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3章 首战:零败绩vs零败绩(五)【二合

『PS:最近有许多书友说不喜欢看战场文,请喜欢看战场文的书友在书评区建个书评楼,让我看到你们,如果大多数书友都不喜欢战场文的话,我就略写了。反正写战场文最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咱们不做。』

————以下正文————

原以为中路推进的四万商水军,是将北燕军纪括部作为进攻目标,谁曾想到,那四万商水军突然分兵两路,分别进攻韩军的左翼与右翼,而对中路的北燕军视若无物。

这就导致战场上出现了很诡异的一幕:南北两侧战场上人满为患、厮杀不断,可中路却异常空旷,中门大开。

这是什么战术?纵使是北燕军将领纪括,此时亦是一脸呆懵,感觉自己的思维跟不上战场的变化。

“这……这太胡来了!”

在韩军本阵,乐弈身旁的亲卫在看到战场上的局势后,忍不住惊声叫道。

两翼扎堆、中门大开,打仗还有这么打的?

“胡来么?”

北燕守乐弈喃喃自语着,一双虎目目不转睛地遥望对面远方的秦魏联军本阵。

在他看来,战术并不分什么胡来不胡来,只要能有效克制敌军,那就是好的战术。

而魏公子润眼下这看似胡来的一招,在北燕守乐弈看来,着实高明。

『原来如此……「他」从一开始进攻我军右翼的邯郸军,就猜到我会派兵援护……而方才商水军缓缓进兵,则是为了引诱李睦出动骑兵迂回袭其侧翼……』

乐弈不得不承认,纵使是他也被那位魏公子润给骗了。

因为就在方才,他以为四万商水军向前推进的目的,是为了趁他中路北燕军抽调了过万的军队前往援护邯郸军,导致中路防御力大减,因此想趁虚进攻。

却没想到,对方的算计更为高明,不取中路,反而取两翼。

『这下麻烦了……』

皱了皱眉,乐弈瞥了一眼他麾下大将纪括所在的位置。

在商水军分兵进攻两翼之后,纪括所在的北燕军方阵毫无动静,仿佛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对此,乐弈并不怪罪纪括,毕竟纵使是他,此刻也不禁有些茫然。

中路的北燕军,仍有将领纪括率领的三个五千人方阵,可这支兵力此刻究竟该做什么呢?

分兵支援两翼这是最愚蠢的做法。

面对着两股两万人的商水军的攻势,纪括部只有集中力量,才能抵挡住其中一股商水军,毕竟那是商水军,是魏国最知名的、百战百胜的精锐劲旅。

怎么办?

援护右翼邯郸军?

援护左翼雁门军?

还是趁机中央突破杀向秦魏联军的本阵?

亦或是原地待命、静观局势?

乐弈的脑海中登时浮现四个选择。

第四个选择,即原地待命的那个选择,无疑是非常愚蠢的,那只会错失战机。

而第三个选择,趁机中央突破杀向秦魏联军的本阵,这看似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实际上这也是一个陷阱——因为在北燕军纪括军于此刻趁机杀向魏公子润所在的本阵前,搞不好两翼的邯郸军、雁门军就会被商水军先行击破。

别看到时候北燕军纪括部配合那支迂回袭向秦魏联军侧面的雁门骑兵或能将魏公子所在的那寥寥四五千人包围,但事实上,那时韩军的两翼被秦魏联军吞噬,这场仗韩军就已经败了。

“真是大胆的战术啊……传令,令纪括军援护左翼!”

乐弈当机立断地下令道。

“是!”传令兵抱拳而去,片刻之后,就骑马来到了大将纪括身边,抱拳传令道:“上将军有令,命纪括将军援护左翼!”

『援护左翼雁门军?』

纪括闻言微微有些吃惊,毕竟从此刻战场上的局势来看,明显就是右翼那边问题更大。

首先是李沧率领的八千北燕军遭到了阳泉君赢镹与商水军将领翟璜的两面夹击,防线被几度击溃。随后,突破了北燕军李沧部的商水军翟璜部,继续推进,乘胜追击进攻邯郸军,这使得北面战场上,韩军的局势呈现几乎一面倒的绝对劣势。

而相比之下,左翼的雁门军,虽然雁门守李睦派出了数千骑兵迂回袭击秦魏联军的右翼,但那里仍有万余雁门步兵,凭借雁门军那屡屡击败匈奴的强劲势力,短时间内,纵使是商水军应该也无法击破雁门军的阵线。

可即便如此,乐弈仍然下令援护左翼雁门军。

“……纪括接令!”

纪括点了点头,当即下令麾下三个步兵方阵向左翼靠拢,使得中路战场更为空旷。

由于没有了阻碍,赵弘润与乐弈甚至已隐隐能够瞧见对方——至少可以瞧见对方的旗帜。

“中路的北燕军,居然向南移动?”

