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现实与梦,热议不止

腊月二十八日。

清晨七点。

天色晦暗,空中纷飞着鹅毛大雪。

“突突突……”

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灼热的排气管往外冒着的漆黑的烟尘在风雪中格外刺眼。

一辆运输卡车行驶在中央大街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车辙。

扰人清静的轰鸣,最终停在了中央大街232号。

“书到了!”

也就是新华书店门口。

“卸货嘞!”

抽着劣质散烟的司机捂着嘴哈了口热气,随后扯着嗓子喊。

片刻后,书店里值班的两个店员走了出来。

“师傅帮帮忙呗。”

其中一个男同志十分懂事的递了半包烟。

“行。”

后者接过来捏了捏,满意的点头。

这是一车上新的书籍,文学杂志,全国性报纸,以及本地报纸。

搬完了报纸,送走了司机,摆上书架后时间也到了八点。

店员同志也推开门,开始营业。

今天虽然下着雪,但因为临近除夕。

大街上赶大集,置办年货的人流依旧不少,时不时还能听到小孩儿点着香放鞭炮的声音。

不一会儿,人流缓缓涌入书店里,人渐渐多了起来。

“同志,来一份文艺报。”

一对手挽着手的年轻男女走到跟前,这个身穿黑色长大衣,带着围巾和手套的年轻俊美的男同志温声喊道。

文艺报很受知识青年的欢迎,因此被放在柜台边。

店员同志在手边翻找出文艺报,递过去:“给,您的文艺报……两角钱一份。”

“谢谢,同志。”

模样清俊,如芝兰玉树的青年笑着回应。

和煦的笑容晃得她脑袋发晕。

不过很快一道清雅如古琴的女声将她的思绪打断。

“给你,同志。”

一个穿着白色柔软貂皮大衣的年轻女同志,两只葱白的玉指捏着两枚硬币伸到眼前,话音的重点落在同志二字上。

“……”

店员女同志偏了偏头,看清对方的模样。

好吧。

她默然接过硬币,目视着二人离开店里。

这容貌气质,太般配了。

前者温和清俊,后者清雅温婉。

……

“哼哼……”

一出书店,某个姑娘就不自觉的鼓着小脸,哼哼起来。

这点醋也要吃,不过……

程开颜伸出手指在这姑娘鼓起的脸颊上戳了戳,“不过还是好可爱……”

“啐!”

刘晓莉轻啐一声,将他的手指拍开,“当我小孩儿呢?”

“好了好了,下回笑之前先征求我们家醋坛子的同意好吧?”

程开颜心思细腻,能猜到一些。

“我又没说让你征求我的意见……”

刘晓莉听见这话,小声嘀咕着,怀里挽着的手臂却更紧了几分。

二人给对方拍了拍肩上,头上的雪,戴好帽子,找了家早餐店坐下。

“来个大碗馄饨……”

二人点好早餐,刘晓莉去路边买喝的去了。

程开颜便坦然坐着看起了报纸,一个加大加粗的标题出现在眼前,他思量道:

“透过蓝色的蚊帐,看到蓝色的梦。谢老师的文笔还是这么富有诗意……”

“应该说的是书中那个晚上,姐妹俩在蚊帐里看到龙猫祈福树种生长成参天大树的片段吧。”

程开颜没有再多想,而是沉下心来,翻阅起这第一篇《龙猫》的评论文章。

……

“我想先下一个定义,《龙猫》称得上是一部诠释儿童本位的经典作品。”

“它以最温柔的手掌,托起了童年最珍贵的生命体验——幻想!”

