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命数【五】

此人身披一件琉璃袈裟,宝相庄严,脑后八宝光轮缓慢转动。

散发出柔和而肃穆的金色光芒,光晕流转间,似有道道梵音若隐若现。

他周身被淡淡的金光笼罩,宛如神佛降世。

即便面容隐匿在光影之中,难以分辨,但根据其装束、以及语气。

不难猜测而出这是一个和尚。

说到此处,他微微侧身。

目光看向一旁,开口道。

“二位道友,不知对于此事,可有什么见解?”

被其称为道友的二人。

一位是身着阴阳鱼道袍的人影。

身上道袍随风轻扬,周身似有清气流转。

背负长剑,剑鞘古朴,隐隐有寒光欲绽,凌厉异常。

另外一位,则是身着素白长袍,头戴玉冠,冠上镶嵌一颗紫色玉珠。

腰间悬一条竹简,举手投足间,儒雅之气尽显。

听闻此言。

道袍打扮的人影手掐法诀,清光在指尖闪烁,似乎是在推算着什么。

几息后。

停下动作,微微摇头。

“有封天碑镇压,命数罗网扎根于世。

此界乾坤万象,尽入吾等彀中。

命数昭然,皆循常道,并无舛错之象。”

“不错,命数循其常轨,未见大虞。

应是妖族仅存的一丝天命,尚欲作困兽之斗、负隅顽抗,妄图逆天改命。”

另外那道儒服人影亦是如此回道。

“只要封天碑屹立不倒,纵有变数,此界天道,亦绝无可能挣脱吾等掌控。”

人影凝视着那座无字石碑,声音之中泛起一丝异样。

“再有千年,吾等必能彻底踏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超脱这方世界的枷锁与桎梏。”

说到此处。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封天碑,沉声道。

“不过,在此之前,我等需先加固这封天碑,以免发生变故,影响此次大劫。”

“善!”

另外二人闻言,也是点头赞同。

言罢。

三人同时抬手。

刹那间。

金、青、白三三道光芒精准地落在那座无字石碑之上,

石碑颤动。

渐渐地,原本耀眼刺目的金光缓缓收敛。

碑身上流动符文也逐渐隐没,融入石碑之中。

须臾之间,一切都恢复了最初的模样。

无字石碑静静矗立,若是目光能够穿透其根部。

就会发现如同根须般的细密命数罗网从下方蔓延,包裹住了整个世界。

乃至这三位的身影,同样身处其中。

像是这大网之中挣扎的猎物。

只不过,相比命数大网之中其他的生命而言。

代表三者的命数罗网丝线粗壮异常。

……

几日后。

太泽湖。

水猿府门前。

一抹流光落下。

化作了一名身着湛蓝长衫的老者。

老者有些驼背,手中握着一柄拐杖。

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其背后隆起的衣衫下赫然是一块黑色龟壳。

老者看着眼前,被光幕笼罩内的水猿府。

朗声开口,声音在水中清晰扩散开来。

“吾乃妖君大人座下沉珀,特来拜会涡流妖王,还望大王开门一见。”

言罢,他静静地伫立在原地。

然而。

随着时间的流逝,半盏茶过去。

眼前的水猿府内却是死寂一片,没有丝毫回应,更没有妖族身影从中走出。

见此情形,名为沉珀的老者眉梢一皱。

心中不悦。

对方是凝元境妖王,而他只是一位道基境大妖不错。

自身实力不如对方。

正常情况下。

对方作为妖王,自然有资格无视自己。

但现在不同。

他此来,代表的可是太泽湖之主——吞江妖君。

对方这般无视的态度,实在是太过了些。

若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复命,恐会惹得妖君大人雷霆震怒,遭受严厉惩罚。

念及此处。

沉珀当即冷哼一声,周身气息涌动。

看着眼前这一座被水幕笼罩的水府。

他一步向前踏出,手中拐杖高高抬起,裹挟着妖元,狠狠一拐杖向着眼前如屏障般的水幕刺去。

他此番动手。

本意也不过是想弄出些动静,好引起水府中人的注意。

因此,并未用全力。

然而。

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拐杖触碰到那水幕的刹那,水幕竟如同脆弱的气泡一般。

“噗嗤”一声,瞬间破裂开来,露出了隐匿其后的水猿府。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他一怔。