远远瞧见了北燕军纪括部的行动,秦少君大感惊讶。

而此时,赵弘润却微吐一口气,微微露出几许惋惜之色:“果然不该奢望那乐弈会做出错误的判断……”

听闻此言,秦少君不禁有些惊讶,因为从赵弘润的语气中,后者仿佛是在称赞那乐弈的判断。

可能是猜到了秦少君心中的困惑,赵弘润正色解释道:“韩军右翼的邯郸军,败局已经无法挽回了,就算将剩下三个方阵的北燕军派往右翼,也不过是暂时与翟璜部的那两万商水军打个平手而已……可韩军的左翼,雁门军的步兵方阵,刚刚与南门迟的两万商水军接触,胜负仍在六四之数,我军六,雁门军四,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我,也会果断将有生兵力投入左翼,协助雁门军取得优势。这样一来,两翼战场我军与韩军各占一方优势,这场仗还有的打;可若是乐弈选择援护了败局已定的右翼邯郸军,那么,待等左翼的雁门军亦露出败迹时,这场仗,韩军就几乎没有挽回的可能了。……这是明智的判断!”

说到这里,赵弘润面带遗憾地补充了一句:“真可惜啊,倘若乐弈犹豫片刻,南门迟的两万商水军很有可能在韩军左翼取得优势,哎,只要片刻……”

说着,他抬头眺望了一眼远方的韩军本阵,心中暗自惋惜:乐弈太果断了,丝毫机会也不留给他魏军。

秦少君看了一眼身边的赵弘润,她必须承认,赵弘润在指挥作战方面还是很有一套的,但话说回来,今日的战术实在是太胡来了。

比如说眼下本阵这边,除了右翼以外,就只有四五千军队,其余左翼、中路的军队,皆深入敌军腹地,万一这时候冒出一支骑兵呢?

『对了!骑兵!』

好似想到了什么,秦少君下意识地转头方向己方右翼,确切地说,是右翼的南侧。

在那个方向,有一支雁门骑兵绕过南边的几座土坡,正偷偷向他们靠近。

『右翼有王陵大人……应该不会有事的。』

想到右翼的主将,秦少君稍稍心安。

秦魏联军右翼的主将王陵,亦是秦人出身,为人谨慎、稳重,当年阳泉君赢镹征讨八百里秦岭范围内的反秦势力时,王陵就担任前者的协军副将;后来秦国进攻陇西时,王陵亦曾率军协助战事,立下了不少功勋。

但因为为人低调,又很少在大规模的战役中取得『第一功臣』、『第二功臣』那样的美誉,因此,名声始终不如武信侯公孙起、长信侯王戬、渭阳君嬴华、阳泉君赢镹等人。

但不可否认,王陵亦是非常可靠的帅才——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可能指的就是这类将军。

前来偷袭的雁门骑兵,并未让赵弘润、秦少君、王陵等人久等,就在韩军左右两翼爆发迄今为止最大规模厮杀的同时,那支雁门骑兵从两座土坡的中间杀了出来,仿佛是要杀秦魏联军一个措手不及。

但遗憾的是,赵弘润、秦少君以及王陵,早已注意上这支骑兵,怎么可能会叫后者得逞?

“准备应战!”

随着秦魏联军右翼主将王陵一声令下,他麾下的秦兵顿时激动地嗷嗷大叫起来。

也难怪,毕竟王陵麾下的军队,由五六千秦国戈盾兵与过万黥面军组成,而黥面军的军纪,无疑是秦魏联军中最差的。

“终于等到了!”

“该老子上阵了!”

“那他娘的魏公子润,让咱们等了那么许久……”

过万的黥面军闹闹腾腾,那喧哗的场面,甚至让远处的秦少君看了都有些脸红:实在是纪律太差!

但话说回来,尽管看似毫无军纪可言,但黥面军的勇悍,在秦军中绝对可以列入前三,哪怕是相比较铁鹰骑兵亦毫不逊色,毕竟黥面军的士卒,皆是那些迫切希望在战场上取得功勋、提高社会地位的贱户,他们对胜利以及功勋的执着与追求,非同寻常。

也正是这个原因,赵弘润才会安排黥面军正面对抗雁门骑兵这支据说是韩国首屈一指的骑军。

对此,在开战之前,就连秦少君也以为赵弘润是玩了一手『以己上驷、对彼中驷;以己中驷、对彼下驷;以己下驷、对彼上驷』的戏码,将最具威胁的铁鹰骑兵,安排对付对方最弱的邯郸军,又让己方最弱的黥面军,去迎战韩军军势中最具威胁的雁门骑兵,但事实上,赵弘润并没有牺牲黥面军的打算,他非常看好这支军队。

在他看来,黥面军这支军队,搞不好能够掀翻韩国首屈一指的雁门骑兵,毕竟敢加入黥面军这支炮灰军队的秦人贱户,那可是豁出性命去搏取前程的亡命之徒——连死都不怕,何惧雁门骑兵?