“或者说是梦,儿童的梦。”

……

读到这里,程开颜高兴的笑了起来,像是得到知己一样。

不愧是文坛大家,果然捕捉到了这篇作品的独特之处。

他接着往下看。

“文章看似简单的一条时间线,写下了一位父亲因为妻子生病需要静养,他带着两个女儿搬到疗养院附近的乡下居住,在这里女儿们由此展开了奇妙的,梦幻的经历。

但若是仔细思考,就能发现一些端倪。

那些看似奇妙梦幻的经历,其实是与故事中的现实生活息息相关。

妹妹小风钻进草丛,掉进树洞里第一次看见那个憨态可掬,呼呼大睡的大龙猫,扑过去趴在他身上呼呼大睡的情景。

其实和这天早上妹妹小风扑到爸爸身上,想要将爸爸叫醒,却被爸爸搂在怀里睡了个回笼觉是相对应的。

一天爸爸去医院看望妈妈,妹妹则闲不住跟着姐姐去了学校,在课堂上,她画下了自己遇到了龙猫,从程开颜同志潦草的作间画来看,那恐怕是爸爸张着嘴呼呼大睡的样子。

放学回家时,在雨天的车站,两姐妹等候爸爸一起回家,偶然遇到头戴荷叶的龙猫,还有长着八条腿的猫巴士。

其实也是这对姐妹的幻想,爸爸是龙猫,荷叶是爸爸撑的伞,猫巴士是小孩们传言中被鬼屋里怪物吃掉的猫,还有公交车集合体。”

“接下本文中最令人感触的桥段。

在怀着憧憬母亲病情好转的希望,父女三人种下了龙猫先生给的橡树种子后的一天晚上。

姐妹俩洗完澡,和爸爸一起搭建起蚊帐,父女三人趴在地铺上一边看着窗外的星星月亮乘凉,一边听着爸爸讲故事。

随后便发生了姐妹俩深夜从梦中同时醒来,看到了窗外为树种祈祷的龙猫一家,树木在他们合力之下生长成参天大树,龙猫带着他们飞上万米高空的树顶,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种子真的就发芽了。

其实这一副奇幻瑰丽,古老神秘的祈祷情景,就是对应着父女三人在那天早上开垦草地,围成花圃。

种子之所以成长,也是因为父亲平日的灌溉还有生长记录,这些都在父亲的笔记本上一一呈现。

现实是梦的土壤。

但程开颜同志并非将幻想粗暴地叠加于现实之上,而是让梦境如藤蔓般从现实的裂缝中自然生长。

这种处理方式打破了传统的二元对立,创造出充满真实感的第三空间,让读者在现实与梦境中自由穿行。

即透过蓝色的蚊帐,看到了蓝色的、虚幻的梦。

最后我想在这里替广大读者问问程开颜同志。

一,这三只龙猫,是不是就对应着父女三人呢?

二,妹妹小风和姐姐小菲,她们其实是同一个人的不同年龄段吧?”

……

“冰心老师的猜测是真的吗?”

身后传来刘晓莉满是好奇的问道,她自从看完了《龙猫》满腔对这个故事格外喜欢。

不仅因为这是程开颜的作品,也不仅是因为故事的温暖与自然。

更大的原因在于,这个故事的主要人物,就是她和小程同志,甚至还有他们未来的孩子……

刘晓莉觉得像这样和谐宁静,温暖幸福的生活真的太美好了!

她现在已经开始,憧憬这样的未来生活了。

当然生病住院这个设定除外。

“可能是,可能不是,小孩子的事情谁又说得清呢?”

程开颜打了个哈哈,没有回答。

“那你是小孩子嘛?!”

刘晓莉不满的抓着他的耳朵,揉了揉。

“这谁说得清啊?”

“哈?!”

二人一番嬉闹,气氛相当宁静和谐。

不过在此之外,谢冰心老师在《文艺报》上撰写的文艺评论,着实让更多的人注意到了前两天刊登在《儿童文学》的《龙猫》。

北京王府井书店。

“同志请给我来一份《儿童文学》,再来一份《文艺报》。”

“儿童文学?”