不过,当他看清其中景象时,不由的面色大变。

这水猿府,他并非初次前来。虽说无法与妖君大人那奢华至极的水晶宫殿相媲美。

但作为一位统御数百里水域的妖王居所,自然不算太差。

该有的基本都有。

可此刻呈现在他眼前的,却是一片死寂。

原本偌大的水猿府中空空荡荡,不见一丝人影,仿佛早已人去楼空。

那些曾经穿梭其中的蚌女、虾兵蟹将,如今尽数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见半点踪迹。

沉珀面色难看。

顾不得其他,妖识横扫而出。

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然而,一番搜寻之后,依旧一无所获。

之后,他又前往了此处水域中其他道基境大妖的所在之地。

想要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一圈下来。

让他震惊发现。

这水猿府管辖的水域之中,竟连一个真正的道基境大妖都没有。

只留下了一些修为浅薄,刚刚开了灵智不久的精怪,根本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难不成是被人族修士给抓了?”

看着这一幕。

沉珀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惊疑不定。

作为一头乌龟修炼成精,他的寿元远超正常的妖族。

已经活了足足五百年,见过的东西不少,自然明白如今妖族的地位。

妖族看着厉害,可实际上,只是那些人族修士的炼丹,炼器的材料罢了。

那些人族修士,口中高呼着‘为天下苍生’的口号。

然后将残忍的屠刀无情地挥向他们。

剥皮抽筋、挖肉去骨,无所不用其极,将妖族的每一分价值都压榨殆尽。

他的父母,本是一对实力达到道基层次的大妖,却依旧没能逃过这一劫。

最终,龟壳被硬生生拔去,听闻是为了炼制一种名为灵龟盾的法宝。

而他,那时刚出生不久。

太过弱小,在那些贪婪的人族修士眼中毫无价值,这才侥幸留得一命。

从那以后,仇恨的种子便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他日日夜夜都盼着能向那些人族修士讨回公道,让他们血债血偿。

可随着时间推移,残酷的现实却如同一盆冷水,一次次浇灭他心中的希望。

他的修行进度异常缓慢,这辈子想要突破凝元境都难如登天,更别说去找那些强大的人族修士报仇雪恨了。

并且,他对于人族修士的恐惧与日俱增。

每一次想到那些血腥的场景,他都胆战心惊。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为了活下去,他不得不另寻出路,于是便将希望寄托在了寻找强大的靠山之上。

终于,他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太泽湖妖君的手下。

本以为躲在这太泽湖底,便能避开人族修士的威胁,寻得一方安宁。

可今日眼前所见的诡异景象,却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撕开了他心底那道还未愈合的伤疤。

曾经的恐怖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刹那间。

他只感觉一股寒意从他的脊背蹿起,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不敢再多做停留,他连忙离开了此处水域。

太泽湖的湖心深处,这里的水域深不见底,距离湖面足有数万米之遥。

在这幽暗深邃的水底,一座美轮美奂的水晶宫殿静静坐落。

其上书写着三个大字【吞江宫】

来往的一个个妖兵披甲执锐,气息强大。

其中最弱的赫然都有练气第三境通脉境的实力。

并且,这些妖兵都是人形,身上只有极少一部分属于妖族的特征。

宫殿内。

沉珀身形伏地,跪在地上,将自己所见之事,一五一十地禀明。

在他的正前方,宫殿的上首之处,端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人,头戴冠冕,冕旒轻垂,身着一袭黑色长袍,龙纹蜿蜒其上,气势不凡。

他的双眸仿若熔金,深邃而锐利,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周身便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让人不敢直视。

听到沉珀所言后。

他眉头微皱。

眼中流露出一抹思索之色。

之前他在闭关,腾不出手。

所以刚一出关,他便打算立刻召集太泽湖四周的诸位妖王。

看看是否有人知晓那渡凝元劫之人的相关信息。

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等情况。

如此看来。

这其中定然存在着关联。

他目光闪动。

或许真的有可能是某个修士在渡劫。

曾经,他便听闻,人族三大仙门内就有规避雷劫的法门。

或许便是其中的修士在此渡劫,至于那其中的妖族,极有可能已经身死,变成阵法与丹药的材料。

想到这里。

他熔金色的眸子沉了沉。

“人族……快了,待那化龙泉开启,吾身蜕变功成,必叫尔等血债血偿!”

