或许问题就出在他的爷爷身上。

当然,这种玄乎的事情只是怀疑,永远没办法证实。

梁雨晴作为一名老师,又经历过不信邪的时代教育,对于这种事情是不信的,不过她也不会反驳长辈就是:“爷爷,趁着今天大家都在,要不然咱们就一起回一趟老家?”

老人沉吟了一下,最终叹了口气道:“那就一起回去看看吧!”

……

顿谷乡位于博白县西南部的南流江畔,顿谷圩距离县城有27个公里。

顿谷乡是全县最高地带,有鸡冠嶂、六塘颈、铁帽头、云飞嶂等全县出了名的山峰。南流江两岸,秀峰群立,山奇水碧,县八景之首的宴石仙桥以及著名的宴石寺等多处胜景均在其间,有博白小阳朔之称。

梁云飞和梁云芳这俩姐弟都曾来过顿谷乡,一个去过云飞嶂,一个去过宴石寺,只是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这顿谷乡就是他们心心念念的老家。

这次陪着年老的父亲一起回来,知道这里就是自己的家乡后,心情跟第一次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至于梁雨晴等人就纯粹是好奇,他们都是第一次来顿谷乡,班车在进入顿谷地域后,就开始四处打量。

尽管梁姓老人已经有60年没有回过家乡了,这60年来家乡的变化也不小,但他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将近20年,那记忆早就铭刻在脑海深处了,从顿谷圩下车后,他就带着家人们朝记忆中的苏坡村走去。

走了二十分钟左右,梁姓老人便带着家人们回到了他记忆中的苏坡村。

此时的苏坡村,跟他印象中的苏坡村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当年村子所在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改建成了村小学,所有熟悉的建筑都已经不见踪影,如果不是有路跟旁边的山峰以及田地对照,梁姓老人都不敢认这里就是当年的苏坡村。

梁云飞见父亲停在这里一直看,不由得问道:“爸,难道这里就是……”

梁姓老人点了点头,指了指眼前的那所小学道:“这里就是我们当年所在的村了。”

看到这里被改建成小学,众人倒不觉得意外,毕竟根据梁姓老人的讲述,当年那场围村之战,死去的村民与土匪加起来,就算没有一千估计也有大几百,要是建私人住宅还真没多少人敢住。

但改成学校就没这个担忧了,没有什么凶地是学校镇压不了的。

就好比如今邓允华和邓允恒在读的双旺初中,其实就是民国时博白县南部土匪头龙卅八的巢穴,当年那里也没少死人,但改建成初中后,整个学校都是顺顺利利的,后世还发展成了全县排名前几的初中,牛叉得很。

虽然记忆中的村已经烟消云散了,但周边还是有不少熟悉的山林河流,梁姓老人带着家人们走一走看一看,遇到别人询问的时候随便找个借口应付过去。

在周边逛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梁姓老人才叹了口气道:“该看的都看了,我们回去吧!”

梁云飞问道:“爸,真不去祖坟看看吗?”

梁姓老人摇头道:“不去了,反正要不了多久,我就下去见各位祖宗了,到时再向他们解释吧!”

梁雨晴接话道:“爷爷,你别说这种丧气话,你现在身体好好的,不说活到一百岁吧,但再活个十年八年是没问题的。”

“小晴,爷爷这个岁数,已经够长寿的了,当年村里的那些小伙伴,都已经走了整整60年了,我也是时候下去找他们了。”

说到这里,梁姓老人顿了顿,看着他唯一的孙女道:“小晴,你今年虚岁已经23了,早就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之前因为你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你爸妈不舍得你那么早出嫁,就没有给你找媒人介绍对象。

可是,爷爷最近老是在做梦,梦见的都是60年前的人和事,恐怕是真的熬不过今年了,我觉得你应该趁这个时间赶紧找个对象结婚,要不然等爷爷一走,你这两年又不好结婚,那拖下去的话年纪就真的大了。

而且,爷爷在走之前,也是希望看到你成家的。”

原本大限将至这种话,梁家人是不太相信的,毕竟正常人有谁能预测自己什么时候走的?