不等店员疑惑,又有几个年轻人走了进来,喊道:“同志,我要一本儿童文学,刊登了《龙猫》的那一期。”

送走这几名顾客,接着又来了几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同志,一本儿童文学。”

在谢女士这篇文学评论下,不少人都知道了近两年大发异彩的大才子程开颜同志,又出了一部新的儿童文学作品叫做《龙猫》。

喜欢儿童文学的人们非常高兴,不喜欢儿童文学,不常看的人也慕名前来购买。

短短几天,各地书店就宣告儿童文学存量不足,打电话申请加印。

一时间读者们热议不止。

“冰心老师的文章分析的真好,真深刻。

我也感觉龙猫一家,其实就是父女三人,不过小风和小菲两人真是一个人吗?”

“是的吧。”

“其实分析得这么复杂,这么精细其实毫无意义,对于儿童来说现实与梦境其实没有必要分的那么清楚,最重要的是不要逃避现实,也不要沉湎于梦境,我们要学会……”

“学会什么?”

旁人追问,可这人答不出来。

但很快问题有了答案。

第二天,也就是腊月二十九日。

知名文学家陈伯吹先生在文艺报上这样评论道:

“程开颜同志没有让龙猫治好妈妈的病,也没有让猫巴士带她们逃离现实。

相反是让现实与幻想相互交织,相互影响。

母亲依旧躺在病床上,但窗台上多了一颗代表希望与生机的玉米。

爸爸依然要熬夜工作,但孩子们知道某个树洞里有个毛茸茸的守护神。

这种处理方式告诉我们:

童话并不是对现实的逃避,而给冷硬的现实裹上一层柔软的糖衣,让我们能有勇气继续向前走。

就像在寻找走丢的妹妹时,邻居老婆婆始终认为她肯定是“梦游“跑出去了,而不是走丢不见了,到时候醒了肯定会自己回来的。

因此我们要和孩子们一样,永远保留着那个雨夜遇见毛茸茸神灵的秘密。

现实与梦境,就别分得太清了。

……

紧跟其后,《浙江日报》刊登了来自知名儿童文学理论研究学者蒋风对《龙猫》的评论文章——

《龙猫是儿童温柔的庇护所》

蒋风教授在文章中这样评论道:

在《龙猫》中,程开颜同志将复杂的现实困境转化为童话滤镜下的奇幻冒险,用儿童本真去感知世界,让这个故事成为了成人与儿童共同的心灵栖息地。

充分体现了儿童本位这一思想。

故事严格遵循了小风与小菲两姐妹的的视线高度:

如橡果子的滚动轨迹、阁楼台阶太高,衣柜里煤煤球的触感,都以儿童特有的微观视角呈现。

父亲的视角也不是传统的,古板的成人视角,而是弯下腰来和孩子一起观察世界。

……

其次龙猫这种“去危险性”的幻想生物,既满足儿童阅读者对神秘的向往,又确保他们的心理安全感。

考虑太周到了,程开颜同志。

龙猫的存在让大自然不再是陌生的荒野,而是有着温柔守护神的游乐场。

最后我想说的是,《龙猫》的伟大之处,在于它不试图“教育”儿童,而是蹲下来与他们分享一个美好的童话。

当我看到小风趴在龙猫肚皮上酣睡时,我希望这是所有孩子都值得拥有的、被爱轻轻托住的美好童年。

……

接连几位文学界,学术界知名人物都对程开颜这部《龙猫》发表了意见和评论。

以至于越来越多的读者,作家,还有评论家都参与进来。

有的分析姐妹俩是不是同一个人,有的分析龙猫这种神奇生物的原型,说是兔子、老鼠,猫,龙的结合体。

有的分析母亲的病会不会好,有的分析像像文章中这样的父亲,会不会有失威严,不符合传统父亲的形象……

一时间,许多评论如雨后春笋般刊登。

……

BJ朝阳书店。

“诚如蒋风教授所说,龙猫真是一部好作品,让我一个不喜欢儿童文学的人都喜欢上了儿童文学。

其中真挚的家人感情令人为之触动,特别是文章中的父亲,他真的会设身处地的从女儿们的角度去设想,也很有童心的将龙猫说成是森林的守护神。”

“是啊,爸爸太温柔了,要是我有这样的爸爸就好了。”

书店的书桌上,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不禁感慨道。

身旁路过了一对姐妹。

正是福利院的那对姐妹,小鹤与小鲤鱼二人。

牵着姐姐手的小鹤听见这话,扯了扯姐姐的手:“姐姐……他们是在说大哥哥写的龙猫吗?”