……

天色昏暗。

暮雨如丝,细密地交织在天地之间。

为此方世界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幕。

雨点砸在一条有些弯曲坑洼的官道之上,于积水中溅起层层浑浊的水花。

官道两侧的草木在风雨中瑟瑟摇曳,更添几分萧索之意。

踏踏……

就在这时。

一阵细微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循声看去。

雨幕之下一队押镖马车由远而近,车轮在泥泞中艰难滚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为首的马车颇为高大,车身由厚实的乌木打造,泛出深沉的光泽。

车厢四壁加固着精铁,铆钉颗颗分明,在黯淡天光下闪烁冷光。

车篷罩着黑色油布,雨滴滑落,汇聚成流。

车辕由三匹健硕的黑马拉着,马身上披着防雨的毡布,马蹄重重踏下,溅起大片泥水。

马车两侧,镖师们骑着高头大马,身姿挺拔。

他们身着黑色劲装,外罩蓑衣,雨水顺着蓑衣滑落。

腰间佩刀,刀柄被雨水打湿,泛着冷冽的光。

为首的吴一刀目光如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时刻防备着潜在的危险。

只不过,他在扫视之时。

目光会不时的看向后方,流露出一抹敬畏。

只见,在车队后面,有一道骑着马的青年慢悠悠跟着。

若是距离近了。

便能发现一件奇怪之事。

现在的雨并不算小。

相比押镖的车队湿漉漉的情况。

这一匹马除去马蹄之上有一些水渍之外。

无论是马身,还是骑在上面的青年,身上都一尘不染,干燥异常。

仿佛是落下的雨水被一层无形屏障给阻隔开来了一般。

这青年不是别人。

正是离开了太泽湖的胡奇。

之所以离开太泽湖。

自然是因为之前从那命数中看到的启示。

三天后将会被太泽湖妖君重创,导致修为止步不前。

太泽湖妖君。

胡奇并不陌生。

之前从那猿天龙口中,便了解过这方面的信息。

整个太泽湖面积巨大,水脉辽阔。

类似猿天龙这般的凝元境妖王足有十几位。

而那太泽胡妖君,其乃是整个太泽湖真正的王者。

能够被称为妖君的。

只有在妖族中,实力达到婴变期才可。

命数中说三天后,对方会找上他,还会将他重创。

胡奇自然不可能会去坐以待毙,等着对方上门。

虽说有扭曲之光的存在,可以屏蔽命数细线的干扰。

但万一真的对他出手,也是一件麻烦。

若非万不得已。

胡奇实在不喜以弱胜强、越阶而战。

对于他而言,此等行径虽显英勇。

却暗藏诸多变数,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

他喜欢的是以绝对强大之实力,将弱小者碾压。

因此,自然不会选择与其硬刚。

为了不浪费,在离开前。

胡奇将水猿府水域中的大妖,精怪全部聚集,然后吞了,化作了面板上修改值。

只留下了个别躲藏极深的精怪。

若不是条件不允许,他甚至想要前往其他水域。

不过,那样极有可能会再生变数。

只能放弃这个诱人的想法。

至于阿红,阿黄那两个‘弟弟’‘妹妹’,胡奇没有带,而是将其留在了太泽湖。

临走前,胡奇给予这二蛇之前修习的练气之法。

二者的资质很不错,也勉强达到了练气五层,也就是聚炁。

加上二者在一起修炼,只要不是遭遇到道基层次的大妖,一般的精怪还真不是其对手。

此行。

胡奇的目的地不是其他,正是白瞳瞳所在的青阳宗。

目的自然是为了其中的婴变层次的功法。

以白瞳瞳的能力想要获得婴变层次的法门,不知要等待多久。

因此,他准备亲自动手。

至于为何不去寻觅那些历劫之人,其中缘由有二。

其一,此等历劫之人,皆有三大仙门中人严密盯守。

三大仙门,底蕴深厚,势力庞大,其门下弟子众多,耳目遍布四方,对这些身负劫数之人。

把控甚严,欲从中寻得机缘,或有掌控局势的图谋,外人欲插手其间,实非易事。

其二,当下这些历劫之人,尚未成长起来。

胡奇观其命数,大劫开启之时,几乎与他降临此界之日相近。

在这短短时日之内,纵有磅礴气运加身,且资质超凡绝伦。

最多也不过踏入练气。

更何况其中几位,至今尚未降世。

还在娘胎孕育。

所以,胡奇并不急。

倒不如用这段时间提升实力,等待这些历劫之人成长起来再说。

(本章完)