“开始了。”

随着秦少君轻声的提醒,赵弘润转头望向右翼战场。

只见在右翼主将王龄的指挥下,五千名戈盾兵呈『品』字状方阵,等待着雁门骑兵的到来。

至于黥面军,似乎是被安排在五千戈盾兵的后阵。

『居然牺牲戈盾之士……』

赵弘润有些惊讶于秦将王陵的排兵布阵,但在细细思忖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这个阵型恰恰是最适合戈盾兵与黥面军这个组合的。

“举盾!”

随着戈盾军中一名尉官的命令,戈盾兵们纷纷高举盾牌,紧密地靠拢——同一排的士卒,紧紧挨在一起,用厚实的盾牌组成一道盾墙;而后排的士卒,居然用盾牌抵着前面士卒的后背,整个兵阵的密集程度,简直不可思议。

当年在华阴平原时,作为秦军中坚力量的戈盾兵,就是依靠这种紧密阵型,抵住了羷部落的进攻,将后者杀地丢盔弃甲。

只是,当年抵住了羷部落骑兵的这套战术,如今面对雁门骑兵,行得通么?

在赵弘润的注视下,朝着戈盾兵方阵冲锋的雁门骑兵,在半途中忽然分作三队,左右两翼齐头并进,像是一柄锋利的三叉戟。

忽然间,赵弘润面色微变,惊呼一声:“不好!”

话音刚落,只见那三队齐头并进的雁门骑兵,左右两队骑兵居然举起了骑弩,朝着前方的戈盾兵方阵展开了连绵不绝的激射。

『雁门骑兵,居然是弩骑兵?!』

赵弘润在心中惊呼道。

所谓的弩骑兵,这只是赵弘润个人的兵种分类,其本质与弓骑兵是相似的,即是凭借强大机动力,依靠弓弩等长距离兵器击杀敌军、逐步消耗敌军人数的轻骑兵。

这是一支战略兵种,可能他们在一场战争中的统治能力远不如重骑兵、重步兵,但是在战略角度,这支骑兵却可以轻易摧毁任何远程兵种与近战兵种。

就好比此时,欠缺弩兵保护的戈盾兵,在雁门骑兵的漫射在完全处于被动挨打局面,强力的韩弩射出一支支威胁巨大的利矢,夺走一个又一个戈盾兵的性命。

不知有多少戈盾兵,被雁门骑兵射出的弩矢当场射死。

“噗、噗……”

伴随着一声声尸体倒地的声音陆续响起,戈盾兵原本紧密的阵型当即变得千疮百孔,而就在这时,作为「三叉戟」中间那支利刃的一队雁门骑兵,举起战矛,硬生生正面冲入了戈盾兵的防线。

依稀间,仿佛轰隆一声巨响,戈盾兵的方阵被雁门骑兵的「三叉戟」撕碎了防线。

随即,雁门骑兵的「三叉戟」变动了阵型,两翼骑兵绕过『品』字形前队的戈盾兵,一边策马飞奔,一边持续朝着戈盾兵的中央射击,导致越来越多的戈盾兵被当场射死。

而就在这些戈盾兵纷纷毙命倒地时,作为「三叉戟」中间那支利刃的一队雁门骑兵,奋力杀进,几乎是丝毫不费摧灰之力,就击溃了戈盾兵的防线。

『这简直……简直一面倒的屠杀。』

赵弘润深深皱起了眉头。

他原本还在猜测,曾经靠这种密集盾墙战术战胜了羷部落的戈盾兵,此番是否能够抵挡住雁门骑兵的进攻,没想到事实恰恰与他猜测的相反,戈盾兵的紧密阵型,在雁门骑兵面前形同虚设。

『……要被击穿了。』

赵弘润暗暗想道。

正如他所料,戈盾兵『品』字防线的前队,被雁门骑兵轻易撕碎,导致戈盾兵的阵型大乱。

而在局面大优的情况下,作为「三叉戟」两侧利刃的那两队雁门骑兵,此刻已收起了骑弩,一个个抽出长剑,协助中央那队枪骑兵,企图彻底凿穿戈盾兵的防线。

仅仅只是一盏茶工夫,戈盾兵的防线就被雁门骑兵杀穿了,这等杀伤力,简直超乎想象。

“姬润,撤离此地。”

秦少君面色难看地说道。

她原本就很担心右翼主将王陵麾下的五千名戈盾兵与过万黥面军,挡不住那六七千雁门骑兵,却怎么也没想到,五千名戈盾兵组成的防线,居然如此轻易就被雁门骑兵杀穿。

一想到这支可怕的骑兵在杀穿黥面军后,便可直达此地的本阵,秦少君心中就不禁有些惊慌。

她倒不是担心自己,毕竟只要她自报『秦国少君』的身份,按理来说韩人是不敢加害他的,否则,秦国势必与韩国不死不休。

她是担心身边的赵弘润,毕竟在前一阵子,赵弘润丝毫不顾及两国交战的不成文规定,处斩了被韩人尊崇为『北原十豪』之一的代郡守剧辛,又下令坑杀了两万韩卒,这位『魏公子』,早就因此与韩人不死不休了。