那天中午,大哥哥给她讲过龙猫的故事,故事中的姐妹俩很像她和姐姐,因此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那么美好的生活,她真的好想和姐姐一起过。

“是啊……好像程哥哥本来就像爸爸一样温柔。”

小鲤鱼心中悄然间记起了那天,程哥哥得知妹妹病情时,说有困难可以找他。

那声音真的特别温柔,特别美好。

“姐姐……我想爸爸了……”

小鹤仰着小脸,瘪着小嘴说,晶莹的泪水在粉色的眼睛中打转。

“我也……想了。”

小鲤鱼咬着嘴唇,涩声道。

(本章完)

第349章 除夕

文学界虽沉浸在涌现一部经典作品的热闹之中,读者间的口口相传,蜂拥购阅;文学家,评论家们的相继点评……

俨然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

但对绝大多数的人而言,这只是生活的插曲,点缀。

热闹过后,还得回归平静的生活。

为即将到来的农历新年做准备,才是更加重要的事情。

白驹过隙。

腊月三十,如新婚的郎君准时步入新娘的闺房。

真正意义上的1981年真的到来了。

清晨八点。

程开颜握着水杯在镜子前刷着牙,眼圈旁有细细的青色血管。

看样子没睡好。

今天程开颜起的比较晚,因为昨天晚上他和刘晓莉两人缩在沙发上,一起将最近市面上刊登过有关《龙猫》评论的报纸都翻了一遍。

这姑娘大概是因为自己是这个故事女主人公的原型,这才爱屋及乌,想要多看看这些评论文章。

不过晓莉姐文学素养一般,就拉着程开颜陪着,时不时让他讲解。

在陪同她看书的时候,程开颜着实捏了一把汗。

因为这姑娘看到评论龙猫好的文章,就满意的点头赞同。

看到不好的文章,甚至其中不好的词句她就扔到一边,嘀咕这人没眼光,不专业。

好在自己在儿童文学领域是无可指摘的大作家,研究学者。

能在儿童文学领域给他挑错的,拢共也没多少人。

故意给他挑错找茬的人,估计也没这个底气。

两人从吃完晚饭开始看,看到晚上九点半趁着婉姨看完电视回房睡了,这才搂着亲了一阵,然后心满意足的各自回房睡觉去了。

程开颜回房躺在床上自然被睡前的亲热影响到了,身子燥热得睡不着。

好在掀开被子,让冰冷的空气给自己降降温,这才沉沉睡去。

……

洗漱到一半,卫生间旁的楼梯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程开颜刷着牙,看着镜子里反射的画面。

“哈~”

一道纤细的倩影穿着睡衣,迈着绰约优雅的步伐从楼上下来。

白皙的玉手掩着芳唇,轻轻打着哈欠,发出闷闷的鼻音,带有慵懒困倦的意味,似乎也没睡醒的样子。

“早啊,开颜。”

刘晓莉打了个招呼,披散着如瀑的墨发走进卫生间,然后与程开颜并排着站在洗手池前。

女孩先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用水将蓬松卷曲的发稍捋顺。

随后女孩便微微挺动着饱满紧致的酥臀,拱了拱程开颜。

这般随意亲密的举动,倒是让程开颜有些意外,还以为这姑娘还沉浸在昨晚上的亲昵之中呢。

“里面去点……我要刷牙。”

见自家对象没动,刘晓莉语气静静的说。

“知道了……”

二人并肩站在镜子前刷牙,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有对方带着睡意的脸庞。

刘晓莉不免想起昨晚背着母亲和程开颜亲亲的事情,羞红浮现脸颊,但羞涩之余。

感受着眼前的宁静,一阵淡淡的温馨涌上心头。

刘晓莉现在的感觉就像是清晨在路边,看到一朵带着露水的小花一样确幸。

“今天就要过年了,小程同志期待吗?”