第386章 雨夜

抬头看着远处的群山。

雨幕下。

细密的雨丝,自铅灰色的苍穹簌簌而落。

与山间弥漫的雾气相互交融,将连绵的群山,悄然隐匿于一片朦胧之中。

在这天地间的雨幕里。

胡奇感觉心中的杂念渐渐消散,只留下一片澄澈与宁静。

四周的天地灵气不断向着自己身躯汇聚而来。

不知过去多久。

一声轻响自体内发出。

胡奇神色一怔,思绪收回。

退出了那种状态。

内视之下。

体内的妖丹在此刻仿佛都变得更加凝练了一份。

同一时间。

其上又多了一道丹纹。

凝元境二重。

这种感觉,就相当于自己安心吸纳天地灵气数个月的积累。

“嗯?竟然这般简单。”

察觉到这点。

胡奇面上泛起一抹异色。

修仙不同于密武,噩梦,那种超凡体系。

修行的同时,对于自身心境提升也有着要求。

心境,是感受四季更替、昼夜循环等规律,以及自身心境变化等。

这种可以被看做是对于人生的感悟与经历。

这也是他慢慢悠悠赶路的目的。

并且修行之路漫漫,变强虽然重要。

但沿途之风景,也别有一番韵味。

适时停下脚步,张弛有度,细细品味这世间百态,非但不会耽搁修行,反而能滋养心神,增益见闻,于修行亦大有裨益。

对于这种情况,人族修士将其称之为悟道。

属于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状态。

胡奇虽然经历了数个世界,更是达到使徒级巅峰。

距离真神之境,也只差一步之遥。

可说到底。

满打满算,也不过才活了两百多年。

这点儿时间。

甚至都无法与此界一些道基境大妖相媲美。

并且,因为大多数时间,都在修行,战斗。

真正停下来的时间并不多。

这也是资质太好的唯一弊端。

心境,根本跟不上自身实力提升的速度。

对于自己为何会这般轻松的进入这种感悟状态。

胡奇心中也有猜测,可能巧合占据多数,当然其中或许也有他身为使徒级灵魂本质的缘故影响。

“倒是可以借着这段时间,提升一下自身心境。”

想到这里。

胡奇回忆着刚才那种状态。

调整自身,尝试看看是否还能进入。

……

时间流逝。

雨非但没有减小。

反而还起风了。

风雨交加间,带来丝丝缕缕的寒意,顺着毛孔,渗入身体,就连这些体型健壮的镖师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此刻,天色愈发暗了。

这时。

原本走在最前方的镖车不知何时已经停下。

踏踏……

一道马蹄声靠近。

听到声音,胡奇睁开了眼睛。

目光看向来人。

这是一个体格魁梧,腰悬一柄长刀的男子。

男子面容黝黑,满脸胡茬。

此人正是这队镖车的镖头,吴一刀。

“小的见过大人!”

吴一刀来到胡奇面前。

轻轻一跃,直接从马背跃下,双脚踩在泥坑之中,抱拳拱手。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显然此人是有不错的功夫在身。

“有什么事?”

胡奇看了一眼对方,淡淡道。

这队镖车,是他在太湖郡找到的。

对方的目的地,也是临近青阳宗附近的一座城池,刚好顺路。

不然,他想要找到青阳宗还是有些麻烦。

虽然可以通过对于天缕的感应,大致察觉到白瞳瞳所在的方向。

可毕竟,他不是直接飞行,而是乘坐马匹。

这路线该怎么走还真不知道。

为了能够顺利加入镖队,他也适时展露了一下自己的手段。

他可没有受虐心态。

不是那种明明有实力,却偏要扮作普通人,故意引得他人轻视、嘲讽。

直至被逼入绝境才出手反击。

强者,本就该接受弱者的敬畏。

除此之外。

还有一点。

他发现,此界中除去练气,吐纳天地灵气的超凡道路以外。

在普通人中还存在一种名为武功的东西。

可以将其看做是一种技击之法。

分为炼力,入微,蕴息,内气四境。

炼力:顾名思义,便是修习各种武技,打熬身体。

入微:对于自身力量掌握愈发纯熟,细致入微。

蕴息:在体内产生出内息,提高自身机能。

内气:转化内息为内气,甚至可以做到隔空伤人,这点与密武者气血境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一个是气血,一个则是内气。