可想而知,一旦赵弘润落到韩人手中,将会是什么下场。

而相比较秦少君的惊慌,赵弘润却逐渐镇定下来,因为他发现,看似被杀崩的戈盾兵,事实上在被雁门骑兵突破后,就变为了弯月阵,隐隐罩住了其中的雁门骑兵。

“再等等。……王陵将军,似乎有什么战术。”

赵弘润出言安抚着秦少君。

他不相信,被阳泉君赢镹竭力推荐的王陵,仅仅这样就会被雁门骑兵击溃,尽管这支雁门骑兵的攻势,在赵弘润见过的所有骑兵中,都堪称是最迅捷、最具爆发力。

“姬润!”

秦少君气恼地看着赵弘润,心中暗想:你以为我在担心谁啊?!

赵弘润并没有理会秦少君,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右翼战场,他隐隐发现,在面对戈盾兵方阵时势如破竹的雁门骑兵,此刻在杀到黥面军腹内时,仿佛马蹄陷入了泥潭、沼泽,攻势为之一缓。

没办法,因为黥面军那种豁出性命的厮杀方式,让雁门骑兵极其不适。

谁能想象,当一名骑兵策马奔驰而过,迎面撞死一名黥面军的同时,两侧最起码有四五名黥面军奋不顾身地扑上来,将那名雁门骑士直接从马背上扑到地上。

更有甚至,一名名黥面军干脆直接用牙齿咬断身下的雁门骑兵的咽喉。

“唏律律——”

“唏律律——”

伴随着一阵阵马嘶声,何止数百名雁门骑士被黥面军那种不要命的进攻方式扑倒,乱刀砍死。

而让那些雁门骑士感到惊骇的是,他们每一名阵亡的同伴,皆会立刻被人砍下首级,挂在一名名黥面军的腰间。

“这支军队怎么回事?!”

一名雁门骑兵的队率惊骇地失声道。

他无法理解,明明是一群民兵般的乌合之众,却让他们感到一种极其恐惧的压力,仿佛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头头饥饿的野兽。

“该死的!被拖住了!”

“突围!突围!”

明明是在对阵戈盾兵时势如破竹的雁门骑兵,此刻面对着秦国黥面军,却一个个露出了慌乱的模样。

说来也奇怪,事实上黥面军的阵亡数字至少是雁门骑兵的两倍,但不知为何,黥面军越杀越勇,气势逐渐压倒雁门骑兵;反观雁门骑兵,在黥面军那种以命换命似的进攻方式下,畏畏缩缩,仿佛是人陷入了泥潭,怎么也挣脱不出。

而此时,方才被击溃的戈盾兵已经围了上来,进一步压缩雁门骑兵的生存空间。

看到这里,赵弘润忍不住点点头,心中暗道:果然,黥面军,才是王陵「寄以厚望」的、对付雁门骑兵的杀手锏。

在他看来,王龄可能从一开始就打算「放」雁门骑兵杀入腹内,让黥面军拖住这支机动力极强的骑兵,只不过,雁门骑兵的进攻能力超乎他的想象,以至于假戏真演,让戈盾兵在一开始险些被雁门骑兵真的杀崩。

但是,雁门骑兵也太轻视黥面军了,居然在这支亡命之军面前决定正面突破。

“……赢了!”

握了握拳头,赵弘润难掩心中的喜悦,脸上忍不住露出几许笑容。

可就在这时,忽然身后传来一声疾呼:“敌——袭——!”

赵弘润愣了愣,下意识转头一瞧,却愕然看到另一支雁门骑兵,正朝着他所在的本阵急冲而来。

距离此地的魏军,仅不到一里。

『什么?!』

纵使是赵弘润,此刻亦不禁露出惊骇之色,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支高举着『雁门军』旗帜的骑兵。

『什么时候?……这支雁门骑兵哪冒出来的?!』

赵弘润目瞪口呆,惊地思维都为之一顿。

而此时,他身边不远处的降将冯颋亦是浑身一震,指着那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骑兵,惊骇莫名地叫道:“肃王殿下,那即是雁门守李睦!”

“什么?”赵弘润顺着冯颋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瞧见在那支雁门骑兵的为首,有一员气势非凡的韩军将领,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杀!”

在赵弘润震撼的目光注视下,远方那位韩将抬手一指秦魏联军的本阵,沉声下令道:“生擒魏公子润,余者皆杀之!”

顷刻间,雁门骑兵便跨越了那仅一里的距离,杀到了留守本阵的数千商水军士卒面前。

可怜有许多商水军士卒,关注着正面战场以及右翼战场的战况,完全没有料到斜后方居然会杀出一支骑兵,在几乎防备的情况下,就被雁门骑兵砍下了首级。

“防守!防守!”