刘晓莉嘴里含着沫子,瓮声瓮气的问。

她总感觉现在就像是婚后一起生活的场景啊。

“这是我们第一次在一起过除夕吧?当然期待啊。”

程开颜温和的笑着说,他此时已经洗完了脸,毛巾的热意让他的脸微微发红,冒着丝丝热气。

“嗯嗯。”

“那以后都要一起过年。”

女孩听见这话仰着下巴,满意得不行,含着牙膏沫子的嘴角,勾勒着高兴的笑容。

“沫子溢出来了。”

程开颜发现这姑娘说话时,嘴里牙膏沫子悄然溢了出来,在嘴角留下一条乳白的线条,竟与她未濯洗的玉颊相得映彰。

漂亮归漂亮,但程开颜看着有些好笑,怎么像孩子一样。

隧抬起手指戳了戳这姑娘的唇角。

刘晓莉能清楚的感觉到,那股沫子正沿着自己的美人尖,顺着雪腻的秀颈往下延伸,缓缓流动的水沫令她雪玉般的嫩肤一阵细痒。

若是再不及时阻止,恐怕……

想到这里女孩咬着牙刷,冲着程开颜仰起颈子,急忙道:“快给我擦擦呀!”

洁白整齐的贝齿、淡粉的唇瓣上一闪而过的清亮水线,还有天鹅颈流畅柔和的线条……

都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曦,烙印在程开颜眼前,令他有些失神。

“好了……”

他知道女孩的急与羞,忙抬手从锁骨处向上擦去牙膏沫子。

程开颜索性又给她擦了把脸,惹得极爱干净的女孩顿时色变。

刘晓莉连忙漱口吐了沫子,重新洗了遍脸,然后不满的伸手去拧程开颜。

“你们俩,刷牙洗脸还闹在一起?”

一身居家打扮的蒋婉路过门口,见着打闹的二人,柳眉微蹙的喊了句。

她们家一直秉持着蒋家书香门第的严格家教。

蒋婉蒋婷两姐妹的性子,都是很好的体现。

到了刘晓莉这边也能清楚的感觉到大家闺秀的气质和修养。

刷牙洗脸,虽是生活中的小事,但也不能轻慢轻浮了。

“婉姨。”

程开颜站定,回头抱歉的笑了笑。

“嗯,动作放快点,吃饭了。”

蒋婉淡淡的应了声,若非程开颜在这里,她非得批评一下女儿了。

“嗯嗯。”

程开颜与刘晓莉两人乖乖点头。

洗漱完,一家五人坐在餐桌前吃饭。

早饭依旧丰盛,热牛奶,面包。

没吃饱还有下的猪肉白菜饺子。

“一会儿包饺子,都来帮忙。”

吃完饭,婉姨收拾碗筷时提醒道。

今天是除夕,大家都不上班了。

按照北方人的传统,除夕是要一家人坐在一起包饺子。

这一点在后世春节联欢晚会上就能体现。

……

半小时后。

大家都自觉的坐在餐桌上,准备着包饺子。

刘晓莉和妹妹两人把持着桌边的煤炉子,里面是烧得滚烫的热油,一会儿要炸一些圆子,锅包肉,还有炸茄盒,炸春卷之类的东西。

刘叔叔则在厨房处理着食材,像是鱼,小公鸡之类的。

“程开颜,去厨房从左往右第三个柜子里,搬一袋子面粉过来。”