密武凝练气血强化肉身,打下更加结实的基础。

而后者的内气,在胡奇看来则是属于提前透支自身潜力的一种行为。

有种像是被创造而出的残缺版本练气之法。

只不过,与真正的练气之法吐纳天地灵气不同。

这内息也好,内气也罢,全部来源于吃下的肉食,五谷杂粮。

所以,这也导致,就算是其中凝练出内气的高手。

实力也无法与修士第一境练气相比。

一个是提炼身躯之中五谷杂粮的能量凝练而出。

一个则是吸纳天地灵气所化。

二者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人体再强,孕育而出的内气,也无法与天地中的灵气相比。

除非能够做到以内气牵引天地灵气,打通天地二桥。

吸纳灵气入体。

不过想要做到这一点异常艰难。

内气高手,因为内气是从体内提炼而出。

寿元不会与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可能还会因为身体的损伤,有所减少。

眼前这吴一刀,就是一位达到蕴息境的武林中人。

“大人,此刻天色已晚,风雨愈发猛烈。

前方不远处有一座破庙,我等是否暂且前去歇息一晚,待明日再行出发?”

吴一刀偷眼观察着胡奇的神色,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

闻言。

胡奇看了一眼四周。

此时。

他们已经离开了之前原本宽阔的官道。

来到一处有些崎岖的山路之上。

官道虽然平坦,通畅。

但可能会绕路,导致行程过长。

为节省时间和成本,镖师押镖的过程中,通常都会会选择抄近路,走一些小路或捷径。

他依着对方手指的方向望去。

连绵的雨幕黯淡无光,将四周渲染得一片朦胧。

远处,蜿蜒的山路旁,一座破庙静静伫立。

其被树叶遮挡。

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

显然,这一行镖队不是第一次走这边路。

对于这里的情况很熟悉。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胡奇摆了摆手。

“是!”

吴一刀转身离去。

……

不一会儿。

一行人顶着风雨,脚步匆匆,迅速将马匹拴好,鱼贯进入破庙。

此刻,破庙内已经有了人。

那是一个蜷缩在角落,衣衫褴褛的老头。

互相打了个照面之后。

谁也没有上前与其交谈。

而是各自分开坐下。

出门在外,荒郊野岭,走行押镖,自然能少节外生枝无疑更好。

破庙很旧。

墙壁上的泥灰层层剥落,裸露出的砖石坑洼不平,四周角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在昏暗的光线中轻轻晃动。

正中央,一尊佛像孤寂地矗立着。

佛像周身被厚重的灰尘所掩埋,五官早已模糊不清,唯有那低垂的眼窝,在黑暗中隐隐窥视着众人。

庙顶的瓦片七零八落,雨水顺着缝隙毫无顾忌地倾撒而下,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浑浊的水坑。

不过,好在漏水的地方不算多,庙内大部分区域还是干爽的。

一群镖局之人,在一侧升起了火堆。

橘黄的火光跳跃,给这庙宇内带来了一丝温度。

众人围坐在一起,烤着火,喝着酒,吃着干粮,彼此交谈着。

不过声音并不算太大。

期间。

吴一刀拿了一份干粮与酒水送到了胡奇面前。

“大人,我看您一路上都没带什么行李包裹,想来没备吃食。

这是我家那口子亲手做的饼子,虽说模样普通,可做得精细,干净又实在。

您要是不嫌弃,多少吃点儿,填填肚子。”

“嗯,放这吧!”