“保护殿下!”

在商水军将士一阵阵慌乱的惊呼下,赵弘润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支突然杀到的雁门骑兵。

纵使是他,此刻亦无比紧张。

被一支军队逼近本阵,他还从未遇到过这种事!

(本章完)

第1244章 首战:零败绩vs零败绩(六)【二合

“轰隆隆——”

在一阵仿佛地震般的轰鸣声中,韩将、雁门守李睦率领着三千骑兵,杀入秦魏联军本阵。

尽管本阵这边,仍有四五千商水军留守,但由于这些商水军士卒此前皆将注意力投在正面战场与右翼战场,根本未曾料到斜后方竟会遭到偷袭,以至于当雁门守李睦率领骑兵发动进攻时,这些商水军士卒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防御。

撕拉,商水军那仓促而就的防线,好似薄纸般被那三千雁门骑兵轻易撕碎。

此时此刻,雁门骑兵离开赵弘润所在的地方,竟只剩下一百丈间距离。

这几乎已经是箭矢都能触碰到的距离。

“嗖嗖嗖——”

一阵箭雨朝着赵弘润所在的位置射来。

“保护殿下!”

随着宗卫高括一声急呼,数十名肃王卫,当即将赵弘润与秦少君二人团团围住,保护在其中。

随着叮叮当当一阵乱响,肃王卫当即出现七八人伤亡,但所幸赵弘润与秦少君皆安然无恙。

“休想伤害殿下!”

随着一声咆哮,宗卫褚亨龇目欲裂地策马冲了出去。

此时,附近的商水军士卒亦如潮水般纷涌而来,前赴后继地用肉体身躯正面硬撼李睦率领的雁门骑兵,凭借他们悍不畏死的斗志,硬生生挡住了雁门骑兵的攻势。

『不愧是魏公子润麾下的「百胜之军」!』

感受到商水军士卒前赴后继、视死如归的意志,纵使是李睦,亦在心中忍不住称赞。

『「你」,有着相当不错的部下啊……』

由于已相隔不远,李睦已经能看到那位传闻中的魏公子润。

『但……你麾下的部卒,在我雁门铁骑面前,能挡几时呢?』

李睦认可这些魏兵的意志,但他并不认为,麾下三千余雁门骑兵,会拿不下这四千余名商水魏兵。

别看论兵力反而是李睦这边人少,但谁都知道,骑兵对步兵是具有相当大优势的,更何况,李睦麾下的骑兵,还是非常擅长远距离射击的弩骑兵。

而此时,赵弘润亦看到了李睦的模样,看到了这位传闻中韩国最擅长使用骑兵的名将。

直到此时,他还是想不通,想不通李睦这三千骑兵,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转头看向南边。

在战场南边的远处,有连绵几座目测十几丈、二十几丈高度的土坡,赵弘润自忖倘若猜得没错,李睦率领的这三千骑兵,就是从这些土坡背后绕过来的。

但问题是,那几座土坡并非连成一片,中间有一块极大的空缺,倘若李睦果真是走那里绕过来的,为何他没有瞧见?

为何此地四千余商水军,竟无一人发觉?

难道说,那李睦懂得什么缩地成寸的妖术?

赵弘润自嘲般摇了摇头:怎么可能!

肯定是自己忽略了什么。

『等等!』

好似突然间想到什么,赵弘润眯着眼睛看向远方两片土坡间的那个空缺——一片平坦的平地。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袭向我军右翼的那约六千雁门骑兵,就是从那个「空缺」里杀出来的……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在仔细回忆之后,赵弘润终于想到了原因,顿时念头通达。

他必须承认,那位雁门守李睦实在是太狡猾、太机智了,此人早就猜到他赵弘润会提防着雁门骑兵的偷袭,因此故意叫六千雁门骑兵从两片土坡间的缺口处杀出来,可背地里呢,此人却率领着三千雁门骑兵,继续前进,绕到前面一座土坡的背后。

由于那块「缺口」与秦魏联军的本阵较远,赵弘润等人受到视线的限制,误以为如潮水般的雁门骑兵皆从两座土坡间杀出,却万万没有想到,在那片骑兵洪流中,有一部分鱼目混珠,趁机越过了那块缺口,绕到了靠西那片土坡的背后。

换而言之,那六千余雁门骑兵,只不过是雁门守李睦放出来吸引秦魏联军注意、用来迷惑赵弘润判断的诱饵,真正的杀手锏,是李睦亲自率领的三千雁门骑兵。

『精彩!精彩!』

纵使是赵弘润亦不得不承认,李睦耍的这个花招,他完全没有看出破绽。

“被摆了一道啊,不愧是『北原十豪』。”

赵弘润喃喃说道。

听闻此言,身旁秦少君看了一眼赵弘润,脸上露出『怒其不争』般的怒容,急斥道:“事到如今你竟还笑得出来?!”