可是梁姓老人反复强调这个事,做的梦也有那方面的意思,梁家人就不得不重视起来了。

雨晴妈便接话道:“爸,那等回去了我就请媒人帮小晴介绍对象,反正她年纪也确实不小了,再不嫁人都成老姑娘了。”

梁雨晴:“(#-_-)”

……

穗丰饭店。

家人以及饭店的员工们都在围观邓世荣那辆崭新的嘉陵70摩托车。

这个年代博白县的摩托车,数量是真的非常少,很多乡镇都还没有摩托车,尤其是嘉陵70这种新款摩托,别说是乡镇了,就算是县城也极为少见。

毕竟7000多一辆,哪怕是率先富起来的那一小撮人,都没几个舍得花去买,更别说是经济条件一般的家庭了。

因此,这摩托车的数量,比那些汽车还要少。

众人这里摸摸那里摸摸,都夸这摩托车漂亮。

可惜,除了邓世荣,在座的没有一个人会开,要不然他们都想开出去溜达一圈了。

此时,已经快到幼儿园放学时间了,邓世荣便插入钥匙,踩响摩托车,笑呵呵的说道:“我去接小冬儿,阿珍你也上车跟着去吧,要不然我怕小冬儿她抓不稳。”

邓允珍还没坐过摩托车呢,闻言高兴的应了一声,便跨腿坐到了父亲后面。

邓世荣左手抓住离合,左脚尖稍微点了一下便挂上了档,然后左手慢慢松开离合,同时右手加油,摩托车便顺利的驶了出去,然后离合半抓,稍微松了一下油门,左脚尖再次一点,便非常丝滑的换到了二档。

紧接着又是同样的操作,顺利的挂上了三档,一路朝幼儿园驶去。

穗丰饭店离小冬儿的幼儿园并不远,摩托车转个弯再往前开个一百米左右就到了。

邓允珍意犹未尽的下车,说道:“爸,这摩托车坐起来真舒服,而且速度又比单车快得多,真的好方便啊!”

邓世荣笑道:“一分钱一分货,买这样一辆摩托车的钱,能拿来买二十几辆的单车了。”

此时,幼儿园门口已经有不少家长在等待了,邓允珍因为经常接送小冬儿,所以和不少孩子的家长都混了个面熟,看到邓允珍从摩托车上下来,一个个都好奇的询问起来。

很快,众家长都知道了,这是邓昌俪爷爷刚买的摩托车,要7000多块钱。

知道这个消息后,现场都快要炸锅了,一个个都惊叹不已。

当然,也有眼尖的家长认出了邓世荣,知道他是穗丰饭店的大老板,等这个身份传出去后,众家长都释然了。

毕竟,只要是住在县城的,有谁不知道穗丰饭店啊?

……

“爷爷!”

小冬儿被大姑姑接出来,看到爷爷就在旁边等着,不由得开心的笑了起来。

邓世荣笑眯眯的说道:“小冬儿,快上来,爷爷带你坐车车。”

尽管小冬儿不认识摩托车,但一听说坐车,本能就感到兴奋,便催促道:“大姑姑,快抱我上去,我要坐车车!”

邓允珍笑着把她抱上去坐好,然后她再胯腿坐上去,说道:“小冬儿,你要抱紧你爷爷哦!”

小冬儿抱紧爷爷,高兴道:“开车喽!开车喽!”

邓世荣哈哈一笑,然后如同之前一样操作,在幼儿园众多小朋友、家长以及老师们的注目下,潇洒的朝前面驶去,到了前面的十字路口,转弯,消失在众人面前。

看到这一幕,众多小朋友都跟自己的父母或者爷爷奶奶啥的嚷嚷起来:

“爸爸,我也要坐车!”

“妈妈,我也要坐这样的车!”

“爷爷,我也要坐那个漂亮的车车!”

“……”

众家长面面相觑,都露出了一抹苦笑。

这7000多一辆的摩托车,别说他们买不起,就算买得起,有谁舍得买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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