胡奇只是看了他一眼。

并未拒绝。

虽然他如今已经能够辟谷,根本不用进食。

但进食对于胡奇而言,并非是在于填饱肚子,品尝食物的过程也是一种享受。

想了想,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银锭丢入对方怀中。

算是向他购买。

见此。

吴一刀眼中闪过一抹失望,旋即拒绝了一番。

见到胡奇平静的神色,便是只好道谢离开。

……

等到吴一刀回到镖师队伍内刚坐下。

一旁顿时凑上来了一位身材精壮的汉子。

他皱了皱眉。

“吴大哥,就算那人付了钱,有点实力,你也不必如此讨好吧?”

“你不懂!这位大人是真正的高手。”

吴一刀摇了摇头,余光瞟了一眼坐在远处的胡奇。

作为一名蕴息境的高手,他明白,就算自己等人说话再轻也会被对方听见。

能够做他这走镖一行,自然不可能是什么烂好人。

死在他手中的土匪也有十几人,不然根本不可能爬到这一步

想到当初胡奇徒手神色轻松,直接将一个铁块捏扁的那一幕。

饶是现在,他依旧感觉有些心惊不已。

以他的实力,全力一刀将一块铁块砍成两半不难。

但是想要徒手做到握铁成泥却是根本不可能。

此前他靠近时,就注意到对方一路走来,身上竟无半点被雨水打湿的痕迹。

这一细节让他心中笃定,此人极有可能是内气境的顶尖高手。

也只有实力达到这种层次的存在。

才有可能做到内气外放,烘干身上的衣物。

若是对方能够传授他几招,定然可以让他受益匪浅。

只是可惜,目前而言,对方似乎并没有这个想法。

不过。

他也不在意。

反正与其交好,肯定不会有错。

有对方一路陪行,这一趟走镖也能多一分安全保障。

想到这里。

他对着一旁的汉子道。

“让兄弟们少喝一些,此次我们押送的货物很珍贵,货主有交代,绝对不能出现什么纰漏。”

说话间,他的目光瞟了一眼另外一处角落位置蜷缩的老头。

意有所指。

“是!”

那汉子也是常年跟着吴一刀走镖,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

原地。

胡奇对于吴一刀的想法自然是心知肚明。

这个家伙有点小聪明,之前在他表现出足够的实力后,对方就对他保持着一种极其恭敬的态度,甚至在路上也是少不了一番恭维,讨好。

可惜,此人资质有限,年纪也摆在那儿了。

这辈子要是没有意外,基本没可能突破内气境。

对胡奇来说,帮助对方没有任何好处,他自然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不过,他也不喜欢欠别人的,付钱就挺好。

这种凡人所用的金银之物,他从水猿府内中带出了不少。

根本不缺。

伸手拿起一旁的干粮,先是拈起一条牛肉干放入口中。

牙齿轻轻一合,伴随着“嘎吱”一声,牛肉的韧性在齿间延展。

轻易将其咬碎,醇厚的肉香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随后,他又捏起一把馓子,放入口中,感受着这种酥脆的口感。

咽下口中的食物后,他拿起酒壶,轻轻抿了一口酒。

顿时。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落,顿时一股暖意瞬间在胃里散开。

“虽然没有加任何添加剂,滋味淡了些,可细细品来,反倒有股纯粹质朴的风味。”

对于手中食物是否有毒,他并不在意。

就算是所谓的砒霜,也对他而言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只是可惜,那种顿悟的状态却是无法再进入!”

胡奇心中思索。

这一路走来。

他尝试想要自己再次进入那种顿悟的状态。

可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度复制。

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突然。

胡奇神色一动。

目光看向门外。

视线似乎能够穿透外面的黑暗与雨幕。

“有意思,今晚倒是热闹。”

……

此刻,外面天地间的最后一丝光亮悄然隐没,浓稠的黑暗如墨般晕染开来。

狂风裹挟着暴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愈发猖獗。

风声、雨声交织成一片。

这座破庙本就年久失修,四处漏风,狂风毫无阻碍地灌进来,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在空旷的庙宇内回荡,让人脊背发凉。

就在这时。

风雨中,又有一阵马蹄声迅速向着此地靠近。

察觉到这点。

原本围坐在一旁的镖师一个个站起了身子,手掌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下一刻。

外面来人似乎也看到了拴在外面马匹。

低声互相交流了几句后。

直接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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