与赵弘润面带复杂笑容的模样截然相反,此时的秦少君,急得额头都渗出了一层汗珠。

她无法想象,赵弘润倘若落到韩人手中,会受到怎样的对待。

出于心中的恐慌,她一把抓住了赵弘润的手中,正色说道:“姬润,你必须撤离了!……那李睦分明就是冲着你来的!”

赵弘润闻言转头瞧了一眼秦少君,表情有些微妙。

见赵弘润看着自己不说话,知道前者固执脾气的秦少君,压低声音用带着几分恳求般的口吻说道:“让我的亲卫骑保护你撤离。”

她指的,是本阵处暂时还未有任何行动的两百名铁鹰骑兵。

这两百名铁骑骑兵,可并非是一般的铁鹰骑兵,那皆是被称之为『锐士』的精锐骑卒。

听闻此言,赵弘润终于有所反应。

只见他微微摇了摇头,抬起手指向西南方向仍在拼死与李睦三千铁骑搏杀的商水军士卒,平静地说道:“你是说,让我抛下这些为我牺牲性命、拼死保护着我的士卒?”

秦少君闻言面色一僵,咬咬牙说道:“这绝非是抛弃,而是「接受」这些士卒的心意。……他们拼死都在保护你,只要你活着,这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安慰!”

“尽说些漂亮话。”看了一眼秦少君,赵弘润转头望向正面战场,淡淡说道:“我若就此退缩,前方将士们奋力搏杀取得的优势,非但顷刻间就荡然无存了,可能还会被韩军反杀一阵……胜败,往往仅存乎一线。”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我不会给李睦扭转局面、击败我军的机会!”

“你!”

秦少君气地满脸涨红,咬了咬贝齿,坚定地说道:“既然你不放心,我留下来,替你坐镇本阵!”

“……”赵弘润神色复杂地看着秦少君,一言不发。

良久,他摇头说道:“不!你不行。”

“为什么?”秦少君皱着眉头问道。

“没有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赵弘润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

见赵弘润毫无理由地拒绝,秦少君气地双目几近要喷火,咬咬牙怒声叫道:“彭重!卫骄!”

彭重,即是秦少君的护卫长,而卫骄,则是赵弘润的宗卫长,他二人在听到秦少君的点名后,当即便明白了后者的意思。

『殿下,对不住了……』

宗卫长卫骄看了一眼赵弘润,随即与彭重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他俩都认可秦少君的意见:殿下(姑爷),决不能落在韩人手中!

就在他们正要有所行动时,忽见赵弘润转头瞥了他俩一眼,那看似平静的眼神,让卫骄、彭重二人心中一震,不敢冒犯。

见此,秦少君心中焦急,正要开口再次催促卫骄、彭重,忽然,她好似感受到了什么,俏脸微红,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原来,片刻前她情急之下拉住赵弘润的手,就在方才,被后者轻轻反握住了,一股异样的触感,让秦少君芳心砰砰直跳。

“那晚我对你说的话,请别放在心上。”直视着秦少君,赵弘润诚恳地说道。

『「那晚」……』

秦少君愣了愣,随即脸上泛起几许羞红。

赵弘润所说的『那晚』,即是在咸阳宫举办的两人的婚事。

虽然对外告称是秦少君与魏国公主玉珑的婚事,但实际上,却是换回了女儿装扮的秦少君,与赵弘润的婚事。

这是秦王囘的意思。

由于秦少君的弟弟尚且年幼、而且身体状况不佳,因此,秦王囘虽然非常满意赵弘润这个女婿,但却提出了一个要求,或者说请求。

即让玉珑公主名义上嫁给秦少君,以此达成这次秦魏联姻。

毕竟,秦少君暂时还无法卸下『少君』这个身份——倘若她卸下了少君的身份,由她年幼的弟弟接任,万一那个一向身体状况不佳的弟弟出现什么意外,秦国就会陷入没有继承者的尴尬。

王无子嗣,这可是非常容易引起国人恐慌,惹来某些野心家垂涎之心的大事。

因此,秦王囘希望秦少君再肩负几年『少君』的身份,待幼弟长大成人,或者秦王囘又生下了健康的子嗣后,再脱掉男装,换回女儿身嫁给赵弘润。

至于如何操作,这件事非常简单,只需对外公布『秦少君不幸病故』即可。

反正秦国的国人只会关注秦王有几个儿子,不会去关注秦王有几个女儿,哪怕出现冒出来一位公主,也不会引起国人的惊讶。

似这般操作,就可以避免『长幼』问题,唯一的尴尬在于,这件事无法逆转,一旦秦少君「确认亡故」,就无法再后悔。

为了此事,当时秦王囘亲自拜托了玉珑公主,而玉珑公主因为『中阳行宫叛乱』一事,得知了她母亲萧氏与魏天子、六王叔,还有早已过世的前太子之前的感情纠葛——生母被她一直以来唤作父亲的男人所杀,而一直以来唤作父亲的男人,还说不准是否究竟是她的亲生父亲,再加上六王叔赵元俼引咎自尽、舅舅萧鸾统领萧氏余党企图颠覆整个魏国,在得知这一切后,玉珑公主还有什么心情继续留在魏国?