丈母娘拿着干净的手帕擦拭桌子,头也不回的吩咐道。

“好。”

不一会儿,程开颜提着一袋子精制白面粉出来。

“打开倒盆里。”

蒋婉吩咐着,程开颜从善如流。

面粉,清水,少许花生油,搅拌揉搓,醒面……

一套功夫下来,总算可以开始了。

刘晓莉和妹妹两人揪着面团,揪出一小撮,扔桌上。

婉姨和刘叔二人则拿着擀面杖碾压成饺子皮。

“咚咚咚……”

擀面杖和桌板碰撞,带起桌上提前撒好防止粘黏的白面粉,发出轻响。

身后的电视机传来喜庆的音乐声。

程开颜又无所事事的坐在一旁,看看刘晓莉,又看看脸色平静的婉姨……

看来婉姨是打算让他一会儿多包点饺子。

但问题来了。

“我不会啊……”

程开颜暗暗叫苦,去年过年在家包饺子的时候母亲跟小姨两人把自己说了一通,说他这么大的人还不会包饺子。

看来只能讨贿赂讨好晓莉姐了。

不多时,一大团面全都擀成了饺子皮。

随着一双修长带着细密茧子的手端着一盆剁好的三鲜肉馅儿到桌上来。

“都包饺子吧。”

婉姨放下铁盆,宣布道。

话音落下,大家一边听着电视,一边聊天一边包饺子。

画面非常和谐,就像真正的一家五口人一样。

……

“你大姐家的文琼也带对象回来了?呵呵,这还挺巧合的?”

“可不是嘛,不过文琼和晓莉两人年龄差不多,都是能成家的年龄了,巧倒不巧。”

“你去见着没?文琼她对象怎么样?”

“嗨……只听说是家是上海的,男同志之前在我们北大荒下乡插队,后来家里长辈平反了,就给调回去了,听说是在市里当干部……”

“市里的干部?!”

蒋婉挑了挑眉,有些惊讶。

……

刘晓莉默默听着母亲和父亲聊着家常,精巧的小手有条不紊挑起肉馅往饺子皮里塞下,两只大拇指一起抿住饺子边边缘合拢。

接着食指推出饺子皮的褶、拇指压合,左右两边分开。

不一会儿一个月牙形的饺子出现了,饺子上的褶皱细密的像梳子的齿,大小和左右全是均等的。

看起来漂亮极了。

不知不觉间,刘晓莉包了好些,然后停下来休息。

一转头,却看到身旁的程开颜正紧紧看着自己手里的饺子。

“怎么了?”

刘晓莉投去疑惑的眼神,这才发现端倪。

这家伙面前摆着四五个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的“饺子”。

“看你怎么包饺子,晓莉姐快教教我。”

程开颜连忙凑到女孩耳边,小声道。

“噗嗤……”

这姑娘抿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但瞥见程开颜的脸上沾着面粉的狼狈模样,还有紧张以及担心被人发现的模样。

登时,她一下子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这还是刘晓莉第一次看到自家平日里淡定冷静,好像无所不能的小程同志,露出如此窘迫的表情。

“小程同志该不会是担心被妈妈看见吧?”

刘晓莉心里一下子明白过来,眼里的余光撇了眼专心包饺子和父亲聊家常的妈妈。

“怎么了?”

可忽然的笑声和视线,自然引起了蒋婉的注意,她抬头扫视众人一眼。

“没什么?”

刘晓莉飞快的看了眼连忙低下头的程开颜,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蒋婉看向程开颜,很快就发现了他手里圆溜溜的饺子,扯了扯嘴角。

什么玩意?

蒋婉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横了眼程开颜:“我们这包的是饺子,不是包子,不过……程开颜你包的包子,怎么连大小都不一样呢。”

“呵呵……”

程开颜自然尴尬的笑着不说话,只是眼睛瞪了下自知心虚的刘晓莉。

笑什么笑啊!