出于这个心态,玉珑公主就答应了秦王囘,暂时作为秦少君名义上的正室,打算在秦国住一段时间,淡忘那些烦心事。

而对此,赵弘润也没有什么办法,毕竟他也能理解,玉珑皇姐的某些遭遇,简直就是一团糟。

当然,这是在对外公布方面,至于真正的联姻,秦王囘自然希望秦国赢氏,能与『姬润』这位强势的魏公子结成姻缘,更何况,秦少君与赵弘润还是相识多年的友人,亲上加亲,岂不是更好?

因此,秦王囘与秦国王族真正认可的联姻,还是赵弘润与秦少君的婚事。

为了尽快与秦国取得结盟、尽快率领援军赶回魏国本土,赵弘润按下心中的种种不满,勉强答应了这场联姻之婚。

但正因为心中不满,因此在那所谓的洞房之夜,赵弘润也没有给秦少君好脸色看。

二人只是在一些秦国王族与魏国礼部尚书杜宥的见证下,仿佛例行公事般完成了婚礼,然后各自睡各自的房间。

确切地说,是赵弘润抛下当时婚装的秦少君,独自踢开另外一个屋子的门歇息去了,让秦少君——不,是让长久以来装扮成秦少君的秦国公主『赢璎』,独自在婚房坐了一宿。

虽然结局并不完美,但通过这次联姻,魏国得到秦国这个强力的盟友,才会有武信侯公孙起、长信侯王戬、阳泉君赢镹以及其余诸多秦国将领率领二十万军队对魏国的支援。

所有这一切来自秦国的援助,皆是赵弘润的妻室、化名秦少君的秦国公主赢璎带来的。

“这一段日子你我之间彼此的冷战,就到此为止吧。”反握着秦少君的手,赵弘润平静地说道。

听闻此言,秦少君仿佛淡忘了眼下的险峻处境,只感觉心中暖洋洋地,让人沉醉。

她轻轻地眨了眨眼睛,带着几分俏皮,问道:“你是要向我道歉么?”

赵弘润闻言张了张嘴,顾左言他般说道:“事实上,你那晚说的话也很气人,比如那句「殿下误会了,并非是魏王陛下选择了余,而是余选择了殿下。」……原来你是那样骄傲的人。”

秦少君嘴角含笑,再次眨了眨眼睛问道:“这算是变相的道歉?”

“并没有。”赵弘润板着脸说道:“我可不是一个会轻易退让的人,我的意思是……”

“道歉?”

“……”被打断了话的赵弘润,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秦少君,有些招架不住后者有时候的俏皮。

半响后,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目视着秦少君,微微加大了几分握着后者的手的力气。

好似意会了什么,秦少君无奈地叹了口气,低下头再也不提让赵弘润撤退的事。

见此,赵弘润深吸一口气,朝着远处雁门守李睦所在的区域,高声喊道:“李睦!”

『……』

可能是听到了赵弘润的高呼,韩将李睦勒住战马,转头看去,却见赵弘润跨坐在坐骑上,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指了指地面,高声喊道:“本王就在这里!哪里也不会去!且一步也不会退!……剑来!”

处在左右的彭重与卫骄面面相觑,只感觉头皮发麻:这是对李睦的挑衅?!

而出乎二人意料的是,秦少君解下了自己的佩剑,递到了赵弘润手中。

“少君?你……”

彭重与卫骄吃惊得看着秦少君,要知道片刻之前,秦少君还准备不择手段让赵弘润撤离此地呢。

怎么这会儿……

面对着彭重与卫骄吃惊的表情,秦少君微微有些羞涩、尴尬,以及无奈。

但她心底知道,她并没有做错——赵弘润认可了她妻子的身份,那么,她必须毫无保留地支持夫婿的任何决定,这才是作为一名女子的矜持。

而与此同时,李睦亦听到了赵弘润的高喊,不由地面色动容,脸上露出既震惊又佩服的神色。

要知道,眼下商水军虽说仍然在顽强抵抗,但李睦相信,凭借麾下三千雁门骑兵,生擒那位魏公子润只是时间问题——前提是对方不会逃跑。

当然,倘若那位魏公子润逃跑,也没问题,他李睦亦可以趁机斩断那面『魏、肃王』的王旗,借此举振奋正面战场上的韩军士卒的士气。

只是他没有想到,即便是在眼下最危急的时刻,那位魏公子润仍寸步不让。

『看样子是没那么轻松生擒那位魏公子了……』

李睦苦笑了一声。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在听到赵弘润那句高喊后,本阵的四千商水军顿时士气大振,更加悍不畏死。

看着这些为了保护魏公子润而豁出性命的商水军士卒,纵使是方才胜券在握的李睦,此刻都不禁稍稍有些踌躇:能赢么?

若能赢,当然是没有问题,可若是此地的四千商水军挡住了他三千雁门骑兵,那可就麻烦了。

到时候,他韩军将全线溃败。

『约有七成的赢面……要赌么?』

明明是自忖约有七成的赢面,但看着赵弘润那坚定的表情,看着此地那众多商水军悍不畏死的斗志,李睦犹豫了。

胜了固然好说,可若是失败……

李睦心中亦压力剧增。

在思忖了片刻后,李睦抬手下令,制止了麾下雁门骑兵对此地商水军的进攻,骑兵们纷纷撤离,在百余丈外重新汇聚。

趁此机会,商水军士卒们亦迅速加固防守。

“他想做什么?”秦少君吃惊地问道。

她也没想到李睦会突然麾下骑兵撤后,明明可以打赢啊。

赵弘润微微摇了摇头,说实话他也有些意外。

而就在这时,李睦单骑缓缓来到商水军阵前,沉声说道:“润公子,不如今日就到此为止吧。……你鸣金收兵,我就此撤退。”

『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

赵弘润心中恍然,哂笑说道:“李睦,你倒是打的好主意。……你军败迹已现,你居然厚颜劝两军休战?”

“未见得!”李睦摇了摇头,不亢不卑地说道:“李某麾下三千雁门骑兵,未见得不能将公子你请到我军军营做客……”

“李睦,你这是在威胁本王么?”赵弘润打断了李睦的话,冷冷说道:“你太小瞧此地我四千余商水军儿郎了!只要我四千商水儿郎能够挡住你区区三千骑兵,贵军必败无疑!……商水军,可愿与本王战到最后?!”

“愿为殿下效死!”四千余商水军士卒齐声高喝,且用仿佛看待死仇般的眼神怒视着李睦。

毕竟李睦方才那番话,实在是太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了。

“润公子切莫激动。”李睦环视了一眼士气爆棚的商水军,沉声喊道:“李某只是希望彼此停止这场已无意义的厮杀。润公子,你大可回头看看战场之上,虽贵军压制了邯郸军,但在我军左翼,贵军毫无优势,再打下去,不过是徒两败俱伤……素闻润公子爱兵如手足,难道忍心让麾下将士做无谓的牺牲么?”

赵弘润闻言回头看了一眼正面战场,发现果然如李睦所言,韩军左翼的雁门军,在得到了北燕军纪括部的及时支援后,反过来隐隐压制住了魏将南门迟所率两万商水军的凶猛攻势。

倘若继续打下去,虽说固然可以重创邯郸军、北燕军、雁门军,但相信赵弘润麾下这六七万秦魏联军,恐怕亦所剩无几了。

虽然心中认可李睦的说法,但赵弘润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他沉声说道:“岂是无谓的牺牲?雁门军、北燕军,皆是贵国的军队,若能击败两军,便可挫败贵国侵略我大魏的不义之战!”

听闻此言,李睦摇摇头说道:“润公子率大军至此,这场战争就已经步向结局了。”

『什么意思?韩虎打算撤兵了?』

赵弘润闻言一愣,细细琢磨着李睦的话。

而此时,李睦一边抬手下令麾下雁门骑兵做好再次进攻的准备,一边继续劝说赵弘润道:“所谓将将之帅,不争一城一地之得失,但求胜势;不能克敌制胜,即是意气之争……此战打到当下,贵我双方胶着不下,此徒耗士卒性命,诚不可取。……望润公子做出明智抉择。”

“……”

赵弘润看看远处的李睦,又皱皱眉回头看看正面战场,他必须承认,这场仗秦魏联军的胜面的确不大——就算没有李睦这支奇袭的骑兵,秦魏联军亦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才能重创对面的韩军。

当然这并非是最关键的问题,最关键的在于,倘若康公韩虎已决定撤兵,那么,赵弘润率领秦魏联军与乐弈、李睦的军队死磕,是否还有意义?

毕竟战争只是手段,迫使韩军退兵,这才是目的。

沉思了片刻,赵弘润深深看了一眼李睦,正色说道:“从来没有人,能将本王逼到这种地步……雁门守李睦,本王记住你了。”说罢,他转头吩咐卫骄道:“卫骄,鸣金收兵。”

听闻赵弘润那句仿佛留狠话般的发言,纵使是不怎么在乎名利的李睦,脸上亦不由地露出几许笑容。

毕竟赵弘润那番话中并无恨意,而是充斥着惺惺相惜的认同:能被魏公子润牢记且认可,这可是非一般的荣誉。

不过在心底,李睦亦深深牢记了『魏公子润』这个名字,毕竟,那也是险些将他李睦与乐弈二人逼到绝境的强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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