……

饺子包完,程开颜总算松了口气。

他和刘晓莉两人对着油锅坐下,鼻间传来花生油气味,还有肉圆子,茄盒等炸物的香气。

“好了,别生气了,吃个茄盒……”

刘晓莉夹起一块炸的两面金黄的炸茄盒,讨好似的递到程开颜嘴边。

“咔嚓。”

程开颜咬了口,鲜香酥脆,外脆里糯。

还挺好吃的。

“算了,勉强原谅你了。”

他嘴里咬着茄盒,应道。

“那就好,再吃一颗圆子。”

刘晓莉唇角微扬,这家伙还真是意外的好哄啊。

阳光从客厅对面的窗户投了过来,落在两人的侧脸上,白皙的皮肤,细细的绒毛都一清二楚。

时间就在阳光的普照下,悄然流逝。

中午随便吃了点,便回去睡午觉。

下午三点开始准备年夜饭。

婉姨和刘晓莉二人在厨房里忙的打转。

程开颜本想进去帮帮忙,但被婉姨赶了出来,说年夜饭不能让客人准备。

于是他只好给两人倒倒水,擦擦汗。

“擦擦汗,喝杯水。”

程开颜站在两人身边,握着湿毛巾给自家对象擦了擦脸,又体贴入微的擦了擦脖子。

“婉姨呢?”

“那就麻烦你擦擦额头吧……”

蒋婉点点头,勉强答应。

下午六点天色渐晚。

哈尔滨的夜空飘起了鹅毛大雪,漆黑的夜空中城市的霓虹灯和烟花绽放的瑰丽色彩交相辉映。

在一阵鞭炮声,刺鼻的青灰色烟尘,闪烁的火光中。

年夜饭开始了。

菜肴丰盛,觥筹交错。

一顿饭吃完,程开颜又展示了一番毛笔字,写了个对联。

字迹为草书,大气飘逸,灵动如龙。

一帆风顺年年好,万事如意步步高。

贴完对联,放完鞭炮,除夕夜开始了。

“我们来打麻将吧,坐着挺无聊的。”

刘叔提议道。

“行啊。”

蒋婉有些意动,她打麻将是一把好手。

平时工作繁忙,没空打。

不过到了过年过节,和亲戚朋友们在一起,还是要打的。

“三条!”

“杠!”

蒋婉摸牌,手指一抹反手将牌拍在桌上,“胡了!杠上开花!给钱!”

……

“九条!”

“碰”

“八条!”

“再碰!胡了”

……

一连六盘,程开颜输给了婉姨四盘。

而且未逢一胜。

“开颜你这是什么手艺啊?下场算了,让晓菱来吧?”

刘晓莉坐在旁边看着程开颜桌上的钱越来越少,越来越薄,忍不住开口说道。

这些虽然是程开颜的钱,不是自己的钱。

但以后肯定还是她和程开颜两人的钱。

刘晓莉看着这么糟蹋,如流水般流进了别人的口袋里,还是心疼,她瞪了眼自家小程同志,眼波传情。

像是在说你输也输给我啊!

蒋婉此时赢得眼睛都亮了起来,不管程开颜是手艺是真的差,还是故意给自己送牌,反正她心里舒坦极了。

这时听见女儿这话,连忙教育道:“下什么场?手艺差就是要多练练!开颜你别听晓莉的,时间还早着呢,先赢不叫赢。”

“……”

程开颜顿时无语,您这是舍不得我这个送财童子吧?

连称呼都改了!

不过玩的小,一毛两毛倒也能接受。

输就输吧,反正也是输给了婉姨。

打着打着,他的心思就不在这儿了,悄然飞到了BJ。

他想母亲和小姨了,想她们怎么过年,怎么守夜,想小姨今晚会不会睡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会不会翻自己压在抽屉里的照片?

总之就是这个平静祥和的除夕夜里,很想很想。

他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城市的霓虹灯,还有时不时盛开的,五颜六色的烟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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